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無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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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無人宮
休整了一夜，祝淩雲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幾人卻在去處上產生了分歧。
言昭和雲顧游必然是要往秘境深處去的。那位齊師兄則打算在秘境的外層再探尋一番。
這讓祝淩雲犯了難。
起初他和齊師兄的想法是一致的，與其面對未知的危險，不如在自己尚有把握的區域待著。
但如今，有言昭和雲顧游兩個人在，哪邊更安全倒真說不定。
墻頭草掙紮了半刻，決定遵從內心。
“我跟嚴霄一起吧。”
最後眾人分作兩路，姓齊的劍修帶著一個人仍留在外層，其餘幾人繼續前往秘境深處。
倒戈的除了祝淩雲，還有那三人之中的一位散修，名為花前。他身上沒帶什麽武器，只是手中永遠握著一把小圓扇，不知修的是什麽功法。
祝淩雲昨日沒得著閑，今日總算清凈下來，便湊到言昭跟前問道：“你來這兒是要找什麽東西嗎？”
“嗯，大約就是在這秘境中了。”
“那天，燃燈儀式上，你說風雨欲來，是甚麽意思？”
言昭頓了頓：“魔修作亂一事，你應該知道？”
“有所聽聞，”祝淩雲點點頭，“不過他們這樣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二師兄都出馬了，想必不久就有好消息了。”
言昭側頭看了他一眼：“看來你不知道魔修此次是因為什麽作亂。”
“為什麽？”
“你沒出山看過，凡人地界如今已是靈氣耗盡，紛亂四起了。”
祝淩雲怔然：“怎麽會……”
“這個秘境的主人應該知道真相，我得找到她。”
祝淩雲皺著眉又想了一會，可能是這些事離他太遠了，體味不出什麽情緒。他又換了個話茬：“那你……是嚴霄嗎？”
言昭沒應答。
祝淩雲從他猶疑的神色裏看出了答案。
“那嚴霄去哪裏了？”
言昭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亦問自己：是啊，有沒有嚴霄這個人？他又去哪裏了呢。
他神色飄忽地看向雲顧游——或許應該問這個人才對。
雲顧游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似的，淺笑著放慢了步子落到言昭身側。
“祝師弟，傷好些了麽？”
祝淩雲忍不住站直了些：“好多了，勞雲師兄擔心。”
雲顧游又多問了幾句，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走出這片林子，他們又安靜走了一段路。這裏連草木的窸窣聲也沒有，顯得更加寂靜了，連耐不住冷清的祝淩雲也噤了聲。
好在沒過多久，眼前便出現了不一樣的景象。
那是一座宮殿，但沒有宮墻，一眼便能望見裏面的景致。
眾人剛踏進去，腳底便無端騰起裊裊白霧，像是踩在雲中。宮苑中靈池玉橋俱有，但仍沒有多少活物，只有幾尾錦鯉在池中漫無目的地游著。
祝淩雲率先進了大門敞開的主殿，掃過一遍之後很快出來了：“沒有人在。”
言昭在東側的寢殿中，伸出手指在床沿處抹了一把，潔凈如初，沒有灰塵，也沒有生氣。
他走出寢殿，又環顧了一遍整個宮殿，方道：“這裏沒住過人。”
像是憑空出現的浮蜃樓閣。
曲未離放一座空蕩蕩的宮殿在這裏做什麽？
一直默不作聲的花前忽然笑了一聲，搖了搖小扇：“這裏像不像一個地方？”
祝淩雲：“什麽？”
“像我們臆想中的天宮。”
祝淩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這些修仙之人，終向往之處只有一個，那便是得道升仙。
然而天上是什麽樣子，活著的人卻沒有一個說得出。所能想象的，便是腳踩祥雲，身如飛羽，不再受凡俗約束，在縹緲的天宮上度過漫長的年歲。
若不是缺了點靈氣，確是大多數人想象中的天宮。
“不大像。”言昭冷不丁道。
這一句將思緒飛遠的兩人拽了回來，雙雙疑惑地看著他。
言昭自覺失言，輕咳了一聲：“我是說，與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雲顧游立於一旁，但笑不語。
這座宮殿既無人煙，也無靈器，多待無益，幾人又環顧了一遍，決定離開，繼續往前。
花前走在最後頭，出宮門時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這一眼卻生生將他定在原處。
原先死氣沈沈的宮殿變了模樣，幻化成了山明水秀的一處仙境，水霧中靜坐著一個人，手裏握著一把小扇。
他的心臟狂跳起來，忙叫住眾人：“你們有沒有看見……”
幾人回頭，疑道：“怎麽了？”
花前一怔，再看過去時，仍是那座空蕩蕩的宮殿。仿佛方才所見只是自己的幻想透下的一隅影子。
“……沒什麽，看岔了。”他笑了笑，轉了轉手裏的扇子，繼續行路。
這回祝淩雲沒有再往前湊，他走在花前身側，時不時觀察著他的表情，面露憂色：“你沒事吧？從剛才起就有些魂不守舍。”
“無事，”花前斂了神色，“估摸是沒休息好，有些乏。”
祝淩雲看他裝扮，雖是散修，應該也屬鐘鼎出身，不怎麽吃苦。他拍了拍花前的肩：“秘境之中只能將就將就了。”
花前笑著應了一聲。
大約是覺得與此人稍親近了一點，祝淩雲開了話閘，時不時聊上兩句。花前口中接著，眼睛卻在打量走在前面的兩個人。
言昭對秘境和曲未離的事情仍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不確定哪些是能夠問的，便常常是思索半晌，而後向雲顧游拋出一個疑問。
雲顧游異常有耐心，即便是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題，也慢慢講給他聽。
花前和祝淩雲離得不遠，但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麽。祝淩雲毫無察覺，花前卻心知，這是不想讓其他人聽見，故意壓低的聲音。
他索性放慢了步子，離得更遠了些，然後悄悄問祝淩雲：“你雲大師兄，和這位嚴道友，是道侶麽？”
祝淩雲本閑著無事，抽出劍來隨意比劃著劍招。聽見這句“道侶”，一個踉蹌劍脫了手，劍鋒從花前腳邊擦過，驚得他連忙跳開。
花前見腳沒傷著，慌忙搖了兩下扇子，瞪著祝淩雲道：“反應這麽大做什麽，這年頭有個道侶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祝淩雲撿回劍，用力搖了搖頭：“不可能，雲大師兄是出了名的醉心劍道，清心寡欲。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唔，”花前舉起扇子擋了半張臉，有些欲言又止，“他對嚴道友看起來不一般。”
祝淩雲想他果然是誤會了：“雲大師兄於修行上嚴格，但平常待人都是如此。”溫文爾雅，知無不言。
花前：“……”
祝淩雲：“？”
他指了指前方：“你雲師兄也會這樣看你？”
祝淩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兩人離得不算特別近，因而能從間隙中窺見雲顧游的表情。
言昭有問時，他便如祝淩雲所言，始終帶著溫潤的笑，眼裏是作為璇璣派大弟子獨有的沈靜。但當言昭自個兒陷入思索時，雲顧游並未移開視線，笑意從嘴角消失，卻從眼神裏自然地溢了出來，帶著從未在這雙眼睛裏見過的柔和。
祝淩雲：“……”
他呆滯地轉過頭：“你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花前表情微妙：“我看是你太呆了。”
走在前頭的兩人並不知身後已是翻江倒海，祝淩雲沒再過來嘮叨，倒是落了個清凈。
未清凈多久，便聽雲顧游道：“快到了。”
言昭擡眼看去，前方依稀可見一層灰暗的霧，像是夜幕中的流沙，將後面的景象掩得嚴嚴實實。
又小心地走了一段，幾人終於到了沈霧面前。那種壓抑的感覺愈加明顯。言昭皺了皺眉：“不像是個好地方。”
雲顧游道：“過了這段便好了。”
言昭想了個主意，轉身對祝淩雲道：“借你的避水……”
他話說到一半便卡住了，因為祝淩雲此刻正用一種見了鬼的模樣看著自己。
言昭：“……？”
他屈指在祝淩雲頭上敲了一下：“回神。”
“什麽？”祝淩雲一下子清醒過來。
“避水珠。”
“在的！”祝淩雲從懷中摸出先前從蛟龍那裏拿到，還未來得及收進乾坤袋的避水珠，雙手捧著遞給了言昭。
花前在一旁看著，藏在扇子後面笑得發顫。
言昭不知道這兩人在搞什麽小九九，當下也不是追究的時候。
他先用引水丹將四人的身體裹住，再以避水珠張開了一道小結界，正好將灰沈的霧都擋在了外面。
“跟緊些，若是在這裏走丟了，不一定找得到你們。”
祝淩雲立刻收了心，乖乖跟在他身後進了迷霧。
迷霧之後果然別有洞天。
言昭解了避水珠，入目便是一處春意盎然的山谷，偶有幾只山兔野鹿跑過，還會擡起頭好奇地打量一會兒來人。
言昭蹲下身摸了兩下山兔，沒見什麽異樣。幾人繼續往前走，卻有一人停住了。
言昭回頭，見竟是雲顧游，有些意外：“怎麽了？”
雲顧游環顧了一眼山谷，回身看著背後的沈霧，神思漫回了許多年前。
“這地方，我好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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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一夜，祝淩雲的傷好得差不多了，幾人卻在去處上產生了分歧。
言昭和雲顧游必然是要往秘境深處去的。那位齊師兄則打算在秘境的外層再探尋一番。
這讓祝淩雲犯了難。
起初他和齊師兄的想法是一致的，與其面對未知的危險，不如在自己尚有把握的區域待著。
但如今，有言昭和雲顧游兩個人在，哪邊更安全倒真說不定。
墻頭草掙紮了半刻，決定遵從內心。
“我跟嚴霄一起吧。”
最後眾人分作兩路，姓齊的劍修帶著一個人仍留在外層，其餘幾人繼續前往秘境深處。
倒戈的除了祝淩雲，還有那三人之中的一位散修，名為花前。他身上沒帶什麽武器，只是手中永遠握著一把小圓扇，不知修的是什麽功法。
祝淩雲昨日沒得著閑，今日總算清凈下來，便湊到言昭跟前問道：“你來這兒是要找什麽東西嗎？”
“嗯，大約就是在這秘境中了。”
“那天，燃燈儀式上，你說風雨欲來，是甚麽意思？”
言昭頓了頓：“魔修作亂一事，你應該知道？”
“有所聽聞，”祝淩雲點點頭，“不過他們這樣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二師兄都出馬了，想必不久就有好消息了。”
言昭側頭看了他一眼：“看來你不知道魔修此次是因為什麽作亂。”
“為什麽？”
“你沒出山看過，凡人地界如今已是靈氣耗盡，紛亂四起了。”
祝淩雲怔然：“怎麽會……”
“這個秘境的主人應該知道真相，我得找到她。”
祝淩雲皺著眉又想了一會，可能是這些事離他太遠了，體味不出什麽情緒。他又換了個話茬：“那你……是嚴霄嗎？”
言昭沒應答。
祝淩雲從他猶疑的神色裏看出了答案。
“那嚴霄去哪裏了？”
言昭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亦問自己：是啊，有沒有嚴霄這個人？他又去哪裏了呢。
他神色飄忽地看向雲顧游——或許應該問這個人才對。
雲顧游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似的，淺笑著放慢了步子落到言昭身側。
“祝師弟，傷好些了麽？”
祝淩雲忍不住站直了些：“好多了，勞雲師兄擔心。”
雲顧游又多問了幾句，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
走出這片林子，他們又安靜走了一段路。這裏連草木的窸窣聲也沒有，顯得更加寂靜了，連耐不住冷清的祝淩雲也噤了聲。
好在沒過多久，眼前便出現了不一樣的景象。
那是一座宮殿，但沒有宮墻，一眼便能望見裏面的景致。
眾人剛踏進去，腳底便無端騰起裊裊白霧，像是踩在雲中。宮苑中靈池玉橋俱有，但仍沒有多少活物，只有幾尾錦鯉在池中漫無目的地游著。
祝淩雲率先進了大門敞開的主殿，掃過一遍之後很快出來了：“沒有人在。”
言昭在東側的寢殿中，伸出手指在床沿處抹了一把，潔凈如初，沒有灰塵，也沒有生氣。
他走出寢殿，又環顧了一遍整個宮殿，方道：“這裏沒住過人。”
像是憑空出現的浮蜃樓閣。
曲未離放一座空蕩蕩的宮殿在這裏做什麽？
一直默不作聲的花前忽然笑了一聲，搖了搖小扇：“這裏像不像一個地方？”
祝淩雲：“什麽？”
“像我們臆想中的天宮。”
祝淩雲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這些修仙之人，終向往之處只有一個，那便是得道升仙。
然而天上是什麽樣子，活著的人卻沒有一個說得出。所能想象的，便是腳踩祥雲，身如飛羽，不再受凡俗約束，在縹緲的天宮上度過漫長的年歲。
若不是缺了點靈氣，確是大多數人想象中的天宮。
“不大像。”言昭冷不丁道。
這一句將思緒飛遠的兩人拽了回來，雙雙疑惑地看著他。
言昭自覺失言，輕咳了一聲：“我是說，與我想象中的不一樣。”
雲顧游立於一旁，但笑不語。
這座宮殿既無人煙，也無靈器，多待無益，幾人又環顧了一遍，決定離開，繼續往前。
花前走在最後頭，出宮門時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這一眼卻生生將他定在原處。
原先死氣沈沈的宮殿變了模樣，幻化成了山明水秀的一處仙境，水霧中靜坐著一個人，手裏握著一把小扇。
他的心臟狂跳起來，忙叫住眾人：“你們有沒有看見……”
幾人回頭，疑道：“怎麽了？”
花前一怔，再看過去時，仍是那座空蕩蕩的宮殿。仿佛方才所見只是自己的幻想透下的一隅影子。
“……沒什麽，看岔了。”他笑了笑，轉了轉手裏的扇子，繼續行路。
這回祝淩雲沒有再往前湊，他走在花前身側，時不時觀察著他的表情，面露憂色：“你沒事吧？從剛才起就有些魂不守舍。”
“無事，”花前斂了神色，“估摸是沒休息好，有些乏。”
祝淩雲看他裝扮，雖是散修，應該也屬鐘鼎出身，不怎麽吃苦。他拍了拍花前的肩：“秘境之中只能將就將就了。”
花前笑著應了一聲。
大約是覺得與此人稍親近了一點，祝淩雲開了話閘，時不時聊上兩句。花前口中接著，眼睛卻在打量走在前面的兩個人。
言昭對秘境和曲未離的事情仍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但不確定哪些是能夠問的，便常常是思索半晌，而後向雲顧游拋出一個疑問。
雲顧游異常有耐心，即便是前言不搭後語的問題，也慢慢講給他聽。
花前和祝淩雲離得不遠，但聽不清兩人在說些什麽。祝淩雲毫無察覺，花前卻心知，這是不想讓其他人聽見，故意壓低的聲音。
他索性放慢了步子，離得更遠了些，然後悄悄問祝淩雲：“你雲大師兄，和這位嚴道友，是道侶麽？”
祝淩雲本閑著無事，抽出劍來隨意比劃著劍招。聽見這句“道侶”，一個踉蹌劍脫了手，劍鋒從花前腳邊擦過，驚得他連忙跳開。
花前見腳沒傷著，慌忙搖了兩下扇子，瞪著祝淩雲道：“反應這麽大做什麽，這年頭有個道侶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祝淩雲撿回劍，用力搖了搖頭：“不可能，雲大師兄是出了名的醉心劍道，清心寡欲。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唔，”花前舉起扇子擋了半張臉，有些欲言又止，“他對嚴道友看起來不一般。”
祝淩雲想他果然是誤會了：“雲大師兄於修行上嚴格，但平常待人都是如此。”溫文爾雅，知無不言。
花前：“……”
祝淩雲：“？”
他指了指前方：“你雲師兄也會這樣看你？”
祝淩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兩人離得不算特別近，因而能從間隙中窺見雲顧游的表情。
言昭有問時，他便如祝淩雲所言，始終帶著溫潤的笑，眼裏是作為璇璣派大弟子獨有的沈靜。但當言昭自個兒陷入思索時，雲顧游並未移開視線，笑意從嘴角消失，卻從眼神裏自然地溢了出來，帶著從未在這雙眼睛裏見過的柔和。
祝淩雲：“……”
他呆滯地轉過頭：“你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花前表情微妙：“我看是你太呆了。”
走在前頭的兩人並不知身後已是翻江倒海，祝淩雲沒再過來嘮叨，倒是落了個清凈。
未清凈多久，便聽雲顧游道：“快到了。”
言昭擡眼看去，前方依稀可見一層灰暗的霧，像是夜幕中的流沙，將後面的景象掩得嚴嚴實實。
又小心地走了一段，幾人終於到了沈霧面前。那種壓抑的感覺愈加明顯。言昭皺了皺眉：“不像是個好地方。”
雲顧游道：“過了這段便好了。”
言昭想了個主意，轉身對祝淩雲道：“借你的避水……”
他話說到一半便卡住了，因為祝淩雲此刻正用一種見了鬼的模樣看著自己。
言昭：“……？”
他屈指在祝淩雲頭上敲了一下：“回神。”
“什麽？”祝淩雲一下子清醒過來。
“避水珠。”
“在的！”祝淩雲從懷中摸出先前從蛟龍那裏拿到，還未來得及收進乾坤袋的避水珠，雙手捧著遞給了言昭。
花前在一旁看著，藏在扇子後面笑得發顫。
言昭不知道這兩人在搞什麽小九九，當下也不是追究的時候。
他先用引水丹將四人的身體裹住，再以避水珠張開了一道小結界，正好將灰沈的霧都擋在了外面。
“跟緊些，若是在這裏走丟了，不一定找得到你們。”
祝淩雲立刻收了心，乖乖跟在他身後進了迷霧。
迷霧之後果然別有洞天。
言昭解了避水珠，入目便是一處春意盎然的山谷，偶有幾只山兔野鹿跑過，還會擡起頭好奇地打量一會兒來人。
言昭蹲下身摸了兩下山兔，沒見什麽異樣。幾人繼續往前走，卻有一人停住了。
言昭回頭，見竟是雲顧游，有些意外：“怎麽了？”
雲顧游環顧了一眼山谷，回身看著背後的沈霧，神思漫回了許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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