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要擔心，你出來的時候就會好了。”殷峻川緊緊握了下容遠的手，安慰道。

容遠動作幅度極小地點點頭。

護士們將容遠推進手術室，那扇大門怦然關閉，“手術中”的紅光剎那間亮起。

看見那紅色的光亮，殷峻川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他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上輩子的場景。

也是這個手術室，蓋著白布的容遠屍體被從這扇門裏面推出。

他是在火化容遠屍體的時候才見到他最後一面。

他緊閉雙眼，嘴唇和臉色都煞白，沒有一絲血液襯托的紅潤，只有冷到骨髓裏的寒意。

他只看一眼，便不敢再看。

一瞬心死。

殷峻川站在手術室門前，第一次相信這世界上有神有佛。

東方佛祖也好，西方上帝也罷，他只求容遠能平安鮮活地從這手術室裏出來。

不知道過去多久。久的殷峻川一雙腿站的麻木無感，手術室的門仍舊緊閉。

忽然，紅光未滅，門卻開啟。

季顯神色凝重焦急，他拿著一張協議，走到殷峻川面前，語氣匆匆：“病人癌細胞擴散，現在情況危急。”

仿佛有一道雷在殷峻川腦中炸裂開來。

為什麽，為什麽癌細胞會擴散的這麽快？

難道容遠離世是不可更改的命運？

因為他保留記憶，試圖改命，於是上天要容遠的癌細胞迅速擴散，最終逃不過殞命的結局？

“殷先生，這是病危通知單，需要你簽字。”

殷峻川只聽得到“病危”兩個字，他情緒不免激動：“什麽意思，什麽病危？！”

“殷先生！”季顯控住殷峻川雙臂，眼睛緊盯著他的，“還有機會的，我會拼盡全力救治病人！”

“這病危通知單你簽了，我才能快點回去給病人做手術！”

殷峻川渾渾噩噩，簽在通知單上的名字一改往日瀟灑，每一筆都顯露出他內心恐懼。

“殷先生，相信我，也相信你的愛人，好嗎？”季顯拿著病危通知單，拍在殷峻川肩上的手有些沈重。

沒有別的選擇，手術已開始，要麽眼睜睜看著病人死去，要麽拼盡全力，在死神的手中搶人。

手術室大門再次關閉，走廊上歸於寂靜。

殷峻川一瞬間渾身脫力，竟直直跪在手術室門口。

遠遠看去，仿佛真是相信神佛的虔誠信徒。

拜托，上天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不就是為了要他回來彌補遺憾。

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如果要他再一次面對容遠的死亡，為什麽不直接讓他死在自殺那天？

折磨他可以，他接受這世界上最痛苦的病。

可是不要再折磨容遠了，他什麽錯都沒有。

他可以死，但他希望他活。

……

渝卥那刺目的紅光終於熄滅。

殷峻川想要起身，雙膝卻跪得沒有知覺，身子一歪，踉蹌倒地。

手術室大門緩緩開啟，他擡眼去看。

不要，不要離開，容遠，求你了。

那病床被推出。

沒有白布。

殷峻川心中大石落地，胸中那口渾濁的氣終於有了出口。

季顯扶起他，神色疲倦卻不藏喜悅。

“手術很成功，殷先生，病人體內的甲狀腺惡性腫瘤已經被摘除，癌細胞也全部清除，”

“只要好好修養，過幾日病人身體就可以恢覆到最佳狀態了。”

“季醫生，真的……謝謝你。”殷峻川緊攥著他的手，恨不得讓他親自摸摸自己心中的感激之情是多麽真誠。

“不用謝，手術成功，我也很高興。”季顯和殷峻川相握的手緊了緊。

松開手後，季顯交代過註意事項，轉身離去。

他想，從死神手中搶人的感覺，還真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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