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初犯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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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初犯時

李盡藍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可他記得初犯時的緊張、生澀。

一月底從北京回來之後, 謝欺花知道李盡藍學習壓力大。她索性去學校給他請了假,讓孩子在家裏好好休養。

給他轉錢:“想吃什麽吃什麽,想買什麽買什麽, 錢花光了就和我說。”

李盡藍盯著手機裏轉賬消息, 依舊平靜無瀾。他的困難不是錢能解決的。

謝欺花去上班, 李平璽去上學。

舊屋裏, 只剩下李盡藍一個人。

李盡藍一個人時,更頻繁地做夢。

他的夢也變得越來越大膽和荒謬。

後來他才發現, 他對謝欺花的幻想,或者對兩性之間的啟蒙, 多少都是在夢裏完成的。以至於他在國外留學的那些日子,有同學問他如何和愛人團聚, 他只能直白地回答, 做夢。

對, 李盡藍做夢。

這是唯一的途徑。

他逐次夢到她,不再是朦朧光景。一回一回的夢如同磨砂拋光, 畫面漸漸清晰起來。周遭環境是無比熟悉的, 就在舊屋的客廳裏,甚至那潮濕、略黴的腐爛味也幽幽淡淡縈繞在鼻端。

姐姐騎在他身上。

李盡藍這會兒已經很清楚自己在做夢了。姐姐是不會騎在他身上的, 姐姐不會拿手把玩他, 姐姐也不會和他滾到同一張床上。李盡藍冷冰冰地望著夢裏的謝欺花,他最開始是自持的。

是的,他是僵硬、惶恐、以罪惡充斥心靈的,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也從被動到主動, 遵循墮落的本能。

他開始想要了。

她坐在他腰間,仰著臉, 起伏。

李盡藍的視角跟隨著她而搖曳。

像生動的電影,像逼真的場景,窗外落了雨,早春的雨窸窸窣窣,像洞穴裏的生物在啃咬。啃咬的東西是李盡藍的心,酥酥癢癢的,剮蹭著,星星點點,像在墻壁上噴灑絢麗的彩墨。

汗,從她的脖頸滑落,生根發芽,滑過她的平坦曲線,落在她的花蕊。

最後沒入潮密的叢林裏。

李盡藍僅憑想象就能點綴姐姐的身體。在他還不懂情、不懂愛的年齡。

是謝欺花喚醒了他。

好美啊。

姐姐。

耳畔淅瀝的雨聲使他睜開雙眼。

李盡藍望著墻皮剝落的天花板。

心還在怦怦地跳動,災後的餘震仍有驚悸,更多的卻是寂寥。他不必環視四周,就知道只有自己一個人。夢裏的姐姐是熱情的,現實裏不那樣。李盡藍兀自品嘗著這份空蕩蕩的落差。

雨還在下,像夢不會停。

李盡藍落寞地走進臥室。

真實的、虛幻的,有什麽所謂呢。他坐在謝欺花睡過的床上,突然就聞到夜以繼日的冷香,那是姐姐身上的體味。她流的汗也是這個味道麽,誕下的花露呢?李盡藍伸手摩挲著床單。

突然,他摸到了別樣的物件。

從柔軟的被窩裏拿出,是貼身的。

李盡藍嚇了一跳,一瞬間松手。

可下一秒,他又試探著勾起,像未經世事的小犬去嗅聞,更濃郁的冷香。

李盡藍如癡如醉,先是用手,再後來用了別的。與之相對的,這也是他的第一次自瀆。體驗麽,是那場下不完的冷春雨,是那只雪色玲瓏的罩杯,是夢境和現實無休無止的沖撞交疊。

是明知不可為而為的緊張。

是少年初次撫慰的生澀。

弄完之後,李盡藍喘息在姐姐的床上,渾濁不堪的眼神恢覆清明。

心卻沈沈墜入谷底。

他完全做錯了。

並且,一錯就錯到如今。

錯到被當事人抓了現行。

房間裏的荒誕不經的行為還在進行,謝欺花卻不知該做何反應。她先是伸出手,捂住自己欲呼出聲的嘴,耳邊嗡嗡作鳴,雙腿更是灌了鉛的沈重。

幾秒鐘後,她訥訥退回去。

背靠著沙發點燃了一支煙。

身後的臥室裏,始終傳來細碎含混的聲響,謝欺花繃著一張臉抽煙,把背景音屏蔽掉,竭力讓指尖不再顫抖。

一根煙燃盡,又抽了第二根,直到第三根煙燃盡的時候,臥室內裏的動靜才停止了,伴隨著家人斷續的喘息。

謝欺花難堪地閉了閉眼。

李盡藍推開未關嚴的房門。

“……姐?”

李盡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謝欺花透過窗戶的倒影瞧他。

她發現了。李盡藍腦子裏轟然巨響,人麻了,剛平覆的心直接停了跳。

他幾乎遭到滅頂之災。

謝欺花把弟弟的驚詫、恐懼和悔恨納入眼底,緊接著,指尖若無其事地彈了彈煙灰,又抿了一口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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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裏面幹嘛呢?”

她擺出輕佻的笑意。

兩人之間流動的空氣都凝滯一秒。

李盡藍臉上的動蕩,隨她的詢問而瓦解了。她沒發現?從肯定變成疑問。

李盡藍心驚膽戰地瞧著她。

謝欺花理直氣壯同他對峙。

“我在酒吧門口等你好久。”她責備,“怎麽一聲不吭的就跑路了?”

李盡藍悶聲悶氣:“我以為你走了,門口的保安說你和朋友一起走了。”

“我走個屁走!就和他們去抽根煙!你回家了不說一聲,害我好等!”

“……對不起。”李盡藍默默地坐在她身側。渾身的燥熱退潮,他把雙手搭放在膝蓋上,沒有規律地拍打著。

“怎麽?沒玩高興?”謝欺花問。

“我不喜歡那種地方。”他搖頭。

“有人唱歌,有人跳舞的,為什麽不喜歡?是不是你兜裏沒錢了?”

李盡藍有,只是不想花在這種地方。

謝欺花沈默片刻,擡手揮散了煙霧。

“姐姐給你道個歉,行不行?”她不情不願,撓著下巴抱怨,“我怎麽知道你會不喜歡這種地方?你們現在的孩子,在想什麽我是不懂了。”

她意有所指,語氣也生動起來,“你不知道我們上學的時候,每次路過迪廳那個心馳神往啊,總想進去看看,看看進進出出的人為啥那麽開心。”

李盡藍擡起墜重的眼睫。

清泠泠的目光遲疑視她。

“後來我就去看啦。”她聳肩,“原來是喝酒的地方,有人駐唱,有人跳舞。那時候我才十五六歲,跟著別人混進去的。音樂很大聲,別人拉我跳舞,我就在舞池裏跳過來跳過去。”

“那時候什麽也不懂,音樂很動聽,燈光很漂亮。我就在想,是不是所有的年輕人都喜歡這樣?反正我喜歡,唱歌跳舞,抽煙喝酒。你們要是覺得粗俗,那你們自己去找樂子唄。”

謝欺花又說:“像你弟那樣上網,我也就是對他發發脾氣,又沒有真的不管他……一個人開心過活最重要。”

謝欺花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李盡藍的神情。而李盡藍陷入沈思,嘴角清清淺淺抿著,像從前的他。

他可能也是太小的,他還是個孩子。謝欺花對自己說,他不懂事才這樣,以後就不會了,多接觸異性就好了。

李盡藍又不是李平璽,從前她這樣覺得,是因為李盡藍比弟弟更成熟懂事。如今這樣覺得,是因為李盡藍曾割過腕,還有他那大大小小的壯舉。

她把這歸結於李盡藍的內心敏感。

敏感,敏感可太難辦了,謝欺花最怕這樣的人了。仔細想想,李平璽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最起碼人不會突然沒了。而李盡藍不一樣,他心裏藏著事兒,稍不留神就割個腕打個血架。

這種人就像精神有問題一樣,現在看來,李盡藍也許真的有些神經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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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偏還不好中傷他。

這孩子,這孩子!謝欺花內心齜牙咧嘴地犯愁,表面卻很寬和,她朝他擡了擡下巴:“這樣吧,你喜歡什麽地方?我給錢,讓你自己去玩兒,或者你需要我陪你,你就盡管和我說。”

李盡藍問:“不去酒吧?”

“誰說一定要去酒吧了?”

李盡藍終於如釋重負地笑出來。

多大點事,謝欺花也安慰自己。

孩子長大了,對兩性感興趣很正常。李盡藍這種貫會壓抑自己的,說不定只是裝得太過。打手沖,哪個男生不手沖呢,謝欺花青春期的時候也自藯過呢,雖然沒拿別人的貼身衣物。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話是這麽說,但面對剛拿著她的貼身衣物解決生理需求的弟弟,到底是不清不楚的尷尬,謝欺花局促地道:

“我去洗澡了,渾身都是煙味。”

她這麽說,李盡藍看向煙灰缸。

裏面躺著三只煙頭。

“……姐。”他喊住她。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謝欺花下意識看向墻上的鐘:

“呃,就回來沒一會兒吧。”

“回來沒一會兒……抽了三支煙?”

他佇立在她身後,目光似能逼訊。

“心情不好?”

“……癮大。”謝欺花橫眉冷對,“你管我抽不抽煙?又沒熏著你!”

這倒是很符合謝欺花的作風。

李盡藍又說:“姐,我充電的時候,看到你的內衣還在床上。”

謝欺花深吸一口氣:“你別管,那是我穿臟的,你別給我收起來了。”

媽的。

試探她。

“我沒收。”他輕聲道,“那你放去洗衣簍吧,我用洗衣機分開來洗。”

那是……他剛剛用過的!謝欺花幾乎感到不可置信,這家夥認真的麽!

“你……”謝欺花把剩餘的話咽了下去。她走向臥室,在他的註視下。

李盡藍的目光竟沒有一刻離開過她。謝欺花已經開始後悔了,做一套戲,就要用無數戲去圓,老天啊,為什麽要讓她經歷別人如此尷尬的瞬間。李盡藍,他難道一點兒也不懂得害臊?

為打消他的疑慮,她面色無虞地拿起來,“行了!沒別的事我去洗了。”

李盡藍這時又走向她:“……姐。”

他還知道她是他姐,謝欺花心想。

他面對她,把燈光遮擋住,投落下的陰影正好籠住她。謝欺花擡頭,李盡藍的眼底漆黑翻湧,鼻尖一簇朦光。

他突然就訴了衷腸:“姐,我再過一個多月就要去北京上學了,平時學業很忙,那時候估計很難兩邊跑了。”

謝欺花心裏莫名塌陷下一小截柔軟:“這有什麽的,你弟和我就在武漢,你要是想家,節假日回來看看唄。”

“我……我有點舍不得你。”他朝她展開雙臂,“姐,能抱一個嗎?”

謝欺花不以為然地抱住他:“唉,真矯情,抱吧抱吧,這有什麽……”

卻是一怔。

她摟住的是他肩膀。

他環住的是她的腰。

而且他身上,太燙了。謝欺花後知後覺想起,他不是才做了那種事兒嗎?這小子洗手了沒?她頓時有些慌亂,往後避了避,李盡藍卻又輕喊了一聲姐姐,用雙臂把她的腰肢朝他緊箍。

只一瞬間的碰撞。

謝欺花被他硌到。

什麽,什麽!

謝欺花來不及有反應,李盡藍卻已經松開她,往後退了兩步,又笑了笑。

“我會想你的,姐。”他說。

謝欺花心裏泛起異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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