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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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計較
寒假結束, 開學沒過多久，班級前邊掛上了一百日倒計時。
七中舉行了百日誓師大會，吹氣球, 過拱門, 在慷慨激昂的宣誓詞中, 他們都仿佛有著明媚的未來。
夏楹在二模中拿到了全校第一，蔣婉鈺歡天喜地地給她做了個小蛋糕，剛從烤箱裏拿出來的時候, 沒看清臺階，摔了。
起初沒覺得有多嚴重, 直到疼到第三天，被荊向業帶去醫院拍了CT，才知道要做手術，打鋼釘。
蔣婉鈺在醫院裏掛水消炎的時候還在發愁, 惦記著夏楹吃飯問題。
“她一個高三生, 重點是覆習，怎麽能照顧好自己。”蔣婉鈺看向荊向業，“向業，你說……”
荊向業接過話：“把她接來別墅，我叫阿姨給她做。”
蔣婉鈺沒說話，還是看著他。
荊向業不耐煩道：“那小子一直住在他媽媽留下的房子裏。”
有他這句話, 這事就這麽定了。
蔣婉鈺做完手術，只能躺在床上，沒法動，還是得等荊向業照顧。
這時候她就慶幸自己攀上了荊向業, 至少不會讓夏楹無依無靠。她們母女倆已經沒有了任何依仗，即使荊向業是個暫時的對象, 那也比沒有強。
她還沒告訴夏楹，她跟荊向業還沒扯證。
甜品店暫時關門了，家裏目前切斷了經濟來源。
夏楹每天放學後本來會去醫院看望蔣婉鈺，第三天去了後，被蔣婉鈺訓了一頓。
“你不能只拿一次第一，要次次拿第一才行。”蔣婉鈺說，“不然我這腿不是白摔了。”
於是夏楹沒再跑醫院，乖乖住進了別墅裏，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學到淩晨才睡覺。
就連別墅剛請來的阿姨都覺得，這娃太刻苦了，太認真了。
有錢人的孩子都這麽認真，這世界可真殘酷啊。
夏天來了，夏楹生日也到了。
蔣婉鈺腿沒好利索，還拄著拐，一大早起來準備給她做份小蛋糕。
夏楹不讓她忙，說自己買點水果，然後去看爸爸。
蔣婉鈺楞了楞，悵然若失地關上冰櫃門。
從墓園出來，夏楹看到荊向業的司機等在那裏。
她摸著一側耳朵，忽然說：“媽媽，我耳機好像掉了一只。”
她有一對無線耳機，用來聽英語，是蔣婉鈺前不久給她送的生日禮物。
蔣婉鈺看出她的不舍，或許也是天意，說：“你回去找找吧，我在這裏等你。”
過了半晌，她又補充道：“不著急，慢慢找。”
夏楹回到墓園，在爸爸的墓碑前撿起了那個遺落的半只耳機。
她站起身，蹲在前面的一個人也站起身。
利落的一道背影，簡單的黑色衛衣黑褲，身高腿長。
像個幽靈，時不時出現在她眼前，或者腦海裏。
“荊徹。”
少年停住腳，猶豫一下，還是回頭。
他們都說荊徹帥得很突出，眉眼不似美少年那一款精致，卻一眼能抓住眼，又兇又痞。
但在夏楹眼裏，竟然也多分了幾分柔和。
也可能是許久不見，出現的錯覺。
“什麽事。”他的話依舊幹凈利落，帶著一絲絲不耐煩。
明明眉眼舒展，心情還算好的樣子，說話依舊刺人。
“我沒什麽事，”夏楹聲音輕輕的，“就不能叫你了嗎。”
“……”
荊徹難得被夏楹懟一句，竟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你怎麽又回來了。”荊徹問。
“因為看到你了。”
她故意掉了半只耳機，想回來看看他還在不在。
“……”
荊徹笑了下：“出息了，你把我搞得沒話說。”
夏楹擡眸直直看向他，四目相對，兩人都沒移開眼。
荊徹率先伸手，他忍不住，在夏楹腦袋上克制地拍了下，像個長輩開口：“回去吧，你媽還等著你。”
“看我做什麽，這地方，我不會跟你說句生日快樂的。”
“我不要你說生日快樂，我想跟你說些話。”
“你說我就聽？”荊徹語氣冰涼。
夏楹反問：“那你來這裏做什麽。”
“看我媽媽。”
“……”
終於等到夏楹吃癟，荊徹笑道：“許你看爸爸，不許我看媽媽？夏楹，你可真雙標。”
聽他語氣，氣死人不償命。
夏楹扭頭想走：“算了。”
荊徹忽然拽她胳膊，兩個人就相差一個臺階，一個墓碑，她被輕易截住。
“我現在想聽了。”荊徹說。
夏楹閉了閉眼，忍了又忍。荊徹就是有這種能耐，能兩三句噎死你，就算被噎了，也要成倍找回來。
好不容易見著一次，總得把話說開。
“我想了很久，就想跟你解釋一下。”夏楹說，“我媽媽前陣子做手術，住院了，我要覆習，她不讓我去照顧，所以是荊叔叔照顧的。”
荊徹擡了擡眉，事到如今，他對這話題也有了抵抗力，情緒沒什麽波動。
“所以那一聲哥哥，”夏楹慢慢閉上眼，有些無力，“我不得不叫。”
荊徹冷笑：“你覺得現在我還跟你計較這個嗎？”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
“少來，”荊徹說，“你什麽意思我很清楚。”
他們的真心隔了太多東西。恩情，親情，被捆綁的過去，各自的傷痛。如今再一一算起來，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把話說覆雜。
夏楹張了張口，果然說不出任何話。
“長篇大論就免了，”荊徹看她還想繼續，回絕得很幹脆，“這裏這麽多人聽著，也不太好。”
四處立滿了墓碑。
荊徹的幽默總是來的不合時宜。
夏楹回去後，坐在車裏，十分心累的閉上眼休息。
回想起荊徹臨走最後跟她說的那句話。
“夏楹，你離開後，我也沒那麽不堪。”
他們之間，好像徹底結束了。
蔣婉鈺以為她一個人跟爸爸多說會話，沒留意她回去了多久，這會看她難過，也忍不住嘆一口氣。
很多事，過去的都沒法過去。
回到家，夏楹洗漱，準備解發繩的時候，指腹碰到了一個又硬又紮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解下來，還是不可避免發絲被扯斷幾根。
放手心裏，看清是個發卡。
亮閃閃的水鉆組成了一個蝴蝶結，燈光下，特別晃人眼。
荊徹這人對浪漫的看法就是漂亮，華而不實，精致，幾分難得。
身後響起蔣婉鈺的聲音：“磨蹭什麽呢，還不睡。”
夏楹立刻手指並攏，把發卡藏在手心裏，水鉆的尖尖刺到皮膚，密密麻麻的疼。
她的心卻忽然不再空了。
她對蔣婉鈺笑了笑：“我馬上。”
蔣婉鈺看她今天露出第一個笑容，也難得心軟了下，柔聲回：“媽媽不催你，你早點睡吧。”
……
書思琪成功申請到了美國的學校，在走之前，回到蘆城把夏楹叫出來。
夏楹四模結束，成績出乎意料得好，省內都能排在前頭，甚至有機會拼一下理科狀元。
這時候覆習，都比較輕松。
她因此有時間出來跟書思琪吃一頓飯。
書思琪喝著檸檬氣泡水，看著對面人，本以為會見到一個熬夜學習的高三牲夏楹，沒想到見到的是出落得越來越水靈漂亮的校花夏楹。
她沒穿校服，穿了件特別漂亮的碎花連衣裙。
書思琪當即犯花癡：“盈盈，你也太漂亮了。”
夏楹以前從不打扮自己，內斂，沈默，但是臨近高考，反而開竅了，會梳劉海，平時也不再T恤牛仔褲，衣櫃裏有許多漂亮小裙子。
這會書思琪見了，感覺她氣質也變得不一樣，好像更自信大方了點。
“來，快跟我合個照，以後機會不多了。”書思琪立刻拿出手機，一定要拍下她最美的瞬間。
夏楹被她攬過肩膀，對著手機前置露出微笑。
哢嚓一聲，自拍拍完。
“我天，你都不用美顏。”書思琪叨叨著要發朋友圈。
夏楹看著她編輯，問：“你朋友圈還有老同學在嗎？”
“都在啊，那天還加上了屈鵬。對了，還有荊徹……嗯，你要我屏蔽他嗎？”
夏楹搖搖頭，“不用，他估計都不看。”
書思琪知道夏楹和荊徹談過，也知道荊徹當初為她擋刀，把她從混混裏救下來的事。
但現在，她也知道夏楹家裏的改變。
所以沒怎麽敢跟她八卦這段感情。
“那我就發了，他要是看見怎麽辦？你這麽漂亮，到時候他得後悔。”
夏楹無所謂：“那不是更好？”
書思琪發現夏楹現在性格變厲害了，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吃完飯，書思琪約夏楹一起在游戲廳裏打游戲。一個打地鼠游戲，書思琪哐哐哐砸到了第三階段，吐了一大堆票票。
到了夏楹就顯得慘兮兮的，她反應慢，第一階段就沒打夠分。
就吐了兩張票。
她低頭取票，擡頭，看到書思琪舉著手機沖她笑。
“你笑什麽啊。”夏楹也笑，確實有點丟臉。
“你太可愛了盈盈，怎麽每次都慢半拍啊哈哈哈，地鼠都鉆回去了你才拍下去。”書思琪說，“我拍了個小視頻，能發嗎。”
夏楹並不惱她這樣說，沖她點點頭，“你發吧。”
等從游戲廳裏出來，書思琪坐出租車走了，夏楹拿出手機。
她翻出今天在游戲廳裏自己的自拍。
盡量找了張有氛圍感的。
這一張照片裏她皮膚很白，被游戲廳冷光襯的，像個鬼一樣。
但夏楹覺得蠻好，點擊發送朋友圈。
什麽文案都沒有，只有一張她的單人照，背景是五光十色的游戲廳娃娃機。
僅荊徹一人可見。
*
繁亭會所內，難得聚一起的兄弟喝完了一輪，各自刷著手機休息。
江武揚抱著酒瓶隨性刷著朋友圈，刷到一對美女眼前一亮。
“我操，這麽漂亮的……”江武揚越說聲音越小，認出其中一個人是夏楹。
屈鵬湊過來：“誰啊？”
江武揚屏幕一斜，屈鵬脫口而出：“我操，這是夏楹！”
媽的，屈鵬這個傻逼。
江武揚無語，瞅了眼旁邊的荊徹。
荊徹沒什麽動靜，趴在那呼呼大睡，就屬他喝得最多。
“哈哈哈哈哈哈！這視頻裏誒，你看，夏楹這麽可愛。”屈鵬抱著手機樂得不停。
江武揚都想把屈鵬這丫給踹出去，到底會不會讀空氣。
屈鵬笑聲動靜太大了，荊徹也裝不下去。
他支起腦袋，厭煩地說：“吵死。”
屈鵬看他醒了，拿著手機湊過去，“看看，你前女友打地鼠。”
江武揚：“……”
荊徹挑眉，“前女友？”
“夏楹啊。”
江武揚忍不住了：“屈鵬，你閉嘴，盡說廢話。”
荊徹垂眸看視頻，視頻比較模糊，背景音很嘈雜，混雜著游戲廳的音樂音效。
視頻裏夏楹拿著誇張的大錘，一下又一下遲鈍緩慢地砸著地鼠，每次地鼠露頭，她都要看一下，然後再去砸，結果一個都沒砸到。
次次都慢一拍。
笨死了。
荊徹擡手把屈鵬趕走，撈起桌上的煙盒，撂下“無聊”兩個字，起身走了。
“誒，誒，幹什麽去？”屈鵬問。
荊徹擡了下拿煙的手，“抽煙。”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關了。
江武揚盯著被關的門，嘆氣：“裝。”
“死裝。”屈鵬附和。
荊徹聽不見兩人吐槽，走到會所的大陽臺，靠到欄桿上。
他拿出手機劃了半天，劃到夏楹發的那張自拍。
定了兩秒，荊徹摁滅屏幕。
閉上眼，滿腦子也是她。
真是見鬼，怎麽忘也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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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結束, 開學沒過多久，班級前邊掛上了一百日倒計時。
七中舉行了百日誓師大會，吹氣球, 過拱門, 在慷慨激昂的宣誓詞中, 他們都仿佛有著明媚的未來。
夏楹在二模中拿到了全校第一，蔣婉鈺歡天喜地地給她做了個小蛋糕，剛從烤箱裏拿出來的時候, 沒看清臺階，摔了。
起初沒覺得有多嚴重, 直到疼到第三天，被荊向業帶去醫院拍了CT，才知道要做手術，打鋼釘。
蔣婉鈺在醫院裏掛水消炎的時候還在發愁, 惦記著夏楹吃飯問題。
“她一個高三生, 重點是覆習，怎麽能照顧好自己。”蔣婉鈺看向荊向業，“向業，你說……”
荊向業接過話：“把她接來別墅，我叫阿姨給她做。”
蔣婉鈺沒說話，還是看著他。
荊向業不耐煩道：“那小子一直住在他媽媽留下的房子裏。”
有他這句話, 這事就這麽定了。
蔣婉鈺做完手術，只能躺在床上，沒法動，還是得等荊向業照顧。
這時候她就慶幸自己攀上了荊向業, 至少不會讓夏楹無依無靠。她們母女倆已經沒有了任何依仗，即使荊向業是個暫時的對象, 那也比沒有強。
她還沒告訴夏楹，她跟荊向業還沒扯證。
甜品店暫時關門了，家裏目前切斷了經濟來源。
夏楹每天放學後本來會去醫院看望蔣婉鈺，第三天去了後，被蔣婉鈺訓了一頓。
“你不能只拿一次第一，要次次拿第一才行。”蔣婉鈺說，“不然我這腿不是白摔了。”
於是夏楹沒再跑醫院，乖乖住進了別墅裏，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學到淩晨才睡覺。
就連別墅剛請來的阿姨都覺得，這娃太刻苦了，太認真了。
有錢人的孩子都這麽認真，這世界可真殘酷啊。
夏天來了，夏楹生日也到了。
蔣婉鈺腿沒好利索，還拄著拐，一大早起來準備給她做份小蛋糕。
夏楹不讓她忙，說自己買點水果，然後去看爸爸。
蔣婉鈺楞了楞，悵然若失地關上冰櫃門。
從墓園出來，夏楹看到荊向業的司機等在那裏。
她摸著一側耳朵，忽然說：“媽媽，我耳機好像掉了一只。”
她有一對無線耳機，用來聽英語，是蔣婉鈺前不久給她送的生日禮物。
蔣婉鈺看出她的不舍，或許也是天意，說：“你回去找找吧，我在這裏等你。”
過了半晌，她又補充道：“不著急，慢慢找。”
夏楹回到墓園，在爸爸的墓碑前撿起了那個遺落的半只耳機。
她站起身，蹲在前面的一個人也站起身。
利落的一道背影，簡單的黑色衛衣黑褲，身高腿長。
像個幽靈，時不時出現在她眼前，或者腦海裏。
“荊徹。”
少年停住腳，猶豫一下，還是回頭。
他們都說荊徹帥得很突出，眉眼不似美少年那一款精致，卻一眼能抓住眼，又兇又痞。
但在夏楹眼裏，竟然也多分了幾分柔和。
也可能是許久不見，出現的錯覺。
“什麽事。”他的話依舊幹凈利落，帶著一絲絲不耐煩。
明明眉眼舒展，心情還算好的樣子，說話依舊刺人。
“我沒什麽事，”夏楹聲音輕輕的，“就不能叫你了嗎。”
“……”
荊徹難得被夏楹懟一句，竟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你怎麽又回來了。”荊徹問。
“因為看到你了。”
她故意掉了半只耳機，想回來看看他還在不在。
“……”
荊徹笑了下：“出息了，你把我搞得沒話說。”
夏楹擡眸直直看向他，四目相對，兩人都沒移開眼。
荊徹率先伸手，他忍不住，在夏楹腦袋上克制地拍了下，像個長輩開口：“回去吧，你媽還等著你。”
“看我做什麽，這地方，我不會跟你說句生日快樂的。”
“我不要你說生日快樂，我想跟你說些話。”
“你說我就聽？”荊徹語氣冰涼。
夏楹反問：“那你來這裏做什麽。”
“看我媽媽。”
“……”
終於等到夏楹吃癟，荊徹笑道：“許你看爸爸，不許我看媽媽？夏楹，你可真雙標。”
聽他語氣，氣死人不償命。
夏楹扭頭想走：“算了。”
荊徹忽然拽她胳膊，兩個人就相差一個臺階，一個墓碑，她被輕易截住。
“我現在想聽了。”荊徹說。
夏楹閉了閉眼，忍了又忍。荊徹就是有這種能耐，能兩三句噎死你，就算被噎了，也要成倍找回來。
好不容易見著一次，總得把話說開。
“我想了很久，就想跟你解釋一下。”夏楹說，“我媽媽前陣子做手術，住院了，我要覆習，她不讓我去照顧，所以是荊叔叔照顧的。”
荊徹擡了擡眉，事到如今，他對這話題也有了抵抗力，情緒沒什麽波動。
“所以那一聲哥哥，”夏楹慢慢閉上眼，有些無力，“我不得不叫。”
荊徹冷笑：“你覺得現在我還跟你計較這個嗎？”
“我的意思是我不是……”
“少來，”荊徹說，“你什麽意思我很清楚。”
他們的真心隔了太多東西。恩情，親情，被捆綁的過去，各自的傷痛。如今再一一算起來，沒有任何意義，反而會把話說覆雜。
夏楹張了張口，果然說不出任何話。
“長篇大論就免了，”荊徹看她還想繼續，回絕得很幹脆，“這裏這麽多人聽著，也不太好。”
四處立滿了墓碑。
荊徹的幽默總是來的不合時宜。
夏楹回去後，坐在車裏，十分心累的閉上眼休息。
回想起荊徹臨走最後跟她說的那句話。
“夏楹，你離開後，我也沒那麽不堪。”
他們之間，好像徹底結束了。
蔣婉鈺以為她一個人跟爸爸多說會話，沒留意她回去了多久，這會看她難過，也忍不住嘆一口氣。
很多事，過去的都沒法過去。
回到家，夏楹洗漱，準備解發繩的時候，指腹碰到了一個又硬又紮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解下來，還是不可避免發絲被扯斷幾根。
放手心裏，看清是個發卡。
亮閃閃的水鉆組成了一個蝴蝶結，燈光下，特別晃人眼。
荊徹這人對浪漫的看法就是漂亮，華而不實，精致，幾分難得。
身後響起蔣婉鈺的聲音：“磨蹭什麽呢，還不睡。”
夏楹立刻手指並攏，把發卡藏在手心裏，水鉆的尖尖刺到皮膚，密密麻麻的疼。
她的心卻忽然不再空了。
她對蔣婉鈺笑了笑：“我馬上。”
蔣婉鈺看她今天露出第一個笑容，也難得心軟了下，柔聲回：“媽媽不催你，你早點睡吧。”
……
書思琪成功申請到了美國的學校，在走之前，回到蘆城把夏楹叫出來。
夏楹四模結束，成績出乎意料得好，省內都能排在前頭，甚至有機會拼一下理科狀元。
這時候覆習，都比較輕松。
她因此有時間出來跟書思琪吃一頓飯。
書思琪喝著檸檬氣泡水，看著對面人，本以為會見到一個熬夜學習的高三牲夏楹，沒想到見到的是出落得越來越水靈漂亮的校花夏楹。
她沒穿校服，穿了件特別漂亮的碎花連衣裙。
書思琪當即犯花癡：“盈盈，你也太漂亮了。”
夏楹以前從不打扮自己，內斂，沈默，但是臨近高考，反而開竅了，會梳劉海，平時也不再T恤牛仔褲，衣櫃裏有許多漂亮小裙子。
這會書思琪見了，感覺她氣質也變得不一樣，好像更自信大方了點。
“來，快跟我合個照，以後機會不多了。”書思琪立刻拿出手機，一定要拍下她最美的瞬間。
夏楹被她攬過肩膀，對著手機前置露出微笑。
哢嚓一聲，自拍拍完。
“我天，你都不用美顏。”書思琪叨叨著要發朋友圈。
夏楹看著她編輯，問：“你朋友圈還有老同學在嗎？”
“都在啊，那天還加上了屈鵬。對了，還有荊徹……嗯，你要我屏蔽他嗎？”
夏楹搖搖頭，“不用，他估計都不看。”
書思琪知道夏楹和荊徹談過，也知道荊徹當初為她擋刀，把她從混混裏救下來的事。
但現在，她也知道夏楹家裏的改變。
所以沒怎麽敢跟她八卦這段感情。
“那我就發了，他要是看見怎麽辦？你這麽漂亮，到時候他得後悔。”
夏楹無所謂：“那不是更好？”
書思琪發現夏楹現在性格變厲害了，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吃完飯，書思琪約夏楹一起在游戲廳裏打游戲。一個打地鼠游戲，書思琪哐哐哐砸到了第三階段，吐了一大堆票票。
到了夏楹就顯得慘兮兮的，她反應慢，第一階段就沒打夠分。
就吐了兩張票。
她低頭取票，擡頭，看到書思琪舉著手機沖她笑。
“你笑什麽啊。”夏楹也笑，確實有點丟臉。
“你太可愛了盈盈，怎麽每次都慢半拍啊哈哈哈，地鼠都鉆回去了你才拍下去。”書思琪說，“我拍了個小視頻，能發嗎。”
夏楹並不惱她這樣說，沖她點點頭，“你發吧。”
等從游戲廳裏出來，書思琪坐出租車走了，夏楹拿出手機。
她翻出今天在游戲廳裏自己的自拍。
盡量找了張有氛圍感的。
這一張照片裏她皮膚很白，被游戲廳冷光襯的，像個鬼一樣。
但夏楹覺得蠻好，點擊發送朋友圈。
什麽文案都沒有，只有一張她的單人照，背景是五光十色的游戲廳娃娃機。
僅荊徹一人可見。
*
繁亭會所內，難得聚一起的兄弟喝完了一輪，各自刷著手機休息。
江武揚抱著酒瓶隨性刷著朋友圈，刷到一對美女眼前一亮。
“我操，這麽漂亮的……”江武揚越說聲音越小，認出其中一個人是夏楹。
屈鵬湊過來：“誰啊？”
江武揚屏幕一斜，屈鵬脫口而出：“我操，這是夏楹！”
媽的，屈鵬這個傻逼。
江武揚無語，瞅了眼旁邊的荊徹。
荊徹沒什麽動靜，趴在那呼呼大睡，就屬他喝得最多。
“哈哈哈哈哈哈！這視頻裏誒，你看，夏楹這麽可愛。”屈鵬抱著手機樂得不停。
江武揚都想把屈鵬這丫給踹出去，到底會不會讀空氣。
屈鵬笑聲動靜太大了，荊徹也裝不下去。
他支起腦袋，厭煩地說：“吵死。”
屈鵬看他醒了，拿著手機湊過去，“看看，你前女友打地鼠。”
江武揚：“……”
荊徹挑眉，“前女友？”
“夏楹啊。”
江武揚忍不住了：“屈鵬，你閉嘴，盡說廢話。”
荊徹垂眸看視頻，視頻比較模糊，背景音很嘈雜，混雜著游戲廳的音樂音效。
視頻裏夏楹拿著誇張的大錘，一下又一下遲鈍緩慢地砸著地鼠，每次地鼠露頭，她都要看一下，然後再去砸，結果一個都沒砸到。
次次都慢一拍。
笨死了。
荊徹擡手把屈鵬趕走，撈起桌上的煙盒，撂下“無聊”兩個字，起身走了。
“誒，誒，幹什麽去？”屈鵬問。
荊徹擡了下拿煙的手，“抽煙。”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關了。
江武揚盯著被關的門，嘆氣：“裝。”
“死裝。”屈鵬附和。
荊徹聽不見兩人吐槽，走到會所的大陽臺，靠到欄桿上。
他拿出手機劃了半天，劃到夏楹發的那張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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