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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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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夏小姐

比賽後, 李平璽興奮地向姐姐打電話報喜,卻得到了一個更意外的消息。

“什麽?姐?你工作丟了?”

“看你忙著準備比賽,就沒告訴你, 早就丟了, 有什麽好大驚小怪?”

“這麽突然的事兒?”李平璽又期期艾艾地問, “你和那個厲老板……”

“分了唄。”

謝欺花那邊鬧哄哄的。

她在和高中同學喝酒。

“先不說了啊, 等你回武漢再聊。”

掛斷電話,朋友意猶未盡地望著她。

謝欺花撫額:“剛才講到哪兒了?”

“講到你老板帶你見家長了!”她催促, “快啊,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後來……”謝欺花還需把思緒重新理一理, 後來發生的事,可太多了。

“他就帶我去了……”

厲家老宅。

傍晚時分。

路特斯緩緩駛入宅邸內的私家車庫。

厲將曉下車, 繞過來給女友開車門。

謝欺花不是沒在厲將曉那兒享受過如此周全的服務, 但在眾目睽睽下還是第一次, 她臉上掛不住:“你家的傭人都認識我,這樣是不是太過了?”

厲將曉只是伸出臂, 示意她挽著他。

“不管他們, 按你舒服的來就好。”

“我看我還是得裝一下淑女。”謝欺花嘟囔,提起繁冗的裙擺, “要是按我舒服的來, 很容易得罪人啊。”

厲將曉知道她:“你願意來見我家人,我就很高興了,不要求更多。”

“……說得輕巧。”

兩人進了大宅正門。

傭人遞來托盤,是熱汽騰騰的毛巾。

“擦手的。”厲將曉溫聲提醒她。

謝欺花知道。

她不是完全不懂禮數。

但有錢人家,規矩真多。

“將曉回來了。”厲母在不遠處的客廳裏招呼, “誒,還有小謝呢。”

厲母是見過她的。作為老板的私人司機, 偶爾也會接觸到他的家人。

謝欺花職業精神上來了,即便穿的是裙裝,也像從前一樣忙不疊俯首:

“伯母好……”

直到厲將曉攔住她,又對厲母說:“媽,我和謝欺花在一起了。”

厲母笑容僵在臉上。

一聲碎瓷的摔地聲。

謝欺花往厲母身後望去,真皮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人,穿法式長裙,面容美艷動人,神情卻是驚訝無措。

謝欺花也是見過的,是厲將曉之前的相親對象,但她的印象不多,只記得對方姓夏,名字裏帶了一個宛字。

“夏小姐,小心……”

傭人去撿地上的瓷片。

夏意宛探究的視線落在謝欺花身上,她記得某次兩家的聚餐,這位女司機進包廂送了花,一束雪色的白塔山。

她那時不覺這兩人之間有什麽,頂多看摯友領口別著白玫瑰,有些詫異。

她對這位高中同學還算了解。

他不是樂衷於點綴自己的人。

殊不知,在夏意宛看來是約會,在厲將曉看來只是對厲母的應付。在那之後,她和厲將曉又吃了幾次飯,每次謝司機都跟著來。意宛略感被冒犯,問起他為何聘請那麽年輕的女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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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厲母聽聞厲將曉周末要回來,便好意邀請了夏意宛來家中做客。

竟不成想弄巧成拙。

厲將曉見到她,臉色立刻沈下去。

“媽,你把她請來家裏做什麽?”

“意宛是來陪我的。”厲母護著鐘意的兒媳婦,看謝欺花不覆往日慈藹。

“你和小謝的事……”她頓了頓,“你爸今晚上回來,要和你談談。”

聽這話,多半是不同意了。

謝欺花心想,總算正常了。

對嘛,這才是豪門應有的氛圍感啊,男女婚配,應該講究一個旗鼓相當,厲將曉找她這麽個女屌絲做什麽呢?

謝欺花想,要是李盡藍或李平璽找了自己這樣的女人,囂張跋扈、愛財如命、懶惰好色,她也會有自家乖女兒委身黃毛的不爽。謝欺花對自己被滅燈不意外,只希望老板能知難而退。

可厲將曉沒有半分退意。

一刻鐘後,厲父回來了。

眾人移步到餐廳。

剛入了座,厲將曉就坦白了自己和謝欺花的事。厲父不語,眉越蹙越深。

這一頓飯吃得大家都很尷尬。謝欺花從沒有這麽拘束過,她感覺自己呼吸不過來,使她局促的並非身上這件略緊的牛皮腰封,而是其餘人的眼神,和這家族裏層層疊疊的規矩的約束。

謝欺花的用餐禮儀很好,在李家的時候,李母教導過她,耳濡目染下總不會出錯。她不是沒有在富貴的人家生活過,但厲家給她的感覺,和李家不太一樣,這種環境裏人會變得壓抑。

一想到如果要和厲將曉結婚,一想到要在這種規矩吞人似的環境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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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厲父把厲將曉叫到了書房,任三個女人在宅子的其餘範圍裏活動。厲母借口要服藥,先把她和夏意宛遣去了庭院。謝欺花不想跟去,但這是人家的地盤,而厲母是上司的母親。

她不知道該怎麽和夏意宛打交道。

夏意宛熟悉這裏,引她到花廊裏。

兩人在開得錦簇的茉莉花下,馥郁清甜的芬芳縈繞鼻尖。謝欺花靠近一朵花苞聞了聞。夏意宛看見,解釋道:“這是單瓣茉莉花,伏花一般在傍晚六七點開放,比雙瓣的芬芳很多。”

謝欺花是個粗人:“我只聽別人說,單瓣花的泡茶更好喝一點……”她又問,“對了,這個花可以摘嗎?”

夏意宛無聲地笑,說可以。就看謝欺花把雪白花朵擷下,貼著她的面頰。

“這個花適合你。”謝欺花把花朵別再她的耳邊,“你氣質就是這樣。”

夏意宛錯愕,摸了摸被她觸碰過的耳廓,又對著玻璃鑒賞自己的倒影。

“……真可惜。”謝欺花心裏想著,不由自主就說了出來,“這麽文靜,這麽漂亮,怎麽就不能和我弟好。”

夏意宛問:“你弟?”

“對,我有兩個弟弟。”

於是她把家庭狀況聊了一遍,明明語氣很輕快,夏意宛卻難掩惻隱之心。

“生活的重擔就這樣落在你一個人頭上。”家境富裕的可人兒唏噓道。

“你……真不容易……”

“沒有,沒有!”謝欺花反而擺手,“我挺容易的,年紀輕輕就掙錢買了車買了房,可能在你們這種人看來不容易。”她又想到李平璽在豪車裏留下的淚水,不免覺得滑稽,“但是我工作出色,投資掙錢,而且還遇到這麽個好老板,我還有啥不容易呢?”

夏意宛問:“你和厲將曉打算……”

“他打算,我不打算。”

謝欺花自己拎得很清。

她抱怨道:“吃晚飯的時候,我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又不適地撓了撓後頸,“你知不知道,他爸的那個眼神太可怕了,而且我發現,他不止那麽看我,他看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厲伯父就是那樣的長輩。”

“他媽我也品不來,感覺很怪。”

夏意宛陷入了沈默,謝欺花嘀嘀咕咕地抱怨,顯然沒把她當什麽情敵,什麽競爭對手。而且這些牢騷她對厲將曉也發過,沒什麽的。只是,夏意宛輕嘆了一聲:“不是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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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有一段美滿的家庭關系。

“但起碼給一點愛啊。”謝欺花理所當然地認為,“一回家就垮著個臉,公事公辦的,要在這種家裏生活?”

夏意宛想說,自己家裏也是這情況,可看她如此篤定,又抿唇止住話。

不過,謝欺花很快說起自己家裏那本難念的經,李盡藍執意要出國啊,李平璽小小年紀不務正道搞電競啊,反正都不讓人省心。夏意宛聽了之後,卻說“真好”,謝欺花問好在哪兒。

夏意宛微微瞇著杏眼,笑道:

“你沒有拘束他們的生活呀!”

生活是需要被拘束的東西麽?

謝欺花看她眼神才帶些憐憫。

謝欺花又給她戴了兩朵花,夏意宛也反過來給她戴了花。她覺得夏意宛適合欲放的白茉莉,夏意宛卻覺得她適合紅玫瑰,還是暗紅的娜歐蜜,骨朵開得如火如荼的正正好,襯她其人。

她和夏意宛聊的很愉快,又交換了聯系方式。謝欺花忘記自己是來問候厲父厲母,夏意宛也忘了自己是遵循厲母的意願來警示她的。兩個人回到客廳裏,頭上別著許多沾染露水的花。

她們倆坐在沙發上相互拍照片。

厲母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厲將曉那邊卻是聊得非常不愉快。

厲父如何迂腐,他絕不認同這個司機上位的兒媳婦。沒能融洽地聊下去,厲將曉擰著眉出書房,那一瞬間,他身上有一股子父親陰沈緘默的威壓。

謝欺花在客廳遠遠看到,暗暗心驚。

厲將曉過來,對謝欺花說,走吧。

謝欺花和厲母告辭,又和夏意宛擁抱了幾秒鐘。夏意宛在她耳邊低語:

“你工作恐怕保不住。”

正常的,厲父可是上司的上司。

謝欺花想也知道自己會被針對。

只是,如果傳出那種辦公室緋聞,必定對厲將曉在公司的威望造成影響,厲父如果要針對自己,會用什麽方法呢?謝欺花後來會說自己顯然想的太簡單了,厲父只做了一件簡單的事。

公司的機密文件洩露。

厲將曉身邊的人換血。

謝欺花也不例外。

可憐小舒,可憐可可姐,也因為她遭了殃。謝欺花過意不去,請她們吃了一頓失業飯。她講明了前因後果,又說願意補償小舒和周可可,可可姐卻不當一回事兒,說本來也是這樣的。

“你難道不知道,之前跟在厲總身邊的那批人為什麽換麽?”可可姐說。

謝欺花想當然地猜測:“難道老板很愛吃窩邊草,不止和我一個好過?”

“不是。”周可可搖頭,“是厲總身邊的秘書,和他母親發生了關系!”

想到厲將曉帶她去厲宅的那天晚上,餐桌上,眾人那心照不宣的神情,以及夏意宛對她丟工作的事早有預料。

謝欺花背後滲出一層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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