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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副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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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副cp)

高途的父親的確在江滬定居多年。而他主要的收入來源就是依靠高途的接濟。但這個月, 他並沒有收到高途本該按時匯給他的生活費。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對不起, 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

近十年都靠兒子過活的高明從沒想過,有一天, 一向對他有求必應壞的高途會人間蒸發。

連打了幾通電話都得到了空號提示。盛怒之下,高明砸爛了家裏唯一一張完整的椅子。

坐在淩亂破敗的屋子內, 高明的腦子轉得飛快。

頭頂老舊的吊燈發出昏黃的燈光,一只惹人煩惱的蚊子嗡嗡地低空飛過, 高明一邊趕著蚊子,一邊翻出了女兒高晴的手機號碼。

高晴剛滿十六,是個只會花錢不會賺的病秧子。高明很少和她單線聯絡。

但高途很寶貝這個妹妹, 自己再辛苦也從來沒在吃穿用度上短缺過她。

高途的薪水其實很高。但高晴的病、高明吸血式的寄生都叫他喘不過氣。

沈文瑯曾點評說:人家花錢如流水, 高秘書花錢如瀑布。自己成天吃糠咽菜卻省不下什麽錢,還整天搞得又累又憔悴, 知道的知道你是為妹妹的醫藥費操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吸毒。

高途被他說得無地自容,可他無法反駁。因為沈文瑯是對的。

盡管他並不是和顏悅色的老板, 但卻出奇的大方。高途的薪水加補貼遠超普通秘書, 是行業薪資標準的三倍。

可高途卻仍舊和許多年前那個必須打幾份工, 在不同地點被沈文瑯偶遇,羞愧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少年一樣,那麽窮酸、那麽平庸和天然發著光的沈文瑯格格不入。

高晴的電話很快打通, 高明皺著眉在輕盈的鈴聲中等了一會兒, 電話終於被接起來。

“你好, 請問哪位?”電話那頭響起輕柔的聲音。

“你老子。”高明說。

高明有七八年沒見過高晴了, 在他的記憶中, 那個矮小瘦弱的女性小Alpha膽小怕事,沒用到風大一點都能被刮跑。

電話那頭靜了靜,十六歲的高晴和之前相比好像也沒什麽長進。一樣那麽小家子氣,她似乎被這頭粗暴的自我介紹嚇到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請問有事嗎?”

“接到老子的電話,連句爸爸也不會叫了?”

“嗯。”高晴直白地說:“我沒有爸爸。”

高明勃然大怒,一腳踹翻了腳邊掉漆變形的網狀垃圾桶:“忤逆的東西!老子還沒死呢!”

“不如死了清凈。”高明印象中那個文弱的小姑娘完全變了樣。高晴冷著一把細泠泠的嗓子,尖銳地說:“如果你死了,哥哥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那為什麽不是你死?”怒火中燒的高明刻薄道:“你在那個高檔醫院花的錢可比老子多多了!你要是死了,你哥就不用多個累贅害他了!”

“是啊。”高晴冷笑,“我一直都巴不得自己能死了。不要連累哥哥!可惜閻王沒眼睛,不願意收我,叫我活生生地拖累我哥。”

“那你可以自殺!”

“是啊,我是想過的,也做過。”高晴冷冷地告訴他,“可是我哥抱著我,不讓我從樓上跳下去。”

電話那頭,女孩冷厲的聲音開始微微發抖,氣息也不穩起來:“他求我別這麽做。”這次靜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她好像吸了很長的一口氣,才說:“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哥哥哭。”

“哭?”高明笑起來:“哭個屁。他自己沒用掙不到更多錢來養家,還好意思哭?”

“那你好意思?”高晴的聲音波動更大了,她好像一個被撐到極限的氣球,驀然地膨脹得很大,大到足夠保護為她和吸血鬼父親付出了太多太多的高途。

“你那麽大一個人了,有手有腳卻不去工作,整天游手好閑就算了,還要去賭!我是花了哥哥很多錢來看病,那你呢?你把哥哥的錢都送去了賭桌上!你就好意思了!”

“我有什麽不好意思!我是他老子!沒有我就沒有他!我給了你倆生命!你們兩個養我天經地義!”

“狗屁生命!”高晴啐他:“我們同意了嗎?你就給我們生命!責任心、抱負、穩定的工作和長遠的規劃,這些你一樣也沒有!家徒四壁還只知道賭,就敢把我們生出來!你把我倆生出來受苦受難還好意思談恩情?”

不知何時,那個瘦弱的、只會躲在哥哥身後哭的小姑娘已經變了,變得尖銳,變得成熟,變得敢隔著電話同父親大著喉嚨叫板。

“別說這些沒用的了。”高明說不過她,也懶得和她繼續浪費時間,直截了當地問:“你哥呢?死哪裏去了?我要錢,讓他給我打。”

“哥哥病了,沒工作也沒錢,你要錢,自己掙去。”

“什麽叫沒錢。”

客廳門口傳來開門聲,應該是高途回來了。

高晴沒再繼續搭理高明,飛快地掛斷了電話,從臥室走出去。

“哥哥。”她向高途扯出笑臉:“你買到你想要的了嗎?”

高途一頭的汗,臉上透出不太健康的灰白。他把鑰匙掛在門背後,才轉過身對高晴笑了笑,說:“沒買到。現在書店的工具書好像沒那麽全,不過,我晚上可以在網上選一選。”

“嗯,網購比較方便。”高晴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菜和水果說:“你不舒服就別去買菜啦,現在外賣也很方便。”

“你才活蹦亂跳幾天啊?就想著吃外賣?”高途笑著輕輕敲了敲她的頭:“好不容易健康起來,別總想著折騰自己。”

“我是心疼你嘛。”高晴撅著嘴和高途撒嬌,嬌俏可愛的樣子和剛剛同高明爭吵時的尖銳判若兩人。

“你都這樣了,還不知道攢攢力氣。”

“我怎樣啦?”

“信息素紊亂癥。”高晴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這是很嚴重的病,你應該少接觸人群。”她說著,指了指自己嚴嚴實實貼著抑制貼的脖子,繼續道:“瞧,為了不影響你,我現在二十四小時都乖乖貼著抑制劑貼。醫生說,你現在需要待在完全隔絕Alph息素的真空環境裏,才能最大程度地養好身體。所以,別總往外亂跑。”

“知道了。”

“知道就好。”高晴把菜和水果放進廚房。高途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後,被她攔在門外:“今天我做飯。”

高途啼笑皆非:“你會嗎?”

“這有什麽難?”

和高途不同,高晴一向非常聰明。哪怕長年住院,缺課無數,但她的成績也一直保持在年級前列。

高途離開江滬時,最猶豫的事就是她的轉學問題。

但高晴非常理智,告訴他:“哥哥你已經辭職了。我的戶口是跟著爸爸的,我不是江滬人,現在的考學政策很嚴格,我的學籍不在江滬,根本就沒辦法在江滬參加高考,所以我們不如回老家,我轉學回去讀,可以在本地參加高考,開銷還小。”

高晴是對的。

因此,高途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了。

江滬的生活開銷確實很大,他雖然戶口跟著母親一直沒有轉,但辭去工作,又沒辦法接觸外界,他在江滬並沒有安身立命之處,也沒有非留不可的理由。

盡管,花詠曾私下聯絡過他,表明願意提供一切所需的幫助。但高途和他並沒有熟到這個份上,也實在沒有理由去接受一個深受沈文瑯青睞的Omega的友情幫助。

他不狹隘,但也沒那麽大度。

面對花詠這樣一個獨特的、沈文瑯願意留在身邊的Omega,他不是不嫉妒。而這份嫉妒,讓高途覺得自己更卑鄙,更糟糕。

花詠願意提供幫助的友好態度讓高途越發地不好受。

他的高尚和美好再一次襯托出了高途的平庸和低劣。

平庸的喜歡,低劣的嫉妒,以及高途對沈文瑯而言,毫無意義的十年付出。

......

高明已是末路窮途。

屋子裏一樣值錢的東西都沒有。最值錢也最不值錢的,是他的這一條命。

住的房子是租的,要不是高途每三個月定時打錢給房東,高明早就連安身立命之處都沒有了。

但他仍然堅持待在江滬。因為比起老家,只有在江滬,他才能找到往來數額巨大的地下賭場。

盡管他總是輸。但高明相信,成功的總是少數。

懷揣著靠賭博翻身,一夜暴富的夢,高明還是堅持要留在寸土寸金的江滬。

但他這次好像有點留不下去了。

自高晴掛斷他的電話後,三分鐘內他的手機震動了不下二十次。在賭場靠放貸生意過活的流氓們催他催到沸騰。

也不過是幾十萬的外債而已。高明不屑地想:高途半年的薪水就足夠還債了,也不知道那幫蛀蟲在擔心個什麽勁。

這麽想著,他啐了一口。

高明很有沖動把那些會往別人門口潑油漆,張貼“欠債還錢”大字報的人渣們給揍一頓。

而他之所以沒有沖出去打人,也絕不是因為慫,而是因為,現在不是做這些的時候。他的當務之急,是找到人間蒸發的兒子,問他要錢。

生活費、欠款、賭本。這些,都應該由從他這裏獲取了生命,又領著普通人一輩子都領不到的高薪的高途支付。

一直以來,高明都是他身邊賭友圈子裏令人羨慕的對象。因為只有他的孩子總能在他的威逼利誘下,拿出數額可觀的存款,供他取用。

“如果不給我錢,我就去醫院找高晴了。你不希望她被嚇到吧?”

“高晴的身體好一點了嗎?還沒出院吧?如果你再不打錢的話,我這個做爸爸的要去看看她咯。”

“高途,你要是Omega就好了。聽說,受過高級教育的Omega一晚上值這個數。”

高明有許多單靠言語就能“賺錢”的訣竅。

而高途是他最慷慨的傾聽者和“雇主”。

所以,現在,他需要找到高途。

作者有話要說:

補足了這一章,6.4晚上九點半前還會再更新一章。以後都改成晚上九點半前更新喲~本來想正文快點完結的,但是感覺想要繼續寫一寫正文,然後再更新超長的番外。P.S這個正文部分和番外不是上下文關系哈,備註了番外的才是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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