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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南行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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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南行湘楚

這日正午, 李靈溪把門鎖上,跟姒容說了很久的話。雖然姒容還沒蘇醒,但李靈溪相信她能聽見。

“師姐, 我找到雪君了,雪君會為我指引方向, 幫我找回白靈。”

白靈二字一出, 姒容的眉心皺了皺。李靈溪雙目微睜,接著說:“二叔在天之靈一定會保佑我, 師姐, 你別擔心, 快快醒來罷。”

姒容眉頭皺得越發厲害, 很快卻平靜下去, 不管李靈溪說什麽都沒反應了。

李靈溪只好向她道別, 獨自走出門外。

蕭凡的四駕仙駿車已等候多時, 李靈溪上車之前停了腳步,問裴允:“你可會樂器?”

裴允說:“七弦琴, 長笛都會一些,不甚精通。”

李靈溪說:“會一樣就夠了, 多讓師姐聽南方曲子。”

裴允頷首道:“明白, 多謝小師姨提點。”

南行三人都上了車, 蕭凡執韁繩,李靈溪和江玦放下車簾。藥王殿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 過不久,連拂容山也看不見了。

少陽門的仙駿走得很快, 蕭凡又是禦馬好手, 天還沒黑,他們便走到漢水與淮水之間。

江玦做的索引符貼在雪君身上, 讓蕭凡拿著。李靈溪反其道行之,用魔氣註入新改的索引符,尋找靈氣最盛的地方。

雪君指向正南,魔符指向正北,說明白靈在南,靈氣富集之地也在南。

江玦說:“南方正遭受魔氣侵擾,按理說靈氣不會太盛。除非有新靈源或神器出世,抵消了魔氣。”

李靈溪心中燃起希望,催促道:“蕭凡,讓馬再跑快些。”

蕭凡道:“嫣兒喚我什麽?”

李靈溪極為順服道:“蕭珩哥哥,求你了。”

江玦眼尾微挑,唇角朝著相反方向撇了一下。

要不是怕禦劍太快,索引符指路不準,李靈溪才懶得坐馬車。

蕭凡聞言笑出聲,一抽馬鞭說:“好咧,就聽我嫣兒的!”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四匹馬撒開腿狂奔起來,雪君仍然直指南方。趕了兩天一夜路,天黑了,他們到雲夢縣尋了個客棧歇下。

李靈溪躺在江玦的臂彎裏,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再醒來又過卯時,門外很是吵鬧,似乎是蕭凡在說話。

江玦和李靈溪起身穿衣,推開門,便看見蕭凡拎著江離的衣領,玩味道:“小花妖,你究竟是什麽時候鉆進我衣袖的,我說怎麽一路上都有花香呢。”

江離撲棱著小手說:“我才不是要跟著你,我是跟著李靈溪,你放我下來!”

李靈溪接過江離,神情不悅:“跟著我做什麽,拂容山適合你修煉,擅自下山沒好處。”

江離支吾半晌道:“我就是想跟著你,我還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別趕我走好不好?”

小女孩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眶裏蓄滿了眼淚,好不可憐。

蕭凡於心不忍道:“哎呦餵,別哭了,我幫你求求少主,帶上你也不是什麽天大的難事。”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和蕭凡記憶裏的尋嫣很像,尋嫣一哭,蕭珩是決然說不出一個“不”字的。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李靈溪無奈,對蕭凡道:“你要帶著她,那她便由你來照顧,我不管了。”

蕭凡笑了一笑說:“簡單,照顧五六歲的小姑娘,還有誰比我更在行?”

這話誰都聽得明白,是以繼續上路時,江玦前所未有地沈默。

江離嚷著要看路上的風景,坐在了車廂外,蕭凡身邊。車裏還是只有兩人,江玦不說話,李靈溪察覺他不太高興。

“江玦,”李靈溪湊上去問,“在想什麽?”

江玦坦然道:“你。”

李靈溪說:“我就在這裏,你都不看我,卻說想我。”

江玦將她撈入懷中,輕輕揉了一把頭發頂,“嫣兒五六歲時,是什麽模樣?”

李靈溪莞爾,“你忘了。”

“我見過?”

“你把我忘得幹幹凈凈,還反過來不高興,我都沒生氣呢。”

江玦思索一番,想起那年尋晗得白靈劍,長生門設百花宴,程掌門帶了他和小舒照去赴宴。彼時景象江玦已快忘了,但細想來,他見過尋嫣一面也不奇怪。

“百花宴上熱鬧非凡,我嫌吵,便獨自出去待著了。”

“你去了神女峰,峰底有一座花相閣,就是我的住處。”

江玦愕然道:“確有此事,在那還有一位小姑娘送了我一朵芍藥花……可我不知她是尋少主。”

李靈溪掌中變出一朵芍藥,“尋少主也不知你是雲水門江玦,她只覺得,這個小哥哥怪好看的。”

江玦接了花,眸色變深,“那麽你方才所說,原本只是推測了。”

李靈溪笑著,“是啊。”

話畢就被吻了個天昏地暗,江玦掐著李靈溪的脖子,好像要把她永恒地桎梏在那裏,除了挨他的吻,別的什麽也不要做,不要說。

“你給多少人送了花?”江玦以一種極危險的眼神看著李靈溪,“見了一個好看的人,不問他從哪裏來,叫什麽名字,就可以隨意送出那朵花嗎?”

李靈溪舔著下唇說:“兩個人,一個是花相閣前的小少年,一個是洛都長街的江仙君。”

不知怎麽的,江玦還是繞不過那道彎來,吃蕭珩的醋也就罷了,眼下卻連小時候的自己都不想放過。

全因那時的尋嫣確實沒問他姓名,就好像,那根本不重要。芍藥送出去就送出去了,隨心得很。

可話又說回來,初見時尋嫣不到七歲,折花送人沒別的意思,可能只是覺得好玩罷了。江玦回神,暗罵自己不爭氣,吻了吻李靈溪的額頭說:“以後,嫣嫣的花只準送我一個人。”

李靈溪用手指纏著他的發絲說:“從來只有你一人。”



馬車走走停停,第四日進了湘楚地界,雪君指向西南,魔符指向東北。這一路上,二者仿佛共鳴上了,從來沒有忤逆過對方。

李靈溪猜想,白靈也許還在玉蒼山附近,而神器也將應封魔的天命現世。

到湘楚不過半日,李靈溪和蕭凡就探知到空前充沛的靈氣,魔雲似乎沒有影響這裏,盡管這裏離玉蒼山已經很近。

馬不停蹄,他們繼續往西南趕車,在天黑時到了沅水東岸。

江上有一條渡船,空蕩蕩的沒有船夫。天上飄來一朵陰雲,淅瀝瀝下起毛毛細雨,把孤船襯得更像幽靈了。

目光越過沅水,可以看見對岸是一座小城,吊腳樓沿江分布,錯落有致,煞是靈秀好看。

蕭凡說:“此地靈氣充裕,卻又鬼氣森森的,著實矛盾。”

李靈溪說:“靈氣充裕說明不是有神物就是有上仙,神仙也可能害人,所以會有鬼。”

蕭凡若有所思道:“是了,你們曾在震蒙山收服奇相,是個害人的神。我們所在的地方正好是江水流域,難道奇相又在作怪?”

江離躲在蕭凡身後,弱聲弱氣道:“這裏好陰森啊,真的有鬼嗎?”

蕭凡一把抱起江離,笑說:“別怕,哥哥在。”

三人對話間,江玦上前一步觀察那渡船,看完示意李靈溪過去。船被栓在岸邊木樁上,一根粗壯的麻繩系著船體,讓船隨著水浮動,無法飄走。近了看,船板寫著幾個血紅的大字:渡江者死。

李靈溪眉梢一挑,立即想到妗沄那句“進樓者死”。

不讓人渡江,把渡船鑿沈了,或是移到對岸去就是了。為何要把船安安穩穩地泊在這裏,同時還威脅人不準渡江。

李靈溪大為不解,直接跳上船板說:“我倒要看看,今夜我怎麽死。”

雖然江玦也是這個意思,但又不得不擔心貿然行事會出問題。

蕭凡拎著江離上了船,看著船板極有興致道:“渡江者死?有意思。”

江玦跟上去說:“勞煩珩哥撐船。”

船上攏共四人,江離被塞進船篷躲雨,李靈溪和江玦站在船頭眺望,蕭凡則打坐以靈力牽引著船。

雨下得綿密,滴在船板上沒多少力道,但纏人得緊。渡船走到江心,漸漸開始左右飄搖起來,晃了一會兒後,水潮湧動劇烈,似要把船給掀翻。

江離驚呼:“這水裏有怪物!”

話音剛落,船邊爬上一只濕淋淋的人手。江離失聲尖叫,李靈溪一腳踩住那只手,江玦立刻握著手腕把它提上了船。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配合默契。

船上躺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子,還剩最後一口氣,想必不是水鬼一類。

李靈溪簡單救了救她,眼見她喘息漸漸規律,很快就要醒來。

這時,水浪突然狂湧上船,硬把溺水女子拽回水裏。江玦甩出結香枝條,將女子捆在船上,這才阻止她被拖走。然而等蕭凡再探她氣息的時候,她已經咽氣了。

江離顫顫巍巍道:“水裏有怪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股巨浪拍上渡船,形成無數只江水作的手,死死地抓住江玦。李靈溪和蕭凡擋在江玦身前,那些水卻繞過他們,只對江玦窮追不舍。

江玦凝眉道:“沒有水怪,是江水本身有古怪。”

蕭凡一邊釋出土系靈力,召來山石暫壓江水,一邊說:“難不成真是江神在搞鬼?”

妗沄除去魔氣,理應回歸神職,不再興風作浪了。操控這水的不是妗沄,而是別的東西。

李靈溪用渡船上的茶碗裝了江水,遞給江離問:“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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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是花妖,以日光和水為食,能一眼分辯什麽水是好的,什麽水喝了會把她毒到枯萎。

茶碗裏的水很清澈,江離聞了聞,立即埋頭大喝,喝完才說:“好水。”

能讓江離渴成這樣的,不是一般“好水”。

李靈溪陷入沈思,與此同時渡船瘋狂搖晃起來,一疊高聳的巨浪拍起,徹底掀翻了渡船。

江水上空,蕭凡抱著江離,李靈溪帶著江玦,一道棄船往對岸的小城飛去。

若他們不是修士,遇到剛才那種滔天巨浪,確能實現“渡江必死”的讖言。

落地後,幾人雖然安然無恙,身上卻濕透了。李靈溪捏訣烘幹衣裳,順便把江玦的也烘幹。看到江玦嘴唇有些白,李靈溪抱了抱他問:“冷嗎?”

春寒料峭,澆了水沒可能不冷。

江玦說:“不冷。”

“冷就多加衣裳,”蕭凡自己的披風脫下來遞給江玦,“當著小孩的面別摟摟抱抱的。”

江離嚴肅道:“我不是小孩,我修煉好久了。”

蕭凡說:“都一樣。”

江玦沒接那披風,只說:“多謝蕭公子,家妻會畫取暖符,加衣就不必了。”

說著緊緊牽起了李靈溪的手,向小城走去。

蕭凡無語半晌,對著江離說:“真礙眼,你說是不是?請我引渡喊珩哥,下船翻臉不認人喊公子。”

江離的目光已經被吊腳樓上掛著的彩帶吸引去,蕭凡更無語了,素日最擅長假笑,現在怎麽都笑不出來。

他以為他能心平氣和地接受。

然而。

他好像做不到,但除了接受,他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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