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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血染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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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血染劍

“這水有問題!”燕飛雙喊道。

言昭聽見他的聲音,當機立斷念了道訣,輔以劍氣送了過去,堪堪在下一個人要落水前擋在了水面上。

失去神志的人們還在前赴後繼往水裏撲,都被結界擋住了。並且一個疊上一個,最後擠在一起,無法動彈了。

言昭:“……”

行,倒還省了事。

燕飛雙安置了落水那人的屍體,回到言昭這邊,看見眼前的狀況倒是一喜,然後又擔憂起來:“你的結界撐得住嗎?”

“撐得住,只要他們不作亂。”

他們將山洞又細細探了一遍,沒發現可疑的人或物,估摸著魔修真身應該是在笛音源頭那裏了。幾人湊在一處,商量著如何將這些人弄醒送回去,還是派個人去雲顧游那邊幫忙。

這時,僵著身子擠成肉墻的人群忽然齊齊停下了,接著像洩了氣一般癱軟下去,排山倒海地坍塌了。

小弟子瞠目:“他們這是……”

言昭走過去挑了個人,翻開眼瞼:“昏睡過去了。”他又沈下心緒聽了聽:“笛音停了。”

燕飛雙正蹲著身子檢查其他人,聞言松了口氣:“是不是雲道友找到那魔修了?”

言昭翻出傳音令牌,正要聯絡雲顧游,令牌卻閃了兩下,對面率先來了消息。

雲顧游的聲音聽起來不太穩,沈沈的,喘著氣。言昭心一下子提起來:“你受傷了?”

“無礙,小傷,”雲顧游平覆了會兒氣息,“你們那邊如何了?”

“那魔修引了幾城的平民出來,到他的巢穴,”言昭報了個方位,“不過方才笛音一停,這些人都暈過去了。你找到那魔修了?”

“嗯,費了點工夫,不過已經解決了。”

言昭聽他話中有未盡的意思,不動聲色地挪遠了一些。

“你覺得有異?”

雲顧游沈默了半晌。

他孤身前去追那笛聲,心無旁騖,腳下如生風,很快便找到了笛聲的源頭。

那的確是一個魔修,寬大的袍子蓋著嶙峋的骨架,身上的魔氣遮掩不住地在往外溢,連身後多了個人也沒發現。雲顧游隱在林間,凝神打量了一會兒,發現了端倪。

他吹出來的笛音雖然威力十足,讓雲顧游都有幾分晃神,但仔細聽來,分明磕磕絆絆,除非吹笛人技藝生澀,否則就是笛子不稱手。

哪方面不稱手?

雲顧游頂著灌耳的笛音聽出來了——修為不相稱。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麽這魔修前些日子出來惹事,東一下西一回,而後愈來愈放肆。多半是自己煉造,或者不知從哪裏得到了一件厲害法器,忍不住要試試它的威力。

雲顧游眉間微蹙。

他靜靜抽劍出鞘,沒發出一點聲響,默念了一道劍訣,直沖魔修心口而去。

魔修卻在這時驟然察覺,身形一晃堪堪躲過了這一劍。發現有人偷襲,他先是慌亂,發現對方拿的是劍後,整個人暴烈而起,魔氣鋪天蓋地向雲顧游砸下。

雲顧游從容地抵擋著魔障,卻沒有急著破開,試圖從狂亂的魔氣裏找尋什麽線索。

沒想到這魔修是個沈不住氣的,見魔氣摸不著雲顧游,心急氣躁地釋出了更多魔氣,不小心將自己洩了個底掉。

雲顧游擡眼一看,魔氣橫沖直撞毫無章法,儼然是個根基不穩的,多半是靠著前幾日吸食的靈力,短暫地漲了一點修為,還沒煉化完全。今日又一下子控制幾十上百號人,這會兒已經有力竭的跡象。

這不是幕後主使。

得出這個結論後,雲顧游將劍一揮,打散了身前的魔氣,接著口中念念有詞,從天而降數把飛劍,在他們二人周身環成了一道劍陣。

“誰派你來的?”雲顧游問道。

四周的飛劍同時調轉了方向,劍尖直指魔障中的黑袍。

那魔修見自己的攻勢無用,頓時警鈴大作,舉起笛子作勢又要吹。雲顧游瞧見他的動作,俯身沖過去欲奪下那支笛子。

電光石火之間,那支笛子驟然斷裂,自內裏發出刺目的白光。

雲顧游雙瞳微縮。

他下意識收攏劍陣來抵擋。下一刻,笛子轟然炸裂,連帶著將雲顧游也掀翻了出去,熾烈的白光將這一方山林照得如同曇花一現的白晝。

光芒黯淡之後,雲顧游撐著劍從一地斷竹中爬起來,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衣袖往下淌,他伸手一摸,是劍陣方才被炸散時劃傷了手臂。

他草草包紮了幾下,在狼藉中摸尋,沒找到魔修,只剩幾片殘破的黑袍碎片。

雲顧游皺了皺眉,取出懷中的傳音令牌。

**

“你是說,笛子有問題?”

“嗯,”雲顧游感覺氣息不太通暢,將聲音又壓低了些,“我過了幾招,只是個普通魔修,倒像是被笛子反噬了。”

“唔,那幕後之人不好找了,”言昭喃喃幾句,望了一眼身後一群昏死過去的人,有點頭疼,“你先回來吧,得想辦法將這些人送回去,還有,看看你的傷勢。”

雲顧游:“好。”

言昭聽見對面哢噠一聲,雲顧游應當是把傳音令牌扣在了腰上,隨即趕起了路。

那廂燕飛雙又從人堆中薅出了兩個璇璣派弟子,灌了一堆有的沒的清心訣醒神訣,終於叫醒了。

“怎麽辦?這麽多人。”言昭問。

“總不能挨個背回去。”燕飛雙揉了揉眉心,忽然靈光一閃,“嚴道友,我觀你路數像是暮雪派的人,你們有沒有那種,傳送用的符咒?”

“有倒是有……”言昭欲言又止,對上燕飛雙期待的目光,不好意思道,“只是我學藝不精,一次最多只能傳送三人。”

燕飛雙點點頭:“聊勝於無,比全都留在這裏過夜的好。”

“而且需要在傳送的另一端先布上陣眼。”

燕飛雙:“……”

片刻後,他轉過身,相中了一個還算穩重的弟子,囑咐道:“到了城內,尋個安全地方把這道陣眼布下,再想辦法周知給城裏的人,讓他們天一亮來此處接人。”

言昭尋了片空曠地方坐下,開始專心結陣。

傳音令牌裏傳來低低的輕笑聲。

言昭敲了敲,暗示他不要在這個時候拆臺。

他找的這處位置視野不便,只能看到燕飛雙他們忙碌的一角。

“啊!”裏頭突然傳來一聲驚叫,言昭正布陣的手一頓,忙問:“怎麽了?”

接著他聽見了混亂的走動聲,以及燕飛雙劍出鞘的聲音。“他們又忽然動了——笛音又出現了。”

言昭凝神聽了一會兒,耳邊確實響起了悠悠的笛聲,但這次非常微弱,而且斷斷續續,聽不清明。

“雲顧游,你不是見著笛子被炸裂了?”他低頭問。

傳音令牌在他膝頭閃了閃:“的確是裂了,但我沒尋到它的殘片。”雲顧游的步子像是停了下來,而後蹬地轉了個身,禦風趕路。過不多時,他彎腰,帶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地上拾起了什麽。

“找到了。”他道。

原本白玉的長笛,現在只剩下尾端一截,被夜風一灌,發出哀怨般的聲響。

雲顧游曲指彈了一下,殘笛震顫,嗡的長響一聲,而後笛音停了下來。

山洞裏,被笛音控制的人又齊齊撲通倒地。燕飛雙舒了一口氣:“這下應該徹底沒事了吧。”

確認他們不會再作祟,言昭方才折回去繼續結傳送陣。

之後的過程倒是挺順利。被派去城中布陣眼的弟子動作利索,半個時辰不到的工夫便傳信來說陣眼已布成。言昭靠著這草草學來的蹩腳傳送陣,也陸續送完了一半的人。

“幾位師弟辛苦了,歇會吧,換我來。”燕飛雙道。

那兩名弟子搬運了幾十人,確實已累得發汗,聞言點點頭去歇息了。

言昭在傳送陣發動的間隙低頭看了看,雲顧游的傳音還通著,但只能隱約聽見他勻稱的呼吸聲,和獵獵風聲,想必是在埋頭趕路。

又送回三人,言昭默數了一下,現在應該已有四十九人安然回城了。這道初級傳送陣大約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要承擔這樣的重負,出現了一絲裂損的跡象。言昭擡指聚靈,將裂口慢慢修補回去,順道等著下一批人。

然而他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到第五十人過來。

“燕師兄?”

無人應答。

言昭默然起身,將傳音令牌化成一道法印,打到自己耳下的位置,然後擡手握緊了劍柄。

君澤睜開眼,微微搖了搖頭。

他二人隨著鬼差上了岸,言昭看到殿前已經站了一些死魂,多是在洪水中斃命的人。

雖然換了面貌,但神仙的魂魄自然與凡人是不同的,因此轉輪王在他們進殿時,便認出了君澤。

他動作頓了頓,應當是已經收到了無常鬼的傳信,趁著上一個魂魄審判完畢後的空當,朝君澤這邊看了一眼。

君澤向他回了個眼神。

二人雖然都沒有開口,但神色不斷變幻著,言昭便知他們是在以傳音通信。

過了一會兒,轉輪王正了正神,不動聲色地繼續審著。

期間他喚來鬼官吩咐了幾句什麽,那鬼官應了一聲,便退下了。

趁著殿中終於有了些聲音,君澤方才開口:“十殿閻王均不知應南來了地府。”

言昭訝異地睜大了眼。

各境之主對境中的異動是最為敏感的。十殿閻王作為地府之主,居然被一個入了魔的玄狐瞞天過海,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言昭想了想,先前在東極境時,君澤似乎也對應南的動向毫不知情。

能有這樣通天的本領的人,大約也只有那兩位真神了。

“是……離未真神所為?”他問。

君澤低低應了一聲。

雖然真神的身軀仍被封印著,但神識大約早已蘇醒。整個三界六道,本就是他們的囊中之物。這些他們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消遣的小把戲。

前頭的魂魄均已審問完畢了,除了一人生前有惡,被送去了第二殿楚江王那裏定罪,其餘都是普通死魂,被鬼差引著往奈何橋去了。

到他二人時,轉輪王面不改色地編纂了些生平,一同發配去了輪回。

言昭雖知此番來是為正事,但從前沒有親眼見過地府是如何運作的,難免有些新奇。

直到一碗孟婆湯被遞到他面前。

他捧著湯碗,頓時僵住了。

這孟婆湯,他喝得還是喝不得?

君澤難得露出一個忍俊不禁的笑。他越過言昭,接下一碗湯,一口飲盡。

言昭見狀,便也毫不猶豫地飲下了。

過了奈何橋,又走了一段路,遠遠地能看到輪回臺的樣子。它像一方建在高處的湯池,裏面泛著白色的霧氣。

忽然有淒厲的喊聲傳來,言昭微微側頭看去,聲音是從第二殿傳來的。

隨後是楚江王拔高的宣判聲,蓋過了那慘叫。

“江州,高文遠,拐誘販賣孩童,致三人死,著,入九幽地獄,刑期百年。”

九幽地獄,便是九幽境。那裏只有無窮無盡的荒蕪,與窮兇極惡的猛獸,魂魄入了九幽境,便要日日與兇獸毒蟲共處,並且只會感受魂靈撕裂腐蝕的痛苦,魂魄卻不會消散。是以,也叫做九幽煉獄。

九幽境也是青華帝君的屬地,但言昭沒有問過君澤,為何會由他來掌控這極兇之地。

他回過神來,往前方看了一眼。前面去投胎的魂魄,已經有過半都跳入了輪回臺。而他二人也終於行至高處,看到了輪回臺的全貌。

言昭這才發現,那白色的東西並不是霧氣,而是有如實體的白光,在臺子中流轉出了一道淺淺的漩渦。

他盯著那團白光,感到莫名的目眩,幾乎有些站不穩。

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攥住了他的手腕。

“回神。”

言昭一驚,用力眨了眨眼,低下頭不再看那輪回臺。

君澤沒有松開手,緩緩牽著他往前走。言昭聽見他的聲音在靈臺中響起:“你的神魂太不穩了,回去之後,還需得補一補術法。”

聽見“術法”二字,言昭不由得有些頭大,但君澤如此說了,他也不敢反駁什麽,只好含糊應下了。

眼見這些新死之魂都快要投胎完了,應南卻始終沒有現身。

按理他是沖著這些魂魄來的,一旦跳下輪回臺,便是斬斷了前緣,再難尋到蹤跡。應南不可能在他們跳入輪回臺後再出手。

言昭二人也離輪回臺越來越近。

他雖然不再看那白光,但是元神的震蕩卻抑制不住。這感覺讓他想起了那日在東山下,柳飛鴻所使的攝魂術,實在讓他有些後怕。

“師尊,”言昭終於忍不住問道,“這輪回臺也有攝魂術嗎?”

君澤聞言頓住了。

“攝魂?”

這輪回臺中藏了天道,常人見了神思恍惚實屬正常。只是對於君澤這等功行之人,便沒有什麽影響。

輪回臺自然不可能會攝魂,況且……

“攝魂術,是狐族獨有的。”

君澤的神色冷了下來,又向言昭確認了一遍:“當真是攝魂術?”

言昭不敢妄下定論,他忍著不適,閉上眼又細細探了一遍。再張口時,聲音有些發顫:“的確……是攝魂術。”

君澤凝眸看向那輪回臺。

漩渦帶起一絲微風,吹著旁邊正準備投下臺子的魂魄。他神色木然,閉上眼,正要一頭栽下去。

異變陡生。

那名死魂沒有沒入那白光之中,而是被什麽東西彈了回去,滾了幾圈,掉到了臺下。

穹頂忽然響起了轟隆聲,言昭擡頭看去,似有電光閃過,一路劈向輪回臺的方向。

地府從未生過這樣的變故。

那些死魂都是剛剛喝過孟婆湯的,現下都是沒有記憶與意識的散魂,被這場景驚得措手不及,漫無目的地開始四處沖撞起來。

鬼差見狀,立刻舞起了招魂幡,這才勉強穩住了局面。

這陣仗言昭有幾分熟悉,他凝神在腦海中回憶看幾遍,才意識到在哪裏見過——是玄狐族的祭臺上,他被心魔拉進幻境中時,君澤引來的天雷。

然而尚未平靜許久,那輪回臺的白光,竟然在電光之中動了,似乎想沖破困住他的天雷,逃逸出去。

言昭不禁瞪大了雙眼:這輪回臺竟是個活的?

君澤這時才松開了牽住他的手,隨後罡風四起,頭頂的轟鳴聲更甚,無數道劍氣出現在他上方。

那當中裹著一柄滿是煞氣的劍。

正是剛剛從九幽境中召回的——問穹劍。

臺上的鬼差與魂魄紛紛被什麽無形之物震下了輪回臺,只餘下了君言二人與那蠢蠢欲動的白光。

君澤沒有絲毫猶疑,問穹劍帶著萬千劍氣直直斬向了白光。

一時間,電光與天光共同乍起,刺目得睜不開眼,將這幽冥地府照得如同天宮白晝,竟連幽深的忘川水也刺穿了幾分。

過了許久,光亮散去,十殿閻王匆匆趕來,見到臺上的景象,也不免怔住了。

“帝君,這……”

兩人的偽裝早已被劍氣的威壓碾碎,變回了原本的模樣。而那輪回臺,也碎成了一片廢墟,只餘下點點螢光四散飛去。

君澤將那螢光攏起,交給了一殿閻王。而那廢墟背後,此時終於飄出了一縷殘魂。

待看清那殘魂的模樣,言昭雙目驟睜,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應南!”

言昭心裏有了猜測:“與你們方才說的那個人有關?”

玄無憂回了神,有些詫異,隨後展眉一笑:“不錯。你比原先聰明了許多。”

言昭不好說什麽。總不能告訴他嚴霄被人奪舍,如今內裏已經是另一個人了吧?

末了他又有些茫然地想,這芥子世界的一切未免太精細了些,偶爾會讓他恍惚,這真的是捏造出的幻境麽?還是真實存在過的世界……

玄無憂沒發現他的異樣,嘆了口氣道:“這要從你的身世說起。”

“其實將你帶回暮雪派,並不是為師當初所說的那樣,所謂‘觀爾靈根奇佳’之言,那都是胡謅的借口。”

言昭:“聽玄陽提過,您是在找某位故人的後人。”

“不錯,”玄無憂坦言,“你便是那個後人。”

“那位故人……是璇璣派的人?可您不是暮雪派的麽。”

玄無憂抖了抖拂塵:“為師那時候還是只一介散修,無名無姓。能與那位尊者相識,是我三生榮幸。”

“她是璇璣派的大宗師,彼時整個修真界也找不到能與之匹敵的大能。”

“所以她也是那幾百年裏,離飛升最近的人。”

“那後來呢?”言昭問。

“後來……她飛升了。”

玄無憂眉目間的沈重又聚了回來。他伸手去端茶盞,手從杯中穿過,這才想起來自己現下是一道傀儡影。於是他只好撫了撫自己的白須。

“飛升不是好事?您看起來不大高興。”

玄無憂搖了搖頭:“我總覺得她當年的飛升有蹊蹺。我去找你,也是因為她飛升前不久,忽然與我聊起了往事。”

“她說自己年輕時,曾與一個普通凡人結合,有了子嗣。若是有緣找到,希望我替她照料一二。”

“聽起來像交代後事。”

“可惜這麽多年過去,我也沒能查出什麽,只是幸好尋到了你,”玄無憂道,“今日雲小道友的一番話點醒了我。你是她的後人,有劍道天賦不奇怪,為師希望你能走最適合自己的路,不用顧忌他人,也無須顧忌暮雪派。”

言昭心頭微動:“無憂師父……”

玄無憂說著又恢覆了玩世不恭的表情:“正好你混進璇璣派,能再偷偷查查當年之事。”

言昭:“……行。”

隨即一股腥氣自山洞內飄過來,是鮮血的味道。

他抽出佩劍,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剛剛修補好的傳送陣,接著轉身進了洞內。

洞壁上火光搖曳,是自己方才點的幾盞臨時用的油燈。

火光照著裏面人,投下闌珊的影子。

影子上站著一個執劍之人,劍尖正往地上滴著濃稠的血。

言昭側眼一看,方才說要休息的幾個璇璣派弟子,此刻皆是雙目圓睜,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人的方向。再向下一掃,頸上一道猙獰的傷口,可見下手狠決,一劍封喉。

那人轉過身,朝言昭走了兩步,走出了陰影,露出半張臉。

雲顧游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言昭,你當心一下璇璣派的那幾個人。”

雲顧游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要緊的事情,連假身份都忘了,脫口而出喊了他的真名。

言昭聽了,眼角一跳。

對面那人已經完全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熟悉的面孔上帶著陌生的笑。

言昭不由得閉眼深吸一口氣。

“你說的那幾個人……”

“包括燕飛雙嗎?”

【作者有話說】

小燕下線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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