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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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58.

因他突如其來的話, 導致懷念霎時有種二人還在談戀愛的感覺。

那個時候的段淮岸,時常把“我想你”、“我很喜歡你”這樣的話掛在嘴邊。

但他當時說得更多的還是——

寶寶。

我好硬。

你摸摸我。

諸如此類的內容。

片刻的恍神,醫院電梯間持續運轉, 有醫護人員來到這一層, 打斷二人之間湧動的氛圍。懷念往外掃了眼, 和醫護人員相視一笑, 而後收回眼,沒提剛才的事,語氣平靜地問他:“我們去病房吧?”

段淮岸似是也不甚在意方才的對話, 風輕雲淡地嗯了聲。

病房裏沒有人。

懷念逡巡一周,也沒發現遲徑庭的身影。

段淮岸坐在沙發上, 下顎輕擡,指向洗手間, 用詞很文雅:“他腸胃不舒服。”

懷念應了聲。

安靜幾秒。

懷念手機響了聲, 她掏出來一看,是房東給她發來的消息。

距離上一次聊天, 已經是一個多月前。

那時候房東說要漲價,懷念說自己再想想。

懷念以為房東這次給她發消息,是催她做決定。

未料想, 打開聊天記錄。

【是這樣的,我和我老婆想了一下,租給別人的話,別的小姑娘沒有你這麽愛幹凈,住了這麽久,房子裏的家電還是嶄新的。你一小姑娘也不容易, 在外打拼,房租的話, 我們還是按照以前的一千五一個月,你看可以嗎?】

突如其來的轉變,懷念有點反應不過來。

緊接著,房東又發了一條消息。

【我們之前是簽了合同的,漲價這事兒,確實也是我不地道,多收的錢我轉給你。你記得收。】

聊天頁面裏,瞬間多了一筆轉賬記錄。

懷念有些懵。

段淮岸瞥她一眼:“發什麽呆?”

懷念回過神,下意識將此事告訴段淮岸。

段淮岸淡聲:“你把錢收了沒?”

懷念:“還沒。”

段淮岸:“趕緊收了。”

看似每次漲價只漲兩百一個月,連續漲了三年,房東多收了她近一萬五的房租。

懷念把錢給收了。

收完錢,懷念往洗手間的方向瞥了眼,嘀咕著:“遲徑庭怎麽還不出來?”

“嗯?”段淮岸偏過頭,盯著她看。

懷念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你看我幹什麽?”

“我沒記錯的話,是我給你發消息,讓你上來的。”

“……嗯。”

“那你找遲徑庭幹什麽?”段淮岸低嘖了聲,嘴角輕扯,語氣很不爽,還夾雜著點兒幽怨的妒意,“你上來,不應該盯著我看嗎?”

經由他的提醒,懷念忽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是上來找他的。

她瞅了他一眼,老實道:“職業習慣,到病房會找病人。”

“……”

“所以他在洗手間還好嗎?”懷念很擔心,“他不會在洗手間暈倒了吧?”

“要不你進去看看?”段淮岸語調幽幽。

聽到他的話,懷念隨即起身,剛站直身,手腕處猛地被人抓住。

他的力氣很大,懷念失去重心,順勢沿著重力引導的方向倒去。

段淮岸坐姿悠閑,由於受到懷念猝不及防的一個猛沖,他也像是猝不及防,整個人往沙發軟墊倒去。

動作間,畫面定格。

懷念趴在了段淮岸的身上。

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男人身上的清冷氣息將她包裹住。懷念身體驟然緊繃,大腦潛意識提醒她趕緊起開,身體卻無法做出逃離的動作。

她擡眼,入目的是他頸間嶙峋凸起的喉結,喉結上下滾動,透著股難言的欲色。

莫名地,懷念腦海裏不合時宜地湧出許多的畫面。

曾經經歷過的,火熱畫面。

“你也暈倒了?”頭頂忽然傳來段淮岸的聲音,有些微的啞,然而更多的是很不正經的調戲,“這麽巧,暈倒在我的懷裏。暈倒的時候,還順帶著,把我的紐扣給解開?”

“……”

懷念渾身一僵,連忙手忙腳亂地從他懷裏起來。

思緒紛繁,動作慌亂,她刻意拉開與他的距離,坐在沙發的另一邊。拉出安全距離後,她閃爍的眼神,避無可避地落在他的胸口處。

如他所說,他的襯衫紐扣,不知何時被解開了兩顆。

“……”

懷念:?

是她解開的嗎?

不是吧。

不是……嗎?

懷念硬著頭皮,說:“我覺得,不是我解開的。”

聞言,段淮岸眉梢輕揚,意味不明地笑了聲,“那是我解開的?你要暈倒在地,我好心給你當人肉坐墊,然後我還順便把我的衣服紐扣給解開,是這個意思嗎?”

“……”懷念抿了抿唇,“可能是你的衣服紐扣,自己解開的。”

“現在又把錯推給衣服?”

“……”

懷念大概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就是要她承認,自己是個恩將色報的女人。

沈默幾秒,懷念面不改色地說:“我很久沒見過年輕男人的肉.體了,我的大腦控制不了我的手,所以把你的衣服扣子解開,真是不好意思。”

段淮岸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給他任何回應的機會,懷念快速地說了下一句,關懷備至的口吻,說:“希望你以後和我見面,能夠穿得保守一點。因為我害怕——”

她停頓了會兒,學著他的腔調,懶洋洋又欠欠地。

“下次我的手,不是解你的衣服紐扣,而是解你的褲子紐扣。”

段淮岸頓了頓,倏地笑了,“下次是什麽時候?我還挺期待的。”

“……”

懷念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段淮岸,看似平靜地離開了病房。

門一關,她走到VIP樓層裏特設的休息區,坐在沙發上,她將臉埋進手心裏。整個人是既懊惱又後悔。

她剛剛說了什麽?

解褲子紐扣。

救命啊。

我是瘋了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

過了片刻,她的情緒平覆了些,兜裏的手機持續作響。

是許芙的電話,懷念按下接聽。

許芙的聲音懶洋洋的,聽起來像是剛睡醒:“你在醫院嗎?”

“在啊。”懷念想起她今天相親,“你相親得怎麽樣?”

“你真想知道的話,可以現在來你們醫院大門迎接我。”

“你要讓我翹班陪你去相親嗎?”懷念感到棘手,理性分析著,“翹班是不對的,但是如果你相親的場合離我醫院很近,我也可以臨時走開一會兒。”

忽地,許芙話鋒一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懷念:“壞消息。”

許芙:“我的相親對象住院了。”

懷念皺眉:“好消息該不會是,他住院的醫院,是我上班的醫院?”

“那倒不是。”許芙悠哉游哉道,“好消息是,如果他長得醜,我直接把他推去你們醫院的整形美容科,讓醫生在他臉上動幾百刀,直接整成我喜歡的樣子。”

這話落下,聽筒裏陷入沈默。

懷念無言以對。

“我已經到你們醫院了。”許芙嘆氣,“你不用來醫院大門迎接我了,你最好去病房外等我,順便帶上氧氣機,我怕到時候看到醜逼,我無法呼吸。”

“……”懷念默了默,好脾氣地配合她,“醫院有新舊兩棟住院部,你要去的是哪棟樓?”

許芙頓了頓,“還有兩棟住院部嗎?我不知道哎。”

懷念嗯了聲:“那怎麽辦?你不是連他名字都不知道嗎,我都沒法幫你查。”

“但他在vip病房。”許芙問她,“你們兩棟樓都有vip病房嗎?”

“沒,就新的這棟樓有……”懷念隨口道,聲音卻越來越輕,腦海裏忽地冒出個特別驚悚的念頭來,她難以置信,咽了咽口水,“你的相親對象,該不會是——”

話還沒說完,通話被中斷。

懷念再打過去,提示無人接聽。

想必是許芙進了地下停車場,醫院的地下停車場沒有信號。

思忖半晌,懷念遲疑著,重新回到病房。

門推開,她直勾勾地撞進段淮岸似笑非笑的眸子裏。

段淮岸單手拿著礦泉水,動作隨意地擰著瓶蓋,語調閑閑的:“這麽快就到‘下次’了嗎?”

下次什麽?

哦。

下次解褲子紐扣。

“不是。”懷念裝作沒聽清段淮岸的話,含糊搪塞過去,她左右轉頭,在病房裏搜尋遲徑庭的身影,“遲徑庭人呢?”

“洗手間。”

“他真在洗手間嗎?”懷念持疑惑態度,“這都多久了,他還不出來?”

段淮岸挺不爽她一口一個遲徑庭的,語氣冷淡:“我怎麽知道?要不你推門進去看看。”

懷念嘴角弧度斂了幾分,她表明來意:“我不是來找遲徑庭的,不對,我是來找遲徑庭的,但是找你應該也一樣,你倆不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嗎?”

“打住。”段淮岸更不爽了,“我家沒窮到那份上,需要和他穿一條褲子。”

“……”懷念哽了哽,自顧自地接著說,“遲徑庭是不是有位未婚妻?”

“嗯。”

“你知道他未婚妻叫什麽名字嗎?”

聞言,段淮岸冷哼了聲,冰冰涼涼的嗓音裏滿是憋屈,“我自己的未婚妻還沒個準信,哪兒還有時間操心別人的未婚妻。”

聽到他的話,懷念楞了一瞬。

就是在這份短暫的沈默裏,病房門被人推開。

身後,熟悉的聲音響起,將懷念內心的疑惑,徹底碾壓成現實。

——“懷念?你怎麽在這裏?”

懷念僵著身子,轉過身和許芙打了個照面。

許芙的視線卻又懷念的身上,輾轉,移至房內唯一的一位異性上去。

伴隨著惶恐,帶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沖擊,許芙的聲量無法控制地加大:“不是吧?段淮岸,你是我的未婚夫?”

“……”

“……”

話音落下。

霎時。

段淮岸眉頭蹙起。

懷念表情出現一絲皸裂,她擺擺手,剛想解釋。

遂又被許芙突然望向自己的眼神給打斷,許芙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毫無征兆地抱住懷念,言辭懇切地求她:“你的戶口能轉移到我家來嗎?從此以後,咱倆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妹妹,妹妹,和段淮岸聯姻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姐姐我就先走了哈。”

“……”懷念哭笑不得,“什麽啊?”

許芙瞥見一旁臉黑得不行的段淮岸,她壓低了聲音:“我能和閨蜜的前男友結婚嗎?而且你倆現在看上去就要舊情覆燃了,我硬生生插進來算怎麽回事兒?”

“他不是你未婚夫。”懷念艱難開口。

與此同時,段淮岸也說:“我沒有婚約在身。”

“還有。”

他朝許芙擡了擡下顎,示意她:“松手,別抱她。”

許芙遲緩地回神,慢吞吞地松開抱著懷念的手,她猶豫著:“段淮岸真不是我未婚夫?”

懷念:“不是。”

許芙:“那他為什麽在這裏?而且這個病房就他一個男的。”

懷念再次和她確認:“你未婚夫,是在這個病房,沒錯?”

“沒錯。”許芙說,“說是骨折了,哎,你就是骨科的,我這位未婚夫,哪裏骨折了?嚴重嗎?還能走嗎?”

懷念一言難盡:“大拇指骨折,不影響走路。”

果然,聽到骨折部位後,許芙一臉嫌棄:“大拇指骨折還要住院?這得多虛弱啊?”

“……”

“該不會虛到,每次接吻都得帶個氧氣瓶吧?”

“……”

懷念忍不住替遲徑庭說話:“他吻技挺好的。”

此話一出,身邊的倆人露出了不一樣的神情。

許芙滿臉興奮。

段淮岸滿臉郁色。

但莫名地,他倆說出的話是一樣的。

“你怎麽知道?”

“你怎麽知道?”

前者是好奇中帶著憧憬。

而後者——

懷念看到段淮岸眉骨下壓,眼神直白又毫不掩飾,淬著鋒利的冷光。壓迫感極強。

無聲又有聲。

仿若在質問她:“你和他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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