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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一個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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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一個屬下

一開始沈從舟還能跟上蕭戾的腳步,可沒一會他就跟不上了。

蕭戾沒有刻意等他,他也只是咬牙堅持,始終沒有出聲。

在他以為自己要拖著斷腿走到最後時,看到買下自己那人停在了一家布莊的門口。

蕭戾回頭,見他沒有跟丟,便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走進布莊。

末世裏最沒用的就是好心,好心的人也大多活不到末世後期,所以活到末世後期的人大多冷漠無情。

何況在他眼裏,沈從舟也就是瘸了一條腿,比起活在殘酷末世裏的人來說,壓根不算什麽。

布莊老板坐在櫃臺裏,不時往外看,然後嘆一口氣。

小二聽了一天他唉聲嘆氣,耳朵都快起繭了。

“掌櫃的,那些布料真的不放回去嗎?沒準那人都不打算再來了,說不定出了咱們這就突然後悔不想花那麽多銀子了,所以故意不來的……”

“呸呸呸!說什麽混賬話呢?那位公子能隨手拿出一萬兩的銀票,也許只是有事耽擱了,就算今日不來,明日也會來的,明日不來,後日也會來的。”

“是是是,掌櫃的您說得對。”小二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背過身去偷偷翻了個白眼。

好巧不巧,正好蕭戾這會走進來,不僅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全,還正好將他那動作盡收眼底。

小二被嚇了一跳,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趕緊去拍掌櫃的。

“人、人來了!”

“什麽人來了?”掌櫃的話說完才看到蕭戾,噌地站起來,一掃剛剛的愁眉不展,眉開眼笑跟看見親爹一樣迎出去,“客官您總算來了!布料我都給您備著呢,我讓小二給您送到您家中去?”

“可以。”蕭戾付了錢,然後將地址留下,順便讓送貨的車拉一下沈從舟。

東西本來就準備好了,搬上牛車就能拉走。

沈從舟沒進布莊在門口等著,見蕭戾出來下意識就要轉身往外走,肩膀卻突然落下一只手,強硬地將他給按住。

“你跟布莊的牛車走。”蕭戾取出一兩銀子給他,“宅子附近就有賣吃食的,你自己看著買,不用管我。”

“……好。”

坐在牛車上的時候,沈從舟沈默不語地看著手裏的一兩銀子。

自從家中出事,他已經有許久不曾見過這麽多銀子了。

不說銀子,連銅板他身上都沒有。

若是以前,這一兩銀子甚至還不夠他買本書籍。

可從前他是什麽身份?現在又是什麽身份?

一個是朝廷命官的兒子,一個是罪奴,如何能夠相提並論?

沈從舟手指收攏起來,閉上眼長長呼出一口氣。

那人沒有跟著,若是要逃跑,路上就是最好的機會,且他的手上如今還有一兩銀子,省著點說不定夠他逃到北疆去找兄長了,可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瘸了的那條腿,而後又閉上眼,默默地勸著自己。

就這一次,就再相信人一次,若是那人真的能治好他的腿,給他賣命又如何?若是不能……

到時候再想辦法逃跑去找兄長。

蕭戾直到夜深了才回到新宅,從穿過前院的門,就看到坐在院子裏的沈從舟。

大概是收拾了一番,頭發用發帶束起,臉也明顯洗過,雖然身上還是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但是看起來人精神了不少。

蕭戾挑了下眉,“等我?”

沈從舟沈默著點點頭。

這裏一個人也沒有,沒得允許,他不知道自己該住哪裏,又有哪些東西是他能夠動的。

這座四進的宅子即便放在京城也算得上是好的,隨處可見珍貴木料做成的東西,還有那些柱子上雕刻著的君子竹,墻上的字畫等等,都彰顯著這家主人的不一般,想來不是個文人雅士就是個附庸風雅的富家翁。

以他對蕭戾的印象,他覺得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等我治腿?”蕭戾也就是隨口一問,並不需要他回答,將一包用油紙包著的巧克力豆丟給他,面不改色地說道:“你的藥。”

“不用號脈?”沈從舟眉頭緊鎖,心中那點期待不斷地消退。

就算是太醫院的院正,不說必須號脈,起碼也會問上病人一兩句病情,而這人卻連敷衍都不願敷衍一下。

這樣的人,真的有辦法能治好自己的腿嗎?

蕭戾不是沒看出來他的不信任,不過那又怎麽樣?

輕嗤一聲,他無所謂地說道:“你也可以選擇不吃。”

沈從舟沈默許久,才將油紙包打開,看到裏面光滑圓潤的黑色丸子時,眼裏閃過掙紮。

雖然這裏已經是距離京城最遠的涼州了,但是不見得三皇子等人就會放過自己,若是……

他看了眼蕭戾,對方朝他揚了揚唇角,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嗤笑道:“怕我下毒?”

沈從舟不語,但他懷疑的眼神、逐漸收緊的手掌,無一不在透露著他的心思。

這樣的事情,在末世裏時有發生,蕭戾倒也沒生氣。

“你有什麽值得我大費周章帶買回來再毒死?”

“你說的是。”沈從舟垂下眼,面無表情地拿起一顆黑丸子放進嘴裏,直接吞了下去。

“……”有點浪費東西了,早知道就拿面粉搓一點給他吃,就他這吃法,估計也吃不出來。

沈從舟嘴裏殘留著淡淡的甜味,與他從前所嘗到過的所有甜味都不同。

藥是甜的嗎?

他低頭盯著剩下的黑丸子,還剩下六顆,吃完了會有用嗎?

蕭戾不動聲色地催動治愈異能,將他瘸了的腿給治了治。

並沒有一次性治好,只是將長歪的骨頭給割開重新接回去,讓其好到一定程度後便收回了異能。

他不是正兒八經的醫生,治病救人他不熟,也就是做個樣子。

何況換了個世界,這裏只有中醫,講究傷筋動骨一百天,就算沈從舟的腿骨已經愈合,但一下子治好怎麽看都有問題。

沈從舟並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感覺瘸了那條腿突然刺痛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感覺已經消失了。

自從骨頭愈合,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麽明顯的痛感,以至於讓他下意識伸手去摸了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本來長歪了的骨頭,這會好像突然正了回來。

蕭戾見他發現,便道:“第一次吃藥效果會比較明顯,之後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效果了。”

聞言,沈從舟猛地擡頭看向他,因為震驚和難以置信,嗓子都變得沙啞起來,“這藥……有用?”

“你自己感覺不到?”蕭戾似笑非笑地掃了眼他的腿,“如果感覺不到,我建議你把腿鋸了。”

“……多謝公子。”沈從舟壓下對他的無語,起身對他躬身作揖,“沈瑜以後必定盡心盡力為公子辦事。”

蕭戾等的就是這句話,“好好幹,我看好你。”

看沈從舟那氣度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不管有沒有真本事,起碼世面是見過不少的,遇到事情自然會比很多人都知道該如何處理。

就算處理不了,想來那一身氣度也可以拿去唬人,到時候再調教一番,他就可以當個甩手掌櫃了。

若是平時不見得能有這樣的機會,難得對方落了難,施恩於人將其收服,怎麽看都很劃算。

畢竟用精神異能對人種下精神暗示,還要看一個人的意志力,如果是意志特別堅強的人,很難成功不說,就算成功了也要經常加固精神暗示,不然就會功虧一簣。

他要做的事情不少,自然不可能將時間浪費在一個不重要的人身上,對方能心甘情願為他所用最好,不然他就只能找幾個意志力弱的人種下精神暗示了。

沈從舟見他如此看重自己,心裏倒是信了些他是對自己沒興趣的話,心下稍安,語氣也和緩許多,“多謝公子,不知公子需要我做什麽?”

蕭戾需要他做的還真不少,“明日去找木匠做個牌匾掛在宅子門頭上,就寫蕭宅。

順便再去牙行挑幾個人,能識文斷字的最好,都不會的話你看著挑,回來把人給教會,暫時先讓他們負責打理宅子,過段時間會讓他們做別的事。

另外有家書肆需要你去打理,再去買個刻印坊,過幾日我會給你一本話本,讓刻工大批量制作,然後拿去書肆賣。”

蕭戾拿出兩千兩銀票給他,“賬本會記吧?用了什麽都記下來,其中五兩是你的月錢,以後幹得好再加。”

沈從舟沒想到他會這般信任自己,心頭一時十分覆雜,問出了早就想問的問題,“公子不怕我拿錢跑了嗎?”

“跑得了算你有本事。”

不是蕭戾看不起他,這個時代的落後和過於嚴苛的規則限制了太多人的出行,有的人窮極一生也沒有離開過生長的地方,更遑論要經歷重重審查前往別的地方。

這不是後世,可以想去哪就去哪的,僅僅只是郡與郡之間都需要戶籍和路引,何況郡之上還有州。

再者說,孤身一人長途跋涉會遇到什麽危險誰也無法預料,不然這時候遠行的人為什麽都要成群結隊?

若沈從舟真要逃跑,他身上壓根沒有戶籍路引,就算有錢想要光明正大離開涼州都十分困難,這時間說不定在路上是被野獸吃了,還是遇到山匪被打殺了都說不定。

而且蕭戾又不是死的,知道他卷著那麽多錢跑了自然不可能無動於衷。

他自己不會去追,卻一定會找人去追,或者放出點什麽風聲,都足夠沈從舟喝一壺的。

要是在種種困難之下他順利脫身,還真得誇他一句有本事。

沈從舟也逐漸回過味來,驚訝於他的自信,心裏莫名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安心。

對方給足了他信任與自由,不管對方處於什麽目的,自己都不會輕易辜負他的這份恩情。

而且他的腿到底還沒治好,加上兄長下落不明,一切都還需從長計議,留在這裏不失為一個好去處。

想通後,沈從舟向他認認真真行了一禮,真心認下了他這個主家。

“多謝公子信任。”

看出他態度的明顯轉變,蕭戾伸手虛扶了他一下,“好好幹。”

沈從舟點點頭,想到自己還不知他名諱,便問他:“屬下還不知公子名諱?”

“蕭戾,風聲蕭蕭的蕭,鳶飛戾天的戾。”

蕭戾和原身的名字一樣,不過他的戾是暴戾的戾,他那位身患抑郁癥對他極為不喜的母親取的。

原身的名字則是與蕭老二分家斷親後,蕭樹根和李金花帶他去道觀時請一個老道士取的,取自“鳶飛戾天”,寓意他能一飛沖天。

在這一點上,原身並沒有辜負蕭家老兩口的期望,只可惜太過戀愛腦,生生把自己給作死了。

“蕭戾。”沈從舟跟著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讚嘆一句,“倒是很襯公子。”

蕭戾不置可否。

這名字他用了三十多年,好不好已經無所謂,主要是習慣了。

沈從舟畢竟是個古人,身體又沒好全,沒多久露出了疲憊之色,低聲咳嗽起來。

蕭戾看著他,“早點去休息吧,明日自己去醫館買點藥,花的錢記在賬上。”

沈從舟咳了好一會,才疲憊地點點頭,“屬下住哪?”

蕭戾這才想起自己還沒給他安排住處,想了下,“前院你隨便挑個屋子住,被子什麽的布莊今日應當有送來,你自己去取一套用著。”

“是。”沈從舟起身去拿被子,聽到身後腳步聲,便停下來等他,“公子要去查看今日布莊送來的東西嗎?”

“嗯,不用管我。”那些東西他打算收掉大半進空間,之後有人在總歸是不方便。

沈從舟點頭應是,去拿了東西便自行離開。

布料都放在與前院挨著的三進院堂屋裏,蕭戾等了一會,確認沈從舟回了前院,大手一揮將布料收了大半進空間。

然後又在剩下的布料裏挑了五匹顏色不一的細棉布,以及一匹玄色的錦緞,用一塊細麻布給包起來放進布莊贈送的背簍裏,打算明日帶回楊柳村。

把背簍放到桌子上時,他餘光瞥見幾匹正紅色的布料,突然心念一動。

成親得做喜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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