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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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幾步,虞亭從他身上跳了下來。她手背在身後,身子半偏看著他:“梁風吟今天來我們公司,你猜她和我說了什麽?”

“說我了?”江求川說。

“你倒是清楚,”虞亭嗤了聲:“你魅力這麽大?她出國七八年都對你念念不忘。”

“這不怪我。”江求川淡淡說。

虞亭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心中一動,試探問:“我也出個國,回來看看是不是對你還念念不忘怎麽樣?”

江求川與她對視,她眼中閃著跳躍的光,光裏有自由、有稍縱即逝的狡黠,獨獨沒有他想要見到的東西。

他手一滯,長臂將她攬進懷裏,拉進兩人的距離。拋開腦中的一團亂麻,江求川低頭在她耳邊促狹:“出國?床都下不了的人還想著出國?”

虞亭:“……”

上次兩個人一起睡,她一下床,腿麻得直接跪在地上,被江求川笑了一早上。

兩人的話題從出國驀然轉到了什麽時候買新的床。其實,只要江求川想買,隨時都可以買,他只不過是在等她的點頭同意而已。

換床兩個字像兩塊大棉花似的將虞亭耳朵死死堵住,江求川一句一句話說得輕飄飄的,虞亭腦子都漲了,伸手堵住他的嘴,連連點頭:“換換換,我最近忙,你去聯系人換。”

他唇角勾著滿意的笑,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你生日快到了,想要我送你什麽?”

虞亭的三十歲生日在九月底,還有二十多天。

“不應該是你給我一個驚喜嗎?”虞亭不滿說。

江求川意味深長地“哦”了聲,眼睛在她腹部來回逡巡。

他說:“送你一條命?”

虞亭:“……”

虞亭幾乎是反射性的一只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擋著臉沒眼看他。

這禮物,太特麽硬核了。

虞亭腳步匆匆地往家的方向走,江求川亦步亦趨跟著她。他問:“怎麽不說話了?”

虞亭走的更快了,她搖著頭:“我不和陌生人說話。”

江求川快步上前將她倏地攔腰抱進懷裏,手臂如鐵索般緊扣著:“陌生人?”

他鼻音裏發出一聲輕哼,低沈的嗓音揉入著不滿的情緒。

他伸手掐她腰上的軟肉,虞亭哈哈大笑,連連求饒。兩人到家時,江求川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江求川上樓沖澡,虞亭口渴,在樓下接水喝。喝完一大杯水,她將杯子放回原位,左右兩邊擺放著江求川和江豆豆的杯子,杯裏沒有一滴水,比旱地還幹。

父子倆一個德行,口不渴的時候喝水像要了他們倆的命似的。

她以前,想起來的會叫他們父子倆喝水,沒想起來時就得過且過。

虞亭腳尖已經向外移,半晌,她又轉身,給父子倆一人接了一杯。

虞亭端著江豆豆的杯子走到他身邊坐下,江豆豆一看到杯子裏的水,嘴巴撅得能掛油壺,恨不得躲到三裏開外。

“豆豆今天喝過水了嗎?”虞亭問。

江豆豆小心翼翼看媽媽一眼,在撒謊的邊緣試探了一下,最終老老實實的搖著腦袋,像一只蔫了的小鵪鶉:“沒有。”

虞亭將杯子放到他面前,不茍言笑,擺出嚴母架勢:“江圖南,從今天開始,不管媽媽在不在家,記不記得讓你喝水,你每天必須自覺喝兩杯水。家裏有監控,你別想蒙混過關,我會讓王阿姨監督你。”

家裏很少叫江豆豆的大名,一般叫大名時,都是在嚴肅的場合。

江豆豆被媽媽的氣勢嚇得縮起脖子,他怯生生地看向虞亭,慢慢從“三裏開外”的沙發上爬到她身邊。他端起桌上的水杯,三百毫升水,足足分了十次才喝完。

“媽媽別生氣,豆豆喝完了。”江豆豆嘴角咧著傻笑,將杯子倒過來,沒有一滴水從杯裏流出。

虞亭心裏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她抱著又長胖了兩斤的江豆豆回房間睡覺,像往常一樣,給他講睡前故事,哄他睡覺。

等江豆豆睡著,虞亭又如炮制法讓江求川喝下水。

直到睡前,她腦子有些“嗡嗡”亂,她身體裏,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驅使著她這樣做。

似乎只有這麽做,在未來的某一刻,她才會心安。

她閉著眼,迷迷糊糊地陷入黑暗之中。

她夢到自己出國留學了,新鮮又刺激。

身旁江求川輕輕推了推她,突然問:“你愛我還是愛江豆豆?”

老男人大半夜盡問些稀奇古怪的問題。

虞亭從夢裏被拉回來,有些不耐煩,想盡快把夢續上。她伸手抱住他拍了拍:“愛你,快睡吧。”

第二天早上,江求川接了個楊肯打來的電話,說之前的項目有了進展,他早飯都沒吃要趕去公司。虞亭拿保溫杯給他接了一壺水,又交代他一定要按時吃早飯。

虞亭吃完早飯、交代了一番江豆豆後去上班,坐在車上,她的心情十分微妙。

她曾經對美依憧憬過,為自己能獲得這份工作而慶幸過。可是最近發生的樁樁件件,小李沾沾自喜的模樣、鄧藝哭紅的雙眼……

她心裏的失望像是洩了洪似的往外跑。

公司樓下,虞亭走進咖啡店裏,打算買杯咖啡上去。

她點了一杯美式冰咖,轉頭,身旁多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梁風吟看著她眨眼笑:“好巧,又見面了,我在21樓的公司做財務總監。”

二十一樓,程頤他們公司。

“你為什麽不自己開個工作室,要來給別人打工?”梁風吟問。

她不解,不論是虞家還是江家,都不缺這點錢。

虞亭臉上是禮貌得體的微笑:“先學點經驗。”

服務員很快將虞亭點的美式冰咖送上來,梁風吟眼睛掠過杯身上的標簽,她看向虞亭,笑似非笑:“江求川以前經常早飯也不吃,先喝杯美式冰咖,我說了他好多次,他都不聽。”

虞亭挑眉,笑眼看她:“那是以前,他現在不愛喝美式冰咖了。”

說完,她款款離開,梁風吟目光追隨著她她的背影遠去。

虞亭坐電梯上樓,她臉上的笑斂住,眉頭蹙著。

沒人喜歡從另一半的前任嘴裏聽到有關於他的往事,尤其是和另外一個人糾纏在一起的往事,她也不例外。可是直覺告訴她,梁風吟手拿的並不是旁人口中“初戀奪權上位”的劇本,那天在KTV,她親眼看到梁風吟在打桌球時腳崴了一下,但她下意識扶住的是右邊的陸尋澈,而不是左邊的江求川。

如果她真的有這份心思,這不失為一個接觸的好機會。

那她又為什麽總在她面前像炫耀似的提她和江求川的往事?

虞亭費解,隔三差五來一次,這種感覺像糖裏包著屎一樣讓人難受。

或者是梁風吟段位太高,故意欲擒故縱?

虞亭沒再想,電梯“叮”了聲,公司到了。

虞亭在辦公桌前坐下,身旁的鄧藝轉頭,她眼睛還有些鐘,眼底一片青黑:“虞亭,你快看公司群,總監誇你昨天的圖修改的很不錯。”

虞亭打開手機看消息,她往上刷了兩頁,刷到總監點名誇她設計圖的三處細節時,她怔了怔,受寵若驚。

所有設計圖中只誇了她的和小李的。

三處細節裏,其實只有兩處是虞亭自己想的,還有一處是她看了易若男的筆記後產生的靈感。

“虞亭,”鄧藝輕喊她一聲,遞過來一張紙,仰頭看她:“我昨晚新畫的,你可以幫我看看嗎?”

從虞亭剛來時對她的蔑視,到現在,鄧藝對她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虞亭幫她認真看了新的設計圖,針對性提出了一些意見,鄧藝看她的眼神十分感激,拿著設計圖在一邊更改了起來。

虞亭手機響了下,她打開消息,是江求川發來的一張早餐的照片,在照片的角落裏,她今早塞給他的保溫杯被打開放置在桌上。

虞亭看著照片低頭笑,給他回覆了一個表情包,拿著杯子起身去茶水間接水。

她和小李前後腳進茶水間,小李左耳帶了五個耳釘,在陽光下炫的刺眼。小李笑了笑,隨口問:“虞亭,今天才發現你手上帶了戒指,什麽時候結婚的?”

“好幾年了。”虞亭淡淡說。

小李沒有被她冷淡的態度擊退,他又問:“我之前聽他們說,你老公認識肖總?”

虞亭否認:“沒有,一個普普通通的做生意的。”

小李有些不信:“普普通通?我經常看到你在樓下坐邁巴赫誒。”

虞亭不置可否,她看小李一眼,對眼前的男人沒有半點好感:“做生意總要裝點門面,那車租的。”

說完,她端著水杯走出茶水間。

最近報覆社會型捅刀殺人案層出不窮,就當她有被害妄想癥吧。小李平時嘻嘻哈哈和辦公室裏大家關系都不錯,可是一到關鍵時刻連抄襲這種事都能幹的不動聲色,萬一哪天,他為了要錢把她綁架了怎麽辦?

在她辭職之前,不想和小李有過多接觸。

茶水間中,小李反覆品味著虞亭剛才的態度,似乎……有些厭惡他。

他攪拌著杯中的咖啡,面無表情的臉上勾起一個冷笑。既然都討厭了,就一次讓她恨個夠吧。

中午吃飯時,徐函禹說宋怡那最近不缺人了,今晚可以不用去。虞亭戳著碗中的飯,心中有些悵然若失。

徐函禹笑嘻嘻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麽?”虞亭問。

難道是宣布脫單?

徐函禹臉上笑得自豪:“我們公司有四個出國進修的名額,我是四分之一。”

“真的?”虞亭放下手中的筷子,真心為徐函禹感到高興:“太好了!”

徐函禹被她真摯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澀,她撓撓頭:“是吧,我也這麽覺得。”

走回辦公室時,虞亭還在樓下買了個小蛋糕送給徐函禹慶祝。徐函禹豪氣沖天攬過她的肩:“改天請你去好好吃一頓!”

兩人坐上電梯回辦公室,虞亭午休後坐在辦公桌先改了會兒稿子,然後拿著面料色卡和輔料色卡看了一下午。

晚上不用去宋怡那,江求川在樓下等虞亭下班。回家的路上,江求川向她主動展示今天喝光的那壺水,虞亭獎勵他,明天再喝一杯。

車開到一般,虞亭想起今早,跟江求川說起了梁風吟的事。

“我怎麽覺得,這劇本有點像我爸和我媽?”虞亭疑問。

難道人生其實就是一次與上一輩的大循環?

江求川不置可否,虞亭掰著他的手指,開始逼供:“你說,梁風吟有沒有對你有過什麽暗示?”

江求川挑眉,勾唇笑:“沒有。”

“真的?”虞亭滿臉問號。

江求川捏她臉,說起梁風吟時語氣平靜:“梁風吟很驕傲,不會做這種事。”

江求川站在中立的立場評價梁風吟這個人沒錯,虞亭理智上認同,但情感上,她更希望他能說出一些偏向她的話。

虞亭松開他的手,獨自坐到窗邊,悶悶不樂:“你和她這熟稔的態度,很容易失去我的!”

他拉過她的手在手心裏把玩,擡頭看著她的側臉,驀地笑了聲:“你現在的樣子很可愛。”

虞亭沒理他,江求川自顧說:“你一生氣,我就只能鬼鬼祟祟地偷看你的表情”,他無奈地嘆了聲:“我一向自詡正人君子,在你這兒倒像個變態似的。”

“我生氣了?”虞亭沒看他,嘴硬說:“我沒生氣。”

江求川用鼻音嗯了聲,拖長的尾音微微上揚。他娓娓說:“有一天,鯨魚突然在海底哭了,別人問它怎麽了?鯨魚說,我壓力好大,想哭。”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虞亭的側臉。

虞亭嚴肅的臉上沒忍住笑,她發現江求川的目光,連忙別扭地別開頭,手從他手中抽出來,語氣中有些氣急敗壞:“你幹嘛突然逗我笑,還在生氣呢,嚴肅一點好嗎!”

剛還氣氛挺好的吵著架,下一秒,這男人居然說起了冷笑話逗她笑。

氣死個人!!

江求川坐到她身邊,慢慢逼近:“騙子,剛剛還說沒生氣。”

“對,我騙你了,我就是在生氣!”虞亭轉頭瞪他,開始自暴自棄。

江求川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下一秒,唇覆在了她的唇上,絲毫不講道理。

虞亭張牙舞爪的手被他按住,一開始還能“唔唔”反抗,到後面也沒了聲。

駕駛座上,司機聽了一路的吵架,突然沒聲了,他沒忍住透過後視鏡往後座看了眼。

好家夥,直接親上了。

司機沒忍住又看了眼,路前面兩條減速帶,他直直沖了過去。

車身抖兩抖,虞亭痛得悶哼一聲,滿嘴血腥味,她一把推開江求川,直倒吸涼氣。

江求川牙齒把她嘴皮磕出血了!

虞亭瞟他一眼,被痛得眼淚巴巴。她搖頭,語氣沈痛:“再也不跟你好了……”

江求川:“……”

司機感受到黑著臉的江總的目光,他艱難的吞了口口水。

如果他說,這車自己覺得自己該震了,江總會信嗎?

江總的眼神好可怕,要不還是直接跳車保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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