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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春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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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春郊

徐鈺連忙追著銅板跑過去撿起來。

溫子書卻是已經抱起魏景行說教:“景行,怎麽又亂打人?”

魏景行紅著眼眶將頭埋在他懷中,咬著後槽牙心中發狠,想報覆徐鈺,可現在這個徐鈺不是前世的徐鈺,竟是報仇無門!

想到前世為了那樣一個不堪的人伏低做小偷雞摸狗,氣死爹和父親······他恨不能給自己一刀。

僥幸重活一世,一切卻都變了。

老天爺好像戲耍於他,給他機會卻也不給,他要怎麽活?

察覺懷中之人周身充斥著莫名的悲憤,溫子書心內大驚,莫非自家哥兒不是有意,自己錯怪了不成?

想到莊大夫的交代,他停了話頭,撫摸著脊背給孩子順毛。

徐鈺撿了銅板跑回來,見魏良已經接過油紙包,拿了一個踮腳站在溫子書身後仰頭哄人,道:“是哥哥沒拿好,不怪景行,嘗嘗油糕,可好吃了。”

魏景行在溫子書肩膀上蹭眼睛,動作慢吞吞看著就像搖頭拒絕,徐鈺從善如流道:“那哥哥先幫你拿著。”

臨近正午,街上行人不是很多,溫子書抱著魏景行,魏良牽著徐鈺,三人並行。

徐鈺想牽魏景行,可惜身高不夠,即使踮腳也夠不到人手,只能松開魏良的手跑前跑後逗人笑。

可惜,魏景行情緒低迷,怏怏的不肯擡眼。

見狀,徐鈺以為他累了,道:“魏叔叔,景行累了,我們回家吧。”

吃完早飯出門到現在,將將到正午,正是吃午飯的時間,現在就回家,這一趟縣城之行可謂是白來了。

魏良笑摸他腦袋,道:“前面有個酒樓,我們進去吃個飯,然後去書局看看,回醫館拿了藥就回家。”

魏景行慢吞吞擡頭,趴在溫子書肩上看著兩邊街道,用實際行動表達暫時不想回家的意願。

見他眼眶發紅,徐鈺擔心,“景行是不是困了,想睡覺?”

溫子書柔聲道:“剛才我說了幾句,不樂意了。”

徐鈺連忙湊上去仰頭道:“沒關系,是哥哥沒拿穩。”

魏景行撇嘴,想到他現在是傻子又竭力壓制,落在弟控徐鈺眼裏就是委屈地努嘴,連忙道:“不氣不氣,是哥哥的錯。”

說話還不忘努力踮腳拉魏景行的手。

魏景行趴在溫子書肩頭俯瞰地上努力伸手夠自己的小孩兒,明亮的瞳孔中映出熟悉又陌生的呆滯模樣,眼神清澈又誠摯,好似滿心滿眼都是自己一人。

他慢慢調轉視線,卻在不經意間勾起唇角。

呵~,那又如何!

世人皆自私,怎會有人滿心滿眼是一個不相幹之人呢?

更何況,連枕畔之人都能利用的寡恩薄義之徒!

徐鈺當然是不知道魏景行的心思了,他只看到乖巧的弟弟剛才有勾唇的動作,連忙化身弟控吹彩虹屁,誇讚道:“景行剛才笑了,真棒!”

魏良和溫子書皆被他逗笑,打趣道:“阿鈺可真是,景行這會兒放個屁你都覺得是香吧!”

徐鈺背手仰頭道:“弟弟可聰明了,才不會當眾放屁呢!”說完又去逗小孩,追問道:“是不是?是不是······”

魏景行被他吵得煩,心裏翻了個大白眼,默默念道:回家一定要多吃番薯!

淮南縣地處漢中平原,又因距離官道近,很是繁華,主街大酒樓林立,美食匯聚了南北東西各地口味。

一路走來,徐鈺看得眼花繚亂,都顧不上逗魏景行。

看著他東張西望,魏景行暗嗤:土包子!

認定徐鈺身體裏的老鬼是個沒見識的土包子,他不自覺地挺了挺胸。

當然,這小小的動作只溫子書察覺,以為他餓了,安慰道:“馬上就到了。”

說是馬上還真是馬上,沒走幾步,一行人就停在一家酒樓前。

望著面前木質高樓,徐鈺張大了嘴巴。

這,全縣城最高的建築了吧,也不知是幾層?

心裏正嘀咕著,魏良抱起他,向著迎出來的小二走去。

“二樓可有雅間?”

“有有有,貴客樓上請。”

······

直到上樓進雅間,徐鈺還暈乎乎,心中只一個念頭——魏家果然是大富戶!

這酒樓,只看裝修都能想象到消費水平,而一樓大堂那些食客看著也是非富即貴,魏家卻能包得起雅間,這得多富啊!

溫子書轉看後在窗邊的茶桌坐下,此處賞景最佳。

魏良點菜,烤鴨、暖鍋、魚湯······

徐鈺聽著更暈了,暖鍋,該不會是······

“啪~”,冷不丁響起的清脆掌聲以及臉上的痛感讓他清醒。

魏景行見傻鬼呆楞楞,都不理自己,擡手直接給了一巴掌。

當然,他也沒落好,剛打完人的手就被他爹捉著抽。

“讓你亂打人······”溫子書邊抽自家哥兒的手邊問:“還打不打哥哥了?打不打了······”

魏景行只管盯著徐鈺。

徐鈺摸了摸臉,幫忙開脫,道:“溫叔叔,沒事,景行是想讓我理他,我剛才想事情沒註意到,他這是叫我呢。”

說完湊過去笑著道歉:“對不起啊,哥哥剛才想事情呢,以後哥哥再這樣你就叫哥哥,來,跟哥哥學,個額哥~”

看著眼前完全不介意被打,猶如花兒一樣燦爛的笑臉,魏景行緩緩擡起右手,張開手指。

白皙的掌心赫然躺著一粒話梅。

徐鈺驚喜,“給哥哥的,謝謝景行,哥哥不吃,你吃。”

魏景行黑白分明的深瞳定定盯著他,雖呆呆傻傻,但固執的胳膊,向上的掌心昭示著自己的決心。

見他如此執著,徐鈺笑著接過,關心道:“哪來的?”

溫子書卻是驚喜,整間屋子也就靠窗的茶桌上放著四格小木匣,一定是剛才他坐在那邊看景時景行抓的。

他擡手笑著解釋:“剛才在那裏抓得吧,我都沒察覺。”

徐鈺順著看過去,見桌上果然有幹果匣子,心裏大喜,“景行吃哥哥買的油糕所以想給哥哥吃這個是不是,真乖,真聰明,這就是書上說的禮尚往來。”

說完就扔嘴裏,只是······

酸味在舌尖炸開直沖天靈蓋,用靈魂出竅瞬間上頭形容都不為過!

太酸了!

他皺著臉,又是擠眼又是咧嘴,這也太酸了吧!

“好,好酸啊!”嘶溜著口水,卻沒吐出來。

“快吐出來,這是泡水喝的。”溫子書哭笑不得。

魏良起身去茶桌前倒水。

徐鈺呲牙咧嘴卻還不放棄,擺手道:“剛,剛好,飯前開,開胃。”酸的眼淚花都泛了出來,卻還對著魏景行笑。

好傻!

魏景行心中嗤笑,眼前卻閃現出另一幅場景。

身量稍高的孩童牽著穿著精致的小人兒藏在犄角旮旯沒人處,神秘兮兮道:“三兒,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身量矮一些的小人兒滿眼期待,緊張的嘴巴都抿起來。

結果,攤開的掌心,躺著一個灰綠滿是絨毛的小野山桃。

“這是我專門給你留的,可好吃了。”

在那人期盼的眼神中,他閉眼咬下,酸澀味在口中炸開,還夾雜著毛絮,耳邊卻是輕笑聲。

彼時,他以為是哥哥高興他聽話,現在想來,那人是嘲笑譏諷他傻吧!

畢竟,逗弄一個“傻子”,既能得到內心的快感又能落個好名聲······

哈哈哈哈徐鈺你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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