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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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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重逢

唐玉安看著謝存的傷口直皺眉:“不痛嗎?”

謝存脫口而出:“你拉一下我的手, 就不痛了。”

唐玉安現在才看出一點原來的謝存的影子。

他想問發生了什麽,但謝存只是幫他把面具戴了回去。

“這裏不安全,我會把你送到龐晉那裏, 他會跟你解釋一切。”

其實即使謝存不說,唐玉安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經過。

要想從內到外擊敗敵方, 往往需要有人充當臥底的角色。

他只是沒想到,這事會落在謝存身上,因為只從性格和經驗來看,魏朗星明顯更合適。

但謝存做到了, 他在短短的三年內完成了蛻變, 可以獨當一面了。

事不宜遲,唐玉安越早離開越好,謝存很快安排了值得信任的人送他出去。

可到了臨了, 他又拉著唐玉安的袖子不松手,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這三年,你在哪裏?”

為什麽……不回來?

唐玉安編了個較為合理的理由,說自己當時沒死, 被丟下水後獲救了, 只是記憶又開始不穩,最近才想起來之前的事。

這個說法漏洞百出, 單是那個他被扼住脖頸的視頻就不能作假,謝存看過很多次, 他知道脖子被掐斷是什麽樣子, 所以也知道唐玉安活不下來。

但唐玉安現在真的出現了, 如同奇跡一般。

既然這樣, 就把這件事當成上天的恩賜吧,他感恩還來不及, 哪有心思去質疑?

謝存最開始同意臥底,一方面是因為舅舅的緣故,更大的原因卻是唐玉安。

他發誓要把這個組織踩在腳下碾碎,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在所不惜。

他只想……替他報仇。

所以,當他確認唐玉安真的回來時,他簡直想丟下一切和他一起離開。

其他的事,他根本不在乎。

但計劃已經進入尾聲,自己如果這個時候暴露,保障局就錯過了一舉剿滅蛀蟲的機會。

到時候,他不僅自己前功盡棄,還會連累其他人,這讓他如何面對唐玉安?

所以,他即使再不舍,也只能留了下來。

不過他趁著唐玉安沒回到保障局,私心用自己的個人線路和他保持著通訊。

他隔上兩秒鐘就要看一下唐玉安乘坐的小潛艇的定位,生怕出現什麽變故。

他不能再失去他一次。

謝存說了很多,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什麽那一屋子小熊自己都收了起來,一個也沒扔。

他說上幾句,唐玉安會應和一聲,讓他知道自己在聽。

和以前一模一樣。

眼看唐玉安即將進入保障局,謝存以防信息洩露不得已掛斷了電話。

耳邊的聲音消失了,他變得很茫然。

只有手上的傷口,在提醒他這不是鏡花水月一場。

————

與謝存相比,龐晉幾乎沒什麽變化。

唐玉安有點抱歉地想,可能是他本身就長的比較顯老。

龐晉先是給了他一個緊的不行的擁抱,然後說:“謝存通知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在做白日夢呢。”

他看著唐玉安:“你一點也沒有變。”

確實,畢竟歲月根本沒有在他身上流動。

唐玉安:“可是謝存好像變了很多……還有魏朗星呢,左聽寒呢,他們怎麽樣了?”

龐晉讓他坐下,給他倒了一杯咖啡:“這三年,發生了很多事。”

他告訴唐玉安,謝存為了成功混入敵方,和保障局聯合演了一出戲。

自己在明面上以他不遵守組織規定為由將他踢了出去,然後謝存假意投靠和“影子”組織有往來的舅舅,並且一步一步走的越來越遠,同時盡力向外傳遞消息,自己和魏朗星就是他的聯絡人。

對方也不是傻子,想不到做戲的可能性,因此給謝存設立了很多嚴苛的考察。

最後,謝存用一道疤和差點死掉的代價贏得了他們的信任。

龐晉還說,他們已經布好了局,就等著敵方自己跳進去。

如果順利的話,“影子”組織會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聽他說了這麽久,唐玉安發現龐晉始終沒有提到左聽寒。

他開口詢問,龐晉的表情讓他知道一定出了什麽事。

龐晉也沒想瞞他,說道:“左聽寒,現在精神有些不正常。”

唐玉安感到不可置信:“怎麽回事?”

龐晉說,左聽寒在得知他的死訊後,開始瘋狂地打擊“影子”組織。

這本來是符合常理的,但他的方式過了火。

為了拿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左聽寒無所不用其極,可以隨手斬殺任何擋路的人,也可以面不改色地把隊友推出去擋刀。

保障局開始時警告他,後來要約束他,更是把他列入了危險人物名單。

他現在更像是一個神經質的獨行俠,神出鬼沒,對保障局的警告置若罔聞。

保障局對他的態度也有些不明朗,一方面覺得他不可控,一方面又不舍得放棄他用特殊手段換來的情報。

局裏有不少人主張應該把這個瘋子抓起來送進精神病院。

聽他說完,唐玉安沈默了。

他覺得龐晉說的是一個陌生人,而不是自己認識的左聽寒。

為什麽會這樣,他……可是主角之一啊。

龐晉見唐玉安的情緒開始低落,岔開話題道:“他的事先放一放,我先帶你去找魏朗星吧。”

他還沒通知魏朗星,一是他之前也不確定謝存傳來的這個天方夜譚一般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二是他怕說了之後魏朗星直接開著潛艇沖出去接人了。

這三年中,他從沒想過唐玉安存活的可能性,畢竟那個視頻做不了假。

但人真的回到了保障局,甚至頭發長度都沒變,就像從未離開過一樣,他也不感到驚訝。

龐晉是一個無神論者,但是冥冥之中,他總覺得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操縱這個世界。

不管唐玉安是怎麽回來的,他只想讓他留下來。

龐晉帶著唐玉安找到魏朗星的時候,這位隊長正在會談室和另一個職員交流信息。

認為自己應該給年輕人一點空間,龐晉便暫時走開了。

裏面明明坐著最熟悉的人,唐玉安能看到魏朗星的側臉,但他卻不敢往前走了。

他開始沒來由地恐慌。

如果……如果記憶的消除因人而異呢?

謝存和龐晉記得自己,但魏朗星不一定。

他站在門口,雙腿像灌了鉛。

魏朗星的目光掃過來,唐玉安的心揪緊了。

然後,那目光徑直掠過了他,沒有一絲波動。

唐玉安感覺被當頭一棒砸中了。

魏朗星……果然不記得他了。

他覺得有些難堪,為了不讓自己失態,當即想要離開。

可這時,坐在魏朗星對面的職員卻註意到了他,問道:“您有什麽事嗎?”

這句話好像一枚釘子,把魏朗星釘在原地。

他一點一點轉頭,像是經久未修的機器人,無法做出協調的動作。

他看向唐玉安,接著又看向職員,艱澀地問:“你……也能看見他?”

職員奇怪道:“這麽大一個人,我為什麽看不見?他是你朋友嗎?”

唐玉安不走了,和魏朗星遙遙相望。

接下來的場面像是被加了慢動作,他清楚地看到魏朗星是怎麽把桌上的文件帶到地上,又是怎麽差點被椅子絆上一跤的。

職員連忙伸手扶他:“欸呀你這是怎麽了,低血糖了?”

魏朗星推開了他的手,向唐玉安走去,明明地面很是平坦,他卻像在沼澤地裏走路,每邁一步都拼盡了全身的力氣。

唐玉安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免得他以為自己是故意消失。

於是,他把那套失憶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他每說一句,魏朗星就跟著點頭,弄得他有點不好意思。

唐玉安最後擠出一個笑:“所以,我現在算是正式回歸啦!”

過了許久,他都沒有得到魏朗星的回應。

唐玉安開始時以為魏朗星是生自己的氣了,認為自己害他白白傷心那麽久。

可他看到魏朗星的嘴唇開合著,表情很著急,卻沒有聲音發出來,他突然覺得,魏朗星……是不是失聲了。

但是剛才還是好好的呀?

唐玉安忽然想到,魏朗星應該是有點喜歡自己的。

並不是他遲鈍的什麽都感受不到,只是他之前想著自己註定會離開,魏朗星也會忘記他,便有意回避。

而現在,所有的顧慮都不存在了,唐玉安將自己的身體交給本能,給了他一個擁抱:“都過去了,我回來了……”

職員見狀,非常貼心地離開了,唐玉安很感激他,因為主角肯定是想要在其他人面前保留面子的。

直到他肩頭感覺到一片涼意,他才意識到魏朗星在哭。

那種無聲的,安靜的哭泣。

唐玉安被他感染,也有點想流淚,但他覺得自己要做這裏唯一一個理智的人,便把淚憋了回去。

魏朗星一直抱著他,久到唐玉安覺得自己快要風化。

最後,他的雙腿都開始發酸,只好推開了魏朗星,讓他坐下。

緩了許久,魏朗星又能發聲了,只是有些喑啞。

他的第一句話是:“別走。”

唐玉安說,我不走。

魏朗星話鋒一轉,說我買了一套房子。

唐玉安不明白他的話題為什麽轉變的那麽快,但仍然附和道:“那挺好的。”

“我們部門沒剩什麽人,大樓交給保障局了,所以我想請你和我一起住進那套房子,離這裏很近,很方便。”

聽上去蠻正常的,唐玉安想也沒想,就答應了這樣一個實際上是同居的請求。

魏朗星的心臟開始狂跳,開始後知後覺地感到極度的喜悅。

他沒告訴唐玉安的是,那棟房子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按照唐玉安的喜好置辦的。

這三年,他每天都做兩份飯,疊兩床被子,裝作身邊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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