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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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是早上七點鐘,虞亭拉開窗簾,外面陽光明媚。

虞亭沒帶行李,昨天在街上現買了兩條長裙。她對著鏡子打理一番,將房卡和充電器放進帆布包裏。手機接連響好幾聲,兩條是張姐發來的消息,下樓吃早飯,還有兩條是江求川發來的,問她要不要一起吃早飯。

虞亭回覆張姐後準備回覆的江求川,她打開門往外走,門側倏現一道黑影把她嚇一大跳。看清了人,虞亭直拍胸口:“你站這幹嘛?”

“等你。”江求川說的簡潔明了。

虞亭看他一眼,含糊說:“我同事約我一起吃了。”

江求川:“沒事,我可以自己去吃。”

自助早餐在52樓,兩人坐電梯前後腳走進去。虞亭先找到張姐,發現蔣珂和季南也在,她將包放在椅子上,笑著和兩人打招呼。

早餐種類繁多,虞亭夾了兩樣看起來不錯的放進碟中。回到餐桌上時,虞亭面前赫然多了杯牛奶,她看向其他三人,都有一杯。

張姐看著季南嘖嘖稱讚:“季南請的,一人一杯。”

“謝謝。”虞亭向他道謝。

季南攤手:“沒事。”

張姐端起牛奶喝下,抽了張紙擦嘴,轉頭和蔣珂說:“季南真有禮貌,你有這同事福氣大了。有女朋友了沒?”

“還單著呢,”蔣珂掩嘴笑,她眼神往虞亭方向一掠,又回到張姐身上:“你是想介紹介紹?”

這聲音著實不算小,虞亭也聽到了。她不動聲色,左手端起牛奶,無名指上的婚戒在日光下璀璨奪目。

張姐無不遺憾地拍了拍蔣珂手背:“我們小虞是個有家室的,孩子都上幼兒園了,看不出來吧?”

聞言,低頭吃早餐的季南眸光一閃,沒有作聲。蔣珂滿臉震驚:“你不說,我一直以為虞亭才剛大學畢業沒兩年。”

張姐滿臉驕傲:“我們虞亭保養的好。”

知道虞亭已婚後,兩人沒再聊這件事,轉言又開始聊起家長裏短。好半晌,坐在虞亭斜對面的蔣珂終於忍不住了,她拍拍張姐,小聲說:“旁邊那桌的男人是不是在看我?我觀察他好一會兒了,總往這兒看。”

蔣珂用“自以為很小”的聲音成功讓全桌人都聽到這番話,三道目光齊齊往後看,虞亭直接一口氣哽在喉嚨裏,江求川怎麽離她這麽近?!

臨走前,蔣珂有意無意地回頭一瞥,直到走出酒店,她挽著張姐,語氣沈痛,仿佛錯億:“其實我剛剛應該主動一點,甜甜的愛情就這麽和我擦肩而過了!”

張姐拍著她的肩安慰她。

虞亭落在兩人後面,手中手機一震,她點開,是蔣珂口中“甜甜的愛情”給她發的消息:離那男人遠點,不像好人?

這問號加的,禮貌又客氣,生怕顯得自己太過強硬。

虞亭低頭,唇角劃出點點笑意:同事而已,已經保持距離。

“虞亭,車來了,快過來。”張姐在前面喊。

季南朝副駕駛走去,想把後座讓給三位女同事,張姐走到他旁邊,商量說:“不好意思,我吃了飯有點暈,可以讓我坐副駕駛嗎?”

季南沒有猶豫:“可以,你要水嗎?我跑過去幫你買一瓶。”

張姐坐進車裏:“謝謝你了,不用,快上車吧。”

蔣珂也想靠窗坐,於是季南坐在中間,虞亭坐在窗戶另一邊。從酒店到會場有半小時的距離,虞亭一只手撐額,另一只手放在裙上,閉目養神。

司機一路開得平穩,直到一個十字路口前,行人直闖紅燈,他猛地剎車,全車人由於慣性往前沖,虞亭放在裙上的手擦過一陣溫熱,她還沒反應過來,旁邊季南先開口抱歉:“不好意思,剛剛沒坐穩。”

原來剛剛是季南的手。

他禮貌地道了歉,又不是什麽大事,虞亭心中對他好感略增,搖頭說:“沒事。”

四人到會場,等了半個小時領導人才來齊,今天換了批新的領導人,主持人挨個介紹後又依次發言,又臭又長的官話讓人昏昏欲睡。最後一個領導人發完言,臺下掌聲從之前的稀稀拉拉變成雷鳴,終於到下一個環節了。

下一環節是來自各個地方、各個公司的優秀代表們發言,介紹經驗。優秀代表們各個想爭得大老板的青眼,各出奇招,將領導發言環節遺留的沈悶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是歡樂一堂。

到中午時主辦方安排了午飯,眾人下樓吃飯後稍作午休,再進行下午的環節。下午安排得緊湊,請了幾個業界大佬蒞臨會場發言,再由領導做總結陳詞,最後閉幕。

晚飯還是安排在老地方,四人還是坐在老位置,吃的還是老樣子。虞亭看著菜,打心眼裏感到疲憊,強撐著吃了些下肚。

吃完晚飯,大家三三兩兩加個聯系方式寒暄一番後散場。海城今棄文涼爽,晚風撲面吹來,虞亭和張姐慢悠悠地在馬路上晃蕩消食,身後傳來蔣珂的喊聲:“張姐,虞亭。”

兩人回頭,停下步子等她和季南。

蔣珂喘著氣爽朗笑:“反正回酒店也沒意思,一起散散步?”

“行啊,”張姐笑。

蔣珂和季南的酒店在大方向上與四季酒店相同,四人沿著同一個回去的方向壓馬路。

白天一直沒有打擾虞亭的江求川在此時發消息來:在哪?

虞亭不認識海城的路,發了個定位過去:我和同事在往酒店的方向走路。

沿著導航走過一個廣場,有人在廣場的大雕像下吹薩克斯,周圍圍著不少人。

虞亭低頭在給江求川發消息,季南站在他身旁,出聲:“她們倆過去看了,你不去嗎?”

“啊?”虞亭擡頭,張姐和蔣珂不見人影,聽季南的意思,已經一頭紮進看熱鬧的人堆裏了。

“走吧,過去看看。”虞亭說。

擠進人堆裏,吹薩克斯的男人人高腿長,往那一站,自帶流浪藝術家氣質。他閉著眼沈浸在音樂世界裏,前邊薩克斯包裏已經有了不少零錢。

她身邊有不少人拿著手機在拍照,虞亭看見左前方的女生直接開啟十倍變焦,只拍男人的一張帥臉。

她沒忍住低頭笑,拿起手機也拍了一張,將照片發給江求川,看他怎麽回覆。

季南站在虞亭側後方,目光凝在她身上,從彎起的眉眼,到白皙的脖頸,往下是纖細的手腕。他勾起一抹似有若無地笑,眼中劃過勢在必得。

薩克斯男吹完一曲,張姐和蔣珂沒了興致,喊著虞亭和季南繼續走。直到走出廣場,蔣珂似乎還留在薩克斯抑揚頓挫的曲調之中,踮起的小步仿佛下一秒就要劃入舞池。

“那有一家清吧,我們進去坐坐?”蔣珂興致盎然。

張姐和季南都沒意見,虞亭也沒有提出異議,順手將地址發給江求川,跟著大部隊向清吧走去。

清吧裏,水晶燈折射出一片暖黃。虞亭一眼就看見清吧側門旁邊的小花園,擺著兩張露天圓桌。

“我們坐那怎麽樣?”虞亭指著露天圓桌,笑說。

蔣珂沒意見,帶點晚風,意境不錯。

服務員端來四杯季南點的長島冰茶,虞亭拿起屬於自己的一份,實在不知道季南到底是什麽時候去點的?

虞亭笑了下:“又讓你破費了。”

季南靠著竹椅,臉上笑的隨意:“沒事。”

張姐和蔣珂以前在一家公司工作過,此時聊起往事,虞亭插不上嘴。季南飲下半口酒,轉頭指著虞亭側後方,開口:“那是流星嗎?”

“流星?”虞亭眼睛一亮,轉頭先看,被一棵大樹擋住了視線。

“你可以往我這邊來點,看看是不是?”季南輕笑一聲。

虞亭往季南的方向挪椅子,轉頭望天,黑漆漆一片什麽也沒有。

“會不會看錯了?”虞亭轉頭,發現她和季南的距離突然間被拉進不少,至少已經快到親密距離的地步。

季南笑眼看著她,兩頰邊有酒窩。

虞亭往旁邊將椅子挪回去。

“我剛剛也不太確定,可能是看錯了吧。”季南說。

兩人改口聊起了別的,虞亭側對著季南坐,月光下,弧線優美流暢。

季南端起酒杯,再放回時,手一頓,將杯子旁的小甲殼蟲撿在手心。

“你後頸好像有個小蟲子?”季南湊近,疑道。

虞亭馬上腦補毛毛蟲在她身上爬的情境,渾身一僵,她忍著惡心伸手往後頸掃,邊問:“還在嗎?掉了嗎?”

“還沒有,要不我幫你一下?”季南說。

虞亭僵著沒動,全身似乎都癢了起來:“那麻煩你了。”

季南伸手,指腹在她白皙的後頸肉上掃過,絲滑細膩得像真絲綢緞。

“好了嗎?”虞亭問。

“好了。”季南收回手,在虞亭面前攤開手掌:“是個甲殼蟲。”

虞亭沒眼看:“謝謝你了,快丟了吧。”

門口,江求川一進清吧,看到的就是那個不懷好意的男人在虞亭後頸動手動腳的情形。他眉頭緊鎖,借著燈光,虞亭表情嫌惡,應該是那男人幫她弄了什麽東西下來。

想到今早早飯時的情形,江求川沒有去打擾虞亭和她的同事,而是在靠門邊處找了張隱蔽的桌子坐下,可以看到的外面圓桌。

圓桌上。

張姐和蔣珂正聊在興頭上,張姐腦中閃過一道光,她“呀”地拍桌而起:“我把資料落在開會的酒店了!”

明天的行程是要去合作工廠,工廠的位置與會場一南一北,距離十分遠。

虞亭看向張姐,剛想說她陪她回去拿,蔣珂已經起身:“我陪張姐回去拿,你們在這等著,我們待會回來找你們。”

“行,那你們一路小心,上車了記得給我和虞亭發個消息。”虞亭還沒說話,季南已經開口,將這個決議板上釘釘。

虞亭將自己的帆布包遞給張姐:“先拿我的包裝吧。”

張姐接下,和蔣珂往外走:“我們先過去,待會回來找你們。”

原本的四人局一下只剩兩人,季南整了整衣襟,他起身俯到虞亭身旁:“我去一趟洗手間。”

“嗯。”虞亭點頭。

季南轉身款步離開,一道略高的身影不緊不慢,跟著他走進洗手間。

清吧裏沒有多少人,洗手間裏空空蕩蕩。

季南解決完,抽了張紙擦手,他從外套裏抽了根煙出來點上,手機在口袋裏嗡嗡作響。

“餵。”他吐出煙圈。

對方說了句什麽,季南笑,確認四周沒人後,他滿臉不羈:“本來覺得來出差是挺沒意思,沒想到遇見個大美女,盤靚條順,還是□□,玩完不用負責。看她穿著打扮,估摸著家裏有點錢,到時候指不定還能弄點來。”

他和電話那邊又聊了幾句,掛斷前,他臉上笑得像是已經得逞:“放心,茍富貴,忘不了你。”

季南熄滅煙頭,隨手丟在地上,走到洗手池前,彎腰掬一捧水漱口。再擡頭時,鏡子裏多了個人。

他轉頭看那人:“哥們,不用這麽看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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