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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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豆豆下午在學書法的爺爺家吃了不少零食,晚飯扒了幾口,就興致寥寥的放下勺子,他抱著小肚子:“媽媽,豆豆吃不下了。”

老母親頭也沒擡:“現在不吃飯,晚上不準吃零食。”

江豆豆沈默,他小眉毛糾結的擰著,半晌,他又拿起勺子吃了幾口,胃中傳來陣陣生理性反感,他認命的放下勺子,蔫巴巴說:“豆豆晚上不吃零食。”

虞亭擡頭看江豆豆一眼,沒說話。她私心裏認為江豆豆絕對撐不過八點,就會撒嬌賣萌打滾的想要吃零食,她甚至在心裏已經準備好了一套教育兒子的說辭。

沒想到,直到睡前,江豆豆一個字都沒提。

虞亭有點納悶,是飲料不好喝?還是薯片不好吃?江豆豆今天居然這麽有決心了。

第二天早上,江豆豆小朋友是被餓醒的。他掀開小杯子從床上坐起來,低頭,迷茫的看向正在“咕嚕咕嚕”響的肚子,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叫囂著:好餓好餓好餓,我真的好餓。

江豆豆自己穿好衣服下樓,虞亭和江求川已經在樓下了,兩個人靠在一起,一個在看財經新聞、一個在玩手機。

虞亭挑了眼江豆豆,他沒有跑到沙發這來找爸爸媽媽,而是轉身跑向冰箱。

江豆豆費勁的踮起腳,仰著腦袋看冰箱裏有什麽吃的,他眼睛一亮,拿了一瓶藍莓味酸奶,關上冰箱,美滋滋的跑到沙發上坐下。

藍莓味,他的最最最愛!

江豆豆剛想撕開,老母親悠悠說:“江豆豆,不能空腹喝冰酸奶。”

江豆豆的手滯了滯,老實聽話的把酸奶往前一推,沒再動手。

豆豆是個聽媽媽話的好孩子。

但肚子不是聽媽媽話的好肚子,還在咕嚕咕嚕響個不停,江豆豆小臉皺著,擡頭發現茶幾上有香蕉。他跳下沙發,剛扯下一根香蕉,老母親又說:“江豆豆,不能空腹吃香蕉。”

空腹什麽都不能吃、感到委屈巴巴的江豆豆:“……”

今早吃西式早餐,王阿姨將三盤一一放在桌上,對著客廳喊:“吃早飯了。”

虞亭和江求川起身走向餐桌,江豆豆沒動,虞亭折回來看他:“豆豆,不吃早飯嗎?”

江豆豆遲疑:“媽媽,空腹可以吃早飯嗎?”

“……”,虞亭楞了一秒,隨即大笑:“哈哈哈哈。”

她把江豆豆抱在懷裏親了一口,笑:“傻崽。”

吃完早飯,虞亭和江求川去公司上班。

最先迎接她的依舊是美依刷臉後響起的機械電子音:“虞亭,早上好。”

到辦公桌前坐下,她接了杯水後開始工作。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好不容易抓住腦中稍縱即逝的靈感,卻總有種落筆皆平庸的乏力感。之前四年逃高利貸的職業空白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後患,比如,在公眾場合她無法全神貫註工作;每次下筆之前她對自己沒有信心,她甚至會懷疑自己的眼光和審美。

上次能入選兩件,她知道並不是因為她實力多好,運氣占絕大成分。她只是墨守成規的在永遠不會出錯的經典款型上添加了細節變化,而她的有些同事在大刀闊斧的改革著,她能從作品中看到個人獨一無二的風格。

虞亭有些煩悶,長時間的大腦高速運轉讓她感到疲憊,她往後靠伸了個懶腰,腿往前伸直,似乎有東西隨著她腳上的動作掉在了地上,隨之而來的是“啪嗒”一聲。

什麽東西?

虞亭彎下腰看,從辦工作下劃拉出了四本專業書和三個牛皮本,牛皮本的封面寫了三個大字:易若男。

虞亭恍然的張著嘴,她想起來了,這是易若男走前塞在這的。

虞亭拿了最底下一本、也是最厚的一本書翻開。

書扉頁上,字跡整齊有力:

我最恨你渾然天成的靈氣而不自知,惡毒的希望永遠都別有人發現這一點。

總之,祝好運。

易若男說她有靈氣?虞亭有些懵,她自己都不知道。

翻開書,一頁一頁讀下來,讀書上的一字一句、也讀段旁的每一句批註和感悟。時間不知不覺過去,虞亭看了眼頁數,她居然已經看完四分之一。

書中內容詳實仔細,易若男在段旁的批註有時如錦上添花,讓人舉一反三、觸類旁通,有時如雪中送炭,在令人費解的地方打通思緒,深谙其中奧妙。

虞亭在此刻徹底同意徐函禹之前對易若男的評價:恃才傲物。

她看著眼前沈甸甸的一沓,驚喜之餘,頓生兩分感慨。

她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更像是歪打正著從怪獸嘴裏搶到了武林秘籍。

快到中午下班時,虞亭收到了虞明朗發來的微信,他前段時間買了套新房最近裝修好了,今晚一起去酒店吃一頓喬遷宴,沖沖喜。

虞亭才知道,原來總裁們也是會請喬遷宴的?

中午虞亭和徐函禹去吃午飯,兩人嘻嘻哈哈挽著手走回來,沒想到在樓下碰到了個貴客。

虞亭偏頭在徐函禹耳邊低聲說:“你先上去,我爸來了。”

徐函禹驚,她轉頭看了眼虞亭,又看向接待廳裏挺直了腰坐著的儒雅男人,她點頭,跟著電梯先上樓。

“爸,你怎麽來了也不先給我打個電話通知一下?”虞亭走過去,笑問。

虞宏業冷著臉:“那也要打得通。”

虞亭尷尬的笑了兩聲,她剛想起來,董雲走了後虞宏業發瘋似的給她打電話想要問董雲的消息,虞亭覺得煩,就把他的電話號碼拉黑了。

“最近太忙了,沒看到。”虞亭笑笑:“爸去甌海別墅找我也行呀,這大熱天的讓你跑到公司來了,是我不對。”

虞宏業撇頭沒說話,他跑到甌海別墅去,當著他女婿和外孫的面扯下臉皮來求女兒,他做不到。再者,虞宏業語氣不郁:“我每次給江求川打電話讓你接,他就給我打太極,是不把我這個‘爸’放在眼裏了?”

“爸給求川打過電話?”

虞宏業看她一眼:“怎麽沒打過,打過五六次,”他生氣起來眼睛不自覺瞪大:“前兩天我都上車要來你們公司找你了,不知道被他從哪聽到風,楞是打電話給我說了回去。”

虞亭蹙起眉,虞宏業說的這些,她全都不知道。

她承認,在董雲和虞宏業這件事上,她表現出了明顯的偏向性,對虞宏業的厭惡幾乎是寫在臉上。她能理解,江求川不想讓虞宏業因為亂七八糟的事出現在她面前讓她感到不悅。

可是,前兩天江求川正在為公司事務焦思苦慮,他不想她難受,但她同樣也不想他為無關緊要的事勞心勞力。

他這樣獨自將事情一力擋下,她倒是像活在溫室裏的玫瑰。

虞亭有些煩悶:“爸,你找我什麽事?”

說到這個,虞宏業拿起手機翻出一張照片伸到虞亭面前,他語氣洶洶:“你看看,好好看看,你媽出國都跟些什麽人為伍!”

照片中,董雲站在甲板上裙角飛揚,笑容燦爛,看上去不過四十歲上下。她左右站著兩個黑人,三人站在一起,和諧禮貌。

虞亭將手機推回給虞宏業,沈聲說:“爸,你和媽現在已經離婚了,她和誰一起拍照是她的自由,就算沒離婚這事也與你無關。你以後也不用費盡心思來找我問關於媽的消息,我什麽都不知道,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

“好聚好散。”虞亭說完,轉身離開。

以前那個披著一層道貌岸然的皮的虞宏業終於撕開了自己和藹偽善的面具,變得斤斤計較,咄咄逼人,令人生厭。

虞宏業登時氣血翻湧,他氣得想吼人。左右是路人打量的目光,他深吸口氣,只能將心頭的火氣按下,“虞家前任董事長在公眾場合與親女撕破臉”這個話題不能出現在報紙上。

下午,虞亭在辦公室畫稿子,她之前思維中卡住的一些細節在上午過完後有了些新思路,拿起筆,她久違的體驗了一把“下筆如有神”。

下班時,周圍的同事三三兩兩離開,她還埋著頭。鄧藝拎著包準備走,她和虞亭說再見:“我走咯,拜拜。”

“嗯,拜拜。”虞亭說完,想起今晚還要去虞明朗那吃飯,她放下筆收好東西下樓,江求川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虞亭本來想問江求川關於虞宏業的事,她上車,江求川正頭靠著窗戶,眼眸輕闔,滿臉疲憊。她不自覺放輕了動作,沒有說話。

車很快就開到虞明朗發來的地址,虞亭這才輕推了把江求川,把他喊醒:“到了,醒醒。”

江求川從黑暗中掙出來,他沒睜開眼,只是唇角淺淺的勾著。他低“嗯”了聲,話音裏帶著些許笑:“可以吻醒睡美人嗎?”

虞亭瞟他一眼:“你信不信我一個紡錘紮死你?”

“……”,江求川被她逗笑,肩膀微抖著,湊過身來在虞亭側臉上落下一個吻,轉身下車:“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虞亭耳根有些紅,她摸了把臉頰,跟著下了車。

席面上坐著幾個熟悉面孔,陸尋澈和聶繹呈夫婦挨著坐在一起,江求川和虞亭在他們身旁坐下。

空了四把椅子,估計還有人要來。大家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的在說著,虞亭跟林儀聊了幾句孕婦註意事項,林儀預產期在十一月,現在肚子已經很大。

來的時候口渴喝了兩大杯水,虞亭和林儀聊著,結束完上一個話題,她抱歉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間。”

在洗手間烘幹手,虞亭掏出粉餅順便在鏡子前補妝。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由遠到近傳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虞亭眼睛往旁看,透過鏡子可以看到走進來的人。女人穿著一身黑色背心裙,短發幹練利落,五官精致立體。虞亭沒忍住多看了兩眼,熟悉感油然而生,她猶豫了一會兒,轉身試探喊了句:“謝穎姐?”

謝穎也有些意外,她笑:“虞亭,你也在這。”

虞亭收好粉餅,解釋說:“今天我哥喬遷,在這請吃飯。你呢?”

謝穎將手伸到自動感應的水龍頭下,嘩啦啦的水流沖走了手上果汁的黏膩:“我今天晚上和客戶在這吃飯。”

虞亭等謝穎洗好手後兩人邊說邊笑著走出去。謝穎和客戶吃飯的包間在虞明朗包間還要過去好一段路,因此兩人能一直走到虞明朗的包廂門前。

虞亭眼尖,一眼就看見了站在拐角處剛打完電話的虞明朗。她還在思考要不要喊虞明朗,畢竟他和謝穎關系不對付,那邊虞明朗轉頭見兩人,直接走了過來:“你怎麽在這。”

他說這話時,看了眼謝穎。

虞亭以為他在問自己:“剛去了趟洗手間。”

小區裏兩個大齡未婚青年湊到一起,饒是虞亭也忍不住八卦:“謝穎姐,你找男朋友了?”

謝穎笑而不答:“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

虞亭說:“我哥都去相親了,我思考著你們倆誰先告別單身?之前媽給他安排的相親他都不肯去,上次難得乖乖去一次。他總是什麽也不說,相親也拒絕,我和媽都以為他有喜歡的人了。”

虞明朗上次去相親估計也是為了哄董雲開心。

謝穎面上不動聲色,上次她和虞明朗在一起,他剛洗完頭接電話外放,第一句話就問他,相親怎麽樣?

謝穎以為自己聽錯了,第二句時虞明朗已經關了外放,她不知道後續如何,也沒去問。

他,真的去相親了?

謝穎“哦”了聲:“那你哥喜歡誰?”

這問題超綱了,虞亭答不上來。

虞明朗身量比身旁兩人都高出一大截,他稍偏過頭,謝穎臉上的表情一覽無遺。她吃飽了飯沒事做,關心這個幹嘛?

虞明朗有些不自在,搶白說:“你和媽別總操心我,沒喜歡的人,相親對象也不錯,有進一步發展的打算,這個問題不回答第二次。”

他繼續說:“上次就和你說,有空多關心你老公,你老公前兩天熬了兩個通宵。”

虞明朗總是用江求川來轉移話題,屢試不爽。

兩人就著江求川的話題一直說到包間門前,兄妹倆先後走了進去。

謝穎步子沒停,大步往前。

有進一步交往的打算?

一頓飯在大家的談笑中吃得很快,虞明朗邀請大家一起去下一場。江豆豆還在家裏,虞亭和江求川沒去,林儀身子不方便,她和聶繹呈也沒去。

回甌海別墅的路上,虞亭終於得了空,忍不住抱怨:“虞明朗不告訴我,我都不知道縱江最近這麽多事;我爸要是今天不來找我,我更不知道你背著我偷摸做了這麽多。我是你老婆,不是你養的金絲雀。如果有事,我不希望是通過別人的嘴裏知道的。”

她看向江求川,抿唇說:“我知道公司的事我幫不上忙,你怕說了會徒增我心煩,可是我不在乎,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分擔這些事。大的忙我確實幫不上你,但至少在家帶好兒子這件事我能做到。”

說到後面,虞亭難掩有些暴躁:“兩個人本該一起成長、一起面對的事,你都自己扛下來,搞得我像個小女孩一樣。”

虞亭說完,江求川看著她,久久沒說話。

虞亭瞪他一眼:“啞巴了?”

江求川低頭笑,一把將虞亭攬進懷裏抱著,下巴抵在她額頭上蹭了蹭,心滿意足說:“你要是喜歡,我當個啞巴也不是不行。”

“閉嘴!”虞亭兇道。

“好,我閉嘴。”

“我剛剛說的那些你有沒有聽啊?”虞亭問。

“聽到了,以後有事,絕對不能讓你聰哥別人嘴裏知道這件事。”江求川說。

虞亭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意思。”

江求川摟著她:“那我把他們都sa掉,就沒人告訴你了。”

虞亭被他弄得又想生氣又想笑,這老男人真是!!

她說的是這個意思嗎?居然還給她賣起萌來了。

sa掉?

這從哪學來的?以為自己今年還只有五歲,是江豆豆的同學嗎?

她低頭笑了起來,兩人抱在一起沒說話。

半晌,虞亭推開他,興致盎然:“你覺不覺得,我們倆剛剛特像據理力爭的女職員和不講道理的霸道總裁?”

虞亭戲癮說來就來,當即揚起脖子:“總裁,你這個處理方法有問題!”

說完,她對著他擠眉弄眼,示意到他說臺詞了。

江求川點頭:“你被開除了。”

虞亭:“……”

果然是個不講道理的總裁,故事還沒開始,已經結束。

虞亭沒理他,轉過身自己刷朋友圈。五個小時前,她朋友圈有人發了張沙灘照,一個年輕男人在喝水的照片,主要是為了炫耀新交的男朋友八塊腹肌。

虞亭拿到老男人面前:“你看看人家這身材也太好了吧!”

老男人不以為意:“今晚來我床上,我給你看看我的。”

他湊在她耳邊親昵的笑:“只給你一個人看。”

虞亭:“……”

虞亭嗤了聲,來了興致:“你想象一下,在一個游泳俱樂部裏,一個身材絕佳的男人從游泳池裏上來,身上還在滴著水珠。他大口大口的喝著水,喉結上下滾動,胸肌起伏,太帥了!”

她陷入了幻想中:“然後,他頭一偏,我們倆目光對視上,我說……”

江求川接話:“空瓶子還要不要?”

“……”,虞亭頓時興致全無,轉身一頓巴掌落在了老男人身上,她怒:“我們今天去打一架,決一勝負!!”

江求川輕“嘖”了聲,語氣裏是意味不明的笑:“去床上打嗎?打完下不來床的那種。我同意。”

說完,他反握住虞亭的手。

虞亭“咻”地收回手,弱小可憐又無助:“媽媽,有色狼。”

江求川大笑,他把虞亭攬進懷裏,在她額頭上親了親,重新給她的故事補了個結尾:“你看著男人從游泳池裏走上來,然後你尖叫,老公,你身材真好。”

虞亭笑罵:“臭不要臉!”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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