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筱筱再次醒來時，安靜了很多。

不再哭泣，也不再鬧著要找爹地。

只是在殷峻川靠近時，默默挪動了小小的身體。

直到筱筱出院，她才跟殷峻川說了話。

她牽著蔣晚棠的手，小小的臉上滿是對他的抗拒：“我要跟奶奶一起。”

殷峻川看著，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擡起頭對蔣晚棠說：“媽，既然筱筱想要跟您一起，那就麻煩您了。”

蔣晚棠自然不會嫌照顧筱筱麻煩，倒是很擔心他們父女倆的感情。

“那你……”蔣晚棠欲言又止。

“我……先去處理容遠的後事。”提到他，他的嗓子被劃得生疼。

蔣晚棠點點頭，牽著筱筱上了自家的車。

……

殷峻川用了幾天的時間，辦理好手續，將容遠送去火化。

許是沒有肝臟的原因，他捧著那個盒子，覺得重量有些輕。

容遠最後被葬在了墓園中。

大理石的墓碑上，是容遠二十一歲時最燦爛的笑容。

殷峻川看著那笑容，心臟一陣陣抽痛。

愛人離世，女兒避而不見。

他不禁自嘲地笑起來。

他曾經想著要如何努力，才能給容遠和筱筱更好的生活。

可如今他的事業風生水起，卻落了個夫離子散的結局。

當真是，可悲。

殷峻川跪坐在容遠的墓碑前，留下他這一生都為數不多的眼淚。

“阿遠，對不起……”

……

殷峻川給蔣晚棠打過幾次電話，筱筱仍是不想見他的態度。

他想念筱筱想的緊，便在幼兒園放學的時間，偷偷跑到筱筱看不見的地方，遠遠地看她跟著蔣晚棠回家。

或許，筱筱跟著母親也可以很好的長大。

就算沒有爹地，沒有爸爸，她還有疼愛她的奶奶一直陪伴著。

只要她能健康地長大，就是沒有辜負容遠。

至於他，大概真的就像是齊珞說的那樣，活該孤獨到死。

回到曾經溫馨的三口之家，如今這裏只有一片孤冷。

打開燈，殷峻川看見墻上掛著的結婚照。

自己當初怎麽能是一副被強迫的表情呢？

他自顧自地搖搖頭，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手機鈴聲忽的響起，殷峻川拿出來看，是助理小衛。

接起電話，他第一次聽到小衛如此慌亂的聲音。

“殷總！您這是什麽意思？”小衛問。

殷峻川坐到沙發上，點燃了一支煙，回道：“就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

“我名下殷氏集團和晟軒集團的所有股份轉移到我女兒殷筱筱名下，她十八歲之前，由我母親蔣晚棠代為管理。”他語氣平淡道。

“那您呢……殷總。”小衛遲疑道。

“我，”殷峻川頓了頓，“你就當我要出去旅游吧小衛。”

這意思是不要越界，過問不該問的事。

“明天，明天你再去找我母親簽好這協議。”他叮囑道。

小衛不明所以，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但也只能應道：“好的，殷總。”

掛了電話，殷峻川回到臥室，翻出了他和容遠的兩本結婚證。

他拿著結婚證，去了趟廚房，而後回到客廳。

在沙發上，他翻開結婚證，細細看著上面他和容遠的合照。

結婚多年，他和他的合照卻並不多，兩個人都很忙，偶爾有時間，也只顧著照顧筱筱，忘記了留出二人世界的時間。

如果一切可以重來……

殷峻川笑著搖搖頭。

想什麽呢，不可能的。

刺鼻的一氧化碳氣味逐漸蔓延到屋子的每個角落。

他拇指撫摸著照片上容遠笑靨如花的臉，輕聲呢喃道：“阿遠，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不會怪他這樣不夠堅強，脆弱得不能承受沒有他的日子。

不會怪他自私自利，拋下筱筱一人，獨自奔赴他的身邊。

殷峻川緩緩閉上眼。

“如果要怪，那就親自怪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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