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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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江求川要加班,虞亭下班後也沒回甌海別墅,而是打車去了虞家。下午四點多的時候,董雲給虞亭打了個電話,說她已經回國了,給虞亭買了些東西讓虞亭去虞家拿。

到虞家時,董雲的行李箱還攤在客廳裏擺著,見虞亭來,她歡喜的迎了上去,笑說:“我給你隨便帶了些東西,待會你拿回家去。”

虞亭轉眼看董雲,只覺得跟董雲才去美國時變了不少。董雲才去美國那幾天,她給董雲打電話,董雲的聲音裏難掩憔悴,現在董雲卻是滿面紅光,整個人看上去都年輕了不少。

虞亭笑:“媽,看來這次美國行還不錯。”

董雲也笑了笑,點頭說是:“以前纏身的桎梏像是被打開了似的。”

董雲給虞亭買了兩套貴婦護膚品,又給江豆豆買了罐奶粉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小東西,整理在一個小袋子裏,董雲緩過神來:“我什麽都沒給求川買,是不是不太好?要不待會我發個紅包給他……?”

她又嘀咕:“太俗了。”

虞亭安撫的拍拍她的手:“沒事,江求川不敢怪到你頭上。”

董雲嗔她一眼,伸手戳虞亭的額頭:“你這話說的。”

虞亭笑嘻嘻的在沙發上找了個沒東西的位置坐下,她左手邊放了件t恤,胸口印著一所藤校的名字:“媽,你去母校了?”

董雲點頭,臉上開了笑:“去那兒走了一圈,感覺又回到的讀書的時候。”

讀書的時候,每天腦子裏都是課題、論文、研究、該怎麽發揮自己的價值去幫助別人,那時候董雲想,等畢業了就去環球旅行。後來畢業後,環球旅行沒去成,直接回國嫁給了虞宏業,一晃眼,這麽多年都過去了。

兩人正說著話,門鈴響了。

家政阿姨對著客廳喊道:“是老爺子出門回來了。”

沒一會兒,虞志拿著把傘從外邊走進來,他看了眼客廳,目光從董雲身上掠到虞亭身上:“董雲回來了,亭亭也在,真熱鬧。”

虞亭喊道:“爺爺。”

虞志應了聲,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看那架勢是有話要和董雲單獨說。虞亭起身走向廚房:“我去洗點水果來。”

虞亭走後,客廳只剩下了虞志和董雲,兩人相對無言。

虞志長嘆了口氣,徐徐開口:“你這是何必呢?”

董雲別開臉,面上表情淡了不少:“爸,你說我是何必,那我該怎麽做?虞宏業說要把那私生子接到家裏來,我不同意就去了美國,他現在已經五六天沒回家了,你說我該怎麽辦?”

兒子幹下的那些糊塗事虞志都知道了,他也知道,董雲這些年為家裏付出了很多。虞志因衰老而下垂的眼皮耷拉著,他抿起唇:“宏業說,那孩子是個省心的,平時很孝順,在學校成績也不錯,接他回來住,也不是住一輩子,兩個月而已。”

董雲不可置信的看向虞志:“爸!這是接一個孩子回來住這麽簡單的問題嗎?”

虞志錯開董雲的目光:“怎麽說,那也是虞家的孩子。”

“我女兒和我兒子就不是了?接他回來,亭亭和明朗怎麽自處?”董雲反問。

虞志目光沈了沈:“亭亭和明朗的位置是不會變的。”

董雲冷笑一聲:“我不同意。”

虞亭在墻角聽了個全,董雲已經知道虞宏業出軌了,但她沒想到虞宏業居然還要把小三的孩子接回來,這臉可真大。

客廳裏氣氛凝固,她端著水果走出去,笑說:“吃水果了,還挺新鮮。”

水果放在桌上沒人動,虞亭先拿了一顆,撒嬌的送到董雲嘴邊,董雲臉上露出無奈的笑:“都多大的人了。”

虞亭自己吃了一顆,問:“爸呢?今天又不在家?”

這個“又”字用的正戳在點上,何碧秋這幾天動手術,虞宏業從剛開始的早出晚歸到現在,已經好幾天沒到家了。虞志側眼看向董雲,她抿著唇,沒有要說話的打算,董雲不開口,虞志在孫女面前更不好開口。

客廳裏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虞亭轉頭另起了一個話題:“媽,上次爸是去亞康看誰了?是李叔叔病了嗎?那怎麽還和一個女的在一起,是和哪位阿姨一起去的嗎?”

董雲眉目清冷,她笑了笑:“她可當不起一聲‘阿姨’。”

虞亭沒再說什麽,董雲這個反應在心理上已經起了抵觸,虞宏業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董雲是無辜的。

臨走前,虞亭轉身抱住了董雲,她像摸著江豆豆睡覺那樣,輕輕的順著董雲的背,笑說:“媽,世上只有一個你,我和哥哥一直、一直需要你,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支持你,你一定要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說完,她伸手,撫平了董雲眉心的褶皺。

董雲哽了哽,她忍住鼻頭的酸意,推虞亭上車。董雲低頭揮手,沒敢用紅透的雙眼目送女兒,她怕女兒為她擔心,只能嘴裏連聲說:“你快走吧,求川和豆豆還在家裏等著你回去呢,媽這一切都好,別擔心我了。”

虞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回過神來,車已經開出小區外。

車逐漸消失在視線中,董雲站在原地,一顆滾燙的淚珠奪眶而出。她慢慢蜷起身子坐在了地上,擡眼,看向這座承載著她大半輩子記憶的別墅。

裏面有她曾親密相擁的伴侶,有她曾盡心侍奉的長輩,有她半輩子的笑、哭、幸福和不幸。如今,曾經執手的丈夫出了圍城;曾經和藹的長輩橫眉冷目。

往日種種都在嘲笑她當年自以為是的選擇。

她明明盡力把能做的都努力做到最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董雲拿起手機,淚水已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在通訊錄裏找到了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按下撥打,這些年因為遠嫁與母親產生的隔閡在此刻煙消雲散。

電話很快被對面接起,年邁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欣喜:“雲雲,今天怎麽給媽打電話了?”

董雲哭聲喊了句:“媽。”

“……”,對面頓了頓,語氣一如多年前董雲小時那般溫柔:“雲雲,如果過得不開心,就回來吧。”

董母輕笑了笑,回憶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往事:“你還記得你上高中的時候,上了一門建模課嗎?那天你放學,很高興的拿了艘船回來,你跟說我,媽媽,我以後要做個探險家,我要坐船去探索無邊的大海,環游世界,然後等老了,寫一本游記給子子孫孫傳閱。那時候我沒同意,你卻生氣了,我沒有告訴你,世界太大了,媽媽怕不能一直陪著你,才沒有同意。”

董雲哭著吸鼻子,哽咽說:“這麽多年了,你、你居然還記得。”

“媽媽當然記得。”

那些都是珍藏在她逝去歲月中發著光的瑰寶,經過時光的打磨,越發明亮。

董母坐在電話前,休斯頓早晨的陽光照在她滿頭花白的頭發上,她淺淺的笑著:“雲雲,如果漂泊的累了,就回來吧。你還有時間,替那個沒有實現自己夢想的驕傲小女孩去完成她環游世界的夢想。”

董雲在電話這頭,握著手機,早已泣不成聲。

那些她已經忘了的瑣碎,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人一直都替她記著。

“別哭了,你可是超級無敵帥氣的女俠董雲。”

“超級無敵帥氣的女俠董雲”是董雲在在那個模型上寫下的自己的名字。

“媽,我錯了。”董雲頭埋在膝蓋裏哭聲說。

董母說:“雲雲,媽媽一直為你有試錯的勇氣而感到驕傲。人的一生,總要經歷些事,才能學會到什麽。沒有勇氣,害怕受傷,不能在愛一個人的時候開懷大笑、失聲痛哭,那也是一種痛苦。”

……

一通電話打完,一直蟄伏在董雲內心的禁錮慢慢淡了。

她擦幹了眼淚,走進客廳,拿起沙發上那件印著大學校服的t恤換上。

她是超級無敵帥氣的女俠董雲,愛過、錯過,沒有什麽再值得她留戀不舍的了。

她還忙著去環游世界呢。

虞亭坐車回到甌海別墅,她剛下車,遠遠地就看到家門口的路燈下,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前。

他背著光站著,一個三十五歲的男人,並攏著雙腿,從臺階上一節一節跳下,又走上去,再一節一節的跳下來,像個剛從幼兒園裏放學回家的三歲小孩,在門口固執的等待下班回家的大人。

“江求川!”虞亭走過去,對著高大的身影喊了聲。

身影在光下明顯怔住,他停了步子,重新端起了三十五歲老男人的架子。一開口,又變成了愛抱怨的三歲小孩:“你再晚一步回來,就會看到一具被蚊子吸幹了血的屍體躺在門口。”

虞亭掩唇輕笑:“行,我這不是趕回來救你了嗎?”

江求川站在臺階下,虞亭大步走過去,她突然伸出一只手。

江求川:“?”

虞亭說:“來,石頭剪刀布。”

江求川莫名其妙的陪著虞亭玩了把石頭剪刀布,第一把虞亭贏了,她笑得滿臉狡黠,指著門口的三節臺階:“我們石頭剪刀布,誰贏了就往上走一步,走到頭的人就贏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贏了的人可以向輸的人提一個條件。”

“什麽都行?”江求川來了興致,挑眉問。

虞亭想了想:“那得在個人能力範圍之內才行,你說你要是想要星星,我怎麽給你弄一顆來。”

“行。”江求川爽快應下。

贏了第一把,虞亭高興的站上了第一個臺階,再贏兩把,她就贏了!

然而,事實證明她高興得太早了。江求川像是自帶好運buff,連贏三把,順利登上了三節臺階。

虞亭作勢要剁手,她毫不留情的罵自己的右手:“你這個不爭氣的東西!”

江求川“嘖”了聲,虞亭瞪他一眼,轉身作勢要往他身上拍。江求川長臂一伸,抵在她的腦門前,虞亭被這一臂的距離擋著,伸手怎麽也夠不著江求川,只能在空中張牙舞爪。

江求川被虞亭逗笑,爽朗的笑聲從頭頂傳來。

虞亭瞪圓了眼睛,哪知江求川手一收,她失了重心往前撲,雙手抱住了驀地抱住了江求川精瘦的腰。

“我該喊非禮嗎?”江求川笑說,他說話時腹部引起的震動震得虞亭耳朵發癢。

她紅著臉,收回手:“閉嘴!”

“走吧,進屋了。”

虞亭轉身看了眼江求川,江求川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起進了屋子。

兩個幼稚的幼兒園學生終於前後腳回家了。

“你怎麽喜歡玩這個?”小女孩問。

小男孩說:“小時候玩過,站到那無聊,就想起了。”出錯了,請刷新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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