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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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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拉手

“……”

包廂陷入詭異的沈默中。

“你們拉過手?!”

書思琪猛地看向夏楹, 似乎在尋求明確的佐證。

一石激起千層浪。

其他幾人更是驚訝:“什麽,你剛說什麽?”

“你們倆什麽時候拉過手了?”

“……夏楹?”

夏楹臉已經燒起一陣灼熱,說話都有些磕巴:“算, 算是吧, 就拉了一下, 只是個意外。”

書思琪震驚,想開口問細節又被夏楹眼神瞪了回去,只好閉上嘴, 滿臉震撼又困惑地喝完一杯酒。

李斯看書思琪都沒問出什麽來,目光投向荊徹。

荊徹沒說話, 只是看著夏楹。

屈鵬瞪圓了眼睛,想追問又不敢問。

江武揚左右看看,連忙調節氣氛轉移話題:“快快快下一個。”

這事就揭過去了。

下一個是屈鵬,他自信滿滿地說:“我抄過夏楹作業。”

江武揚嗤一聲:“你喝吧, 這裏誰沒抄過她作業。”

屈鵬笑嘻嘻地給自己倒了杯酒:“我就是想喝, 怎麽著。”

下一位,李斯。

“我給她抄過作業。”

屈鵬憤憤:“你抄我創意!”

李斯無所謂地聳聳肩。

剩下所有人喝酒。

輪到江武揚。

他想了會,忽然看向荊徹,說:“我給了她荊徹的手機號。”

又是所有人喝酒。

“……”書思琪小聲郁悶,“完了,這人找到訣竅了。”

這輪最後是荊徹。

荊徹沈默了會, 盯著夏楹,微微勾起唇角:“她餵我吃過一顆糖。”

“……”

“……”

書思琪詭異又八卦的目光幾乎黏在了她身上。

夏楹只能蒼白解釋道:“那時候正好手裏有糖。”

“來,下一輪!”書思琪不服氣,“我跟她睡過一張床!”

她說完, 目光直直盯向荊徹。

夏楹:“……”

她好像把她給跳過了。

但沒有人在意。

所有人註意力都被書思琪這破尺度的話和顯而易見的針對給吸引了。

荊徹在眾人的目光中,給自己倒了杯酒。

看他喝了酒, 這才有人反應過來。

江武揚:“你跳過夏楹了,讓她說。”

“哦哦,我一時激動,不好意思。”

夏楹已經想好自己要說什麽了。

“運動會三千米贏了第一。”

屈鵬笑了:“嘿,我和徹哥初中都跑過第一,你得喝。”

夏楹只好低頭喝了口酒。

幾輪過後,夏楹每次說的是事情,都有人做了,她也只好一杯接著一杯喝。

令人意外的是,荊徹從第三輪開始就沒再說什麽更私密的事情。

幾個男生逐漸敗下陣,書思琪也覺得有些無聊了,及時叫停了游戲。

屈鵬又開始抱著話筒嚎叫。

夏楹把剩下酒喝掉一半,一旁的書思琪忽然湊過來,小聲問:“你跟荊徹究竟什麽關系啊?”

她知不知道自己氣音說話其實也很大聲。

夏楹不動聲色擡睫看向荊徹。

卻被他視線捉了個正著。

他背靠著沙發墊,手上手機屏幕亮著,在這樣的光線下,把他嘴唇照得泛著詭異的青色。

結合他平靜的視線,莫名有些可怖。

夏楹忽地嗆了下,回道:“沒什麽。”

書思琪:“你不要騙我,剛剛游戲裏——”

夏楹撞了下她肩膀。

兩人一同看向荊徹,後者已經把視線移回手機屏幕上了。

有點狡猾。

書思琪見問不出什麽了,狠狠瞪她幾眼,然後去跟屈鵬搶話筒了。

夏楹把面前的酒都喝完了,低頭去拆另一箱。

江武揚就坐在旁邊,伸手幫了她一把,說:“夏楹,瞧不出你酒量這麽好,這麽多瓶了都。”

“還行吧。”夏楹謙虛道。

她尾音已經有些飄了,但是喝酒不上臉,動作表情都很鎮定,在別人眼裏,應該是一點看不出醉的感覺。

她就喜歡這種飄飄然的狀態,有一種與世隔絕的超脫感,像是能忘記很多事。

開了新的一瓶酒,她正要倒的時候,有股力道忽然摁住了瓶子。

荊徹:“先給我倒一杯。”

說完,他就搶走了夏楹手上這瓶,給自己杯子倒滿了。

書思琪和李斯在一旁跟江武揚學投骰子,氣氛因為他們時不時的笑聲,保持得很熱烈。

荊徹利落地把杯子裏的喝完了,瞥一眼夏楹,似乎在等她喝。

“……”

莫名,就變成他們兩人在這喝酒了。

一直玩到服務員過來通知包廂的時間耗盡。

從俱樂部出來的時候,夕陽的餘暉染黃了蘆城的街道。

本來該是夏楹請客付錢的,去前臺的時候發現錢已經都付過了,再問,是荊徹掏的錢。

夏楹理所當然對他說道:“那我把錢轉你微信。”

荊徹不置可否,把帽子戴好,站在門口攔車。

書思琪和李斯方向比較一致,他們上了一輛出租車。

夏楹:“到家了記得給我發消息。”

書思琪比了個OK的手勢,把車窗搖上去了。

“那你們倆也一輛唄,”江武揚說,“我跟屈鵬就在這附近,走回去好了。”

說完,他和屈鵬勾肩搭背走了。

一起坐車回家嗎?

可荊徹估計還住在“橋洞”,並不會順路。

夏楹拿出手機準備轉賬,同時看到了蔣婉鈺發來兩條消息。

蔣婉鈺:【晚上你會在外面吃飯吧,媽媽就不回家了哦。】

蔣婉鈺:【跟朋友好好玩。】

夏楹:【好。】

看來晚飯要自己點外賣了。

她鎖了屏,擡頭。

隔著一條馬路,她瞥到了熟悉的背影。那一瞬間就認出來了。

蔣婉鈺。

夏楹有些驚訝,尤其她還不是一個人。

蔣婉鈺旁邊站著比她高半個頭的男人,戴著斯文的眼鏡,笑容和藹。

是荊徹的爸爸,荊向業。

夏楹記得媽媽說要買的甜品店商鋪就在附近。

也想起那天蔣婉鈺跟她坦白的事情。

——“荊向業是不錯的再婚對象。”

夏楹有些失神。

眼前的畫面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扭曲,不真實,不想相信。

“……”

胃裏蛋糕和酒水混在一起的油膩感忍不住泛上來,她伸手摁著胸口,一點點,把那反胃感壓下去。

零食瓜子都沒少吃,要是在這裏吐的話,場面一定很壯觀。

她不想回家了。

這會兒運氣也不好,荊徹站在路邊,已經過去了好幾輛滿載的出租車,一輛空車都沒有。他輕輕嘖一聲,回身去看夏楹。

她壓著胸口的動作,很快被他看見了。

他擡腳走到夏楹身前,垂眼看著她,“犯惡心?”

“嗯,有一點。”

荊徹:“你大概喝了七瓶左右,挺有能耐。”

夏楹捂著嘴,臉色蒼白。

以為他在嘲諷自己,於是扭過頭不想理。

荊徹:“先把你送回家。”

“嗯?”夏楹聲音又輕又有些飄,“我有些——”

她的話戛然而止。

荊徹忽然伸手環住夏楹的肩膀,傾身,俯身湊到她面前。他彌漫酒香的氣息灑在頰邊,發絲隨著他氣息輕晃。

夏楹差點忘了呼吸。

“說話聲音太小了。”他的低音響在耳側,有點啞。

夏楹硬著頭皮:“我……打算在外面呆一會。”

“嗯?”

夏楹偏過頭,視線捕捉到遠處二人的背影。

惡心感又不可控制地泛上來。

“……”

荊徹站直了身,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語不發。

他一定也看到那一幕了。

夏楹忽然覺得好可笑。

在父親忌日的這一天,蔣婉鈺正跟別人在一起,追求她所謂的幸福。

——實在是太窒息了。

有如此陰暗想法的她,肯定也不能被原諒的。

爸爸告訴她,生日要過得開心,快樂。至少,不能消沈一整天。

他會在天上好好看的。

所以總得有這麽個人,能轉移她的註意力吧。

“荊……”

夏楹的手腕被微涼的觸感包裹,她被荊徹不溫柔地拽了一下,然後聽到他說:“走吧,車來了。”

路邊剛好停下一輛空的出租車。

“你去坐吧,我在外面逛會。”夏楹抿唇,看著他環住自己手腕的手,有些心不在焉。

“都這樣了,”荊徹輕輕嘆聲,“就別在外面丟人了。”

他頓了下,淡聲:“不送你回家。”

荊徹走過去把車門打開,看向夏楹:“上車。”

夏楹有些茫然,楞了片刻,才知道他什麽意思,鉆過去坐進後座。

荊徹把車門關上,繞到副駕駛坐了進來。

“去哪?”司機問。

荊徹垂眼看著後視鏡,淡淡道:“去禦翠園。”

“謔,別墅區啊。”司機打著方向盤掉頭。

不是家的方向。

夏楹松了一口氣。

司機是個健談的,有一搭沒一搭跟荊徹聊著話。只可惜荊徹不是那麽會捧場的人,他就像個話題終結者,冷淡的態度把司機起的話頭都堵回去了。

漸漸的,司機也就不說話了。

車廂內陷入安靜。

路途中,夏楹的酒意泛上來,腦袋昏昏沈沈的。在這麽恍惚的狀態裏,她還是在意荊徹今天的態度。

玩游戲為了贏也沒什麽。

這麽想著,夏楹慢慢睡著了。

……

她做了個短暫的夢,夢到了初中時候。

還有她和荊徹曾經的那次拉手。

初二下學期,自從知道荊徹是玩她後,便有意避開和他的接觸,無論是在學校,還是放學後。

本身夏楹性格就有些不討喜,起初也沒人在意她的態度。

直到有次體育課,兩人一組練習排球,女生各自結伴後,她成為了多餘的那一個。

正巧隔壁班也在體育館內上體育課,他們解散後,書思琪一定會來找她。

夏楹便拿著排球在一旁等著他們班自由活動結束。

沒過一會,荊徹他們一幫人在她旁邊的乒乓球桌前坐下。

班裏後排的幾個男生,跟荊徹關系都很好,聚在一起不是抽煙聊天,就是逃課打球,典型的班裏頭鬧騰的叛逆分子。

夏楹想了下,拿著排球走遠了些。

聊得正火熱,荊徹忽然從石桌上跳下來。

徑直走向夏楹。

她此時靠在樹蔭下,望著隔壁班做熱身的隊伍。

他走過來,停在她面前。

身後的男生們又在起哄,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夏楹。

夏楹以前品不出來,現在能明確地感覺到,他們那是看好戲的目光。

“會打排球嗎?”荊徹忽然問。

夏楹拿著老師發的排球,已經在這等了幾分鐘了。

“不會。”

荊徹說:“要不我們倆一起練?”

大概是這幾天的疏遠,讓他決定采取主動的策略。

除了第一次突然告白,之前都沒有這麽明確的搭訕。

夏楹:“不用,我等我朋友。”

“我不是你朋友?”

……你當然不是。

荊徹輕笑一聲:“是誰開學前追著我要跟我交朋友?”

“……”

夏楹不想聽那些男生的嘲笑聲了,拿著排球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腳步聲,荊徹依舊那副目中無人的態度,完全不顧別人的想法,就這樣一定要陪她練排球。

夏楹走到館內的一個角落,對著墻伸直手臂拍打了兩下。

第一下,彈過去。

第二下,沒接住。

第三下,排球拍到墻壁上,啪一聲,表面的膠皮忽然癟了,叭地掉在了地上。

“……”

荊徹笑了:“這力氣怪大的。”

夏楹彎腰把徹底漏氣的排球撿起來,心平氣和地跟荊徹說:“我去趟器材室,重新換一個。”

荊徹正要起身。

夏楹:“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是跟屁蟲嗎。”

他動作一頓。

因為她的語氣嫌棄又煩躁,帶著很明顯的攻擊性,他肯定聽出來了。

這樣能刺激他的自尊。

他肯定不會死皮賴臉跟著她去了。

果然,他面無表情,眼裏是冷冰冰的傲慢。

“沒意思。”

轉身走了。

在體育館的二樓器材室。

夏楹把癟了的排球放在那裏,然後從旁邊桌子上拿出有些皺巴的登記表。

把排球、漏氣損壞,這些內容寫上去。

重重“砰”的一聲。

器材室的大門突然從外面被關上了。

夏楹筆尖一頓,把最後一個比劃寫完,才去查看那扇門。

推不開。

不是吧。

夏楹狠狠撞了一下門,確認是上鎖的後,有些絕望。

雖然一直被關在這遲早要被發現。

可是來自周圍的惡意,仍然比黑暗更早包圍她。

令人感到惡心。

她好像沒得罪過班裏哪個人,也沒做什麽壞事。唯一姑且算是得罪了的,那就是一直以來“追”她的荊徹。

如果是他的話。

總比是其他同學來的要好受一點。

夏楹樂觀地想著。

下課鈴打響,過了幾分鐘後,又響起上課鈴。

夏楹搬了個椅子,發現根本爬不上高高的那扇窗,就算爬上去了,也不一定能夠從那裏跳下去。

就這樣吧。

夏楹找了塊體操墊坐下,雙腿蜷起。

好累。

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道聲音猛地響起:“夏楹!”

“……”

“說話!”

夏楹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門那邊不知道傳來什麽聲音,窸窸窣窣的,接著就是一道長長的影子落在夏楹腳邊。

夏楹倏地擡頭。

荊徹不知怎麽爬到了那扇窗戶跟前,一手撐著窗戶,探出半個身子。看到她後,一口氣直接鉆了進來,坐在了窄小的窗框邊。

逆光裏,他身形高挑,宛若神祇。

居高臨下看著夏楹。

他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如既往的調笑,又壓了幾分煩躁與焦急。

“你不是在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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