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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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病房裏充斥著醫院特有的消毒藥水味兒, 窗戶稍稍敞開一道縫,料峭春風吹起遲徑庭垂落的衣角,腹肌若隱若現。

對視間, 遲徑庭意識到他這位未婚妻絕對不是裝腔作勢, 不想讓自己在對話裏落於下風, 而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她是真的想看他的腹肌。

“……”

絕。

真絕了。

遲徑庭動作一停, 將衣角保持垂落。

見到他這個動作, 許芙的臉上有著明顯的失望, “怎麽不脫了?好歹讓我驗驗貨啊。”

驗貨。

遲徑庭眼皮一跳:“驗什麽貨?我們只是聯姻,很商業的關系。”

許芙納悶:“你是打算以後離婚嗎?”

遲徑庭:“嗯?”

“不離婚的話,未來幾十年, 你打算和我睡一張床上純聊天嗎?”許芙很惆悵,雖然她對遲徑庭沒有男女之情, 但她不介意和帥哥親嘴, 更不介意和有腹肌的大帥哥上床。

思來想去,許芙得出了一個猜想, 然而這個猜想和大家談論的遲徑庭出入甚大。

她覺得既然是夫妻, 那也沒什麽好隱瞞的, 於是她問:“你現在還是純情小處.男啊?”

純情。

小處男。

小。

遲徑庭嘖了聲:“說誰小呢?”

“哦,”許芙反應過來,“那,純情,老處男?”

遲徑庭的臉很黑也很臭,“你說的這五個字,沒一個字和我有關系。”

許芙一臉驚慌失措:“你不是男人?”

“……”遲徑庭表情一僵, 他嘴角扯起,“四個字, 那四個字和我沒關系。”

其實他純不純情,許芙並不在意。

她自己有許多前男友,所以她也沒有想過自己這位打小定下來的未婚夫,替她守身如玉。而且三歲看老,小的時候許芙就知道,他這性格,勢必很招女孩子喜歡,估計談過的女朋友,沒比她談過的男朋友少。

許芙覺得許多事還是要先說清的:“聯姻的具體事宜,你了解多少?”

遲徑庭在沙發上坐下,坐姿慵懶隨性,他吊兒郎當的語調,懶懶地說:“我了解得不太多,大概就是,我結婚了,家裏會把公司股權給我,許多產權——”

“你家給你的東西,我不想知道。”許芙在意的不是這個,她關心的是,“醫院打算把邊上那塊地皮給買了,但是資金還差點兒。”

遲徑庭輕擡下頜,“這我知道,娶人嘛,總歸要有點兒誠意,那塊地皮就是我給你的聘禮。”

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平地。

許芙松了口氣。

“不過——”

“啊?”

遲徑庭悠悠道:“結婚以後,我們兩個會住在一起,這你有意見嗎?畢竟我們選擇了聯姻而不是自由戀愛,這個圈子裏不能出現我們夫妻不和的消息。如果我有需要妻子出現的場合,你必須得和我一起。”

許芙:“這沒問題。”

遲徑庭:“你在我爸媽面前得表現出很愛我的樣子,這可能有點難。”

許芙眨眼:“這不難,我還能在你爸媽面前叫你‘寶貝’,我就怕你和你爸媽接受不了我熱情奔放又黏人的樣子。”

遲徑庭盯著她,好半晌,忽地笑了出來:“你還挺能配合的。”

“身邊聯姻的不在少數,她們每一個聯姻對象長得都,各有各的醜法,”許芙認真道,“我能有你這麽帥的未婚夫,我當然什麽都能配合。”

“你這話說的,”遲徑庭有點兒飄,也有點兒嘚瑟,“那我確實是挺帥的。”

“那你真的有腹肌嗎?”許芙把話題繞了回來。

遲徑庭飄得不行,毫不猶豫:“廢話,哥從十六歲開始就六塊腹肌,這些年一直都堅持鍛煉,身材那叫一個好的不行,寬肩窄腰,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不管是外表還是身材,哥都是無可挑剔的,帥哥就是要從頭發絲帥到腳趾。”

許芙聽得煩了,“你知道帥哥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麽嗎?”

遲徑庭虛心求教:“什麽?”

許芙:“帥而不自知,不誇自己是帥哥。”

遲徑庭不讚同:“我帥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如果別人誇我帥,我說我自己不帥,別人會覺得我在謙虛,過度的謙虛是驕傲自大。”

許芙:“但你說你自己帥的時候,也很驕傲自大。”

遲徑庭:“帥就得大聲說出來!男人的外貌,女人的榮耀。你以後帶我去和你那些聯姻的朋友見面,說真的,你可有的炫耀了,就我這帥氣的臉,圈子裏比我有錢的沒我帥,比我帥的沒我有錢。”

許芙冷笑了聲:“段淮岸比你有錢也比你帥。”

遲徑庭被噎了下,他艱難保持著神色,鎮定自若道:“每個人的審美不一樣,我一直都覺得我比他帥。你們女孩子就喜歡他這種悶騷的,說真的,我要是高冷起來,我也很霸總。”

許芙已經懶得聽了:“等你出院了,收拾收拾準備婚禮的事。”

離開前,她的嫌棄神色很明顯:“小拇指骨折都要住院,這麽虛?能不能行啊?”

“許!芙!”遲徑庭咬牙切齒,“你是女孩子,說話能不能含蓄一點?”

“不能哦,”許芙微笑,“虛弱老男人,拜拜。”

說完。

許芙直接把病房門關上,逃似的離開。

留遲徑庭在病房裏,氣得要死。

2.

許芙和遲徑庭本來是打算先訂婚,後結婚的。

然而時間緊迫,加上訂婚、結婚二者需要準備的東西都太多,他們兩個一番溝通下來之後確定了彼此都不喜歡這種儀式,索性取消訂婚,直接辦結婚典禮。

六月底,許芙和遲徑庭舉辦了結婚典禮。

在所有親朋好友的註視下,兩個人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完成了儀式。

當晚,新婚夜。

許芙和遲徑庭還組了個局,邀請一眾發小,在遲徑庭的酒吧喝酒蹦迪,慶祝遲徑庭和許芙從此以後結為夫妻。

那晚的局,大家各玩各的。

許芙和她的發小們在一個卡座;遲徑庭和他的發小們在一個卡座。

許芙和發小們聊天,聽她們說:“我還真沒想到,你老公居然是遲徑庭。”

“遲家小公子,在遲家最沒話語權的一位,阿芙,你到底怎麽想的?”

“能怎麽想的?遲徑庭雖然在遲家沒地位,但好歹該有的東西都有,股權一點沒少。而且你還真以為他是空有好皮囊的傻子啊?人好歹是交大出來的高材生,當初和段淮岸一塊兒創業的,段淮岸那公司都有遲徑庭的股份。”

許芙還是頭一回知道這事兒。

“遲徑庭投資了很多項目,人就是懶得創業,但絲毫不耽誤他賺錢。”

“真假的?我以為他就是游手好閑的公子哥。”

“但凡他有點兒野心,現在遲家的接班人就是他。”

“那他還會和阿芙結婚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許芙身上。

舞池裏五顏六色的鐳射燈也映照在許芙的臉上,她的臉是渾然天成的妖媚,低蕩出輕飄飄的一個笑,都分外勾人。

許芙:“他不和我結婚,和誰結婚?和你們之中的某一位嗎?”

雖說是發小,但本質而言,都是因為家族利益而捆綁在一起的人。

許芙真正的朋友,或許只有一個懷念。但懷念沒有出現在這裏,她不喜歡這種場合。

許芙以前很喜歡這種場合,游刃有餘地混跡其中,但今天卻頓生疲憊感。

她聲量不輕不重,話裏的攻擊性卻很明顯,眾人一楞,很快就賠笑原話。

“我們開玩笑的。”

“我們就是覺得你運氣好,聯姻對象又帥又有錢。”

許芙聲調懶洋洋的:“怎麽不說遲徑庭運氣好?我學歷比他高呢,他就一本科生,我可是博士。他長得是挺帥的,可我長得也很漂亮呀。”

空氣仿佛有一瞬間的靜滯。

所有人的視線仿佛都集中在了一處。

循著大家的眸光找去,許芙撞上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不知何時,遲徑庭站在她身側。

遲徑庭輕哂了聲,拍拍許芙身邊坐著人的肩,示意他挪位,而後,他坐在許芙邊上。

“老婆。”

“……”

“你的優秀,你朋友們都知道,但大家可能不太了解我。”遲徑庭拿起臺面上的一杯酒,喝了口,酒精潤漬過的聲線醇厚慵懶,語調欠欠的,聽上去嘚瑟又欠揍,“你能在你朋友面前,多炫耀一下我嗎?”

“……”許芙側眸瞥了他一眼,眼神裏,諸多嫌棄。

仿佛在和他說——“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遲徑庭是個善於活躍氣氛的人,因為他的到來,場子再一次熱了起來,聊的話題也不是之前有關他的話題,而是別的。

之後,遲徑庭也沒離開過許芙身邊一步,直到散場。

手牽著手,纏綿親昵的,不像是沒有感情基礎的聯姻夫妻,像是陷入熱戀的新婚小夫妻。

等到朋友們都離開,兩個人沒看對方一眼,卻默契十足地松開了手。

許芙雙手插兜:“今晚謝謝你。”

遲徑庭問她:“不客氣,應該的。”

許芙看向他,他一臉漫不經心,方才的舉動,對他而言就是舉手之勞。

許芙想,或許和他結婚,真是個不錯的選擇,雖然他很自戀,但是他有自戀的資本。並且,他不會讓自己的老婆受委屈,會維護她。

那晚,他們都喝了酒,因此,是司機送他們回家的。

回的是遲徑庭的房子,同時,也是二人的婚房。

既然都結婚了,兩個人也沒忸怩,睡在了一張床上。

忙活了一天,許芙覺得自己洗完澡,沾床就會睡覺。但燈熄滅後,她久久沒有入睡。

床很大,床墊很軟,他們兩個人中間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光線昏昧的室內,依稀能聽見彼此細微的呼吸聲。

許芙翻了個身。

與此同時。

遲徑庭也翻了個身。

一時間,他們變成面對面側躺。

昏昧裏,二人對視。

遲徑庭打破這份沈寂:“沒睡?”

許芙:“你不也沒睡。”

遲徑庭:“我頭一回帶女人躺在這張床上。”

他其實也有潔癖,不會帶女人回自己的住處過夜。

許芙:“那我是不是得說聲‘謝謝’?”

遲徑庭:“說吧,我聽著。”

許芙翻了個白眼:“想得美。”

莫名沈默了下來。

許芙:“你困不困?”

遲徑庭:“還行。”

許芙:“我看你今天喝了挺多酒。”

遲徑庭:“以我的酒量,只是微醺。”

許芙:“哦。”

遲徑庭問她:“今天來的那些,是你的塑料朋友嗎?”

許芙:“差不多吧。”

遲徑庭:“你在圈子裏就沒有掏心掏肺的朋友?我好歹都有段淮岸和陳疆冊呢。”

許芙:“你和段淮岸怎麽掏心掏肺了?難不成段淮岸還會抱著你哭,抱著你聊他的感情?”

遲徑庭心道,他還當過遲懷念呢,段淮岸還叫他“寶寶”呢。

這他媽要不是掏心掏肺,還有什麽是掏心掏肺?

但他說不出口。

太他媽丟人了。

遲徑庭說:“反正我倆就是好哥們,你呢,你有好姐們嗎?”

許芙:“沒有,幹嘛,你難不成還要嘲諷我?”

遲徑庭嘖了聲:“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

許芙陰陽怪氣道:“你是我的親親老公。”

遲徑庭無語:“好好說話行嗎?”

許芙:“我這人說話就這樣。”

遲徑庭:“你以前和躺在一張床上的男的,也這麽說話嗎?”

許芙:“不是。”

也因為他這話,許芙意味不明地笑了聲,語調幽幽道,“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躺在一張床上,你希望我和你說什麽呢?”

“接吻?”

“牽手?”

“還是做.愛?”

“你沒帶女人回家過,你家裏有套嗎?”

一句接著一句,根本不給遲徑庭說話的機會。

尤其是許芙說的最後一句話,落在遲徑庭的耳裏,像是在挑釁。

遲徑庭瞬間勝負欲就上來了:“床頭就有,好幾盒。”

許芙淡聲道:“做嗎?”

遲徑庭:“啊?”

被窩裏,許芙擡腿,踹了遲徑庭一腳:“做不做?反正睡不著,總不能新婚之夜,我們兩個蓋被子純聊天吧?你還真當上純情小處.男了?”

遲徑庭的臉一下就黑了:“都說了這五個字,四個字和我沒關系。”

許芙:“那做唄?閑著也是閑著。”

“……”

神他媽,閑著也是閑著。

但還是做了。

熱氣翻湧,喘息聲此起彼伏,許芙長相偏妖艷,就連聲音也是嫵媚的勾人。

遲徑庭被她勾的神經都在顫。

而許芙也意識到,遲徑庭確實與純情小處.男毫無關系。

他不是不小。

是大。

很大。

她快要被他搞死了。

欲生欲死的酣暢淋漓,結束後,許芙拍了下遲徑庭的屁股。

遲徑庭:?

遲徑庭從沒受過這種調戲,他一下子懵了,“不是,你這什麽臭毛病?”

許芙面部表情平靜:“就,表揚你一下。”

遲徑庭額角微抽:“謝謝,你剛剛已經表揚過很多了,我也聽到了。什麽太大了,頂的好爽好舒服,這種話就夠了。請你不要拍我的屁股,你這樣會讓我有種,你是來嫖我的感覺。”

“說話怎麽這麽難聽?”許芙伸了伸懶腰,笑道,“你可是我的親親老公呢。”

“……”遲徑庭抓了把頭發,“你還是別叫我老公了,聽著很怪。”

“我就喜歡叫你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遲徑庭無語,“有本事你在外人面前也叫我老公。”

“你以為我不敢?”許芙掀開被子下床,她什麽都沒穿,當著遲徑庭的面,走向浴室,浴室在遲徑庭那一邊,走動間,窈窕的身材線條,性感得能讓人流鼻血,她好似毫無察覺,慢悠悠地說,“那你本來就是我老公,有結婚證書呢,我叫你老公怎麽了?合情合理。”

她說了什麽,遲徑庭已經聽不見了。

眼前看到的畫面,占據了他的大腦。

沒有任何猶豫,遲徑庭撿起床頭櫃上,拆開過後用完只剩一包的塑料包裝物品,大步走到許芙身邊。

他忽地彎腰,將許芙扛在肩上,走進浴室裏。

許芙沒有掙紮,她淡漠從容地笑著,“這回輕一點,好嗎老公?”

“放心,老婆。”遲徑庭按下淋浴間的水龍頭,淋雨噴灑出溫熱的水,兜頭而下,將二人澆濕,他唇角勾起浮浪不羈的弧度,“我一定會重一點的。”

“……”

-

新婚夜這天,許芙得出了兩個結論。

遲徑庭在外人面前,還是挺像個老公的,蠻護著她這位老婆。

遲徑庭在床上,非常、無比符合她對床伴的要求,甚至是完美契合。

總結而言。

遲徑庭就是一款拿得出手又用的順手的老公。

性價比拉滿。

然而新婚夜之後,他們沒有再睡到同一張床上過。

遲徑庭並沒有因為有了家室,而改變脾性。他仍然是游手好閑的玩咖,常去的地方,不是夜店就是會所。

以至於許芙開始懷疑,自己那天聽到,所謂的,他投資了許多項目——是真還是假?

她很難相信這麽一個毫無正行的人,會做什麽正經事,畢竟他連開店都選擇開酒吧。

但她沒問。

醫院這邊忙得要死。

高層內鬥不斷,都瞧不起她這麽個小姑娘。

許芙進醫院,是因為許隱年退位,把他的位置給了他的女兒。那些倚老賣老的高層們,早就虎視眈眈許隱年的位置,自然對許芙這個黃毛丫頭沒什麽好感。

即便她通過聯姻,解了醫院的燃眉之急。

但遲家那少爺,臭名昭著。

這堆高層沒一個省油的燈,許芙忙著和他們鬥,還得忙著醫院擴建。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回她和遲徑庭的婚房,而是住在離醫院較近的,她自己的房子裏。

太久沒見,加上兩個人又沒什麽感情基礎。

以至於許芙都忘了自己的已婚身份。

九月初,許芙為了拉攏人脈,和某位高層——她叫何叔叔的人——他的兒子吃飯。

這位何叔叔比許隱年大近二十歲,然而膝下只有一個兒子,老來得子,自然對這位兒子十分看重。拉攏成功他兒子,就等同於拉攏成功這位何叔叔。

這位兒子名叫何至嶠,比許芙小兩歲,今年剛留學回來。

許芙和他吃飯的場所,是在一家會所。

私密性極強。

何至嶠清瘦挺拔,衣著打扮斯文得體,臉上有個酒窩,給人的感覺尤為溫潤如玉。

他聲音也很好聽,“許芙,好久不見。”

許芙:“我們之前見過嗎?”

何至嶠說:“我們一個高中的,我在百名榜上看到過你的照片。”

許芙笑:“那你得叫我一聲‘學姐’才行。”

何至嶠:“我的學姐太多了,還是叫你名字吧?——阿芙?我聽你朋友都這麽叫你。”

許芙向來不反感這種親近,當下立馬說:“可以呀。”

可說完這話,她平白無故地打了個噴嚏,心裏也有份不安感襲來。

話音落下。

拐彎處,他們迎面撞上一人。

會所的燈光是暧昧色澤的暖光,眼前的男人周身像是被鍍了層金光閃閃的碎光。外形出色的近乎耀眼奪目的程度,他身長腿長,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散發著高貴的雅痞感。

他孤身一人走來,漫不經心地送來一眼,繼而,目光定在許芙的身上。

似笑非笑的眼神,是他一貫的散漫做派。

許芙的第一反應是。

這男的好帥。

第二反應則是。

哦,這位帥哥是她老公。

迎著他的打量,許芙總算知道方才那份不安感是為何——這場景,像不像是老婆出軌,被老公當場抓到?

許芙抿了抿唇:“嗨?”

一旁的何至嶠詫異:“阿芙,你朋友?”

遲徑庭沒說話,顯然想聽許芙是如何介紹他的。

許芙說:“我老公。”

何至嶠恍然大悟:“原來他就是你的聯姻對象。”

遲徑庭:“嗯,我就是阿芙的聯姻對象。”

一時無言。

恰巧會所經理路過,遲徑庭叫住經理。

經理:“遲少。”

遲徑庭輕擡下頜,朝許芙指了指:“那位美女的包廂消費,記在我賬上。”

經理:“好的,遲少。”

許芙沒有任何意見,反倒是何至嶠說:“今天是我請阿芙吃飯,就不勞煩遲少了。”

經理霎時左右為難。

有人出錢,遲徑庭樂意之至,他答應得很順暢:“那行,你買單吧。”

“……”許芙無言。

遲徑庭還有事要忙,三人簡短地告別後,就各自到各自的包廂。

回到包廂,許芙和何至嶠落座,許芙點單時,聽到何至嶠忽然問她:“你們夫妻倆看上去,好像關系一般?”

“聯姻對象,能有多好?”剛才二人的那份生疏感顯而易見,再加上他倆聯姻是圈子裏眾所周知的,許芙也懶得隱瞞,“說實話,我和他婚禮辦完後,就沒見過面了。”

“那你當初為什麽和他結婚?找個你喜歡的人結婚,不好嗎?”

“我挺喜歡他的呀。”許芙點好單,朝何至嶠拋了個眼神,“我老公長得多帥啊,他那張臉,我感覺看一輩子都不會厭。”

何至嶠啞然。

過了半晌。

何至嶠悶聲問道:“你就喜歡帥的?”

許芙:“對呀。”

何至嶠說:“帥的那麽多,非得挑遲徑庭幹什麽?他名聲多不好,他談過那麽多女朋友。”

許芙淡聲道:“我也談過很多男朋友,我的名聲也不好。”

何至嶠霎時慌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阿芙……我的意思是,你值得更好的。”

許芙溫柔一笑:“在我眼裏,遲徑庭已經很好了,他幫了我很多忙。如果不是他,我沒法拿下醫院旁邊的那塊地,而且他不像別人,別人總想要回報,但他沒問我要過一分錢。”

何至嶠急忙說:“如果我也能做到呢?”

許芙見過太多男人了,何至嶠對她而言,像是滿級大佬闖入新手村。

和他見面的第一眼,許芙就知道,他喜歡自己,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許芙看破不說破,她盈盈一笑,說:“你要怎麽做啊?讓你爸在董事會上,站在我這邊嗎?你爸會聽你的嗎?”

“我爸會退了,他的位置會是我的。”何至嶠眸光清澈又誠懇,“我會站在你這邊的,阿芙。”

許芙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沒想到,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

她舉起面前的高腳杯,舉向何至嶠:“那我就先謝謝你了。”

何至嶠的神情裏,有隱忍,也有心甘情願,他說:“不用謝,我應該的。”

那天的飯局,相當的和諧。

吃完飯後,許芙和何至嶠離開會所。何至嶠說要送她回家,許芙不解風情道:“可我的司機在停車場等我。”

何至嶠目光灼灼:“你可以讓司機自己回去。”

許芙心道,如果自己沒有結婚該多好,面前的何至嶠多純情啊,說不準還是個純情小處男呢。

但她其實不太喜歡小處男的。

小處男太笨手笨腳了。

還是她家那位性價比拉滿的老公比較合乎她的心意。

福至心靈般,下一秒,遲徑庭出現在大堂裏。

和方才不太一樣的是,他不是孤身一人,身邊站著不少人。放眼望去,許芙居然發現他身邊的人都是金融大鱷,他們和遲徑庭相談甚歡,一口一個“徑庭”地喊他,語氣熱絡,像是認識很久。

餘光瞥見許芙,遲徑庭忽地將視線投放在她身上。

他眼神筆直地看了過來,以至於身邊的人都發現了他的異常。

“看誰呢?”

“徑庭啊,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這樣像話嗎?”

“是看那位男士吧?”

遲徑庭笑:“我看我老婆呢。”

眾人一驚。

緊接著,遲徑庭撂下眾人,直勾勾地走到許芙面前。

他朝何至嶠輕點點頭,當做打招呼,而後,看向許芙,“要過去聊幾句嗎?”

其中一位大佬,許芙約了他好幾次都被他助理拒之門外,沒想到遲徑庭居然和他認識,許芙當然迫不及待地點頭。

離開前,遲徑庭目光沈靜,看向何至嶠:“借一下我老婆,希望你別介意。”

何至嶠神情覆雜,既想和許芙待在一起,卻又無法逃脫“老婆”這個身份。

是的。

許芙畢竟是遲徑庭的老婆。

何至嶠強撐著笑:“那我先走了?阿芙。”

許芙一心想見那位大佬,自然對何至嶠不甚關心,敷衍道:“嗯好,那你路上小心。”

……

得益於遲徑庭,許芙成功與那位大佬預約了見面時間。

送走所有人之後,許芙和遲徑庭站在會所大堂外,遲徑庭沒開車,他倆等許芙的司機過來。

夏末初秋,夜風微涼,許芙被風吹的瑟瑟發抖,她打量了眼遲徑庭,囿於二人客套的夫妻關系,許芙也不好意思主動問他要外套穿。

稍作思忖,許芙決定循序漸進,她說:“晚上還挺冷的,我就穿了一條裙子,感覺要被凍感冒。”

遲徑庭瞥她一眼,嘴角勾起嘚瑟的弧度,隨手理了理袖扣,炫耀的口吻,懶洋洋地說,“幸好我今天穿得多。”

許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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