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午，容遠準時到幼兒園接筱筱放學。

筱筱開心地對著容遠講著幼兒園的趣事，嘟囔著小嘴極為可愛。

到家後，筱筱跑回兒童房玩，容遠的手機突然響起，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容先生，手術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主治醫生季顯問道。

容遠想起和殷峻川的現狀，他看了眼兒童房，背過身低聲說：“手術單我能自己簽字嗎？我……沒有家人。”

季顯沒有想到容遠會是這樣的情況，他沈默數秒才開口：“那好吧，你盡快來醫院，先做個術前穿刺。”

“好。”容遠應了，掛斷電話。

再轉身，他看見筱筱站在兒童房門口，懷裏還抱著雪寶玩偶。

“筱筱……”容遠驀地一陣心慌。

他不知道筱筱聽到了多少，又聽懂了多少。

筱筱舉起雪寶對容遠揚了揚：“你好，我是雪寶，喜歡熱情的擁抱……可以抱抱我嗎？”

容遠楞了楞，有些遲緩的張開雙臂，將筱筱和雪寶一並擁在了懷中。

“爹地和雪寶永遠都是筱筱的好朋友……”

入夜。

容遠剛將筱筱哄睡，殷峻川回了家。

想起白天的事，容遠決定和殷峻川好好談一談。

“要怎樣才能收回你的決定？”

殷峻川褪下西裝外套，語氣平淡：“休息時間不談工作。”

容遠感覺這一整天壓抑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即將爆發出來。

“殷峻川，你明知道公司對我來說，和筱筱同等重要，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這道理你不懂？”殷峻川看著他，聲音比方才冷漠許多，“沒那能力，就不要貪心。”

冰冷的話語如一把明晃晃的刀，直戳戳地插在了容遠的心上。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但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

看著殷峻川的背影，容遠第一次感到無盡的陌生。

這個人，還是和自己同床共枕六年的丈夫嗎？

容遠想起自己的病情，又想起殷峻川這些年對他和對這段婚姻的態度，鼻頭一澀，忍不住道。

“我生病了，是癌癥。”

殷峻川頓住，側身看向他，高大的身軀落下一片陰影。

“這樣的把戲，你還要玩第二次？”

容遠呼吸一滯，瞬間噎住。

兩人結婚前，他曾去醫院體檢，卻被告知患上了胃癌，活不過一年。

他嚇壞了，哭著告訴父親和殷峻川自己的病，父親當即就要求殷峻川娶容遠，來圓了他的新郎夢。

殷峻川沒有拒絕，甚至停了幾個月的工作，在家裏專心陪伴容遠，並為他舉行了盛大的婚禮。

可婚後容遠到醫院覆查，才知道是醫生當初拿錯了檢查單，導致他的體檢報告有誤。

容遠將真相告訴殷豫川，可他卻覺得這是自己逼婚的把戲。

容遠解釋了無數遍，也要醫院親口澄清，這事才作罷。

曾經容遠以為殷峻川相信了自己，現在才知道，原來那件事始終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你不信我？”容遠顫聲問道。

殷峻川唇邊扯出毫不掩飾的譏諷：“換個理由，說不定我會信。”

容遠張了張嘴，心底一片荒蕪。

不愛就是不愛，因為報恩而施舍的婚姻，註定永遠都不會幸福。

他看著殷峻川，神情盡是空洞的蒼白。

“是不是只有我真死了，你才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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