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關燈
第12章

別說司機,就連盛少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他頭腦發熱,一路跑到公寓樓下,卻發現並沒有公寓的門禁卡。

好在,值班的大堂管家認出他,立馬給他刷卡開門。Beta管家忍住驚訝同盛少游打招呼:“盛先生,晚上好。”

盛少游喘息未平,沖他點了個頭,問:“住在我家的那位先生回家了嗎?”

“啊?”管家想了想,說:“哦,您說那位花先生對嗎?回了。”

“一個人?”

“嗯,一個人。”管家說,“有輛車送他回來,不過已經走了,上樓的只有那位先生自己。”

花詠是住回家的,沒有夜不歸宿。

沈文瑯帶著他出席私人宴會又怎麽樣呢?場面上的事情結束後,那朵蘭花倦鳥歸林,還不是要回到他盛少游的地盤。

因奔跑而狂跳的心安分了一些。

腦熱的沖動褪去,盛少游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懊惱。他懷疑自己根本就是瘋了。因為擔心一個連吻都沒接過的Omega,居然大半夜地穿著單衣在寒風裏跑了一路。

難道餅幹吃多了,幼稚的字條收多了,就真得會變成小學生?

大堂管家見他臉上陰晴不定,主動地問:“那位先生好像喝醉了,不一定能給您開門,盛先生要上去嗎?我給您刷卡。”

“不必了。”盛少游說,“你去忙吧,謝謝。”

他轉過身,想要盡快離開這個印證了他愚蠢關心的大堂,但手機震動起來,是花詠。

“盛先生。”電話那頭,他的口齒非常清晰,光聽聲音,根本聽不出醉,只是語氣飄忽顯得嗓音格外空靈,“您給我打電話了嗎?我手機調了靜音,剛剛才看到。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盛少游說。他按了電梯下行鍵,想讓司機到地庫來接。

花詠那頭有戛然而止水聲。盛少游想象他已經洗完澡,吹幹了頭發,正坐在臥室的床上垂著眼跟自己打電話。冷卻下來的大腦,好像又熱起來,但理智尚存,他沒有說話,只靜靜地等電梯。

“盛先生。”那個蘭花味的,讓人白白為他操心的Omega又軟著嗓子叫他。

“怎麽了?”

“你下周一想吃什麽口味的餅幹?”他問。

盛少游不想吃餅幹,但更不想讓花詠知道他不愛吃,生怕這朵自尊心過高的蘭花知道後,便失望地不會再送。

盛少游煩躁地抄了一把頭發,還沒想到口味,電梯便到了。

“盛先生?”花詠疑惑地問:“口味決定好了嗎?——”見盛少游仍不答,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輕輕笑了一聲,軟軟地道:“還是說,您周末有空,想要跟我一起做?”

......

站在電梯前的大堂管家看著原本下降到負一樓的電梯,突然迅速上升,到一樓大堂後,又叮——地一聲開了門。

電梯裏,盛少游去而覆返,管家不由驚訝地咦了一聲。

盛少游按著電話,做了個刷卡的手勢。這個小區安保嚴格,刷卡到戶,沒有卡上不去,管家見狀立馬幫他刷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地合上,而後直奔頂層。

電話另一頭,花詠見盛少游不說話,便又短促地笑了笑,自我解圍道:“我是開玩笑的,盛先生那麽忙,哪裏有空做餅幹,周末一定——”

“開門。”

“什麽?”

“我說,開門。”

電話那頭傳來匆匆的腳步聲,門唰地打開,一朵穿著睡袍、半濕著頭發,冒著酒氣的小蘭花就這樣映入盛少游的眼簾。

浴袍的前襟松垮地敞著,露出一片白得近乎透明的胸口,沐浴後的花詠身上的酒氣很輕微,卻熏得盛少游也跟著有些醉,心跳快得不像話。

但他裝作面無表情的樣子,掐了電話,倚著門框道:“送人的餅幹還讓人一起做,花秘書到底有沒有誠意?”

“有的。”花詠又對他笑了,鮮紅的嘴唇間露出一線皓白的齒:“對盛先生,我永遠有誠意。”

盛少游往前走了走,離他更近了一些。花詠垂下眼,躲避他意義不明的眼神,密而長的睫毛顫動著,害羞一樣,陰影輕輕地撲在眼下,搔著盛少游的心口。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盛少游沒笑。他骨相優越,眉骨很高,一旦不笑便有種不近人情的兇悍俊逸,他望著面前這張泛著水汽的臉,聲音低沈地問:“誠意呢?拿出來看看?嗯?”

花詠聞言擡起眼,隔著水汽眼神悠悠地看著他。或許是燈光的原因,他的表情有些銳利和平時不同,帶著一種淩厲的攻擊性。盛少游心裏一動,眉頭微微地皺起來,但他來不及多想,那朵蘭花便湊了上來。花詠突然貼近他,用殷紅溫熱的嘴唇輕軟地貼了貼他的唇角。

皮膚相接不過短短幾秒,快得讓人沒時間反應。

盛少游連眼睛都沒空眨一下,花詠軟得花瓣一樣的嘴唇便已經離開他。那朵蘭花站在一個讓盛少游感到唾手可得的距離,咬著嘴唇含笑問他:“這樣的誠意,夠不夠大?”

“不夠。”盛少游這樣說著,手指順著花詠的脊背摸上去,按住Omega纖細敏感的後頸,將他按向自己。

四唇相接,盛少游教這個未經人事的生澀Omega,接了一個真正的吻。

再分開時,眼前的兩片嘴唇透出被吮吸過度的紅,濕潤地半張著,花詠很依賴也很深情地看著盛少游,眼神很柔軟。

他們明明差不多高,但每每花詠看向盛少游,總讓盛少游有一種被貌美的蘭花仰視著的錯覺。

花詠的註視讓這個年輕的S級Alpha,生出前所未有的奇異征服欲,渾身的血液都蠢蠢欲動,他想要快點采擷這朵蘭花,折枝插進自己的花瓶裏,藏在家中。可以偶爾炫耀,卻絕不能繼續讓外人再毫無節制地欣賞聞香。

這一晚,盛少游留宿在了花詠所在的這間公寓。

但除了兩個吻和睡前的互道晚安,他們什麽都沒做。

盛少游覺得自己真的邪了門。在遇見花詠之前,他想都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有一段這麽純潔,接近戀愛的關系。

早上起床,花詠已經醒了很久,正在廚房裏做收尾工作,餐桌上放著剛準備好的早餐。

盛少游偏愛西式早餐,但花詠煮了豆漿配著一屜小籠包,叉燒酥和水晶蝦餃,旁邊還有一盤果切。

“不知道盛先生愛吃什麽,所以隨便準備了一點。”他笑了笑把筷子遞給盛少游:“盛先生昨晚睡得好不好?”

盛少游接過筷子卻沒答,聽他自顧自地輕輕說下去:“我睡的不太好。”

“怎麽說?”

對面那朵穿著家居服卻仍舊漂亮到炫目的蘭花掀起眼,偷偷地看了看他,臉上粉撲撲的,認真地答:“因為心跳得太快了。”

盛少游便也笑了,他的五官太深邃,冷淡的樣子很英氣,笑起來破了冰卻也很難覺出溫柔:“是嗎?”

“嗯。”花詠輕輕地說:“我這輩子好像都沒心跳得這麽快過。”

盛少游的眼神又柔軟了許多,問他:“那以後怎麽辦?”

“以後?”花詠微微苦惱,“是啊,以後怎麽辦呢?”他側過臉,有些天真地問:“盛先生,和你談戀愛,談久了會得心臟病嗎?”

“這叫什麽話?”

“本來就是啊。”花詠按著胸口認真地說:“現在也跳得很快,有些喘不過氣。”

盛少游擔憂他缺氧,所以在吃早餐前,又按著花詠,善良地給他渡了一會兒氣。

這一天,盛少游發現中式早餐好像也不錯。他都快愛上和花詠一起喝豆漿,吃蝦餃的感覺了。

吃了早餐,花詠去廚房收拾碗筷,盛少游便進了書房開了一通視頻會議。開完會,已經接近十一點。

他放下平板電腦,打算出去看看那朵蘭花在做什麽。

雖然在朋友圈話很多,也常常在紙條中嘰嘰喳喳。但大多數時候,現實生活中的花詠非常安靜。他和盛少游過去那些希望通過自我表現來博取關註的伴都不一樣,總是靜靜地待在某處,好像永遠都在等著盛少游主動。

而昨天的那個充滿了酒氣的、無比短促的吻,大概就已是花詠能做出的最出格、最大膽的事了。

盛少游在客廳裏找到了花詠,他正捧著一本書,坐在沙發上認真地讀。

盛少游湊近了一看,發現這竟是本推拿按摩方面的專業書。

臉色頓時不太好看:“怎麽?花秘書是打算去足療按摩店兼職?”

他突然開口,花詠被他嚇了一跳,書攤開著從膝頭跌到地上,“不是。”花詠彎腰將書撿起來,合上放到一邊,“妹妹臥床太久,手術後如果好轉就能站起來了,醫生說堅持按摩對她日後的康覆有好處。”

“那你學會了嗎?”

“沒有。”花詠說:“有一點難。而且,我沒有能夠練習的對象。”

當晚,盛少游推了晚上的應酬,當了一回實習理療師花老師的特約練習對象。

第一次上手摸真人模特,花詠看起來非常緊張,表情有些僵硬。

“盛先生,要不,還是算了吧。”

“為什麽?”

“我怕我按得不好。”

“不練怎麽會好。”盛少游裸著上半身趴在按摩床裏,寬慰他:“沒事,你那點兒力氣按不疼我,隨便按。”

花詠便不說話了,細膩溫軟的手掌抹了油,輕輕地貼上盛少游背部光裸的皮膚。

空調地暖都特意調高過,按摩油帶著花詠的體溫,並不涼,但花詠碰到他時,盛少游背部的肌肉還是一顫。

“太重了嗎?”花詠擔心地問。

“沒有。”盛少游啞著嗓子:“你繼續。”

花詠便不得其法地按了起來,越按掌心底下的肌肉便越硬,他心裏沒底,硬著頭皮問盛少游:“是不是不舒服?”

盛少游的確不舒服,但不是因為花詠按的不夠好。他的鼻息漸漸重了,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沒事給自己找罪受。

花詠按得很認真,書攤在不遠處,他垂著眼按照書上的指示取穴定位,細白的手指沾著精油順著盛少游的脊骨,一節節地往下推。

他心無旁騖,心眼清明地對照著書本,尋找經絡、臟腑和骨骼,手指不甚靈敏,卻很滑嫩,軟軟地貼著皮肉,力氣比盛少游想象中的要大。

人體是個非常神奇的統一既定結構,無論男女老少,胖瘦高矮都有著兩百零六塊骨骼和六百五十處穴位。

這本書上教了骨度分寸法和指寸法取穴。骨度分寸法最早見於《黃帝內經》《靈樞·骨度》篇,花詠讀了整本《黃帝內經》卻仍然摸不準法門,他尚未能取準自己想要的穴。

但好在,花詠一向很有耐心。他最擅於慢慢地探索,也堅信最終一定能得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