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車停在甌海別墅,虞亭先下車,她邊走邊說:“十點鐘豆豆應該已經睡了,我們倆聲音小點,他後天期末考試,得好好休息。”

刷過指紋開門,虞亭放輕聲音進屋子,客廳裏的燈居然還亮著,難道是王阿姨這個點還在客廳裏忙活?

她換上拖鞋往裏走,鞋底與地板摩擦發出的聲音很小,黏膩的聲音反而在安靜的環境裏逐漸清晰,像是……在吃東西。

虞亭快步走過去,赫然看見本應該在床上的江豆豆穿著他的老虎睡衣,正美滋滋的靠在沙發上,兩條小蘿蔔腿甚至還夠不著地的垂在半空中,抱著一塊奶油蛋糕在往嘴裏送,茶幾上還有一個準備吃的芒果千層和一個吃完了的慕斯蛋糕。

他挖了一勺奶油蛋糕遞到身旁的大老虎玩偶嘴邊,奶音念念有詞:“你一口、我一口,吃完就是好朋友。”

他伸著手半晌沒動,急了:“你怎麽不吃呀?下次媽媽在家就不能吃了。”

又過了十多秒,他把手收回來:“好了,大老虎已經吃了,到豆豆吃了,”他把那一勺剛從大老虎嘴邊拿回來的奶油蛋糕塞進嘴裏,從他吧砸吧砸的小嘴和不停挑動的小眉毛可以看出來,他十分享受這份難得的“小確幸”。

這塊奶油蛋糕吃完,江豆豆又將手伸向芒果千層。他正在解開捆在千層蛋糕盒子上的絲帶,突然嘴裏發的“嗝”地一聲,江豆豆反射性地捂住嘴,小臉上有些茫然。

他低頭拍拍自己肚皮:“不要說話哦,你還餓著呢。”

躲在隔墻後偷看地虞亭:“……”

江求川站在虞亭身後,聽著兒子的童言稚語,忍俊不禁。

直到看到江豆豆拿著勺子打算向芒果千層下手,虞亭忍無可忍:“江豆豆!”

她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江豆豆小手一抖,整個人直接往地上一躺。

“起來!”虞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江豆豆眼睛閉著,不敢作聲。

“起不起?”

感受到危險逐漸在靠近,江豆豆小聲說:“豆豆已經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媽媽。”

“……”,虞亭深吸口氣:“這樣躺在地上睡覺會感冒,先起來。”

兩人對峙的氣氛中,江豆豆慫慫地偷偷睜開眼睛,一下對上了老母親憤怒的雙眼,他趕緊爬起來想往二樓跑,被虞亭一把拎住。

虞亭打開相冊裏在江求川車上拍的照片,遞到江豆豆面前,江豆豆心虛到不敢吱聲,腦袋死死低著恨不得埋到地裏去。

虞亭翻開他還攥著勺子的右手,她將勺子丟進垃圾桶,虎著臉:“之前你自己說如果偷吃零食就要罰站半個小時,今天這麽晚不用你站了,媽媽罰打十下手板。”

虞亭掰開他的手掌,老母親也沒下狠手,力道不輕不重。

江豆豆張嘴哇哇大叫:“媽、媽媽,別打豆豆了。”

虞亭又一巴掌打上去,力道小了不少。

江豆豆扯著嗓門,幹嚎說:“打在豆豆身,痛在媽媽心,別、別打了媽媽。”

虞亭被他氣笑了:“痛?我可不痛。”

虞亭又打下一巴掌。

江豆豆這一身收放自如的演技不知道是從哪裏練出來的,他花一秒鐘收了哭臉,開始向江求川求救:“爸爸,爸爸……”

虞亭打完十下收手,板起臉看向江豆豆,惡狠狠說:“喊你爸爸也沒用,你爸爸在我也打。”

她轉身,一把攥住江求川的手,當著江豆豆的面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下去,她問江求川:“痛不痛?”

江求川:“……痛。”

爸爸也被打了,江豆豆嘟起嘴,小心翼翼的吹著通紅的小手,不敢說話。

最後是江求川把江豆豆帶走的,在江豆豆房間裏,江求川告訴江豆豆,媽媽不準他吃零食是因為他的體重已經超標很多,再胖下去對身體不好。

江豆豆喏喏點頭,他知道媽媽是為他好,他就是嘴太饞了,真的好想好想吃。

刷完牙洗完臉,江豆豆在床上躺平。

“痛嗎?”江求川問。

江豆豆從被子裏伸出手到爸爸面前,肉肉的掌心還有些紅,他左右搖晃小腦袋,說:“不痛。”

他又試探問:“媽媽待會會來嗎?想拍拍。”

江求川勾了勾唇:“你不怕媽媽打你?”

二十分鐘前才從虞亭的魔爪下逃脫出來。

江豆豆撅著嘴:“媽媽愛豆豆,不打。”

在江豆豆巴望的目光下,江求川起身出門把客廳裏的虞亭喊了上來。

見到媽媽進來,江豆豆綿著聲音喊:“媽媽。”

虞亭在他床邊坐下沒說話,江豆豆伸手扯她的裙子,開始認錯:“媽媽別生氣,生氣會變老。豆豆下次不偷吃蛋糕了、也不偷吃零食了,豆豆錯了。”

虞亭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聽到兒子主動認錯,她當即心軟了:“晚上吃太多蛋糕對身體不好,媽媽才生氣的。媽媽也有錯,不該太不體諒豆豆的感受了,下次豆豆想吃蛋糕和媽媽說,我們一個星期吃一兩次好嗎?”

“好,”江豆豆咧著嘴笑,他躥起來在虞亭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又馬上躺回去,大眼睛看著她:“輪到媽媽親豆豆了。”

虞亭笑出了聲,在江豆豆的小臉上嘬了一口。

母子倆相視一笑,總算把這一頁揭過去了。

哄完江豆豆睡下,虞亭輕聲關上門回臥室,她靠在化妝臺前的椅子上,長嘆一聲,自言自語:“好累,不想動,有沒有什麽卸妝機器嗎?全自動的那種。”

在椅子上癱了一會兒,虞亭一下從椅子上掙起來,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卸完妝、泡個澡,馬上睡覺。”

眼唇卸、卸妝啫喱、再用洗面奶。

一套流程弄完,虞亭長舒了口氣,江求川已經洗完澡上床了,她拿起睡衣奔向浴室,浴缸裏滿滿的水正在飄著熱氣,她驚喜地走出浴室問:“江求川你幫我接的?”

江求川正在看書:“舉手之勞。”

“謝謝。”

虞亭全身沒進水裏,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全身的疲憊都融化在溫熱的水裏,虞亭舒服得差點睡過去。泡完澡,虞亭穿上睡衣,伸了個懶腰出浴室,她護完膚後直接上床。

“虞亭,關燈。”

江求川還沒睡。

虞亭翻身下床,她走到開關旁邊,心裏頓時起了逗弄的心思。

“江求川先生,請尊重我一點,叫我虞找亭女士。”

江求川:“……”

虞亭嘆一聲:“唉,其實開著燈我也能睡。”

虞亭以為江求川會服軟,沒想到他直接掀開被子下床,黑著臉走到虞亭身邊把燈關了。

虞亭:“……”

一片黑暗中,虞亭輾轉反側後,幽幽開口:“我以為豆豆會埋怨我打他手板,沒想到他還讓我別生氣。”

虞亭咯咯直笑:“我兒子好甜呀。”

“等他放假了,我帶他去博物館、海洋公園、游樂場……”

“虞找亭女士,閉嘴!”

虞亭能想象江求川說這話時候眉頭能夾死一只蒼蠅,她用手擋住嘴,笑說:“晚安,虞找亭女士閉嘴了。”

第二天早上,虞亭是被江豆豆親醒的。她一睜開眼,江豆豆放大版零毛孔無瑕臉蛋就在眼前,他“啵”地一下親在虞亭臉上,嗓門洪亮:“媽媽早安。”

江豆豆還穿著睡衣,虞亭沒忍住直笑:“快去洗臉刷牙。”

他行了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踢著不知道從哪學來的野生“正步”走出房間,一出門,走廊上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估計是跑回去了。

吃完早飯,虞亭給江豆豆的小老虎水杯接滿一杯水,又在他包裏放了一把榛子巧克力:“第一,要把水都喝完;第二,巧克力只能吃五顆,其他的分給幼兒園其他小朋友吃。”

江豆豆背上小書包,開心地抱著虞亭的腿直轉圈:“謝謝媽媽,豆豆愛媽媽。”

今天美依要開早會,江求川送江豆豆去上學,虞亭早早去了公司。

她順便到樓下星巴克買杯咖啡,發現易若男也在。

“好巧,早上好。”虞亭向易若男打招呼。

易若男穿著條Theory的無袖小開襟連衣裙,肩上挎著Gi的經典款,手中端著一杯星巴克,典型的職場小資女精英形象。

反觀虞亭,一身maje小黑裙,背著MK的包,易若男勾唇:“早上好。”

虞亭伸手接過店員遞過來咖啡,細白的手腕上戴著一塊鋼帶女表。她看向易若男,見易若男的目光停在她的手腕上,虞亭將手垂在身側:“一起走嗎?”

易若男收回眼神,眼中的晦暗一閃而過,她看向虞亭的眼神又親昵幾分:“走吧。”

積家約會系列精鋼鑲鉆月相機械表,在代購手裏一塊要七萬到十萬不等。

自己穿的再好,也抵不過人家一塊表。

到設計部,虞亭帶上自己準備的設計稿去開會。今早的討論會主要是察看各個設計師的進度,每個人的設計稿都要交給組長過一遍。

組長是個穿著日系的中年男人,他掃了一遍大家帶來的設設計稿,簡單說了幾句:“王可的那三件襯衫都很有特色,不錯;若男的那條連衣裙顏色選的很好,但是在裙子的領子上再斟酌一下,會不會太過於暴露,這個系列的裙子受眾大多是30歲以上的女性,要考慮她們的偏好。”

他目光轉向虞亭:“虞亭那條連衣裙的領子倒是很新意,總體來說也不錯,顏色方面可以再看看。”

虞亭被組長點名,虛心受教的點頭。

組長又繼續說其他人的稿子,然後再說了一些需要註意的問題,以及強調截止日期改成了這個星期五。

散會後,虞亭拿著設計稿重新修改,30歲以上的女性會喜歡的風格,她在辦公桌上沈思。

中午,徐函禹約了虞亭一起吃中飯,虞亭坐電梯下樓,剛巧易若男和鄧藝也去吃飯,鄧藝問:“你一個人?”

虞亭搖頭:“我約了朋友。”

出電梯,虞亭先看到了程頤。程頤遠遠地向虞亭揮手:“虞亭,在這。”

徐函禹在程頤身後的陰處站著,她不想和程頤這個為愛盲目的男人一起站著曬太陽。

三人走遠,鄧藝看著他們的背影,驚得睜大眼睛:“那不是程頤嗎?虞亭居然認識程頤!”

樓上的那一堆程序員裏,鄧藝早就瞄上程頤了,顏好、名牌大學畢業、為人口碑也好,男朋友的不二之選。

“他們倆還這麽親密?”鄧藝的眼神直接忽略了站在左邊的徐函禹,話語間冒著酸味。

三人走遠,易若男轉身走出大廈,鄧藝連忙快步追上去:“若男姐,等等我。”

吃完飯回辦公樓,三人依次在不同的樓層下電梯。

不遠處的縱江大樓。

楊肯拿著下面部門放在他桌上的文件敲門進辦公室。

“進來”

楊肯將文件放在桌子右邊的待處理文件區域,他順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待處理文件,說:“江總,我剛剛看到夫人了,和一個男同事還有一個女同事三個人在吃飯,看起來,夫人的新工作似乎適應得還不錯。”

“嗯。”

整理好文件,楊肯輕聲帶上門出了辦公室。

下午,江求川今天難得準時下班。他坐上車回甌海別墅,司機轉身說:“先生,夫人的司機小鄭今天家裏出了點事,不能來接夫人下班了。”

江求川頓了頓:“去接夫人。”

司機把車停在隔壁大樓前的馬路邊上,江求川給虞亭打電話,打了五個都是無法接通。

掛斷第六通無法接通的電話,江求川看向司機:“你去樓上接夫人。”

下午,鄧藝去跑面料市場,虞亭的左手邊一直空著。她坐在辦公桌前改設計稿,改完之後又找靈感,今天上午組長說王可的襯衫設計得很好,她也想試試。

時間過得飛快,眼看就要到下班時間,虞亭放下筆,去了一趟洗手間。

易若男從茶水間回辦公室,路上,有人從背後喊住她:“若男。”

“怎麽?”易若男回頭問。

“你們部門虞亭在嗎?有一個男人找她,麻煩你轉達一下。”

男人。

易若男微笑點頭:“好。”

那人轉身離開,易若男端著杯子,慢慢走向辦公室。

“虞亭呢?”易若男看向空空的那張辦工作,問大家。

有人回答她:“剛去洗手間了。”

易若男站定片刻,轉身走出辦公室。

“請問你是找虞亭嗎?”

司機穿著短袖襯衫、西裝褲,長相方正,放在人群裏不像個開車的、倒像個公司的高管。

司機看向易若男:“嗯。”

易若男勾唇,她遞了一杯水給司機:“先喝杯水吧,我是虞亭的同事,叫易若男,她現在有點事,待會就來。”

司機接過水,沒有喝,而是放在了桌上。

易若男撩撩頭發,女人香由遠及近。她眼眸笑成一道彎月,隨意說:“虞亭剛來我們公司不久,她長得漂亮、人也有能力、又與人為善,今天中午我還看到她和21樓的一個程序員一起去吃午飯來了,可能好事將近哦。”

易若男又問:“你是虞亭的哥哥吧?”

司機搖頭。

易若男吃驚地捂住嘴:“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是虞亭的哥哥才對你說這話的。”

“若男,你怎麽在這?”

虞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易若男轉身,解釋說:“剛剛他來找你,我看你不在怕他著急,就出來和他說你現在有事,待會出來。”

虞亭點頭,語氣平淡,禮貌性回覆:“謝謝。”

虞亭跟著司機下樓,車上,司機原原本本的把剛剛易若男的語言和行為覆述了一遍。

虞亭不知道自己早就被被傳成了“股東的小情人”,她很奇怪,易若男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沒記錯的話,她們倆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我今天中午可是和21樓的小哥哥一起去吃飯了,你什麽想法?”

虞亭戳戳江·青青草原·求川。

青青草原對此不予回答,他淡淡說:“離這個女人遠點。”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這還用你提醒。”

虞亭白他一眼。

開車回甌海別墅,江求川照常拿著平板在處理郵件。處理完郵件,他想起楊肯之前幫他拿來的金融雜志半月刊還沒看完,江求川伸手想拿,發現此刻被虞亭拿在手裏。

“你在看《金融世界》?”他問。

虞亭看著眼前一大堆金融專業名詞,她搖搖頭:“不,我在看《作為美女如何與老男人相處》。”

前排開車的司機沒忍住笑聲。

江求川黑著臉,沈聲:“虞亭。”

虞亭馬上將雜志合上遞給江求川:“請叫我虞找亭女士。”

江求川接過雜志,無奈地伸手捏眉心。

虞亭看著他的反應咯咯直笑。

甌海別墅。

虞亭一回家,江豆豆拿著他的小老虎水杯撲過來,他得意地搖了搖空水杯,滿臉求表揚:“媽媽,豆豆喝完啦。”

虞亭給他一個豎起一個大拇指:“豆豆真棒。”

吃完晚飯,江豆豆乖乖拿著小書包主動上樓覆習,明天就是幼兒園的期末考試了。

虞亭在樓上畫稿,她本來想去樓下餐桌上畫,發現王阿姨正坐在餐桌上剝江豆豆喜歡吃的毛豆。她讓王阿姨買現剝好的,王阿姨非不肯,說她反正也沒什麽事做,不如剝剝豆子。

江求川回臥室換衣服時,虞亭正整個人都趴在矮小的桌子上,手裏拿著筆描描畫畫,看起來十分難受。她坐著覺得不舒服,幹脆直接把椅子推開,蹲在地上。

江求川從浴室換衣服出來,虞亭已經蹲得腿麻了。

他走到小桌子邊,虞亭頭沒擡一下:“江求川你擋著光了,快讓開。”

江求川沒動,虞亭放下筆,艱難的站起來,兩條腿陣陣發麻。她伸手敲腿:“什麽事?”

江求川看她一眼,又看了眼矮小的桌子,皺眉說:“去書房畫。”

甌海別墅這麽大,虞亭就書房沒去過,按照一般情節來看,書房是有重要機密的地方,去了容易出事。

“方便嗎?”虞亭試探問。

江求川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虞亭,他走在前面,虞亭趕緊拿上稿子和一桶筆,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後。

“爸以前給江豆豆做了套書桌,太高了他用不上,一直放在書房裏。”

虞亭了然地點頭。

書房的整體風格非常現代化,簡潔且具有金屬感。

虞亭一進門就看到了擺在大辦公桌斜前方的一套小書桌,她坐上去有些小,可以想象江豆豆坐上去有多大。

書房裏,江求川坐在大辦公桌前處理公司事務,偶爾傳來一陣打字的聲音。虞亭坐在小書桌上畫設計稿,聲音沙沙,她的坐姿不是很端正,背有些弓下去,導致眼睛離紙的距離過近。

江求川處理完手頭這份文件,端起杯子喝水時眼風掃過虞亭:“背挺直。”

虞亭反射性的挺直背,她瞬間覺得自己回到了小學時代。她的小學老師每次布置課堂作業後在教室的走道裏轉悠,看看左邊的同學說“背挺直”、看看右邊的同學說“胸口離桌子一拳距離”。

江求川餘光看向虞亭,她把背挺得直直的,頭微微往左歪,滿心滿眼全放在面前的那張紙上,抿著唇,臉上的表情嚴肅而虔誠。

筆尖滑動,紙上的每一個筆觸都飽含著專註。

與平時的虞亭截然不同。

虞亭平時動不動就在笑,思維十分跳脫。當著兒子的面說他“年紀大了”,喝醉酒說非說自己是“暗夜精靈”,昨天又一口一個“虞找亭女士”。

……

虞找亭,三個字在口中無聲的繞了一圈,江求川唇瓣翹起,輕笑出聲。

虞亭詫異看他一眼:“你瘋了?”

江求川:“……”

書房裏又回歸一片安靜,沒一會兒,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接著是王阿姨的聲音:“先生、夫人,小少爺已經睡下了,我給你們準備了點水果當宵夜。”

“進來。”江求川說。

王阿姨將水果放在大辦公桌左上角,她看了眼江求川、又看了眼虞亭,捂著嘴偷笑出門,先生和夫人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了。

水果盤裏有紅提、無花果和藍莓。

江求川吃了顆紅提,虞亭看的直咽口水,不過她兩只手碰了彩鉛,拿水果不幹凈。

“幫我拿顆紅提行嗎?”虞亭巴巴地看著江求川,她伸出手:“我手不幹凈。”

江求川拿了顆紅提走過來遞給虞亭,虞亭低下頭,一口咬在紅提上,唇瓣擦過江求川的手,柔軟的觸感帶出電流微麻,從手指的神經元通過突觸傳導到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栗、叫囂。

虞亭咽下紅提,舔舔唇:“挺甜的。”

江求川死死地盯著虞亭的唇,是十分健康飽滿的紅色。他眼中劃過一抹暗色,皮膚下,血液在血管中奔騰呼嘯,流經之地泛起輕微的灼燒感。

虞亭毫不知情,她挑了眼江求川:“我剛剛嘴巴沾到你的沒洗的手了,會不會拉肚子?”

江求川當場黑臉:“……”

虞亭不知道江求川時怎麽了,她就隨口問了一句會不會拉肚子,江求川的臉都能拉到地底下去,莫非手對他來說這麽重要?說都說不得。

城西的老舊居民區裏。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袖的女人頭白了一半,她坐在餐桌上,直讓小兒子多吃牛肉。

易若男從房間裏出來時,牛肉幾乎快被小兒子吃完了,桌上只剩下一碗空心菜,她蹙眉:“媽,你就不能讓易軍給我留點兒?這是我花錢買回來的!”

女人看都沒看易若男,理所當然說:“弟弟吃了怎麽了,弟弟還在讀高中,就要補充營養,多吃點以後考上名牌大學了你這個當姐姐的還不是沾光了。”

易若男翻了個白眼:“就易軍的成績還想考名牌大學,你不如把錢存起來給你女兒當嫁妝,靠我比靠他管用的多!”

沒了吃飯的心思,易若男轉身去陽臺,拿著撐衣桿把自己的衣服都收了下來。

易若男把衣服放在床上準備疊,當拿起一件黑色背心裙時,她不敢相信地大叫:“媽,我說了多少次我的這條裙子不能機洗,很貴你知道嗎?已經洗變形了!”

這條Dior的裙子是她在二手網站上花大價錢買回來的,9.5新,是她一衣櫃原單裏為數不多的幾件正品。

易母皺起眉,眉間是深深的“川”字:“這麽多要求你自己洗,洗了就不錯了,誰讓你買這麽嬌貴的衣服。”

易若男沒說話,她忍著滿腹憋屈,走到門邊重重地將門關上。

她自問長相、身材、學歷、能力無一不出眾,為什麽偏偏投生在這種像吸血蟲一樣的原生家庭!不求大富大貴之家,哪怕是一個小康之家,她也有信心嫁入豪門。

而不是像現在,蝸居在90平米的房子裏,周圍都是一些素質不高的平頭老百姓,家裏還有一大家子的累贅拖著她。

易若男狠狠地一拳垂在墻上,不行,她不能就這樣過下去。

連虞亭那樣的人都能……

憑什麽,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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