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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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研究實驗室基因剪刀的項目進展緩慢,有好幾個關鍵技術點無法突破,陳品明交上來一套新方案,並向盛少游提議說要不要試著高薪挖沈文瑯的墻角

盛少游想了想,認為不能輕舉妄動。沈文瑯的技術團隊都占有技術股,屬於沈文瑯的心腹,肯定挺難挖的,貿然行動不僅成功率低,還容易打草驚蛇。

陳品明望了一眼那只牛皮紙袋,猶豫著問盛少游,要不要試試看從花詠入手。

陳品明已經調查過花詠的背景。花詠的學歷很高、樣貌出色,很受沈文瑯的重用。最近,沈文瑯連參加董事會決策會議時都帶著他,絲毫不避諱他的出席。

盛少游聽了不大高興,臉色沈了沈,心說:連董事會都不避諱他的出席,卻讓他付不起妹妹醫藥費,還得出去聲色場所端盤子賺快錢。

資料顯示,花詠之所以會為HS效力是因為沈文瑯在花詠大學期間資助了他,還安排他的妹妹住進了和慈。

為了報恩,花詠大學時就與HS簽署了一份為期十五年的賣身合同。沈文瑯給花詠的待遇不算低,但花詠的妹妹住著燒錢如燒紙的私家病房,所以他很缺錢。

陳品明分析,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只要錢花的到位,那攻略本就對盛少游心懷感激的花詠是非常有可能的。

盛少游對這個方案沒什麽感覺,只覺得花詠很笨。

長得這麽漂亮卻不會利用優勢,還高學歷學霸呢,一點不懂得變通,白瞎那一張臉了!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稍微有些心眼的人,被像沈文瑯這種身家豐厚的知名人士在辦公室性騷擾,肯定會想盡辦法敲一筆大的。

可花詠卻完全不懂該如何利用這些“捷徑”。這個倔強的Omega只會含著淚,去和慈請求醫生寬限手術費的繳費日期。

別說敲詐了,他大概連辭職都沒想過吧。遭遇了性騷擾,卻還不離開沈文瑯的原因,居然是因為愚蠢的報恩?

盛少游摩挲著牛皮紙袋微微翹起來的邊角,心裏很不開心,一邊恨資助花詠讀書的人為什麽不是自己,一邊又恨不得把那條會鹹豬手騷擾純良下屬的臭狼抓過來,食肉寢皮!

晚上七點半,難得回家吃晚餐的盛少游收到了花詠的信息。

花詠問他有沒有收到錢。

盛少游本已寫下了「收到」,想了想又刪掉,發了「沒有」。

花詠好像非常著急,馬上打來電話,但又立馬掛斷。

隔了幾秒,那朵自尊心很強的笨蘭花發來一條新消息。

「盛先生,請問您方便接電話嗎?」

盛少游笑了笑,撥通電話打回去。

“盛先生。”電話那頭,花詠的聲音很輕,好像躲著人在給他偷偷打電話。

盛少游“嗯”了一聲,問他:“在幹什麽?怎麽偷偷摸摸的?”

花詠便小聲地答:“在等沈總開會。”

“這麽晚?”盛少游皺起眉,譏諷地說:“沈文瑯挺會用人嘛,錢給的不多,活倒是派得挺起勁。”

說到錢,花詠的聲音大了一些,但還是軟綿綿的:“盛先生,我今天還的錢,您沒收到嗎?”

盛少游故意逗他:“什麽錢?”

花詠便急了:“就是我請陳秘書轉交給您的那個牛皮紙袋呀。”

“哦,那個啊。”

“您收到了嗎?”

“沒有。”盛少游說:“你還了嗎?我怎麽不知道?”

花詠的呼吸急促起來,“怎麽會,陳秘書答應我會幫我轉交的。”

盛少游幾乎可以想象出他在電話那頭白了一張小臉的樣子,心輕輕地一揪,又癢又麻,裝作漫不經心地問:“你幾點下班?”

花詠一楞,像是奇怪他問這個幹什麽,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還要半個小時。”

盛少游擡腕看了看表,又估算了一下從家出發到HS的車程,說:“電話裏說不清楚,我正好順路接你下班,一會兒當面說。”

花詠大概真的很緊張他那兩萬塊錢的去向,沒什麽猶豫就答應下來。

盛少游讓司機提前下了班,自己一個人沖動地把車開到了HS總部的樓下。

到達時,離他和花詠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盛少游仰著頭,在駕駛座上閉目養神。過了一會兒,車窗被“篤篤”地敲響了。

盛少游睜開眼,就看到花詠湊近了他的車,猶豫地往裏看。

今天花詠穿了一套職業套裝,看起來比那天穿毛衣時要成熟一些,但也成熟不到哪裏去。

冬天晚上很冷,花詠被凍得鼻頭和臉頰都泛紅,盛少游按了開鎖鍵,他便伸手拉開門,發著抖地坐進來。

“把門關上。”盛少游不滿他半開著門,一副打算說幾句話就馬上走的態度,臉色由晴轉陰,低聲說:“凍死了。”

花詠被他兇得一顫,立馬聽話地關上了門。

空調一吹,車內的溫度逐漸高了起來。

花詠便不抖了,但看起來仍舊很冷很單薄,圈著手臂揚起臉,神色焦急又天真,問盛少游:“盛先生,那個錢——”

“那個啊。”盛少游輕描淡寫地說:“陳品明給我發了消息,說下午忘記給我,明天到了公司再轉交。”

花詠舒了一口氣,“那就好。”說著,又認真地向他保證:“下一筆,我下個月拿到薪水馬上還。”

“不必了。”盛少游望著他凍得發紅的耳垂和臉頰,大發慈悲地說:“你半年還一次就行。還多少你看著辦,那點兒錢對我來說不算什麽。”

“可是——”

“可是什麽?你妹妹不是還需要後續治療嗎?你以後花錢的地方很多,都還給我,拿什麽去給你妹妹治病?難道要再去哭著求醫生給寬限嗎?”

花詠一下子又不說話了,低著頭,柔軟的嘴唇輕輕地抿著,好久才說:“謝謝盛先生。”

盛少游被這軟軟的一句“盛先生”喊得通體舒泰,破天荒地也朝他溫柔地笑了笑。

花詠擡頭,正撞上他的笑容,臉突然更紅了,嬌小秀氣的耳垂紅得幾乎要滴血。

盛少游壞心眼地湊過去,假意問他:“很熱嗎?怎麽臉這麽紅?”

“不、不熱。”花詠避開他的目光,眼神閃躲地說:“盛先生,我能加您一個微信嗎?”

“可以。”盛少游大方地拿出手機,要他掃一掃。

花詠便紅著臉掃了,然後收起手機,又認真地對他道了謝,拉開車門下了車。

盛少游特地等到入睡前,才掐著點通過了花詠的好友申請。

你已添加了花式游泳,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通過沒多久,花詠便發來了他們之間的第一條微信。

花式游泳:「盛先生您好,我是花詠。[微笑][微笑][微笑]」

盛少游放下手機,故意沒理。

等到第二天早會散場,才拿出手機回了一句。

優哉游哉:「知道了。」

沒想到,花詠那頭立馬有了回覆。

花式游泳:「盛先生,我今天早上烤了小餅幹,請跑腿送到了您公司前臺,不知道您喜歡什麽口味,所以做了原味。希望您不要嫌棄,期待您喜歡。」

餅幹?

盛少游不太吃甜食,很少吃餅幹。但這天晨會開的太久,他正好有些餓了,於是叫來陳品明讓他去樓下前臺把花詠的餅幹拿了上來。

盛少游收到過各種昂貴的禮物,自制的手工餅幹實在很寒酸。但勝在用料很足,心意滿滿。那朵蘭花雖然笨,手藝倒是不錯,做的曲奇餅幹並不過分甜,烤得松軟酥脆,袋子裏還附有花詠手抄的嘰嘰喳喳的小字條,簡短地同他分享今日烤餅幹時的感受。

「這是今天的第二批成品。第一批烤的時候由於沒有很好地控制溫度,所以有一點焦,不過沒有浪費,我全部吃掉啦!^ ^」

盛少游感到好笑,打開微信給花詠發信息。

優哉游哉:「焦掉的餅幹還是不要吃比較好,會致癌。」

花詠大概在忙,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回信息。

花式游泳:「我有註意把焦的都吐掉。」

盛少游收到他的回覆時,正板著臉訓斥下屬,看到花詠的信息臉色緩和了一些,揮手大赦天下,讓犯了低級錯誤的下屬趕緊滾出去。

自從發了那一次善心後,接下來的每一天,盛少游幾乎都有小餅幹吃。

辦公室抽屜裏,花詠寫的各種無關緊要的小字條越積越多,這讓盛少游有種錯覺,他一個二十幾歲的成年人,正在跟人談小學生的戀愛。盛少游從未跟誰談過正經戀愛,更何況現在的小學生可能都沒那麽純情了,都什麽年代了,竟還搞紙條傳情的那一套。

但不知道為什麽,盛少游居然很吃這一套。

逐漸的,他就像習慣了每一天被投餵美味餌料的魚,甚至會在前一天的晚上就隱隱期待第二天會收到什麽口味的餅幹。

花詠的朋友圈內容豐富,盛少游第一次點開時,被封面那張花詠隨手抓拍的照片驚艷到了一瞬。

照片是花詠的正臉,他端著一只畫著蘭花的馬克杯,穿了件非常普通的運動連帽衛衣,側著頭朝鏡頭開心地笑。

鬼使神差地,盛少游的手指移到那張照片上,長按進行了保存。然後他浪費了一下午,刷完了花詠零碎又毫無營養的朋友圈分享。

花詠的日常非常平淡,但其中也不乏一些倒黴但有趣的事情。

比如這條:「啊呀,我好笨。鬧鐘設置錯誤,起床起遲了,又坐反了地鐵,跑到公司正巧遲到一分鐘!啊!再見了!嗚嗚,我的全勤獎![大哭][大哭][大哭]」,配圖是一只貓咪仰天長嘯,猛虎狂哭的表情包。

花詠的朋友圈大多記錄他每日上下班的心情,醫院探病的情況,以及生活中發生的其他點點滴滴。

其中有一條,拍了一片蔚藍天空中的一朵雲。

配文這樣寫道:「他的嘴巴很壞,但是心比雲朵還要柔軟。謝謝你啦,我的X先生。[噓][噓][噓]」

盛少游心中一動,立馬翻看日期,發現正是他在電梯裏遇到花詠,因為心情太差忍不住羞辱他後,又一時腦熱幫他墊付了手術費的那一天。

X先生嗎?

盛少游忍不住地笑了。

這朵蘭花,真是挺啰嗦的,但也有確實那麽一點點的......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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