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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何日心動?(含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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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何日心動?(含二更)

今天這個日子對夏澤笙有些特殊,是他前往泰和娛樂解約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他就有些緊張。

吃飯的時候就沒什麽滋味——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控制體重的原因,誰吃減脂餐能有什麽滋味。

他以為自己會失眠。

可是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就被秦驥抱在了懷中。

“明天……你什麽安排?”秦驥問他。

“早晨杭巍會來接我,然後我們一起去泰和娛樂。簽完協議,我就是自由人了。”夏澤笙說。

秦驥摸著他的頭發,過了一會兒才問:“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所以你想陪我一起去?”

“嗯……”秦驥緩緩開口分析道,“畢竟我們是營業狀態。這麽重要的場合,我不出席,感覺不太對勁。”

“所以你就是想陪我一起去。”夏澤笙很會抓重點。

秦驥:“……”

夏澤笙無聲地笑了。

這個擁抱很安心。

於是他緊緊回抱,不肯松手。

然後在秦驥的吻落下來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

第二天早晨起得很早。

因為秦驥說要陪他一起去,不到七點,已經被秦驥弄醒了。

“杭巍說十點半才來接我啊。”他打著呵欠,眼睛都睜不開,生不如死也就這樣。

等秦驥拉著他開始在健身房慢跑的時候,夏澤笙感覺,什麽叫緊張他現在只想回被窩睡個回籠覺好嘛?

跑完三公裏已經有生不如死的感覺,早餐竟然只有雞蛋包子以及一杯蛋白粉。

看著那杯蛋白粉。

他發誓自己對秦驥的感情正在呈正函數形態迅速崩塌。

等他收拾好了自己一邊打呵欠一邊上了杭巍的車,杭巍還有點奇怪:“怎麽了這是?昨晚上沒睡好?”

夏澤笙呵呵了兩聲,指了指身後。

杭巍看到秦驥出現的時候嚇了一跳,聽說秦驥要跟著去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等秦驥坐進自己的帕薩特後座後,感覺到了分外的局促。

——帕薩特的空間明明很寬裕,不知道為什麽,秦驥往後座一座,整個空間都擁擠了呢。

事實上,也確實很擁擠。

秦驥一米九的個子坐進來後,大長腿就有些伸不開。

夏澤笙打著呵欠靠在了秦驥的肩頭,秦驥自然而然地把他攬在懷裏,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毫無形象地亂癱著,揉壞了高定西裝也沒有皺眉。

為了維持平衡,夏澤笙的手還特別自然地放在了秦驥的大腿上。

甚至還捏了捏。

杭巍幹咽了一下。

——他是一直慫恿夏澤笙向世俗的金錢權力屈服,但是這也屈服得太快了吧!

杭巍這邊還傻著呢,夏澤笙已經喊他了。

“啊?怎麽了?”

“走不走?一會兒遲了。叫你好幾次了。”夏澤笙說。

“噢噢噢噢,好,我現在就出發。”

杭巍麻溜地發動了車子,一下子開了出去。

*

上次來泰和娛樂,還是近三個月前。

那會兒整個泰和為了威懾他,高層都跑去歐洲了,甚至不見面。只有李連波一個人接待他。可以說是受了一大口悶氣。

這次就不一樣了。

終於到了要結束的一天。

泰和娛樂的高層想逃避都不能逃。

陳文岳律師早些日子已經在和泰和娛樂協商解約協議,這會兒頭發花白的陳文岳正提著公文包一臉嚴肅地在樓下等他。

旁邊站著上次為難他的倪建新。

倪建新見他來了,還挺熱絡地上前打招呼,仿佛上次在鵬城威脅他的事兒根本不存在。

夏澤笙瞧他那只手,笑了笑。

“怎麽了?連握手都不屑一顧了啊?”倪建新的臉有點繃不住。

“那也沒有。”

夏澤笙假模假樣地伸出手,還沒接觸到倪建新的手又收了回來,一個假動作搞得倪建新發動全身力量撲了個空。

夏澤笙用那只手抓住了秦驥的手掌,十指交叉而握。

非常親密。

“我這個人吧,最近查出來過敏性體質。”他笑了笑,“就是對臟東西過敏。你懂吧,倪總?不能隨便亂碰的。”

倪建新臉都黑了。

“你可別太得意了。圈子就這麽大,解約了你就不會踩坑裏倒黴了嗎?擡頭不見低頭見的。”

“就算我再踩坑裏,那也不是泰和娛樂這個坑啰。”夏澤笙聳聳肩膀。

不得不說,確實挺招人恨的。

夏澤笙享受了十秒鐘當壞人的快感,這才喊陳文岳律師上了樓。

*

李連波不在樓上了,之前就聽說他因為童鼎的事情沒處理好,被貶到了分公司。

這會兒在樓上迎接他的是泰和娛樂的CEO許成權。

為了避他,上次非說自己去了歐洲的那位。

“許總好。歐洲還好玩不?”夏澤笙打招呼。

許成權的臉色黑了些,但還是面前維持了體面。

他的眼神從秦驥身上掃過,然後對夏澤笙說:“走吧,一起去我辦公室談談。”

*

後面的事,確實需要詳談。

陳文岳所帶的解約協議也需要落實一些協議,接著當場簽字,今天就生效。

這期間,涉及了泰和娛樂的一些私密細節。

秦驥也並不方便參與。

泰和娛樂的休閑區做得不錯,不仔細看像是一個咖啡館,秦驥就找了個地方坐著,很快有服務生送上來一杯咖啡。

但是沒有過很久,就有人過來打招呼。

“是秦驥先生嗎?”

秦驥擡頭。

對面的人很年輕,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少年,眉宇間還帶著稚嫩,眼神清澈見底,正笑吟吟地躬身下來。

“您是秦驥先生對吧?”

“對,我是秦驥。你是哪位?”

少年抿嘴微笑:“我是誰不重要,夏泰和先生就在公司,想請您過去一晤。”

對夏泰和這個名字,秦驥本能地厭惡。

“我想不必要了。”

“可是夏先生說,您一定會見他的。”少年說,“因為……如果您不見他,夏澤笙的解約可能就不會完成了。”

對於這一點,秦驥其實有些心理準備。

夏澤笙這樣的搖錢樹,夏泰和絕不可能輕易放手。

只是上次一個電話,毫無作用。

他一定會想點什麽辦法,阻撓夏澤笙解約,或者說最後再吸一次血。

從上次通完電話後,夏泰和沒有下一步舉措,才是比較反常的。

現在,就說得通了。

秦驥站了起來,扣好了西裝上的那顆扣子。

“請帶路。”

*

少年帶他上了樓,七拐八拐,在迷宮一樣的走廊裏繞了一大圈,最後停在了一對紅木大門前。

少年敲了敲門:“幹爹,秦先生到了。”

裏面傳來夏泰和的聲音:“請進。”

少年推開門,讓秦驥進去。

然後沒有往裏窺探一丁點兒,很安靜地合上了門。

夏泰和的辦公室也很中式。

一整套紅木的家具。

中間有屏風,屏風後面的神龕裏擺著關公像,這會兒還點著三炷香。沙發的轉角茶幾上擺了個蟾蜍吐珠的流水擺件。

右側放了些茶具,兩邊是太師椅,他指了指那把太師椅,笑道:“秦老板,百聞不如一見啊,請坐。”

秦驥坐下後,夏泰和也在對面落座,開始煮茶。

等水開的時間,夏泰和隨意問他:“剛才的那個少年怎麽樣?”

“嗯?”

“喜歡的話,一會兒就帶走。”夏泰和淡淡地笑了,“算是送給秦老板的小玩意兒。”

秦驥本來對少年的身份已有些推測。

然而聽夏泰和談起,卻還是有一種渾身爬了小蟲子的不適感。

“夏老板有什麽話,直說吧。”秦驥道。

“急什麽,喝完這泡茶詳聊。”

秦驥緩緩道:“那就沒什麽好聊了。”

“秦老板一點面子不給啊?”

“我時間寶貴,不是什麽人都見,更不要提喝茶了。”

夏泰和道:“我想跟秦老板做筆交易。”

“沒興趣。”

“那為夏澤笙解約的事,秦先生想必會有些時間吧。”夏泰和看著他笑吟吟地問,“畢竟……不是什麽人都能被秦老板親昵地稱呼為‘夏夏’吧?”

秦驥盯著他。

夏泰和也並不怯懦。

仿佛沒有感覺到他銳利的眼神。

電磁爐上的水壺開了,咕嚕嚕的蒸汽頂著水壺蓋子發出笛聲,夏泰和笑了笑,把那水壺挪到了一邊,於是噪音就沒了。

夏泰和緩緩地燙壺,一邊燙一邊道:“秦老板懂不懂飲茶?”

“不太懂。”秦驥回答。

夏泰和笑瞇瞇解釋。

“工夫茶多有講究。溫壺叫做孟臣淋霖,投茶叫做烏龍入宮,淋壺叫做春風拂面……連敬茶,握杯也有自己的名字。”

他往秦驥的杯中連續三次倒茶。

“這叫做鳳凰三點頭。”

夏泰和將最後的茶湯點入茶杯,“這叫做韓信點兵。”

“請。”夏泰和道。

秦驥喝茶也很講究,先用指尖扣桌緣三次,再以拇指與食指扶住杯沿,中指抵住杯底。托到自己面前,聞了聞茶香。

然後分三口飲盡。

夏泰和笑彎了眼睛:“還說不懂飲茶,秦老板連三龍護鼎都知道。”

茶湯的鮮醇甘爽,令人回味無窮,如果這不是夏泰和泡出來的茶,應該會更香甜一些。

“好茶。”秦驥說。

“溫壺,醒茶,燙杯……飲茶與做人,其實都是一樣。你說是不是?”

這次秦驥沒有接話,很沈默地看他。

“秦老板真的心急,一點沈不住氣。那我就直說了。”夏泰和說,“你想夏澤笙解約,我不想夏澤笙解約。”

“夏澤笙今天就會和泰和娛樂解約。”

“好事多磨啊。”夏泰和呵呵笑著說,“真的能那麽容易解約嗎?泰和娛樂旗下的藝人,有十年以上長約的,解約的人有幾個?況且……他的問題,你知道的,不只是合約的問題。雖然之前那個視頻……我也很生氣。不過我的確心軟手下留情了,如果真想搞黑他,絕不只是這樣……秦老板難道不想圖個心安嗎?”

花費一定的代價,真正解除威脅。

倒也不算太糟糕的買賣。

“你開個價吧。”秦驥說。

夏泰和露出了勝利的表情。

*

夏澤笙的解約協議在許成權的辦公室裏很是商討了一段時間。

對於一些細節許成權很是堅持。

包括要求夏澤笙償還公司投入的一系列天文數字的營銷資源的成本這件事上。

雙方幾乎吵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下午三點多的時候,許成權看了一眼手機,接著就忽然妥協了。

所有的條件,只要是夏澤笙提出的,沒怎麽爭執就全部放行。

夏澤笙這邊幾乎沒費什麽工夫,也沒有付出任何費用,輕松的就完成了協議確定,然後雙方法務財務當場確認,直接現場走流程。

五點前就完成了解約協議的簽署。

這比他們之前預料的情況好多了,不,甚至像是做夢。

陳文岳一直以來都認為他要解約,公司會讓他賠付大筆費用。

但是現在……

結束了。

夏澤笙拿著那份裝在文件袋裏的解約合同走出來的時候,還有些做夢的感覺。

他站在門口,有些茫然。

直到看到了走廊對面的秦驥。

這才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秦驥!”

他幾乎是沖了過去,一把抱住秦驥,秦驥被他沖得踉蹌了一下。

“你剛去幹什麽了?”夏澤笙問他,“是去喝茶了嗎?身上有普洱味。”

“是。”

“我解約了!”他說。

“嗯。”

“我是自由人了!”夏澤笙激動地給他看那份合同。

“恭喜你。”秦驥說。

他用眼神仔仔細細地描摹夏澤笙的眉宇,那些眉宇間的喜悅也滲透了過來,滲透到了他的心田。

掩蓋住了夏泰和那些讓人倒胃口的苦茶味。

如果是夏澤笙做茶藝功夫,他一定盡心飲盡。

秦驥想。

他會端起那杯茶,分三口,用心品茗。

他不知為何想起了三龍護鼎的釋義。

三口方知味,三番才動心。

*

已知味。

何日心動?

【作者有話說】

今天多寫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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