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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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擔憂
安樂差點就要抱怨沈婉與皇兄一樣說話不算話, 可她剛開口就住了嘴。
沈婉沒有註意到她的異樣，她兀自拆下了上面的小球在手中把玩起來了：“你這是猜到我沒有見過，一大早就來送給我
了？”
安樂一下子哽住了, 她的一張嘴張張合合的, 硬是沒說出反駁的話來。
見主子目的不成反吃了癟, 南絮忙憋著笑又退遠了些。
香蘭幾個也都低著頭偷笑。
沈婉擡起了頭, 她見安樂不說話，故作不知地蹙眉道：“怎麽, 不是送給我的嗎？”
她說著就將小球放了回去，失落道, “我原以為最近我們處好了，你送給我的呢~”
“是我自作多情了。”
“……倒也不是, ”安樂聽沈婉講她們“處得好”, 不免覺得覺得肉麻起來, 可這話聽起來又叫她開心。
更何況安樂長這麽大還真沒遇到別人如此直白地與自己講話，她一時還真抵抗不住, 忍著肉痛違心道, “就是送給你賞玩的。”
旋即她又似腦子抽了一般說道，“我找到了兩個, 這個本就是準備送你的。”
可只有天知道這一個都費了她多少功夫！
“哦, 還有兩個？”沈婉狀似好奇道，“那另一個是什麽樣的？”
“是……也與這個一樣，只不過上面的雕花不一樣罷了。”說罷她就轉過了頭不再去看她的新寶貝，怕沈婉再細問下去，更怕自己會後悔忙催她收起來。
“那我就不與你客氣了。”
“不用客氣, 你也說了我們……感情好。”
安樂本來心裏還空落落的，可失去了一個寶貝, 得了一個朋友倒也不覺得損失了什麽了。
行吧，沈婉示意香蘭將鬼工球拿下去：“放在多寶閣上，找一個好位置擺上。”
安樂的心裏又舒服了些，點了點頭附和道：“是要挑個好位置。”
才不枉費她的一番心意，此刻她已全然忘了自己的來意。
香蘭在心裏道了句“主子真促狹”，就笑著應下了。
才寶貝了沒多久的寶物轉眼的功夫就被拱手送人了，主子還被糊弄的一楞一楞的，南絮看著香蘭的背影，此時也不免覺得自家主子有些缺心眼起來。
沈婉得了一個鬼工球固然高興，可看見安樂如此憨的一面她更像是多了不少樂子。
安樂看著她面上開懷的笑容，也跟著她一起笑了起來。
可看著沈婉的雙眼，安樂笑著笑著卻倏地發現不對啊，明日秀女就要進宮了呀。
皇兄口口聲聲說心裏全是小婉，還不是要納新人啊？
雖說是天經地義，可安樂記著從前他對小婉的種種特例，一時她的心裏竟然也不知該做何感想。
還有……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的人哪有半分郁色，安樂的心裏又是一個咯噔。
“我送了個寶貝給你，你準備怎麽回報我？”
安樂摸了摸鼻子，本還準備提秋狩的她果斷地放棄。
這個檔口幫皇兄，簡直是想不開。
沈婉喚來雲珠，示意安樂今日想用什麽午膳盡管點。
“就只能得一頓膳食？”
安樂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婉欣賞了會她傻乎乎的表情才笑著道:“過會帶你去我的庫房逛一逛，你隨便挑。”
她的東西或許沒有養尊處優的公主多，但一個個也是不差的，就是單拿出去與旁人的比，怕也是不遜色的。
雖然自己是作弄她到自己面前來瞎顯擺，可安樂真這麽大方了她自然也不會小氣。
安樂哼了一聲，傲嬌地擡起了下巴。
“這還差不多！”
須臾之間她已經被沈婉完全挑起了興趣，她吩咐南絮留下來點菜，自己則是直接站了起來，一副立馬要去的樣子。
“既如此，現下就去吧，叫我看看你都有什麽寶貝~”
她已經完全不心疼了，只想著看沈婉的庫房，她哥哥寵她，皇兄也向來大方，安樂越發好奇起來。
沈婉也起了身。
“行，那就走吧。”
……
這一日，安樂在承乾宮待到很晚才離宮回府，走的時候更是罕見地沒有抱著小寶，而是抱了一堆珍寶。
安樂抱著裝得滿滿的錦袋心滿意足地走在宮道上。
被禁止幫忙的南絮抱著小寶跟在後面，她猶疑道:“公主是否拿了太多了？”
安樂樂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哪裏多！”
南絮看著她提著都費勁的袋子，果斷地閉上了嘴。
安樂才不管那麽多呢，況且這裏大多是皇兄賞賜的寶貝，小婉顯然是巴不得她帶走呢。
她這是幫大忙了，雖然皇兄平日對她也有賞賜，可她怎麽瞧都覺著還是承乾宮的更好。
以後他們倆和好了，叫皇兄再補上就是了。
她樂顛顛地走著，眼下又如何還不明白自己被沈婉耍了，可她的氣還沒生出來就消了。
促狹鬼。
安樂兀自嘆了口氣，“下次少不得多備一份罷了。”
顯擺她還是要顯擺的，去別人那裏顯擺哪裏有去小婉面前顯擺過癮呢。
乾清宮，安樂離開後，顧樘也知道了安樂以一換多的事情。
天色已晚，顧樘卻還在燭光下批覆著折子。
李懷恩不錯眼地打聽著，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稟報給了顧樘。
顧樘聞言輕嗤了一聲:“她倒是土匪進山。”
李懷恩只是在旁邊陪著笑。
可顧樘的輕嗤聲中卻有一絲讓人難以忽視的低沈，叫安樂帶走了那麽多東西，他真不知道她是大方還是……不想要了。
顧樘撂下了禦筆。
李懷恩忐忑地呆在原地。
顧樘沈默了會。
須臾過後，他又說道：“鬼工球倒也不是多麽難得，兩個人倒是當成了寶，朕記得內庫裏也有幾個？”
“回皇上，您的內庫裏有三個鬼工球，一個是福祿壽樣式的，一個是牡丹圖案的，還有一個是龍鳳呈祥……”
顧樘又沈默了一會就吩咐道：“牡丹的送去公主府，福祿壽送到承乾宮。”
李懷恩躬身應是。
“……餘下的那個拿到這裏來。”
“是。”
……
龍鳳，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兩個字，顧樘的心間卻仿佛漾起了一陣漣漪。
——
九月十六，一早鬼工球就被送到了公主府，可安樂來不及欣賞就又捧了一個錦袋準備進宮。
大事在前，她實在無暇他顧。
若是往常，安樂自然不會在此時來宮裏，可她現下自認她也是有些牽扯的——雖說具體的牽扯也不大。
可畢竟皇兄都利用她討好來小婉了，安樂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來看一看形勢的。
然而安樂捧著辛辛苦苦挑了一晚上的珍寶踏入宮門沒多時就見到了烏泱泱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在陸續往禦花園的方向走去的秀女們。
遠遠地瞧著就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安樂的第一反應就是皇兄騙了她，她懷裏的錦袋差點掉下來：“這就是皇兄說的不會厭棄？”
她的聲音高到差點變調。
南絮趕忙扯了扯安樂的衣袖示意她小聲點。
南絮繼續拉著安樂試圖將她拉回去，“公主，咱們不若還是回去吧？明日再來找昭儀娘娘？”
今日宮裏肯定分外忙碌，況且皇上選秀，也不是公主可以摻和進來的。
“我去給皇兄請個安先！”
“不行啊，皇上眼下肯定在忙啊，早朝約莫還未散呢。”
安樂朝乾清宮的方向哼了一聲“罷了，還是去承乾宮吧。”
不去打擾皇上就行，南絮跟在安樂身側往承乾宮走去。
綠色的琉璃瓦在清晨的光照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安樂看著不遠處孤零零的承乾宮。
她倒也不是為沈婉抱不平，只是一時難以接受皇兄從前為了小婉斥責了她多少回，而如今時光輪轉，她卻已經輕飄飄地就成了昨日黃花了。
安樂踏入承乾宮的時候，“昨日黃花”才剛起床。
東次間，一屋子的宮女正伺候著沈婉洗漱，安樂一進屋就將錦袋隨意地放在了案幾上。
沈婉昨日睡得不是太好，這會還在對著鏡子打哈欠。
安樂坐在榻上，探身探究地看了她一眼：“你昨夜沒睡好？”
沈婉點了點頭，還是有些困。
宮裏的動靜這麽大，禦花園說是萬紫千紅都不為過，她定然也是知道的，怕別人來爭寵是不大可能的，只能是怕再次被欺負了，安樂又問道，“……擔憂？”
沈婉的動作一頓。
沈默在殿中蔓延。
半晌之後，沈婉再次點頭。
文鴛給她簪好發釵，沈婉的眼簾低垂了下去。
說不煩惱是假的，人心隔肚皮，宮裏就一個皇上，僧多粥少，沈婉不曉得此次會進來多少新人，更怕有心裏藏奸的人，別說多幾個像德妃這樣的，就是一個她也吃不消。
她的名聲要是跟從前一樣，倒也能稍微震懾一下不知內情的人。
可如今的她，除了狼藉的聲名，實在空空如也。
在行宮的時候沈婉是傷心，倒也不怕，如今倒是除了害怕再也沒了別的情緒。
若是生出什麽事，她勢單力薄，實在是……
沈婉連困意都消解了幾分，只這般一想，她的心頭就已寒意浸浸了。
安樂看著她比早晨空氣還冰涼的臉龐，在心裏嘆了句皇兄真心狠，將人嚇成如今的這副病貓模樣。
香蘭幾個也只是低頭忙著手中的事情，並不如先前話多。
瞧這一個個的。
安樂掃視了一圈，瞬間拍著案幾沖動地道，“我去給你探一探消息！”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還不待南絮開口阻攔沈婉就已經搖頭阻止道：“不用！”
？
“不行！”沈婉知道她是好意，可這好意對她有弊無利，“你不要去，就安分地待在這裏。”
“探不探，最多午後就有消息了，不要*七*七*整*理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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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安樂一下子哽住了, 她的一張嘴張張合合的, 硬是沒說出反駁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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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蘭幾個也都低著頭偷笑。
沈婉擡起了頭, 她見安樂不說話，故作不知地蹙眉道：“怎麽, 不是送給我的嗎？”
她說著就將小球放了回去，失落道, “我原以為最近我們處好了，你送給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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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安樂長這麽大還真沒遇到別人如此直白地與自己講話，她一時還真抵抗不住, 忍著肉痛違心道, “就是送給你賞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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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與這個一樣，只不過上面的雕花不一樣罷了。”說罷她就轉過了頭不再去看她的新寶貝，怕沈婉再細問下去，更怕自己會後悔忙催她收起來。
“那我就不與你客氣了。”
“不用客氣, 你也說了我們……感情好。”
安樂本來心裏還空落落的，可失去了一個寶貝, 得了一個朋友倒也不覺得損失了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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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的心裏又舒服了些，點了點頭附和道：“是要挑個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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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得了一個鬼工球固然高興，可看見安樂如此憨的一面她更像是多了不少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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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天經地義，可安樂記著從前他對小婉的種種特例，一時她的心裏竟然也不知該做何感想。
還有……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看得清清楚楚，眼前的人哪有半分郁色，安樂的心裏又是一個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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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現下就去吧，叫我看看你都有什麽寶貝~”
她已經完全不心疼了，只想著看沈婉的庫房，她哥哥寵她，皇兄也向來大方，安樂越發好奇起來。
沈婉也起了身。
“行，那就走吧。”
……
這一日，安樂在承乾宮待到很晚才離宮回府，走的時候更是罕見地沒有抱著小寶，而是抱了一堆珍寶。
安樂抱著裝得滿滿的錦袋心滿意足地走在宮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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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才不管那麽多呢，況且這裏大多是皇兄賞賜的寶貝，小婉顯然是巴不得她帶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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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樘聞言輕嗤了一聲:“她倒是土匪進山。”
李懷恩只是在旁邊陪著笑。
可顧樘的輕嗤聲中卻有一絲讓人難以忽視的低沈，叫安樂帶走了那麽多東西，他真不知道她是大方還是……不想要了。
顧樘撂下了禦筆。
李懷恩忐忑地呆在原地。
顧樘沈默了會。
須臾過後，他又說道：“鬼工球倒也不是多麽難得，兩個人倒是當成了寶，朕記得內庫裏也有幾個？”
“回皇上，您的內庫裏有三個鬼工球，一個是福祿壽樣式的，一個是牡丹圖案的，還有一個是龍鳳呈祥……”
顧樘又沈默了一會就吩咐道：“牡丹的送去公主府，福祿壽送到承乾宮。”
李懷恩躬身應是。
“……餘下的那個拿到這裏來。”
“是。”
……
龍鳳，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兩個字，顧樘的心間卻仿佛漾起了一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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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一早鬼工球就被送到了公主府，可安樂來不及欣賞就又捧了一個錦袋準備進宮。
大事在前，她實在無暇他顧。
若是往常，安樂自然不會在此時來宮裏，可她現下自認她也是有些牽扯的——雖說具體的牽扯也不大。
可畢竟皇兄都利用她討好來小婉了，安樂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來看一看形勢的。
然而安樂捧著辛辛苦苦挑了一晚上的珍寶踏入宮門沒多時就見到了烏泱泱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在陸續往禦花園的方向走去的秀女們。
遠遠地瞧著就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安樂的第一反應就是皇兄騙了她，她懷裏的錦袋差點掉下來：“這就是皇兄說的不會厭棄？”
她的聲音高到差點變調。
南絮趕忙扯了扯安樂的衣袖示意她小聲點。
南絮繼續拉著安樂試圖將她拉回去，“公主，咱們不若還是回去吧？明日再來找昭儀娘娘？”
今日宮裏肯定分外忙碌，況且皇上選秀，也不是公主可以摻和進來的。
“我去給皇兄請個安先！”
“不行啊，皇上眼下肯定在忙啊，早朝約莫還未散呢。”
安樂朝乾清宮的方向哼了一聲“罷了，還是去承乾宮吧。”
不去打擾皇上就行，南絮跟在安樂身側往承乾宮走去。
綠色的琉璃瓦在清晨的光照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安樂看著不遠處孤零零的承乾宮。
她倒也不是為沈婉抱不平，只是一時難以接受皇兄從前為了小婉斥責了她多少回，而如今時光輪轉，她卻已經輕飄飄地就成了昨日黃花了。
安樂踏入承乾宮的時候，“昨日黃花”才剛起床。
東次間，一屋子的宮女正伺候著沈婉洗漱，安樂一進屋就將錦袋隨意地放在了案幾上。
沈婉昨日睡得不是太好，這會還在對著鏡子打哈欠。
安樂坐在榻上，探身探究地看了她一眼：“你昨夜沒睡好？”
沈婉點了點頭，還是有些困。
宮裏的動靜這麽大，禦花園說是萬紫千紅都不為過，她定然也是知道的，怕別人來爭寵是不大可能的，只能是怕再次被欺負了，安樂又問道，“……擔憂？”
沈婉的動作一頓。
沈默在殿中蔓延。
半晌之後，沈婉再次點頭。
文鴛給她簪好發釵，沈婉的眼簾低垂了下去。
說不煩惱是假的，人心隔肚皮，宮裏就一個皇上，僧多粥少，沈婉不曉得此次會進來多少新人，更怕有心裏藏奸的人，別說多幾個像德妃這樣的，就是一個她也吃不消。
她的名聲要是跟從前一樣，倒也能稍微震懾一下不知內情的人。
可如今的她，除了狼藉的聲名，實在空空如也。
在行宮的時候沈婉是傷心，倒也不怕，如今倒是除了害怕再也沒了別的情緒。
若是生出什麽事，她勢單力薄，實在是……
沈婉連困意都消解了幾分，只這般一想，她的心頭就已寒意浸浸了。
安樂看著她比早晨空氣還冰涼的臉龐，在心裏嘆了句皇兄真心狠，將人嚇成如今的這副病貓模樣。
香蘭幾個也只是低頭忙著手中的事情，並不如先前話多。
瞧這一個個的。
安樂掃視了一圈，瞬間拍著案幾沖動地道，“我去給你探一探消息！”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還不待南絮開口阻攔沈婉就已經搖頭阻止道：“不用！”
？
“不行！”沈婉知道她是好意，可這好意對她有弊無利，“你不要去，就安分地待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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