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房間裏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我因為章旭哲的電話，當天下午就進了搶救室。

儀器在我身上不停使用，渾渾噩噩間，我感覺自己好像靈魂出竅。

我漂浮在空中看著顧宴著急的面容，不停大喊著：“蘇逸銘，加油，你一定要給我撐住！”

可我真的好累，我甚至沒理會現在這種超物理的現象，剛想轉身離開，就被一股白光從後吸了進去。

在睜開眼，熟悉的白墻和消毒水味讓我意識到，我，沒死……

顧宴在我旁邊，替我掖了掖被角。

病房裏，一片寂靜。

顧宴聰明的再沒多問一句，而我也不想再將狼狽吐出。

這天晚上，我不顧顧宴的勸阻，辦理了出院手續。

比起在病房裏等待死亡，我更想在最後的這幾個月裏，讓更多的病人康覆回家。

回到公寓，難得客廳燈光大亮。

我看著坐在客廳的章旭哲。

“你回來了。”

“你去哪了。”

我們兩人的對話同時響起。

但我知道，按照以往，我永遠都是最先回答的那個人。

可今天經歷了生死的我，突然不想再那麽卑微，畢竟都要死了，還要為誰委屈？

章旭哲似乎在等我的答案，見我就這麽幹幹站著，他皺著眉先開了口：“手術室我約了明天。”

我沒動，就這麽仔細地盯著他。

而他似乎也在打量著我，或許是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憤怒和決裂。

但很可惜，我面無表情。

我將包包放在玄關，背對著他說出實話：“沒懷孕，騙你的。”

砰！

我聽到椅子倒在地上的敲打聲，不知道為什麽，我居然覺得有些爽快。

章旭哲的怒吼隨之響起：“蘇逸銘，我看你是真的有病！”

我慘笑，垂下的眼將我眼裏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是啊，我確實有病，而且還是不治之癥。

巨大的報覆心在我腦海裏湧現，我看著還在發怒的章旭哲，一字一句。

“章旭哲，只要我不死，你永遠都別想離婚！”

客廳的大燈在輕晃搖擺。

那是章旭哲離開家時，狠狠摔門制造的動靜。

我站在原地，忍不住擡手撫上自己的眼，才發現眼角幹涉，連淚都流不出了。

我回到臥室，房間裏隱約還殘留著陌生的香水味，那是蘇慕安留下的痕跡。

我突然惡心地沖進廁所，抱著馬桶再次嘔吐起來。

因為什麽都沒吃，只有一些酸水。

那種反胃的抽痛感，讓我眼眶漲紅，卻再無一滴淚水。

我攤在那裏，只覺得心像被一根根銀針刺過，連呼吸都因疼痛費力。

這一夜，我不願回到臥室，我嫌棄那裏已經被其他的味道汙染。

我就這麽守在衛生間，自我折磨似的，躺了一夜。

第二天，我給自己撲了粉，讓臉色盡可能的正常一些。

剛到醫院，就看見一群小護士們圍成團，不知在聊些什麽。

我一走過去，就被一直跟著我的護士拽住：“蘇醫生，今天有大八卦啊。”

我雖然疲憊，但還是揚起笑容：“什麽八卦，讓你們交班的人還沒下班。”

小護士攀附在我耳邊，悄聲說：“咱們科室的大閻王章醫生，有未婚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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