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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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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自保?

李答應走到屋裏的一角,她打開角落裏的木箱,準備挑一塊好料子。

夏清很快就將針線拿過來了,她看著箱子裏這些主子平時很珍惜的料子,問道:“主子,您這是?”

李答應挑了一塊最好的緞子,雖說沈婉不一定瞧得上她這裏的料子,可這也是她的一番心意:“繡個荷包送給沈昭儀。”

“可是,沈昭儀近日的心情怕是不好。”

這獨寵的局面就快被打破了,夏清不用想都知道沈婉眼下肯定不是主子能去招惹的。

“沒事,”李答應摸著手中泛著光澤的月白色緞子,眼神中一片胸有成竹,“荷包繡完的時候去就好了。”

“宮裏就快進新人了,她再怎麽不願意接受,留給她傷心的時間又能有多少呢?”

李答應垂下眼眸,雖說今兒才是六月初六,可這時間說起來過得也快,九月十六轉眼就要到了,她在心底輕哼了一聲,眼下傷心是最奢侈的事情,也只有沈婉有這個功夫了。

背靠大將軍的人,到底是與她們這些人不一樣。

“也是……”夏清想起沈婉平時高傲的模樣,再高傲的妃嬪遇到年輕的新人,這挺直的背脊都要塌下一分的。

“再說了,如今皇上的後宮虛空,咱們怎麽知道這次的選秀是不是還跟上一次一樣,最後只有沈昭儀和夏婕妤兩個人入了宮呢?”

“……皇上至今也沒有子嗣,就是為了宮裏多些皇嗣,戶部都要想方設法地多選些人進宮。”

夏清終於懂了李答應的意思,屆時沈昭儀再是厲害再是霸道,雙拳難敵四手,她一個人也抵不過一群人。

夏清的聲音放低了些:“況且,沈昭儀獨寵三年卻無所出,再怎麽得寵擋不住的……”

到時候宮裏的人一多,闔宮上下,除了德妃,她這個得寵的再過上一段時間其實也和別人差不多。

夏清笑著將針線放到案幾上:“奴婢來給您穿針。”

在這宮裏,還得是得個一兒半女才好。

他日,主子也可以舒舒服服地過日子了。

——

日升日落,眾人在行宮裏又度過了七日,望音閣也看似很快就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這日上午,沈婉還在榻上看書,香蘭和雲珠就又從花園裏摘了不少花回來。

“娘娘,雖然天氣熱,陳德他們倒是將花園裏頭的花都伺候得很好。”香蘭剛踏進屋裏就嚷嚷開了。

香蘭捧著一大捧花進屋,碩大的紅色牡丹緊緊地簇擁在一起,每一朵都層層疊疊的極盡所能地綻放著,仿佛不吸引住來人

的所有註意力就決不罷休似的。

沈婉雖然沒有放下手中的書,但還是露出了一絲笑容:“的確伺候得很好。”

她的目光一轉,又註意她們兩個額上的汗,“天也越來越熱了,下次不必特地出門了。”

雲珠不在乎地抽出帕子擦了下汗,笑了:“娘娘,就這麽會功夫,咱們也熱不到哪兒去的。”

香蘭捧著花湊上前想讓她多瞧兩眼:“還摘了些蜀葵,好看嗎?”

沈婉點點頭,她又欣賞了會才低下頭去看書。

香蘭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那本山野志怪錄……與她離開時的厚度沒差多少。

香蘭斂眉,半個早上就沒翻多少。

須臾,她又揚起笑來:“雲珠,咱們再找幾個好看的瓶子出來,先前插芙蓉的都撤了,這到了別的花自然是要換瓶子

的。”

哪裏能不出門呢,這些天主子一直悶在屋子裏,主子就是不出去,她們多摘些花回來,她瞧著這些花心情也會好點。

雲珠也脆聲應了。

兩個人在屋子裏忙忙碌碌的,沒多會功夫,屋裏各個角落都被擺上了嬌艷的花朵,顏色較先前的芙蓉多了幾分艷麗。

香蘭又將插著最好看的牡丹與芍藥的青綠色橄欖瓶放在了沈婉面前的案幾上。

她給橄欖瓶調整著角度,又問沈婉:“過會就要到用膳的時辰了,娘娘今兒早上的胃口不錯,想必中午的也差不到哪裏

去。您午膳想用些什麽?”

花的香氣有些濃郁,就是別人低著頭垂著眼也能感覺到它的存在,沈婉略感無奈:“時辰還早呢。”

至少還有一個多時辰呢。

“也不早了,您先想著,有什麽別的尚食局還要準備呢。”

“上幾樣清淡的時蔬小炒,其他的你們看著辦吧。”

香蘭誇張地道:“那我們就真的自作主張了,到時候娘娘可不能嫌棄著不吃。”

“嗯。”看著她賣乖逗自己,沈婉沒有佛了她的好心,“全聽你們的。”

——

烈日高照,香蘭跟小何小李他們取了午膳回來,卻發現李總管已經到了望音閣。

這些天行宮裏不知何時開始有了主子失寵了的傳言,原因還是之前皇上前腳下旨選秀後腳卻封鎖了行宮裏的消息被傳了出去。

行宮裏的幾個娘娘受寵情況所有人一清二楚,皇上下的令針對誰不言而喻,一時間流言滿天飛。

皇上知道後震怒之下狠狠派人懲治了一番,這些天,除了源源不斷流水般的賞賜進入望音閣,李總管也天天往望音閣跑,

皇上沒空過來用午膳就請主子過去。

可是主子不想去,經常以天太熱為由拒絕皇上,三回裏只會答應一次。

皇上或許是對自己引起的流言蜚語感到愧疚,所以主子拒絕了他竟然也沒有生氣。只是照常讓李總管往這裏跑。

今日香蘭算著日子該到主子拒絕皇上的時候了才去準備午膳的。

果然,她們才將食盒放下來李總管就出來了。

香蘭跟李懷恩頷首行禮,李懷恩將手中拂塵輕輕一甩,隨即客氣地拱手回了個禮就出去了。

香蘭目送著李懷恩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處,她想起之前他們封鎖了行宮——別說陳顯在外頭不能往她們這裏遞消息了,她們這些在裏頭的人來來往往重華殿那麽多次更是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察覺得到。

到底還是李總管的本事大,她們這些伺候的人,裏裏外外的當真成了來避暑的了。

站在這裏,跟在主子後面過了三年清閑日子的香蘭終於切實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一入宮門深似海。

她往屋裏頭走去。

不過也沒什麽,左不過是跟著主子重新進一回宮罷了。

沈婉合上了手中的書。屋裏擺滿了顧樘的賞賜她卻沒看一眼。

沈婉實在不耐煩李懷恩天天往這裏跑,在她看來顧樘如此震怒著實沒必要,眼下的這點傳言雖然傷了她的面子,可是……她的面子早在去映月樓的那天晚上就已經丟了。

這些流言眼下還能稱做流言,誰又會知道日後還是流言呢。

所以他實在沒多大必要這麽做。

“娘娘,今兒有鮮蘑菜心,*七*七*整*理清炒蘆蒿,玉筍蕨菜……水晶丸子跟鵝粉簽。”很清淡了。

香蘭報了一長串菜名。

“知道了。”沈婉趿鞋下榻。

這幾天她們明裏暗裏的擔心沈婉怎麽會不知道,只是她到底沒有分出太多精神來。

沈婉今日多用了些。

——

晌午過後,沈婉又回到了榻上。

屋外艷陽高照,楹窗邊的金絲蔑簾低垂著。

一片昏暗的室內,沈婉半瞇半睡間了不知過了有多久,剛起身時就聽到外頭有太監來通報李答應在外面求見。

李答應?

沈婉不用想都知道她是為了什麽過來的,她不等春月進來就已揚聲道:“不見,讓她回去。”

香蘭正在窗邊拉簾子,聞言她不禁在心裏冷哼了一聲。

這個李答應倒是會挑時候。

須臾,沈婉靠在迎枕上揉了揉額角。

過了一會剛才的太監又過來回話:“李答應說什麽都不走,說是她只要求您見她一面就行……她有要事跟您相商。”

沈婉的眉心一皺,幾天不見,長本事了。

要事相商?一天到晚的,她能有什麽要事?她還能猜不到她有什麽要事?

不等沈婉開口,春月就在帷幔外頭說道:“奴婢這就出去請她離開。”

沈婉“嗯”了一聲。

鳥兒在樹梢上嘰嘰喳喳,殿內清香襲人,香蘭給沈婉沏了杯茶。

“奴婢去洗些果子過來。”

沈婉點了點頭。

不多時春月回來了,只是這次她掀開帷幔走進來了。

春月看著沈婉淡淡的眉眼,輕聲道:“李答應說是她聽到一些選秀的消息……”

她知道主子不願意聽到這些,可是,就是主子有將軍在不用低下頭去與別人搶皇上,春月還是覺得多知道些心裏才有準備。

聽了李答應的話,春月自然不會趕她走,相反的,她心裏主張請李答應進來,春月斂下眉,這樣……主子才能早日走出來。

沈婉眼中的情緒沒什麽波動:“選秀?”

她端起茶盞,看向窗外,“她的消息倒是靈通……”

不對,眼下戶部應是如火如荼地推進著呢,這消息大抵都是不用去打聽就傳到了你耳邊的。

“怎麽,她覺得我需要知道?”

“知道了又能做些什麽呢?”

“娘娘,知己知彼不是為了做些什麽,只是,”春月躬身道,“只是知道的多一些,更方便他日的自保罷了。”

主子的手段,春月如何能不了解,雖說就是德妃遇到主子也要避讓三分。

可她們清楚的很,從前要不是有皇上寵著,又靠著將軍,主子能鬥得過德妃?事實上,這三年德妃若不是有所忌憚,她們

怕早不是如今這般的處境了。

主子的兩座靠山,一座已經隱隱有不穩的跡象了,而將軍遠在千裏之外。

她們怎麽能不防備?

“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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