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掛斷電話，殷峻川胸口仍是怒火中燒。

他覺得這把火快將他燒得窒息，他靠在墻上，深呼吸，像是溺水的人被救起，渴望著新鮮的空氣。

這時，蔣晚棠打開病房的門，滿臉欣喜：“峻川，筱筱醒了！”

殷峻川一怔，迅速走進病房，果然看見筱筱眼皮微睜，輕輕抖動。

他立刻按下筱筱病床上的呼叫鈴。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到，殷峻川和蔣晚棠在外面等待著。

半晌，醫生走出來，神色輕松不少：“恭喜，孩子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之後好好休養就可以了，要註意別刺激到孩子的情緒。”

“謝謝你啊醫生。”蔣晚棠拉著醫生的手，喜極而泣。

回到病房，筱筱已經清醒不少。

看見殷峻川和蔣晚棠，她虛弱地喊了聲：“爸爸，奶奶。”

殷峻川溫柔地看著筱筱，輕輕握住她的手，問：“爸爸在，筱筱，你覺得身上痛嗎？”

筱筱點點頭，又搖搖頭：“爸爸，筱筱沒事。”

殷峻川眼眶一澀，他輕揉了揉筱筱的頭，安慰道：“爸爸知道筱筱最堅強了。”

筱筱說話有些費力，她歇了會兒，才問：“爸爸，筱筱是生病了嗎？”

殷峻川幅度極小地點頭，又說：“但是筱筱的病已經被醫生叔叔治好了，只要好好休息，筱筱又能和小朋友們一起玩了。”

可是筱筱並不關心小朋友們，她微微轉頭，病房裏沒有容遠的身影。

“爸爸，爹地呢？”

殷峻川身形一僵，一時間沒有說話。

筱筱卻小臉一皺，就要哭出來：“爹地是不要筱筱了嗎？”

殷峻川的喉間像是堵了一塊石頭一樣，怎樣也說不出容遠去世的事實。

他深吸了口氣，強忍住眼眶中的濕潤：“爹地……為了和醫生叔叔治好筱筱的病，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學習魔法去了。”

筱筱吸了吸鼻子，不明白：“爹地也有魔法嗎？”

“是啊，爹地為了筱筱學了魔法，筱筱的病才會好起來的。”殷峻川點頭。

“那爹地什麽時候回來陪筱筱？”筱筱睜著眼睛，看著殷峻川。

殷峻川頓住。

爹地回不來了。

可是這話要怎麽跟五歲的筱筱說。

“筱筱……或許爹地要有一段時間回不來了，就像……就像爸爸出差那樣。”殷峻川一字一句說著。

“那爸爸給爹地打電話好不好，我想要跟爹地說話。”筱筱委屈道。

她已經很懂事了，她只想聽聽爹地的聲音。

可殷峻川做不到。

“筱筱，你的病剛好，要多休息……”說著，他給筱筱蓋好被子，試圖打斷這個話題。

“爸爸又跟爹地吵架了嗎？”筱筱問。

殷峻川沈默不語。

見狀，筱筱以為自己說對了，她反握住殷峻川的手，小大人一樣說：“爸爸，你不要總是跟爹地吵架。”

“爹地很愛你的。”

爹地很愛你的。

連筱筱都看得出來，他卻視而不見，一次次地傷害容遠的心。

殷峻川抿唇，強扯出抹笑容：“爸爸聽筱筱的，以後不會和爹地吵架了。”

筱筱終於笑起來。

小孩子體力沒有那麽好，沒一會兒筱筱就睡著了。

看著筱筱的睡顏，殷峻川心底滿是酸澀。

這一次瞞過去了，下一次呢？

就算下一次瞞住了，下下次呢？

筱筱總會知道爹地不會再回來陪著她了。

那個時候，她要怎麽辦？

筱筱不會接受這個事實的。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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