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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第 22 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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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第 22 章捉蟲

等人走進來魏雲裳確定了,不是仿佛,這就是個正在變聲期的大男孩。

魏雲裳仔細打量了他幾眼。

他頭戴嵌著血紅色寶石的金冠,手上的折扇上還吊著一塊羊脂般的白玉,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

唇紅齒白,長相有些過分精致,神情中還帶著幾分天真,和與生俱來自然而然的高傲。

如果她打聽到的消息沒有錯,這位就是旸朝現任皇帝年紀最小的兒子,裕王晟安澤。

一個出了名的會投胎,還不到十八歲就坐擁旸朝一半財富的男孩。

這位從小生長在錦繡堆裏,估計從出生開始就沒體會過缺錢是什麽滋味的皇子,可能是因為母家的基因太強大,罕見的沒長歪。

據說他名下的生意遍布整個旸朝,做的都是正經買賣,從不強買強賣。

這也是為什麽魏雲裳會選擇來這裏出貨的另一個主要原因。

晟安澤在故作風雅地搖了搖扇子,奈何如今天氣已經有些涼了,撲面而來的涼風讓他手一頓。

覺得自己有點傻的晟安澤不動聲色地把扇子收好,看向店裏唯一一個外人。

他一屁股坐在魏雲裳對面的椅子上,露出一分好奇。

“就是你要賣寶物?我聽夥計說的玄乎的不行,就是沒說明白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趕緊拿出來給本王看看。”

魏雲裳見到正主,也不再藏著掖著,把盒子放在桌子上,表現得小心翼翼,慢慢把流沙畫拿出來立在桌上。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流沙畫上,為細沙堆成的山巒蒙上一層淺色金光。細沙中參雜的亮粉在陽光下燦若星河。

科技時代創造的科技與藝術完美結合的工藝品,瞬間牢牢抓住了除魏雲裳之外所有人的視線。

魏雲裳仍然覺得不夠,動作熟練地將流沙畫翻轉過來,片刻後形成了一副與方才完全不同的山水。

“嘶!”晟安澤丟開扇子就想將流沙畫捧在手裏細細觀摩。

魏雲裳眼疾手快地把流沙畫往後一拉。

“哎呦!小心些啊!”

一旁的掌櫃心疼得不行,若不是礙於主子在不敢僭越,他都恨不得把流沙畫從魏雲裳手裏搶過來。

看著因為魏雲裳的動作又產生了新變化的山巒,晟安澤雙眼放光,丟掉僅剩的矜持,露出少年特有的意氣風發。

“多少錢你說,這寶貝本王要了!”

魏雲裳笑了笑:“王爺大氣!豪爽!那我也不和您玩虛的,這天底下獨一無二的寶物,我只要這個價……”

她伸出戴著皮質手套的右手豎起一根手指。

“一百萬兩?”晟安澤頭都沒回,直接說:“行!安叔,給他一百萬兩銀票!”

說完他就興奮地將流沙畫拿起來把玩。

“是!王爺!”掌櫃的不舍地看了一眼主子手裏的寶貝,轉身一溜煙跑了出去。

夥計也湊在晟安澤生邊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各種操作。

沒人註意魏雲裳,她淡定地收起手指,仿佛才剛被震驚到失語的人不是她一樣。

格局小了,她還是格局小了!剛才想說十萬兩的人是誰?反正不是她。

就在等掌櫃的取錢回來的這片刻功夫,晟安澤就無師自通了流沙畫的各種玩法,玩的不亦樂乎。

等他終於玩出一副最滿意的山水畫時才停下來感嘆了一句。

“簡直巧奪天工!這到底是怎麽做成的?”

魏雲裳大咧咧地笑了笑:“這我可不知道,反正那僧侶說這是神明的造物。”

好在晟安澤經常和異國商人打交道,跟他們買些新奇玩意兒,能聽懂她奇奇怪怪的旸朝官話。

他不太相信地撇撇嘴,把流沙畫翻來覆去地檢查,想要找到關竅所在。

然而一整塊透明琉璃天衣無縫,任他把眼睛都看成鬥雞眼了都沒發現人造的痕跡。

他揉揉眼睛,心裏卻越發滿意。

不一會兒,掌櫃的回來了,手裏捧著一個木匣子。

他把木匣子放在魏雲裳跟前,笑瞇瞇道:“不記名的萬通錢莊一萬兩銀票一百張,您點點。”

魏雲裳也不客氣,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就點了起來,神情之專註,動作之熟練,妥妥的一個商人模樣。

魏雲裳:“沒錯!”

“好嘞!把契書簽了這筆買賣就成了!”

掌櫃的笑著掏出兩張契書,裏面內容已經填好,連流沙畫的大概尺寸都寫的清清楚楚。

魏雲裳把銀票對折塞進袖子裏,在契書上簽下一個傑克史密斯的大名就直接起身告辭。

“既然買賣已成,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晟安澤聞言擡頭看她:“你以後要是再得到這樣好玩的東西,記得一定要賣給我啊!”

他壕氣沖天地一揮手:“錢不是問題!”

魏雲裳:“那必須的!”

這樣豪爽的肥羊,只薅一次羊毛她都覺得有點對不起自己!

她轉身踏出聚寶盆的大門,忽然想到什麽,扭頭對晟安澤道:“對了,我急需現銀,準備下午就去銀莊把銀子都兌出來,應該能兌到吧?”

因為萬通錢莊的東家也是這位裕王殿下,所以魏雲裳才有此一問。

銀莊有儲備那麽多銀子嗎?沒有的話趁著還有時間趕緊準備!

誰知晟安澤高傲地擡起下巴:“那肯定能兌到!一百萬算什麽,你就算要兌一千萬都能兌!”

魏雲裳滿意地點點頭:“王爺大氣!告辭!”

等再也看不到魏雲裳的身影,晟安澤立刻跳了起來:“安叔!趕緊的調銀子!這件事絕對不容有失!”

萬通錢莊是他手上唯一不是從母親那繼承的東西,是他一點一點規劃建設成的,絕對絕對不能出任何事!

掌櫃的立刻挺起胸膛:“是!王爺放心,正好陛下聖誕快到了了,各地都運了銀子上來,老奴用項上人頭保證絕對不讓您丟臉!”

他立下軍令狀後又一溜煙地跑去了隔壁街的萬通錢莊。

晟安澤呼了口氣,還好還好。

往年他父皇聖誕他都是直接送銀子,雖然老是被兄弟們嫌俗氣,但是他父皇可喜歡的很。

看他這麽受寵就知道了!

所以每年各地分號都會送銀子來京城,也幸好如此,不然就幾個時辰他還真不一定能掉過來那麽多現銀!

嘿嘿~他繼續把玩新到手的寶貝,夥計在一旁殷勤地幫他倒茶。

“王爺,陛下聖誕馬上就快到了,今年您得了這麽個寶貝,肯定能大放異彩,壓其他殿下一籌!”

晟安澤手一頓,擡手拍了一下夥計的腦袋。

“你想什麽呢!這種奇淫巧技怎麽配送給父皇!今年當然還是要送銀子!這兩年天災人禍頻發,父皇多缺銀子啊,多多的送!”

夥計委屈地摸摸頭:“哦……”

怎麽一個兩個都愛拍他腦袋?難道他的腦袋特別好拍嗎?!

他撇撇嘴,天災人禍又不是年年有,不過陛下倒是年年缺銀子。

只是吧,殿下每年送那麽多銀子也沒見陛下拿去賑災啊。

不是建了行宮就是出去巡檢。還不如他們自己留著呢,好歹他們每年施粥施藥,還救活不少人呢!

*

身懷巨款的魏雲裳直接把銀票收進老宅。她不想下午再化一次妝,打算直接把銀票兌了再回去。

這段時間她也不打算閑著,直接沿著京城北門往外城走去。

她打算到處轉一轉,萬一就幸運地找到線索了呢?

她走的不快,一邊走一邊環顧四周,走了一刻鐘,線索沒找到,但是看到了不少乞丐,幾乎都是年紀不大的孩子。

前幾年的戰爭,街上手腳齊全的成年乞丐全都被拉去當了炮灰。

這些孩子,估計都是戰爭遺孤。

她看到的幾乎都是男孩子,個個都蓬頭垢面。想到那群人販子,她想這應該也是他們保護自己的手段吧。

他們似乎是在抱團取暖,還有一個關系緊密的組織。

他們不會去人家店鋪門口礙事,不會去拉扯過路人,也不會跪在地上求人施舍。

他們只是站在不會妨礙別人的角落裏,朝過路人鞠躬,反反覆覆地輪流說著幾句順口溜似的吉祥話。

他們個子瘦瘦小小的,身上雖然臟,一雙雙眼睛卻黑白分明,讓人看的心軟。

有個路人扔給其中一個孩子半個糙面饅頭,那孩子驚喜地跳了起來,沖著好心人的背影說了好幾句吉祥話。

等路人走遠了他才把饅頭和同伴分食,一人只得了一小口,卻都笑瞇了眼。

魏雲裳的表情柔和下來,用化妝品描繪出來的深邃眉眼都看上去沒那麽冷峻了。

她走到一個視覺死角,朝那群孩子招招手。

一個不到她大腿高的孩子看見了她,有些害怕地躲到同伴身後,拉了拉同伴的衣袖,把魏雲裳指給他看。

當那個長著一雙丹鳳眼大孩子看過來的時候,魏雲裳再次招了招手。

這回一群孩子都看到她了,他們緊緊地縮成一團,那個丹鳳眼孩子像只護崽的小母雞似的站在最前頭。

對上他警惕的眼神,魏雲裳溫和地笑了笑。

他似乎放松了一些,轉頭和身後的孩子們說了幾句話,慢慢朝魏雲裳走了過來。

他一走過來就先朝魏雲裳鞠了一躬:“祝老板財源廣進,客似雲來,福祿雙全,心想事成!”

魏雲裳忍不住嘴角上揚,把腰上裝滿大錢的錢袋解下來遞給他。

開口就是正宗的官話:“收好,別讓人看見了。”

錢袋入手,甚至能感覺得到袋子裏大錢的輪廓。

丹鳳眼孩子咽了咽口水,把手掌攥的緊緊的:“你想讓我幫你幹什麽?”

魏雲裳笑了笑:“什麽也不需要你們做,去買點好吃的吧。”

說完她轉身繼續朝外城走去。

丹鳳眼孩子忽然喊了一聲:“我叫阿洲!”

魏雲裳腳步堅定,沒有回頭,只擡起手揮了揮示意自己聽到了。

阿洲抿了抿嘴巴,把錢袋塞進懷裏藏的嚴嚴實實。

他轉身回到同伴身邊,和另一個大孩子說了幾句悄悄話,帶著年紀最小的幾個孩子鉆進了陰暗幽深的小巷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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