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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活爹,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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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活爹,煩死了。

鄧漪白出去後並沒有走遠。

柴房右側是一片空地,歪七扭八種著棵李子樹,樹下長了些低矮的雜草。再旁邊就是堵臨街的墻。

墻上糊了一層泥巴,看起來臟兮兮的。

她翻到墻後面,蹲在個避人位置默不作聲的等人來。

四下無人。

鄧漪白垂眸,輕輕撚著手指。

泥土與鮮血粘黏在一起,在白皙纖細的皮膚上顯的有些不合時宜。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綁到她頭上來了,姑奶奶給他送進渤海裏餵鯊魚!

......

大約十分鐘。

一串被刻意壓低的講話聲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隔著一面墻,停在了不遠處。

“主任,人就在裏面。”

有人說話了。

這是個低沈的公鴨嗓,嘶啞的嗓音仿佛已經被煙鬥子腌入了味。

樹葉緩緩飄向地面,鄧漪白握緊了手裏的槍。

“咚——”

圍墻內,柴房門被一腳踹開,房門反彈回來,“滋呀”的搖晃著。

一盞油燈探了進去,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室內的環境。

地上躺著個半死不活的男人,外加四處散落的柴。

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艹!人呢?!”

提著油燈的人瞬間就急了,慌忙拽起躺在地上的男人,手都不知道該捂住哪,慌張問道:

“剛才那個女人呢?”

男人看著有些虛弱,身上黑紅一片,被催促著也只能斷斷續續發出聲音:

“跑......了。”

“跑特麽哪去了?”

“不曉得。”

地上的男人面如死灰,與其說是虛弱,倒不如說是恐懼。

他是真覺得自已要死了。

雖然鄧漪白下手有輕重,壓根就沒傷到他的動脈,只是看著嚇人了點,況且這倒黴蛋又一直擡手捂著,血早就止住了。

但男人不知道啊,他只知道自已看丟了人,還被抹了脖子。

完蛋了。

院內一陣忙亂。

“先生,我們現在就派人去找!一個女娃子,跑不了多遠,您別著急!”

負責交易的中年男人掐著支煙鬥,極力安撫著身旁已經黑臉的雇主。

所謂的雇主一直沈著臉,站在原地不說話。

中年煙鬥子立刻轉身,冷下臉“呸”了一口:

“都給老子滾出去找人!”

“是!

“這就是你們辦事兒的能力?”雇主朝他們呵斥著,用力一揮袖子,甩倒了身旁人遞來的凳子。

聲音一出,墻外的鄧漪白身體一僵,懷疑的豎起了耳朵。

“???”

“一個小時內,我要看見鄧漪白的影子!”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怒氣。

鄧漪白能跑多遠他太清楚了。一個小時之後沒準都出國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味道。

鄧漪白:“......”

她慢慢站起身來,慢慢扒上墻頭,探出一雙眼睛,幽幽發聲:

“爹——”

眾人回頭:“???”

只見一雙手扒在圍墻上,露出張怨氣沖天的臉。

“!!!”

鄧漪白拉拉個臉,三分不解三分怨氣,直勾勾地看向鄧主任:

“您找人綁我幹什麽?”

鄧主任:“......”

“怎麽沒跑遠點?躲墻頭邊生怕別人找不到你?”

“所以您咋想的呢,花錢找人綁自已閨女?”

鄧漪白兩下直接從墻外跳了進來,站穩後拍了兩下手,笑瞇瞇地看向鄧主任。

其他人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咋想的,綁匪也想知道。

鄧主任:“......”

他憋了半天,沈著臉吐出一句:

“回家說。”

......

“爹啊!”

鄧家大院,燈火通明。

鄧漪白與鄧父相對而坐,旁邊還坐著一個焦頭爛額的藍色西裝男在算著今日盈虧。

“我的爹啊!砸爛了五套英國進口桌椅!”

“娘誒!碎了六百多瓶洋酒!那沒禮貌太子還拿走一桶金酒啊!!”

“加上給李家,孫家,宋家賠禮道歉的錢!!”

藍色西裝男吐出口濁氣,長嘆一聲望向屋頂。

算不完了,賠死了要。

“妹啊,那太子付你醫藥費了嗎?”

鄧漪白沒說話,黑著臉看著賬單。

鄧父穩穩的靠在紅木椅子上,擡起右手將茶杯遞到嘴邊,喝了口涼茶道:

“你妹她不回去上班了,以後你們一起料理家業。”

鄧漪白放下賬本,笑的溫婉:

“爹,熬夜對身體不好。您看您,都開始說胡話了。”

“別跟我嬉皮笑臉的!”

鄧父將茶杯摔在桌子上,瞬間茶水四濺。

有幾滴還濺到了藍西裝的賬本上。

“當初就不應該送你去日本留學,現在心野了,一天天早知道往外面跑!!”

鄧漪白安靜,擡起頭看向他:“所以你就找一群地痞流氓綁我。”

氣氛開始不對了。

藍西裝縮了縮脖子,撈起桌上一大堆賬本,悄無聲息的往外退。

得嘞!這兩人又開始了!

......

“我不綁你,不綁你回的來嗎?”

鄧父表情有些氣惱,下意識撫摸著手上戴著的大金戒指:

“剛開始我還以為是日本人逼迫你給太子看病,這才不放人,我可是送了藤原那個小癟三將近半條街一年的產業額啊!”

“他照單全收,人我是一眼看不到!”

鄧漪白慢吞吞的擦包:“我打了電話的。”

她是個很顧家的人,每隔三天都會給家裏傳信報平安。

順便要一點點錢。

“我要見的是人。”

鄧父瞪了他一眼,繼續道:

“昨天晚上藤原科長找過我,需要我們商行提供一部分後勤物資,估計過幾天他們會有大行動。”

鄧父的目光不知道看向哪裏:

“外邊不安全,你最近老別出去晃悠,風頭過了和你哥一起滾國外待著去。”

“那誰料理你的家業啊?”

藍西裝從門後探出腦袋,又被一個茶杯砸了回去。

“老子還沒死!”

鄧漪白皺著眉頭:“什麽大行動?具體時間藤原說沒說?”

“不知道,我只是一個商人,他不會同我說那麽多。”鄧父沈默了一下,繼續道:

“我倒是奇怪,這事由他親自同我提。”

昨天晚上是他主動找的藤原涼平,第四次旁敲側擊的討要不省心的閨女。

藤原涼平還是那個意思。

這小妮子自已不想回家,同他沒有半毛錢關系。

說完這事就開始管他要物資。

還說後天早上八點前物資必須到,聽著挺著急一樣。

真不想給。

鄧漪白打了個哈欠,看了眼手表後懶洋洋叫了一聲:“爹。”

“嗯?”

“我又沒錢了。”

“明天給你。”

“那給鬼子的物資能不能也給我。”

“好....你別得寸進尺!”

“不給算了我先走了。”

“不行。”鄧父一把拉住她胳膊,語氣難得放緩:

“這次真不一樣,物資清單我看了,他們應該是想幹筆大的,你就別參與了。”

“爹就你這一個閨女。”

就這一個閨女,是個什麽成分他能不知道嗎?

“那你難道想一直這樣嗎?”

鄧漪白低頭看著他,反問道:“你難道想做一輩子漢奸嗎?”

“爹,我可以將你們送到國外,我有人脈,不要這家商行你們還是可以......”

“咚——”

鄧父猛的一扇桌子。

“這些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妮子插手!”

“好賴話都不聽,別琢磨出去的事了,這幾天消停待在家裏好好想清楚!”

“來人,帶小姐回房間。”

鄧父沖外面喊道,背著手走了好幾步,又補充了一句:

“窗戶用鐵皮封死,門口放十個人守著!”

鄧漪白偏頭不看他,背對著鄧父幹脆利落的坐了下去。

“情緒不穩定是病,得治。”

“還有,我才不回去。”

笑話!這個地方還有逃的機會,進了房間就真的打死也別想出來了。

那房間在她逃出來第五次的時候就已經被加固的銅墻鐵壁,防越獄程度堪比特高課地獄。

活爹,煩死了。

焦躁的鄧小姐牢牢抱住大廳的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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