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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閑來無事,留個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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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閑來無事,留個日記

“唉呀,我知道。”

林放擡起眼皮,努力解釋著:“勁光......欽光......差不多嘛,我就說順嘴了。

這次沒騙人,是真口誤。

但以前扯的謊太多,沒人再相信他的鬼話。兩個學生堅決不走,執意守在床邊等大夫來。

“唉——”

林放無奈嘆氣,他雙手搭在毯子外面,手腕還被老中醫把著,好像只任人擺弄的破布娃娃。

煩死了。

把脈就花了將近一刻鐘,眼見大夫表情越來越凝重,最後轉過身,戴上眼鏡後顫顫巍巍的開始翻書。

“嘩啦——”

又一頁紙被翻了過去,古樸厚重的書籍第一次顯的那麽單薄。

許欽光四人站在床邊伸長腦袋圍著看,心裏拔涼拔涼的。

除了林放這個當事人,全場就他最無所謂。

咋啦!反正也死不了。

他又沒病,經常吐血是改變歷史世界線造成的反噬,與其它無關。

再說吐出來不就好多了。

至於外面那些"林期老師一熬夜就吐血"的傳言,他也不是沒解釋過。

只是解釋不清。

熬夜一般都是因為忙著做事,天一亮,事做完,本來應該發生的事情被改變,反噬也就緊跟著來了。

兩者並不是因果關系。

他之前熬夜出去打牌,跳舞,喝小酒時,可從沒吐過血。

......

“好啦大夫,別翻了。”

這磚頭厚的書上肯定沒有,再怎麽翻也是白費。

林放的手腕還搭在墊子上,露出的皮膚毫無血色,耐心安撫道:

“您給我開點補氣血的藥就成,最近有些貧血。”

血全吐出去了,不補一補變成幹屍,就該影響顏值了。

不等對面開口,許欽光就忍不住出聲,他雙手抱臂站在床前,清俊的眉目緊緊皺著。

“老師,您聽大夫的。”

“你們出去,我單獨跟大夫聊。”

“老師,您......”

“出去!”林放手掌重重拍向旁邊的實木儲物櫃,發出“砰”的巨響,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我說話是連一個人也不聽了嗎?”

“沒有,不是!”幾人見狀都急了,慌忙擺著手,羅勁光率先解釋道:

“我們只是擔心您的身體.....”

“出去!!”

林放向來都是笑瞇瞇的,突然冷臉比那些一直嚴肅的老先生更加嚇人。

清潤的嗓音中盡是慍怒。

對面的幾人有些無措,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到底還是低下頭,規規矩矩的退了出去。

“滋呀——”

門被關嚴,林放的眼睛卻像被門板黏住了似的,眨也不眨地盯著。

一秒,兩秒……

終於確定人已走遠,他猛地把手從桌上擡起來,滿臉怒氣頓時煙消雲散。

笑死,老師還能讓學生管住不成?那自已活的也太失敗了吧。

林放齜牙咧嘴,對著顫抖的掌心呼呼吹氣。

瑪德手好疼好疼!

老大夫:“......?”

神志異常,病情再加一條。

林放緩了一會,這才轉頭看向身前的老大夫,揉了把臉後歪歪靠在床頭:

“大夫,不要麻煩了,我不想治。”

“如果不治,你的身體狀況最多撐不過一年。”大夫擡頭看他,眉頭皺的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

“嗯呢沒事。”

林放俯身從右手邊的櫃子抽屜裏掏出幾塊銀元,擡手遞過去:

“勞煩大夫,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我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好好溫養便能正常生活,不影響工作,也不影響壽命。”

“林先生,您......”

“大夫,我在很多地方都看過,心裏很清楚,再怎麽治療也就那樣,沒必要浪費這點時間,還讓別人為了我浪費心神。”

.......

十分鐘後,門被推開,老大夫背著藥箱走出來。

四個像鵪鶉一樣縮在角落裏的人瞬間站起,一顧湧圍了過去,七嘴八舌的開始問:

“怎麽樣怎麽樣?”

老大夫拉了拉肩膀上的藥箱帶,語氣平靜:“先天有所欠缺,靜心調養,妥善調理便不會影響正常生活。”

“以前的藥先吃著,明天我會過來送新藥。”

說完便走,只留給身後人一條長長的辮子。

臥室門沒有關,林放躺在床上,隔著門縫往外看。

他懶懶擡著眼皮,手中還端著一杯水,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也是不冷不熱:

“書,拿進來。”

“好的!”

別管性格是莽撞還是穩重,現在都是只聽話的鵪鶉。

說往東就不敢往西,利落的給林放抱書去了。

書籍一本本平放在床上,許欽光四人板板正正的站在床前,一句話也不敢說。

林放垂眸掃過書的封皮,抽出一本輕飄飄扔出去。

“這本不行,作者酗酒賭博還家暴,能寫出什麽好東西。”

宋維看著書籍黃色的封面,忍不住開口:“您怎麽知道?”

“我在法國有一處房產,這個垃圾就住隔壁。”

眾人:“.......”

“其他書留下,下次上課時翻譯好還給你們。”林放繼續道:

“你們幾個回學校吧,宋維你明天再來一趟,今天太晚,就不聊了。”

沈今年抱著兩本被貶為“垃圾”的書,摸著書脊忍不住問:

“老師,您昨晚又沒睡覺?”

林放端著本俄語書,正垂眸認真看著,聞言頭也沒擡,隨口道:

“找長民吃了頓飯,睡的比較晚。”

幾人待了會便離開了,臨走前用紙暫時糊上了窗戶。

林放隨意地套上一件外套,來在淺棕色的木桌前坐下,開始翻譯書籍。

花瓶裏的玫瑰有些蔫,送花的小姑娘今天沒來。

.......

天色漸漸暗了,林放揉揉手腕,撂下手中的筆後擡頭看向窗外。

黑棕色的眸子清澈極了。

夕陽很美,就是沒有玻璃的窗戶有些煞風景。

林放開了燈,趴在桌面上懶洋洋的照鏡子。

還是看自已吧,看著心情好。

他的面部線條很流暢,眼型有些圓潤,微微上挑的眼尾卻無端露出幾分驕傲與張揚。

俊俏筆挺的鼻梁上還帶有一顆不明顯的棕色小痣。

帥啊,怎麽能有自已這麽帥的人。

這張臉和他現代時一模一樣,畢竟就是那副身體穿過來的,比那具日本人的身體清俊很多。

有些像林解,也有些像之後的那具身體,一看就是當爹的料。

林放放下鏡子,下意識咬住筆桿。

“今天是.....二零年六月,六月幾號來著。”

桌面上,攤開的日記本寫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上一頁的還是四月份的筆跡。

“算了。”

他搓搓手,翻開日記本新的一頁,筆尖唰唰。

——

“六月*日,活。

咳血,肺部有灼燒感,左側偏頭痛。

昨天去找鄧長民,回來著急睡覺吃錯藥了,一定要記得!

——237號要吃三片不是兩片。

剛才發了個火,假裝我很生氣,把許欽光他們都嚇出去了。

笑死了,看見我冷臉一個個都跟個鵪鶉似的。

好玩。

唉,宋維怎麽就信仰無政府主義呢,多好個孩子,數一數二的飛行員天賦。

愛國,性格穩重,重感情還分的出輕重。

不行!

這麽好的底子,必須想辦法給掰過來。

之後打包送到訓練場,讓林崇誨好好練一練,沒準以後還能當教官。

累了,想出去喝酒,反正沒人看,今天日記就這樣吧。

——

筆被撂下,林放給本子上好鎖,塞進桌面下一個隱蔽的夾層裏。

他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起身走到衣前櫃站定,用力一拉。

琳瑯滿目的衣服露出來。

左邊是各式各樣的淺色長褂,右邊則是西裝,風衣,花花綠綠的嶄新襯衫。

林放扯了件棕色長款風衣,戴上帽子就出了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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