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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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鬧騰到後半夜才結束,虞亭躺在枕頭上,眉眼間滿是倦意。江求川支著腦袋看著她,滿臉笑意,伸手在她腰上抓了把,虞亭有氣無力地踹他一腳:“別鬧我,快點睡。”

江求川將她臉上淩亂的發絲別到耳旁,虞亭想起了什麽,翻身面對他,喃喃問:“你明天幾點的飛機票?”

“十一點。”江求川說。

虞亭輕點頭:“我明早得和我同事一起回去,你回去的時候順便幫我買個給豆豆的禮物,我明晚回家拿給他。”

“嗯,”他在她額上親了下:“睡吧,晚安。”

虞亭閉上眼,沒再說話,眉宇間褶皺慢慢松開,逐漸陷入一片安詳。她睡得不老實,時不時在被窩裏翻身拱來拱去,江求川將她抱在懷裏,縛住手腳,逐漸睡去。

早上,虞亭昨晚定的鬧鐘響得像催命,直到第三個腦中響時,她才不情不願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回隔壁房間洗漱。

收拾好東西下樓,張姐問她:“要不要待會先去醫院看看?怎麽感覺你今天看起來更累了。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虞亭強顏歡笑:“我認床,是有點沒睡好。”

說完,虞亭仰頭喝了瓶涼水提精神。

張姐沖她暧昧一笑:“你沒睡好也不都怪床,我昨晚回來去你門口敲門沒敲應,倒是隱約聽到607有動靜,我在走廊上走了圈,607果然有點什麽,估計在辦事呢。”

“咳咳咳咳。”

虞亭一口水直接嗆進氣管裏,咳得滿臉通紅。

她隱約記得,江求川昨晚一直讓她大聲點。

這下好了……

張姐沒有多想,只以為是虞亭臉皮子薄,害羞了。她伸手幫虞亭拍背,臉上滿是打趣:“你都當媽的人了,還這麽單純。”

虞亭笑不出來:“……是啊。”

兩人坐著早班飛機回江城,虞亭一路睡過來,又一路睡回去,有始有終。

下飛機,兩人打車回美依。到公司時已經快中午,坐電梯上樓,坐在椅子上的前臺一眼看到兩人來,忙站起來向著虞亭笑:“虞亭和張姐回來啦。”

虞亭心中有些奇怪,前臺什麽時候這麽熱情了,出於禮貌,她依舊笑臉點頭“嗯”了聲。

從門口走到設計部,毫不誇張的說,虞亭感覺自己像是被大家的目光供著似的,目光裏是莫名的熱切和殷勤,甚至還有幾個平時只混個臉熟的人跑到她面前向她打招呼。

“虞亭回來了。”高聲說話的是剛從茶水間走出來的設計部同事,平時虞亭和她是點頭之交。

這句話嗓音大的傳遍設計部,虞亭一進來,大家紛紛和她打招呼,一個二個都表現得像好姐妹似的。

虞亭滿頭霧水地走到辦公桌前坐下,轉頭向身旁鄧藝小聲問:“大家都是怎麽了?”

鄧藝看她,平時一雙殷切的眼中染上半分距離感,臉上笑容未變:“虞亭,現在是不是該叫你江夫人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虞亭眉梢微挑:“你們都知道了?”

鄧藝點頭如搗蒜,她笑得誇張:“不僅我們知道,全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設計部虞亭的丈夫,是隔壁縱江的總裁!”

平日裏和你一起上班挨罵的同事,背地裏居然是個體驗平民生活的總裁夫人,不要太刺激。

“你們怎麽知道的?”虞亭不解。

鄧藝聲情並茂地將那天江求川來找虞亭時的事覆述一遍,講到結尾處,她單手托著下巴,滿臉花癡絲毫沒有掩飾:“有人問他,你是虞亭的什麽人?江總的背影那叫一個帥氣,連頭都沒回一下,只說兩個字,丈夫。”

覆述一遍,她全身泛麻:“太蘇了!”

江求川那天還上來找她了?虞亭轉頭,鄧藝還托腮在笑,虞亭被她的模樣逗笑。

鄧藝想起什麽,又和虞亭說:“告訴你一個大快人心的好消息,小李被開除了。”

“他?”虞亭皺眉:“我的設計稿是被他改的?”

鄧藝連連點頭,臉上大為痛快:“組長查到監控去試探他,想讓他去自己招了,他偏偏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還讓組長別和他說這件事,嫌組長煩,把組長氣得,下午就把這事抖落出來了。”

鄧藝繼續說:“後來我問了市場部裏平時和小李走得近的,原來,小李家是鄉下的,他女朋友是個本地人,丈母娘嫌他沒前途,說他什麽時候能當上辦公室裏的一把手,才考慮把女兒嫁給他。”

虞亭轉頭看小李的辦公桌,已經被搬得幹幹凈凈,連個紙片都沒留下。

不通過自己的努力換取前程,反而滿腦子都是旁門左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下午,虞亭和張姐進辦公室,將資料和報告都交給組長,組長隨手翻了下資料,又問了兩句,最後開口:“虞亭留一下。”

張姐十分有眼色地快步走出去,順手將門帶上,辦公室裏只剩下組長和虞亭兩人。

組長擡頭看虞亭,好半晌,他才開口,卻也是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題:“海城還不錯吧?”

虞亭點頭:“還行。”

“還行就好,”組長吶吶說,他擡頭看虞亭:“之前你的設計稿被人篡改那事,我們已經把人揪出來了,是小李幹的,沒想到他沒良心。公司絕對不會姑息這種人,已經把他火速開除。”

虞亭和他客套:“我向來相信公司,也相信組長,絕對會秉公處理這件事。”

組長聽到這個回答,當即滿意地笑了聲,他又含糊說:“既然這件事已經解決了,那如果之後上面再問起來……”

虞亭也不是傻子,馬上反應過來組長的意思。組長今天依舊是一身日系,卻抵擋不住他中年大叔的油膩,尤其是當他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湊出一個討好的笑時。

虞亭擡頭,眼中情緒已淡:“我不會再糾纏這件事,不管是誰問。”

組長擺擺手:“唉,我也不是這個意思。”

他滿臉的表情都是被虞亭的話正中下懷。

“沒事,反正我過兩天也要辭職了。”虞亭淡聲說。

“辭職?”組長驚訝,虞亭有能力,上面又有關系,未來絕對是一片大好勢頭。

轉瞬間,組長馬上反應過來,自家廟小,容不下這尊大佛。他捧著虞亭說:“像你這麽能力出眾的人,到哪都有人搶著要。”

當人想和你發展出一點利益關系時,巴結掩都掩不住,淌在身上的各個角落。虞亭不置可否,她起身淺笑:“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

一想到這是縱江的總裁夫人,手指縫裏漏點油出來都夠他吃大半輩子,組長馬上起身相送:“慢點走。”

回到辦公桌前,虞亭打開剛才在組長辦公室裏一直抖的手機,是徐函禹發來的消息,之前她答應請虞亭吃頓好的慶祝,問她今晚有沒有時間吃自助。

虞亭本來打算今天回家和江豆豆一起吃飯,可徐函禹說她明天要回老家好幾天,虞亭就答應了下來。

她把這件事告訴江求川,江求川問了地址,晚上去接她。

下午下班,徐函禹早早在樓下等她,見虞亭來,高興得直招手。她興沖沖地挽著虞亭,上下打量,怪納悶:“我怎麽覺得你去海城幾天,人都變得水靈了不少?”

虞亭淡定說:“一直很水靈,只不過你沒發現而已。”

徐函禹轉頭作嘔,虞亭不滿意地拍她一下,兩人笑作一團。

自助餐店在公司附近一座大廈裏,食材新鮮、種類繁多,平時有不少人光顧。

虞亭和徐函禹到時,餐廳已經只剩兩張桌子,兩人連忙搶占一張。徐函禹向來胃口好,拿了一大盤東西,虞亭挑了幾樣感興趣的。

徐函禹喝下一大口特色米酒,她瞇著眼齜著牙:“爽!”

虞亭跟著她喝下一口,味道確實不錯,甘甜清冽。

徐函禹笑眼看她:“這幾天你們美依傳得風風雨雨,”說著,她捏嗓子模仿:“哎呀,就是我們設計部的虞亭,她老公居然是縱江的總裁,我還跟她說過一句話呢,你說有沒有緣分!”

虞亭啐她:“夠了夠了。”

徐函禹悶聲笑:“我還和江夫人一起吃過火鍋,倍感榮幸。”

虞亭瞪她一眼,沒開口搭腔。徐函禹送塊肉入嘴中,油香四溢:“之前說出國那事,你考慮的怎麽樣?”

虞亭漫不經心地吃著,聞言,眉心一皺,隨即松開,語氣中卻是堅定:“會去。”

徐函禹十分高興,一口氣幹完一杯米酒,她放下杯子,對面的虞亭正在夾炸黃豆吃,說是夾,更像是在重覆一項機械運動。

徐函禹斂了笑,虞亭大概,還有絆。她沒再說這個話題,而是開口說起了別的輕松事,極力照顧虞亭的感受。

一頓飯快吃完,虞亭掏出手機看了眼:“我老公要來接我,待會順路送你回去。”

“行。”徐函禹爽利應下,喜提一次坐豪車的機會。

江求川是在兩人吃完飯後還坐在椅子上等了十分鐘才到的,他穿著一身挺拓西裝,虞亭起身介紹:“這是我老公,江求川。”

“我朋友,徐函禹。”

江求川和徐函禹禮貌性點頭致意,虞亭拉開椅子讓江求川坐下,她問徐函禹:“去洗手間嗎?”

徐函禹搖頭:“不去。”

虞亭吃完飯口紅都掉了,妝也有些脫,她拎起包:“那我去一趟,待會就回來。”

“別讓我朋友太尷尬。”她在江求川耳邊輕聲說。

虞亭匆匆離去,桌上只剩下正式見面不過五分鐘的徐函禹和江求川。

徐函禹性格大大咧咧,沒什麽不自在,她看了兩眼江求川,心中若有所思。徐函禹拿出手機,找到之前虞亭分享給她的設計稿照片,遞到江求川面前。

江求川:“?”

徐函禹喝下一口米酒,笑臉看他:“虞亭的作品,以前看過嗎?”

“看過。”

江求川猶豫了一秒,他只看過一次,那是很久以前,虞亭的設計稿放在陽臺上被雨淋濕,她拿著吹風機小心翼翼吹幹的時候。那是他僅有的一次,看到她這麽珍視某個東西。

徐函禹點頭:“她很有天賦,只是有點可惜,我邀請她和我一起去美國,被她拒絕了。”

江求川幾乎是立馬掀眼看向徐函禹,徐函禹端著杯子擋住臉,不欲多說。她猜對了,問題果然出在這兒。

“雖然不能成為一名好設計師,但她一定能成為一位好媽媽、好妻子。”徐函禹端著酒杯的手朝江求川微微一揚。

前者是她一路追逐的夢想,後者是她被冠以的身份。徐函禹的話點到即止,話中深意無處不是,後兩者死死限制住了前者。

虞亭很快回來,她看向看起來相安無事的兩人:“走吧,回家。”

車停在樓下馬路邊,兩人先將徐函禹送回家後再回甌海別墅。

下車前,徐函禹高搖著手臂和虞亭說再見。

開出小區,虞亭撐著額問江求川:“給豆豆的禮物你買了嗎?”

江求川點頭:“你今晚沒回家吃晚飯,他有點失望,我把禮物給他,說是媽媽買的,他馬上又喜笑顏開。”

虞亭揚唇笑:“這兒子,親生的。”

車開到甌海別墅,正好趕上江豆豆要上樓睡覺,見爸爸媽媽回來,他一陣飛撲過來撒嬌,撒完嬌,要媽媽陪著講故事睡覺。

虞亭沒拒絕,拉著兒子的手往樓上走,才過兩步,江豆豆被江求川一手抱起,父子倆上樓:“爸爸給豆豆說故事。”

虞亭納悶,又笑了聲,樂得輕松自在。

她拎著包,走向臥室。

虞亭洗完澡、護完膚後,江求川才打開門進來,他面色平靜,看起來哄兒子睡覺似乎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情。

虞亭起身迎上去,笑著挽他:“你怎麽這麽有功夫去哄人睡覺了?”

江求川低頭,正好對上虞亭的眼眸。她的眼睛很漂亮,流著光似的,該永遠璀璨、永遠奪目。

那一刻,江求川忽然感覺自己被緊緊束縛住,他單手解開一顆領口的扣子,轉頭,狠狠欺壓上她的唇,掠奪性的,企圖永遠占有。

他手掌捧著她的臉,好半晌,才笑了聲:“為了讓他提前習慣,以後只有我哄他睡覺這個事實。”

虞亭心中一跳:“?”

江求川伸手輕掐她的臉:“你去美國,不就只能我哄了?”

虞亭怔楞幾秒,隨即激動得一蹦三尺高:“你支持我去美國了?!”

她似乎很久沒這麽高興過了。

江求川低頭,用額頭撞她額頭,無奈地笑:“不僅口頭上支持,行動上也支持。明天我讓楊肯去處理這件事。”

他眸光陡然銳利:“這回,倒是比虞明朗搶占先機了。”

虞亭反映了好一會兒,才隱隱約約感覺他在說公司的事,她打電話給虞明朗,沒有打電話給他。

“那時候不是在冷戰嘛!”虞亭和他撒嬌,又說了一堆軟話。

江求川被她逗笑,他拿著睡衣走到浴室邊,她還跟在後面:“你想一起洗?”

他挑眉問。

虞亭腿一軟,馬上想起昨晚在浴缸裏……

她撒腿往床邊跑:“我沒有,你別胡說。”

江求川看著她的背影幾近落荒而逃,他眉眼舒展,轉身走進浴室。

冰涼的水沖在身上,江求川往後捋了把頭發,神志無比清醒。

恍惚間,他想起了醫院的肖順海,一個活生生的人到鬼門關,只花了一個下午。

他之前不支持虞亭去,因為他怕,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怕無法掌控全局。

可他是她的丈夫,在出國這件事上,他的支持與否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開心,他痛苦也甘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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