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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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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刑偵:黎明之後

於恒明白:“我這就把照片發到福利院, 聯系相關職員進行辨認。”

方惜亭點頭,示意他盡快去辦,隨後動手翻開樊剛的屍檢報告。

根據資料顯示, 樊剛, 男,26歲, 正值青壯年, 身高177cm,體重80kg。

這個體型,在男性比例裏,算是健壯。

尤其對方做的還是汽修行業, 經常擡輪胎,手臂力量充足, 整體的肌肉分布也很勻稱紮實。

而與他同行的女士,身高應該不會超過160cm, 個子偏矮,體型更是嬌小, 體重應該在50kg左右。

以她的身形和手部握力, 想要殺掉一名成年男性,難度達到地獄級。

何況根據屍檢報告裏的內容顯示, 頭部鈍器傷,行兇人的身高應該是要高於受害人,才能形成這樣自上往下的揮拍角度。

其中包括頸部那道致命傷。

在暴力制服奄奄一息的受害人後,胳膊勒住他的肩頸, 另一只手持刀, 殘忍切斷咽喉,刀尾走勢向上。

種種線索, 都能證明現場還有第三人在。

可究竟是出於什麽樣的起因,導致他們要虐殺一名兩歲幼童,又再次殘忍殺害,願意協助埋屍的另一名成年男性呢?

方惜亭目前還搞不清楚案情脈絡。

但他把自己已經掌握到的線索,發送到工作群裏,根據當事人的體型,通知負責排查購買防曬衣的那批同事。

可以直接篩掉一部分較大碼數的女裝。

只查s碼和m碼。

辦公室裏上上下下的忙。

除卻資料翻閱的紙頁聲外,就是手指敲擊鍵盤,“劈裏啪啦”地響。

方惜亭一整個下午都在查,於恒帶回來的,有關死者樊剛的社會關系調查文件。

以及身邊人對他的整體評價,和部分記憶深刻的事件口訴。

“脾氣不好,性格很差。”

“有暴力傾向,喜歡虐貓虐狗。”

“沈迷網絡,愛好賭博,回家偷錢。”

“打傷將他撫養長大的爺爺,至其癱瘓,至今臥病在床。”

“念書時也是個刺頭,成績不好。”

“家裏出再多錢,找再多的關系,也沒有學校肯收他。”

後來到職高裏學汽修,倒消停幾天。

但很快因為校外的打架鬥毆,被派出所抓捕拘留。

犯事時,由於涉事雙方均未滿18歲,且未造成嚴重後果。

所以只以書面檢討,口頭教育,以及通知學校記過處分的方式,進行處理。

看起來是個劣跡斑斑的人。

很快,三年制的專業技能學習結束。

樊剛通過學校提供的就業機會,得到第一份工作,就職於某高速路段,緊急救援,修車拖車等工作。

但他從小嬌生慣養,自大自傲,目中無人,吃不了太多生活的苦。

高速路段24小時緊急救援,全天服務。

就職員工通常是以三班倒的形式,到崗工作,時刻準備就位。

樊剛第一天來,就被主管安排到淩晨崗。

當晚他正睡覺,忽然電話聲響,說是高速隧道內,發生追尾事故,需要立即前往拖車救援。

在師傅的帶領下,樊剛不情不願。

到達現場後,又與車主發生沖突,心頭憤憤,覺得主管在刻意針對他。

尤其要求換班無果,氣急之下,更是舉起凳子,砸破了對方的頭,造成嚴重後果。

這一沖動之舉,讓他丟掉了自己的工作,父母親人跪地請求,高額賠償,好不容易才讓對方接受道歉,撤回對他故意傷害的控訴。

至此,掏空家當,父母無力再為他兜底。

樊剛徹底開啟無人管教,又游手好閑的成年生活。

他頻繁替換工作,每一份都做不長久。

游走於各個汽修工廠,包括在事發服務區做加油工,但最終都會被辭退。

根據就職記錄顯示,在第一名受害人屍體出現的前三個月,樊剛就已經沒有了任何社會參保的記錄。

在此階段,他應無業。

但前期工作零散,收入不高。

既要墊付房租,又要解決自己日常生活的花銷,這手裏的錢,怎麽能足夠支出呢?

方惜亭拿筆在這個位置,打了個小問號。

於恒忙完折返,急匆匆地趕來:“副隊,向日葵福利院那邊回話了,他們不是特別配合,表示無法提供我們需要的資料。”

“一會兒說系統更換,數據有遺失。”

“一會兒又說什麽,搬過辦公室,還發生過火災,所以紙質文件不完整。”

“總之是找借口。”

“而且針對我們提供的照片,對方也表示像素模糊,又是背影,所以難以辨認。”

“好像是被誰下了不能張嘴的封口令。”

於恒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這不明擺著有貓膩,故意為難我們嗎?”

他掌心按著資料,氣鼓鼓地坐下身來。

“欸,副隊,你的朋友,不是他們福利院註資企業的大股東嗎?”

“咱們能不能托他的關系,開個後門?”

“像這種拿錢不辦事,吃裏扒外,中飽私囊,掛羊頭賣狗肉。”

“掛著福利公益的皮,實際上卻霸淩,欺壓弱勢兒童,本身也違背了創辦慈善的初心。”

如果馬之孝當真有心救助,在得知風聲的那一刻,就會要求下屬部門立即徹查。

而非被人隱瞞欺騙後,還拿此事做籌碼,與自己交易周旋,完全無動於衷。

方惜亭握筆的指尖頓了頓:“那萬一,他本身就不是以慈善為目地的,在做這件事情呢?”

於恒沒聽明白:“副隊,這話什麽意思?”

方惜亭笑了笑:“沒什麽。”

“他們福利院不願意配合提供是吧,那我們就不要他提供。”

“你現在拿著樊剛的資料,去找運營商提取通話記錄,三個月內。”

“所有號碼,全部實名提取。”

“然後再聯系社保局,提取向日葵福利院,三年以內所有就職員工的參保記錄。”

“逐一比對。”

於恒秒懂:“我明白了。”

但他也擔心地問:“那萬一他們的參保人數,也不完整呢?”

現在有太多中小型企業,欺壓底層,不簽合同,不交社保。

向日葵福利院看起來就有很大的問題,又找各種借口,拒不配合警方調查,難免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方惜亭想了想:“那你現在安排人,去核一下他們在職員工的資料和參保人數。”

“如果比對不上,漏交社保,違反勞動法,造成重大責任事故。”

貓兒惡狠狠地說:“那就告死他們。”

告、告死他們?

於恒嘴角抽搐,想不到這會是從他們副隊嘴裏,說出來威脅人的話。

有用且合法,但恐嚇度直接–10000。

甚至還有點呲牙咧嘴的可愛感。

怪不得能把他們謝副隊,這樣筆直的鋼鐵猛男,給迷得一楞一楞的。

“明白了,副隊,我現在立刻去辦。”

謝序寧不在,於恒和陳小滿幾乎分擔了組內所有的外勤帶隊工作。

方惜亭不願意聯系馬之孝,拒絕再與對方溝通有關案件的調查進展。

但對方卻不這麽想。

甚至還連續不斷地給他發送辯解短信。

【你真的誤會我了。】

【能見一面嗎?我就在你們市局樓下。】

【早上當謝序寧的面,有些話我不方便和你講,你現在下樓,就5分鐘,我會給出你想要的答案。】

方惜亭嫌他煩,把號碼拉進黑名單裏。

他承認自己有先入為主的概念,因為了解這個人的兩面三刀,所以總覺得他的手段非常拙劣。

其中包括傳送的這些短信內容。

什麽叫當著謝序寧的面,不好和他說?

他們有什麽私密的,見不得人的,還需要背著謝序寧才能溝通?

方惜亭簡直覺得可笑,他掐斷了十幾個電話,對方又換了手機號,不停的給他打。

這期間騷擾警察,妨礙公務。

就在快要挑戰到他的內心底線時,馬之孝突然停止轟炸,而是改用陌生號碼給他傳了最後兩條短信。

【如果最後真相大白,是你冤枉了我。】

【我希望你能向我道歉。】

方惜亭白眼翻到天上去。

於恒那邊的調查進展很快。

運營商和社保局提供的資料一對比,立即出現一名信息重合的女性,名叫白小月。

方惜亭拿到線索後,立即登入系統,調取出此人的身份信息,及一寸免冠證件照。

根據多方圖像信息進行對比,基本上能夠確認此人,就是與樊剛共同出入服務區拋屍點的那名女性嫌疑人。

於恒在電話裏說:“白小月目前就職於向日葵福利院,做育嬰師,社保還沒斷繳。”

“但在案發前,請了5天年假,至今未返回工作,電話也無法撥通。”

現在出了兩條人命,第三名嫌疑人的身份還撲朔迷離,白小月也生死未蔔。

她與樊剛同為岐江雲城人,只不過在雲京市念書,女方讀的還是幼師專業。

方惜亭說:“調查一下女嫌疑人的職業履歷。”

他安排給於恒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

而陳小滿那邊,在謝序寧的遠程協助下,也已經成功摸排到死者樊剛生前所租住的出租屋裏。

外勤三組通過電話來報。

“方副隊,通過技術組的勘察。”

“我們在樊剛居住的房子裏,並沒有找到到任何打砸虐待的痕跡。”

“且根據周圍鄰居口供,樊剛此人經常宿醉發酒瘋,還叫小姐。”

“但實際並沒有固定交往的女朋友,更沒有帶過小孩子回家。”

“獨來獨往的時間居多。”

如果幼童並非受他受害,但他卻願意協助白小月冒險拋屍。

那麽這兩人之間的關系,絕對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方惜亭言簡意賅:“去調監控。”

平時夜深人靜,偷摸著,私下裏來往,能避開鄰居口舌,卻不可能避得開監控錄像。

與此同時,他還收獲一條重要信息,那就是購買這批爆款防曬衣的客戶名單裏,並沒有樊剛和白小月的名字。

這應該是條讓人洩氣的搜查信息。

數據比對不上,意味著前期做了許多無用功,或者中間環節排查有差錯。

可方惜亭卻並不這麽認為:“衣服是明明白白穿在女嫌疑人的身上。”

“而她沒買,第一嫌疑人樊綱也沒買。”

“那說明什麽?”

對面反應過來:“說明這件防曬衣,也有一定的可能,是第三名還沒露面的嫌疑人,買來送給白小月的示好禮物?”

方惜亭不經意地點撥,重新燃起大家調查案情的自信心。

於恒是夜裏22點才收隊折返。

他一進門,就撲到方惜亭的桌子上,動手擰了瓶礦泉水,仰頭全灌進自己肚子裏。

“副,副隊,查到了。”

方惜亭擡頭看他,又順手抽了兩張紙巾,遞出去給人擦汗:“查到什麽了?”

於恒正想說,又想別的事,被噎了半秒:“對了,副隊,剛剛我在樓下遇見馬之孝,他好像等了很久。”

方惜亭指尖微頓,眼尾翹起,卻沒接話。

於恒摸摸腦袋:“我看他眼熟,就打了個招呼,問他幹什麽呢,他說他在等您。”

“又問我方不方便帶他進來。”

方惜亭嗓音冷冷地問:“然後呢?”

於恒獻寶似地:“我差點就上了他的當。”

“那時候都準備給門衛打招呼來著,但突然一尋思,這也不對勁呀。”

“如果他真是你朋友,你也一整天都待在局裏,不可能攔著不讓他進。”

“於是我問他聯系過你沒有?他說聯系了,但電話打不通,可能有別的急事。”

“那時我正好拿著手機,轉頭看見你還在群裏發信息,立刻就懂了。”

“這哪是打不通啊?這分明是你故意不想接的。”

於恒爆了個粗口,他罵罵咧咧地,琢磨著自己差點兒就被人給坑了。

“然後我跟他說,局裏有規定,不能隨便帶人進去。”

方惜亭整理了桌面,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幹的不錯。”

於恒拉過椅子坐在他的身邊:“不過,副隊,你們不是朋友嗎?”

“你為什麽不肯見他呀?”

向日葵福利院那邊諸多謎團。

馬之孝作為投資者,如果能配合警方,提供更多的信息資料,那自然是有很大益處的。

但在這個時間點,方惜亭很難向他解釋:“這個事情很覆雜,現在,別多問,按我安排的做。”

“既然我不去找他,那就說明這個人有問題,不可信。”

於恒自然百分百的信任方惜亭。

那時見他整理起身,自己也跟著迅速站起。

“方副隊,你要走了嗎?”

方惜亭點頭:“時間已經不早了,大家都早點收工吧,我得先去趟醫院,有什麽事情電話聯系。”

於恒追著他下樓,邊跑邊說:“副隊,今天下午調查白小月的就職履歷,我們也得到了重要線索。”

“白小月今年剛滿22歲,從職業學院畢業不足一年。”

“她學的幼師專業,前前後後在三家幼兒園裏有過就職記錄。”

“但每次被辭退,都是接到舉報,同事及學生家長,紛紛表示此人情緒暴躁,易失控,經常打罵幼兒。”

方惜亭走出門外,正招手攔出租車的手臂一頓:“暴力傾向,毆打幼兒?”

於恒點頭:“對,我們已經拿到了她之前就職幼兒園的視頻記錄。”

“的的確確在教學過程中,有暴力行為。”

“並且在事發後,家長氣不過,還找上門來反擊,對她進行過毆打。”

“但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她的租住地。”

“且向日葵福利院,表示室內視頻已遺失,無法向我們提供監控錄像。”

方惜亭冷笑聲:“背景挺硬啊,警察要什麽東西他都敢說沒有。”

恰那時出租車到達,方惜亭拉開車門。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再陪你走一趟。”

“大家這幾天都很辛苦,你讓他們早點休息,明天我請大家喝咖啡。”

於恒點頭,關心幾句,目送出租車走。

他心想自己有什麽好累的,真正疲憊,每天耗盡心神的人,明明一直都是方惜亭。

因為高強度的工作,神經繃緊。

稍微一有放松的時刻,他倒頭就能睡去。

從市局到醫院,出租車快行40分鐘。

他勉強合了會兒眼,又被司機叫醒,掃碼下車。

為了不讓謝序寧擔心,方惜亭進病房前,還特意到水房去洗了把臉,把自己的表情用手拍的精神、清醒起來。

誰知小心翼翼推開房門,對方倒是抱著電腦,靠在枕頭上睡了過去。

方惜亭慢步走至床邊,看他沒按暫停的電腦頁面,還在持續不斷的播放,有關嫌疑人樊剛家庭住址附近的監控錄像。

貓兒略微吃驚……

心想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寧願日曬雨淋,上刀山下火海,瘋狂跑外勤,也絕不肯坐在辦公室裏,翻資料看監控的謝序寧嗎?

男人難得安靜,額發遮住眉眼。

方惜亭小心取走他手裏的電腦,正考慮要不要接些熱水,替他擦臉。

哪知沒來得及走,忽然被身後伸來的手,掐住腰身。

一個標準的擒拿,謝序寧紋絲不動,方惜亭便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人摔進床鋪裏,落到男人手中。

“還以為你又不來了。”

他委屈著,從背後摟緊貓兒腰背。

整張臉埋進他的背脊裏,鼻尖貼著肩胛骨的凸起,呼吸滾燙,似要將人灼傷。

方惜亭耳尖紅紅地努力掙紮了一下。

但毫無用處,謝序寧抱他抱的極緊。

“好久沒做。”

男人嗓音低啞,悶悶地像是不能呼吸。

又張嘴咬住他的衣襟,手指扯開兩顆紐扣。

“想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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