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淚與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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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淚與傷疤
夏澤笙在過道裏震撼了足足十秒，然後才回過神來，怒氣沖沖地去對面砸門。
很快，秦驥就開了門。
“房子什麽時候買的？我記得我對門是個大學教授吧，拖家帶口的。”
“應該是前幾天就買好了。”秦驥說，“她女兒要移民澳洲，她也要跟去，所以房子正在出售中……誠叔就買了。”
“呵呵，你以後回‘家’就回我對門？”夏澤笙無理取鬧，“買了幾天的房子，能叫家？”
秦驥點了點頭。
表情很無辜。
好像在說，我也沒騷擾你，只是在自己家也不行？
夏澤笙問：“不請我進去看看？”
秦驥側過身：“歡迎。”
*
夏澤笙工作比較忙，跟鄰居很少有交集。
只是有一次過年，他沒什麽家可回，又不方便隨便出去串門，只能在自己房間裏窩著，被鄰居一家盛情邀請，吃過一頓年夜飯。
“不過是一雙筷子的事。”對面那個滿頭白發的教授，和藹又熱情地對他說。
坦白說，年夜飯很好吃，氣氛也很熱鬧。
只是對於他這樣的人，越是別人的熱鬧，越顯得他形單影只。
扳指頭來數，只有一紙婚約、再未見過面的秦驥，竟然是他通訊錄裏，合法的最親昵的關系。
他挺怕這樣的場合，後來過年總是想盡辦法在外面過。
劇組、通告、電視臺、線下路演。
都可以。
這會兒，他在教授家裏了。
房間裏明顯已經被很好地收拾過，非常有秦公館一貫的覆古厚沈風格。只是時間太短，多少還留下了前一任主人的痕跡。
“這些東西，遲點會打包，一起郵寄到澳洲。”秦驥說。
比如說，沒有來得及粉刷，刻著不同年份的身高的墻壁。
擺在多寶閣裏的許多獎杯和獎狀。
堆疊在客廳的許多學術作品。
以及掛在書房角落，還沒來得及撤下來的一張全家福。
夏澤笙在那裏看了半天。
他對微微發胖的教授已經記憶模糊了，但是看到那張照片，看到了裏面簇擁在一起地笑著燦爛的一家三口。
他們站在一片霧氣中，背後是馬丘比丘，被稱為天空之城的印加帝國的遺跡。
女兒皮膚曬成了蜜蠟色，個子高挑健美，摟著前面父母的肩膀，笑瞇了眼睛。
而教授，牽著她丈夫的手，正沖著鏡頭比出勝利的手勢。
夏澤笙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過來敲門，邀請他一起吃年夜飯的慈祥的女士。
“如果你覺得有些舍不得，我們可以抽空去澳洲看他們。”秦驥說。
夏澤笙看他一眼。
終於想起來自己本來想過來吐槽他的，這會兒進門後一點情緒都沒有了。
“夏夏，是不是我住在這邊你生我的氣了？”
“我沒有生氣。這套房子又不是我的，我沒有權力幹涉你買不買它的自由。而且你現在住我家對面，營業起來會更方便一些。”夏澤笙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真的沒趣，說著要各活各的是他，又對秦驥各種挑三揀四的是他，“我回去了。”
“要不要吃飯了再……”
“剛在展廳不是吃過了嗎？”夏澤笙戳穿了他的把戲。
秦驥明顯楞了一下，還要再想個借口挽留他：“那……”
“秦驥。”
夏澤笙阻止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仰頭在他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晚安。”他說。
秦驥怔怔看著他開門出去，直到對面的房門再次合上。
他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關上門，餐廳窗外的燈亮了。從側面的窗戶看出去，可以看見對面屋子的餐廳窗戶。
這個房子的所有房間都與夏澤笙的一一對應。
秦驥想起了在秦公館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夏澤笙總是不走正路，喜歡從 陽臺跳過來，笑著敲窗戶。
這一次，不會有人再來拜訪他了。
他在窗戶那裏站了一會兒，走到夏澤笙之前駐足了很久的那張全家福照片前，看了一陣子，忽然有些理解了夏澤笙的意思。
新買的房子不能稱之為“家”。
有夏夏在的地方，才是家。
*
夏澤笙控碳水，在展廳也沒吃什麽東西，回家後把亂七八糟的蔬菜放一起，用破壁機打碎，喝了一口，差點吐了。
飽沒飽不說，一點都不餓了是真的。
突然就有些後悔在秦驥那邊吃飯。
——他不得不承認，內心對秦驥的感覺並沒有真正消失。
在說分手後，秦驥根本沒有給他消化和遺忘這段感情的時間，馬不停蹄地就追了上來。
那種矛盾的心理，隨著時間消失，反而在這個深夜，更加鮮明地翻湧出來。
一部分自我，堅定地指向分開，告訴自己必須切斷與秦驥的聯系。
相愛，不是什麽奢侈品，是一段關系的基準。
他絕不做模糊的那個逗號，別人生命的註腳。他向來如此，當斷則斷，活得幹幹脆脆。
然而，另一部分的他卻在每個不經意的回憶中，感受到對秦驥深深的眷戀。
那些曾經的溫暖和甜蜜，像潮水一般湧來，讓他的心變得柔軟而又脆弱。
他無法否認……他不得不承認。
秦驥在他心中占據的位置，那份情感的深度和覆雜性，遠遠超出了他的控制。
對秦驥，他沒有邊界。他甚至無法在分手後的相處中擺正自己的位置。
對底線，他一退再退。快要成為自己唾棄的那種優柔寡斷的人。
擡眼，就能看見紗簾後秦驥的窗戶。
他想要堅決地關閉那扇通往秦驥的心門，卻又在某個瞬間，渴望那個熟悉的身影能夠出現，重新點燃他們之間的火花。
他知道，秦驥就在那邊，他只要招招手，示個好，一切前嫌就能冰逝，他能得到秦驥所有的寵溺……
除了愛。
夏澤笙把這三個字又咀嚼了一次。
默默地收回了視線。
然後就看到秦驥之前拿過來的那個厚厚的文件夾——在它失去了利用價值後，就被秦驥無情地遺忘在了桌上。
夏澤笙拽到手邊，打開來一頁一頁地翻看。
更生氣了。
這都什麽，精確到身高三圍體重，女的占多數，男的也有。
選妃嗎？
富豪圈兒都這麽封建的嗎？
自己要是答應了跟秦驥重歸於好，回頭是不是還能給秦驥當個小老婆什麽的！
夏澤笙用了自己最大的涵養，才沒有把這文件夾扔樓下去，合上來丟在一邊，又發呆了半晌，接著打開手機的搜索網站。
他回憶了半天。
才想起來秦驥外公的名字。
臧鴻禧。
好耳熟……前幾年的亞洲首富也是這個名字吧？
在輸入框裏輸入這個名字，按下確認鍵，臧鴻禧的大名還有幾百萬條搜索記錄就跳了出來。
果然是那個曾經的亞洲首富。
夏澤笙一點也不奇怪秦驥有這樣的外公——可以說這樣的外公才配得上秦驥的身份和財力。
然後他開始翻各種帖子。
什麽臧鴻禧的生平事跡啦。
什麽臧鴻禧又賺了多少億啦。
什麽臧鴻禧家族再次進入富豪排行榜啦。
接著他在一個網頁上停了下來。
那個網頁是一個時間比較早的頁面了，是一篇新聞報道。標題非常聳動——《臧鴻禧之女臧姚車禍而死，曾為愛下嫁，與其父斷絕父女關系！》
點開網頁。
裏面以極其狗血和煽動的方式，描述了臧姚愛上了九霄珠寶的CEO秦飛鵬，並且因為要下嫁秦飛鵬而跟臧鴻禧決裂的事。並且詳細地描述了臧姚車禍一事。
甚至截圖了當年多份報紙和媒體的現場照片。
模糊的圖片早就失去了應有的像素，但是大巴車和血跡還是清晰可見。
跪地彎腰的孩子半鉆到車底，與一直從那裏伸出的一只手緊握。
照片裏模糊了孩子的臉。
但是按照描述，夏澤笙知道，那就是秦驥。
年幼的秦驥。
看著母親慘死在眼前。
這他知道，秦驥說過的：我母親的事。她……出車禍了，死在我面前。
那時候的秦驥，看起來並不悲傷，只是在陳述事實。因此雖然同情，更多的是遺憾。
報道裏用非常不專業的，講述八卦的口吻，詳細描寫了現場的情況。
【臧姚當天身著駝色呢子大衣，身著一條百褶羊絨裙，計劃去接自己的兒子，據悉，這一天應該是她兒子的生日。在與秦飛鵬感情破裂並離婚後，秦飛鵬一直阻撓她與兒子的見面。她已經有半年沒有見過親生孩子了。這是她離婚後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也是最後一次。】
【她死在了失控的公交大巴車下。而不遠處的地上，就是她為兒子精心挑選的禮物，一部手機。】
——其實……這部手機是來自我母親的禮物。
秦驥拿著那只老舊的8800，低聲說話的樣子近在眼前。那時候他聲音低沈，在低頭看向手機的時候，還用拇指按了按鍵。
這一刻，夏澤笙忽然胸口酸脹，像是被人揉了一把。
再下一刻，淚水便迅速地蓄滿了眼眶。
不受控制地奔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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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澤笙在過道裏震撼了足足十秒，然後才回過神來，怒氣沖沖地去對面砸門。
很快，秦驥就開了門。
“房子什麽時候買的？我記得我對門是個大學教授吧，拖家帶口的。”
“應該是前幾天就買好了。”秦驥說，“她女兒要移民澳洲，她也要跟去，所以房子正在出售中……誠叔就買了。”
“呵呵，你以後回‘家’就回我對門？”夏澤笙無理取鬧，“買了幾天的房子，能叫家？”
秦驥點了點頭。
表情很無辜。
好像在說，我也沒騷擾你，只是在自己家也不行？
夏澤笙問：“不請我進去看看？”
秦驥側過身：“歡迎。”
*
夏澤笙工作比較忙，跟鄰居很少有交集。
只是有一次過年，他沒什麽家可回，又不方便隨便出去串門，只能在自己房間裏窩著，被鄰居一家盛情邀請，吃過一頓年夜飯。
“不過是一雙筷子的事。”對面那個滿頭白發的教授，和藹又熱情地對他說。
坦白說，年夜飯很好吃，氣氛也很熱鬧。
只是對於他這樣的人，越是別人的熱鬧，越顯得他形單影只。
扳指頭來數，只有一紙婚約、再未見過面的秦驥，竟然是他通訊錄裏，合法的最親昵的關系。
他挺怕這樣的場合，後來過年總是想盡辦法在外面過。
劇組、通告、電視臺、線下路演。
都可以。
這會兒，他在教授家裏了。
房間裏明顯已經被很好地收拾過，非常有秦公館一貫的覆古厚沈風格。只是時間太短，多少還留下了前一任主人的痕跡。
“這些東西，遲點會打包，一起郵寄到澳洲。”秦驥說。
比如說，沒有來得及粉刷，刻著不同年份的身高的墻壁。
擺在多寶閣裏的許多獎杯和獎狀。
堆疊在客廳的許多學術作品。
以及掛在書房角落，還沒來得及撤下來的一張全家福。
夏澤笙在那裏看了半天。
他對微微發胖的教授已經記憶模糊了，但是看到那張照片，看到了裏面簇擁在一起地笑著燦爛的一家三口。
他們站在一片霧氣中，背後是馬丘比丘，被稱為天空之城的印加帝國的遺跡。
女兒皮膚曬成了蜜蠟色，個子高挑健美，摟著前面父母的肩膀，笑瞇了眼睛。
而教授，牽著她丈夫的手，正沖著鏡頭比出勝利的手勢。
夏澤笙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忘記過那個過來敲門，邀請他一起吃年夜飯的慈祥的女士。
“如果你覺得有些舍不得，我們可以抽空去澳洲看他們。”秦驥說。
夏澤笙看他一眼。
終於想起來自己本來想過來吐槽他的，這會兒進門後一點情緒都沒有了。
“夏夏，是不是我住在這邊你生我的氣了？”
“我沒有生氣。這套房子又不是我的，我沒有權力幹涉你買不買它的自由。而且你現在住我家對面，營業起來會更方便一些。”夏澤笙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真的沒趣，說著要各活各的是他，又對秦驥各種挑三揀四的是他，“我回去了。”
“要不要吃飯了再……”
“剛在展廳不是吃過了嗎？”夏澤笙戳穿了他的把戲。
秦驥明顯楞了一下，還要再想個借口挽留他：“那……”
“秦驥。”
夏澤笙阻止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仰頭在他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
“晚安。”他說。
秦驥怔怔看著他開門出去，直到對面的房門再次合上。
他門口站了一會兒，這才關上門，餐廳窗外的燈亮了。從側面的窗戶看出去，可以看見對面屋子的餐廳窗戶。
這個房子的所有房間都與夏澤笙的一一對應。
秦驥想起了在秦公館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夏澤笙總是不走正路，喜歡從 陽臺跳過來，笑著敲窗戶。
這一次，不會有人再來拜訪他了。
他在窗戶那裏站了一會兒，走到夏澤笙之前駐足了很久的那張全家福照片前，看了一陣子，忽然有些理解了夏澤笙的意思。
新買的房子不能稱之為“家”。
有夏夏在的地方，才是家。
*
夏澤笙控碳水，在展廳也沒吃什麽東西，回家後把亂七八糟的蔬菜放一起，用破壁機打碎，喝了一口，差點吐了。
飽沒飽不說，一點都不餓了是真的。
突然就有些後悔在秦驥那邊吃飯。
——他不得不承認，內心對秦驥的感覺並沒有真正消失。
在說分手後，秦驥根本沒有給他消化和遺忘這段感情的時間，馬不停蹄地就追了上來。
那種矛盾的心理，隨著時間消失，反而在這個深夜，更加鮮明地翻湧出來。
一部分自我，堅定地指向分開，告訴自己必須切斷與秦驥的聯系。
相愛，不是什麽奢侈品，是一段關系的基準。
他絕不做模糊的那個逗號，別人生命的註腳。他向來如此，當斷則斷，活得幹幹脆脆。
然而，另一部分的他卻在每個不經意的回憶中，感受到對秦驥深深的眷戀。
那些曾經的溫暖和甜蜜，像潮水一般湧來，讓他的心變得柔軟而又脆弱。
他無法否認……他不得不承認。
秦驥在他心中占據的位置，那份情感的深度和覆雜性，遠遠超出了他的控制。
對秦驥，他沒有邊界。他甚至無法在分手後的相處中擺正自己的位置。
對底線，他一退再退。快要成為自己唾棄的那種優柔寡斷的人。
擡眼，就能看見紗簾後秦驥的窗戶。
他想要堅決地關閉那扇通往秦驥的心門，卻又在某個瞬間，渴望那個熟悉的身影能夠出現，重新點燃他們之間的火花。
他知道，秦驥就在那邊，他只要招招手，示個好，一切前嫌就能冰逝，他能得到秦驥所有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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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看到秦驥之前拿過來的那個厚厚的文件夾——在它失去了利用價值後，就被秦驥無情地遺忘在了桌上。
夏澤笙拽到手邊，打開來一頁一頁地翻看。
更生氣了。
這都什麽，精確到身高三圍體重，女的占多數，男的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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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圈兒都這麽封建的嗎？
自己要是答應了跟秦驥重歸於好，回頭是不是還能給秦驥當個小老婆什麽的！
夏澤笙用了自己最大的涵養，才沒有把這文件夾扔樓下去，合上來丟在一邊，又發呆了半晌，接著打開手機的搜索網站。
他回憶了半天。
才想起來秦驥外公的名字。
臧鴻禧。
好耳熟……前幾年的亞洲首富也是這個名字吧？
在輸入框裏輸入這個名字，按下確認鍵，臧鴻禧的大名還有幾百萬條搜索記錄就跳了出來。
果然是那個曾經的亞洲首富。
夏澤笙一點也不奇怪秦驥有這樣的外公——可以說這樣的外公才配得上秦驥的身份和財力。
然後他開始翻各種帖子。
什麽臧鴻禧的生平事跡啦。
什麽臧鴻禧又賺了多少億啦。
什麽臧鴻禧家族再次進入富豪排行榜啦。
接著他在一個網頁上停了下來。
那個網頁是一個時間比較早的頁面了，是一篇新聞報道。標題非常聳動——《臧鴻禧之女臧姚車禍而死，曾為愛下嫁，與其父斷絕父女關系！》
點開網頁。
裏面以極其狗血和煽動的方式，描述了臧姚愛上了九霄珠寶的CEO秦飛鵬，並且因為要下嫁秦飛鵬而跟臧鴻禧決裂的事。並且詳細地描述了臧姚車禍一事。
甚至截圖了當年多份報紙和媒體的現場照片。
模糊的圖片早就失去了應有的像素，但是大巴車和血跡還是清晰可見。
跪地彎腰的孩子半鉆到車底，與一直從那裏伸出的一只手緊握。
照片裏模糊了孩子的臉。
但是按照描述，夏澤笙知道，那就是秦驥。
年幼的秦驥。
看著母親慘死在眼前。
這他知道，秦驥說過的：我母親的事。她……出車禍了，死在我面前。
那時候的秦驥，看起來並不悲傷，只是在陳述事實。因此雖然同情，更多的是遺憾。
報道裏用非常不專業的，講述八卦的口吻，詳細描寫了現場的情況。
【臧姚當天身著駝色呢子大衣，身著一條百褶羊絨裙，計劃去接自己的兒子，據悉，這一天應該是她兒子的生日。在與秦飛鵬感情破裂並離婚後，秦飛鵬一直阻撓她與兒子的見面。她已經有半年沒有見過親生孩子了。這是她離婚後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也是最後一次。】
【她死在了失控的公交大巴車下。而不遠處的地上，就是她為兒子精心挑選的禮物，一部手機。】
——其實……這部手機是來自我母親的禮物。
秦驥拿著那只老舊的8800，低聲說話的樣子近在眼前。那時候他聲音低沈，在低頭看向手機的時候，還用拇指按了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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