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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入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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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入籠

夏楹被荊徹又帶去隔壁的農家樂吃早點, 茶餅和泡好的熱茶,清淡又舒適。

農家樂老板看到荊徹直樂呵,說:“好久不見你小子了, 聽說去了美國啊。”

荊徹淡笑:“嗯。”

老板是個上了年紀的爺爺, 跟荊徹嘮了好一會, 最後說:“你外公他最近心臟不太好,你帶他趕緊去看看,別拖著。”

荊徹又“嗯”了一聲。

“以後還回來不?”這話又問的是他去了美國還回不回來。

夏楹豎起耳朵。

荊徹:“再考慮吧。”

老板語重心長道:“那也得好好陪你外公外婆。”

“一定。”

吃過早點, 荊徹開車送她下山,回市區。

夏楹盯著前方的紅綠燈, 問:“在美國過得開心嗎?”

“你想讓我回來麽。”

綠燈亮起,荊徹一腳油門往前開。遇到岔路,一邊是通往市區,一邊是回山上市郊。

若是在這路口開錯方向了, 又得繞一大圈。

夏楹垂眼:“隨你, 你想回來就回來。”

荊徹勾唇笑了,“好。”

一路開到了市中心醫院,荊徹決定還是先去看看祁信,夏楹聽到,也說要去。

都不知道他在ICU醒沒醒來。

剛走進醫院,正好碰見兩個人, 那兩人夏楹看著面熟。

“阿姨,叔叔。”荊徹率先走過去,打招呼。

蔣阿姨沖他點點頭,“祁信醒來了, 我們打算給他帶點東西,你去看看他吧。”

“病房換到了七樓VIP。”祁父說道。

聽到祁信醒來, 荊徹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知道了,了然地沖他們點點頭。

在去病房的路上。

“祁信什麽時候醒的?”夏楹問。

“昨天白天。”

“……”

原來昨天他心情變好主要是因為這個。

病房門推開,就聽到祁信手機傳來的賽車競技音效,再看到他,左半張臉纏了紗布,一條腿高高翹起,包著石膏。

“靠!你不厚道啊,怎麽現在才來看我?”祁信見荊徹進來,丟下正在比賽的手機,語氣嫌厭,“我以為我睜眼就能看到你這個兒子呢。”

荊徹擡手就不客氣地在他石膏上敲了兩下。

祁信大叫:“餵!”

為了不讓荊徹真把他腿給搞壞了,他扭頭看向夏楹,“夏小姐。”

“叫我夏楹就好。”

“夏楹?哪個楹?”

荊徹瞥他一眼。

簡直是沒話找話。

夏楹:“藍花楹的楹。”

祁信“哦”了一聲,“果然,藍花楹肯定很漂亮,人又比花更美。”

荊徹搬了個椅子坐在他床邊,淡聲:“你腦子也被撞壞了?”

祁信嘖一聲:“住院很無聊的。”

“你醒來才多久。”

“你也不想想我是為了誰!”

荊徹不說話了。

祁信嘴巴就沒停過,一直在說,從最初見到荊徹開始滿嘴跑火車,說到後面也慢慢冷靜下來,拉著夏楹開始說他們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話剛開了個頭,祁信頓住,撇了眼旁邊老神在在的荊徹,說:“我可都交代了啊?”

荊徹給了個“隨便你”的眼神,然後起身出門。

“誒,你幹什麽去。”祁信看他要出門。

“你說完了我再回來。”

門被關上,祁信嘲諷一笑,對夏楹說:“你看他,他還害羞。”

夏楹笑了笑。

他這一出去,她能問的事情就變多了,也挺不錯的。

祁信開始跟他講那晚上的事。

那天晚上是祁信覺得無聊,想要飆車玩。

荊徹自從回國後,對飆車這事興趣缺缺,但是祁信不是,他花大把錢把心愛的跑車從美國拖回國可不是為了擺在那好看的。

好說歹說把荊徹叫上一起飆車,沿著山路往下一路漂移,簡直就是在覆刻頭文字D的名場面,腎上腺素飆升的快感讓他們都上癮。

發生事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荊徹估計以為是他造成的,但我看了記錄儀,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祁信皺著眉,“說實話那天後來的事並不記得,畢竟我真撞了腦袋。”

“但我爸媽跟我講,我躺進醫院當天,荊徹很自責。”

“在美國,是他率先帶我飆車的,所以才自責吧。”祁信嘆道,“我可是知道,他在國外每天就是在街頭流浪,不顧生死地在那耍車,其實我比他要怕死得多。”

從祁信病房出來,夏楹去找荊徹。

那些荊徹在美國時候的事情,祁信說的很隱晦,但夏楹知道,他狀態並不好。

“說完了?”荊徹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旁邊,單手插兜,閑閑靠在那。

“嗯。”

“他說什麽了?”

夏楹擡眸盯著他,“說你在美國並不開心。”

如果不是聽了祁信說的話,夏楹是不可能從他表面上看出他在美國過著晦暗的日子的。

他天生就有著站在光鮮亮麗舞臺上的自信,即使身處地獄,也不懼怕被火焰灼痛。

夏楹以為他不會心痛。

“他說你就信啊。”荊徹語氣隨意,毫不心虛。

夏楹拉他衣袖,被他順勢反握住手。

她看著兩人五指相纏的手,輕聲說:“荊徹,畢業後回來吧。”

荊徹:“你終於肯說了。”

夏楹:?

“如果你不想叫我回來,我還回來做什麽?”荊徹俯身,在她耳畔說,“總是逃不掉的,但我希望你自願入籠。”

他有想過在國外發展,那地方容忍他能夠墮落,放肆,不顧一切地去追求刺激,徹徹底底讓自己成為被世界遺棄的存在。

但如果有人期待回來,他便回來。

在她身邊恬不知恥待著,不會比日日夜夜受折磨更差了。

夏楹捏緊他的手指,鄭重道:“你答應我,別把自己不當回事。好好上完學,然後回來。”

她的眸子幹凈,純粹,依舊是年少的模樣。

“好。”荊徹啞聲,“我答應你。”

*

離荊徹回美國的日子只剩下幾天了。

夏楹正陪著蔣婉鈺一起做小蛋糕,手機消息不斷彈提示,她抽空看了一眼。

蔣婉鈺:“男朋友?”

夏楹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她擡頭:“媽,只是朋友消息。”

蔣婉鈺笑笑:“你也該談個男朋友了。”

夏楹敷衍地點點頭。

她現在還是沒有勇氣告訴蔣婉鈺,她跟荊徹目前的關系。

以後一定會有更合適的機會,但不是現在。

等到把手頭的事情忙完,夏楹才溜回臥室,細細看起消息。

荊徹發來了幾句閑聊,多半是嫌棄祁信這個人嘴碎又來事,在醫院也不老實。

最後一句則是問她:【明天有空嗎。】

若是之前,他肯定早就甩來一句“明天陪我出去一趟”之類的話,但現在他會問她。

夏楹:【我還得覆習,過幾日就要比賽了。】

c:【來我外公外婆家吃頓飯。】

夏楹是真想去,她立刻答應。

第二日烈陽高懸,是個好天氣。

夏楹剛下樓,就看到荊徹的車駛到她面前,剎車,然後搖下車窗,掃了眼她的打扮,笑出了聲。

夏楹納悶:“你笑什麽。”

荊徹沒有任何多餘的話:“漂亮。”

夏楹坐進副駕,後知後覺有些臉熱。

她之前忙的團團轉,顯得憔悴不少,現在蔣婉鈺病好了,兩人在社交平臺上起號做私廚,日子過得也輕松多了。

夏楹也就終於能休息一下,尤其是最近,天天跟荊徹出門到處玩,心情放松不少。

荊徹的外公外婆住在離醫院很近的一個小區裏。

夏楹坐進客廳裏,被熱情招待了很多零食和水果,他們老人以為現在年輕人還是喜歡那些金幣巧克力、大白兔軟糖等等,給她拿了許多。

她一邊小口吃著,一邊看著外公外婆和荊徹嘮家常。

直到門外響起門鈴聲。

荊徹起身去開門。

門剛打開,荊徹就冷冷道:“你來做什麽?”

荊向業站在門外,手裏拿著一袋水果,平靜地望著荊徹。

他不說話,不知道說什麽。

外婆見父子倆僵持在門口,解釋說:“向業這幾天也總來看望我們。”

“我們最開始也不喜歡見他,他就在門口等,等久了,我也就只好讓他進來了。”外婆嘆了口氣,“向業這幾年也不容易。”

荊向業走到客廳後,看到了夏楹,他沖她淡淡一笑。

跟之前遇到他後的狀態完全不一樣,荊向業似乎已經認命了,亦或是不再折騰,整個人很沈默。

二老也只是善待他,並沒有過多怨懟。

外公外婆本來打算留荊徹吃午飯,但是荊向業過來後,他們便也不說要吃午飯的事了。

荊徹把拉著夏楹離開,開車去了別的地方。

顯然他是不可能跟荊向業在同一個地方待著的。

……

最後午飯是在祁信病房裏解決的。

荊徹打包了各樣菜式,都是夏楹愛吃的口味,她愛吃酸辣口,所以飯盒一打開,又酸又辣的味道飄滿整個病房。

祁信在床上忿忿不平:“你們在我面前撒狗糧就算了,當我一個病人吃這些?!”

他手指隔空對著餐桌劃了個圈,“過分,丟出去!”

荊徹掰開筷子,遞給夏楹,“吃慢點,不著急。”

祁信:“……你狠。”

夏楹聞著這些香噴噴的飯菜,真的有些同情祁信,她扭頭問祁信:“要不你也嘗一點?一點點應該沒關系。”

祁信:“還是你貼心,人美心又善。夏楹,你別當他女朋友了。”

他習慣開玩笑,還不知道這句話惹荊徹底線了。

荊徹撈起旁邊的可樂丟過去,砸在他床上,“你喝這個吧。”

“我骨折,叫我喝可樂?”祁信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

“可樂殺精,”荊徹涼涼道,“你骨頭長不好我可以幫你正骨。”

在荊徹的威脅下,祁信閉嘴了。

第二日,荊徹便坐上了回美國的飛機。

這一日夏楹正好是比賽的日子,沒法去送他到機場。

荊徹也不在意,他並不想看到自己與夏楹在機場分別,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於是他一個人坐上了飛機,在起飛前給她發了句加油。

飛機起飛,窗外地面漸漸陷落。

荊徹掛上耳機,打開已經下載好的歌,閉上眼。

沒過多久,他意識到自己睡不著。

在一萬三千米的高空中,在長達十二小時的旅程中,荊徹一直在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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