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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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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厘米

謝欺花年末要去北京一趟。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她把李盡藍也一並捎上了。

李盡藍得到學校的推薦名額, 獲邀參加清北冬令營。謝欺花不懂這個,咨詢了一圈,才知道含金量不小。她一看自己的行程, 正好可以捎他:“你不用訂票了, 我和老高也去北京。”

於是, 寒冬料峭的一月。

姐弟倆驅車一路向北。

獨留家中的李平璽都要碎掉了, 說什麽都不依:“姐,你就是偏心!憑什麽你出遠門只帶上哥哥, 不帶我!”

“我是有生意要談!”謝欺花一臉不耐,“你有本事也拿個省級獎, 跟你哥一起進修清北!沒本事還在那裏唧唧歪歪的……你給我聽著,李平璽, 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初升高!”

李平璽賭氣, 說周末要申請留校。人心太冷他不敢碰, 家太空他不敢回。

李盡藍還過意不去:“平璽……”

謝欺花哂:“別管他,無病呻吟。”

在姐姐第三遍重申了獨立的重要性之後, 李平璽才停止了撒嬌和抱怨。他拎著行李:“我回學校了, 勿念。”

次日七點,車上了路, 謝欺花卻率先抱怨起來:“也不知道你弟咋回事, 都這麽大的人了,還像沒斷奶的。”

話是這麽說,離開武漢之前,謝欺花還是給李平璽的班主任和宿管打了電話,讓他們在學校裏多關照這孩子。

看吧, 這就是謝欺花。

嘴硬心軟的典範。

平璽不獨立,當姐的也有相當一部分責任。李盡藍深知不好開口。

因此他只是點頭附和。

從漢城到京城也要開小半天的時間, 謝欺花放了些音樂,時下流行的抒情歌。李盡藍在副駕上看著窗外的灰色公路,有時她要聊天,他就轉過頭。

不過高速上,乏味才是常態。

很快謝欺花就找不到話頭了,且李盡藍不是李平璽,心思不活泛,也沒有那麽多節目能整,他僅僅擅長傾聽。

謝欺花說起自己過往的情史。

和成年人聊的話題這算一個。

“第一個是初三的時候,在網吧裏打游戲認識的。”謝欺花說,“他比我大一歲,上高一,對我挺好,但是後來被他家裏人強制送去戒網癮了。”

李盡藍意識到:“就是被電得……”

“對對。”謝欺花說,“就是他。”

“後來他從戒網所逃出來,又被抓回去,再出來時整個人精神狀態都不好了,和我們友誼路的也不聯系了。”

李盡藍不知道該說什麽。

好在謝欺花也只是當談資而已,很快,她講到了她的第二任男朋友。

“這個就是高二認識的,那時候我不剛到北京麽,人生地不熟的,在新學校也沒人搭理。他是我同桌,也是那種邊緣人物吧,不會說話,結結巴巴的,他是一個人住在三環外,我不想在家裏呆著的時候就去他家裏住。”

謝欺花回想了一會兒。

她露出涼薄、但懷緬過去的笑容。

“但後來他自殺了,挺可惜的吧。”

“……為什麽?”李盡藍不得不問。

“不知道,他轉學了就沒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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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是男女朋友,別疑惑。”謝欺花淡然道,“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心裏的事兒,有些不足為外人道。拋去他是我同桌的身份,其實我對他的家庭、人際關系不也一概不知嗎?”

“反正他死前給我發了條短訊,說我可以繼續住他家房子。”謝欺花說,“這條短訊現在還在我手機上呢。”

“爸媽出事之前,你和平璽鬧掰了,搬出去住,你說找你朋友借宿……”

“死去的男朋友,也算是朋友吧。”

謝欺花把方向盤打偏,進了服務區。

高教練開的沒有謝欺花快,人上了年紀就知道開慢車了,他這樣說。謝欺花在服務區的餐館點了些菜等他和張教練,讓李盡藍先吃,孩子總是要先吃飯的。李盡藍想等人都到了再吃。

“餓了就吃,哪裏來的繁文縟節?”

謝欺花不由分說,拿起筷子夾菜。

吃完了,高教練去結賬,謝欺花就翹著二郎腿和老張有一搭沒一搭的聊。

老張說家裏婆娘管得嚴,都不給他零花錢用,謝欺花叼著根牙簽哈哈大笑起來:“嫂子是怕你在外面偷吃!”

其實不是的,越是老實男人越容易挨侃,因為人家都知道他不敢。那種流連花柳場所的男人,你跟他說這個,他會心虛的,反倒搞得雙方都尷尬。

下午車子再上路,謝欺花對李盡藍解釋:“你別看老張賊眉鼠眼,一副隨時打算偷人家錢的樣子,其實他和他老婆感情特別好,夫妻倆是丁克。”

丁克就是不生小孩。謝欺花又說:“這種男人好,雖然長的不怎麽樣,但掙點錢就給老婆花,這種人才值得過日子。有的男人掙再多錢,說什麽錢是給女人看的,不是給女人花的,那不神經病麽?你喜歡的人你不給她花錢?我就是養只狗也要花錢吶!”

李盡藍下意識的做出承諾:

“我以後掙了錢會給你花。”

“那不然呢?”謝欺花嚇唬他。

“你和你弟工資全部要交我!”

她開玩笑的,要是李平璽肯定說,憑什麽呀姐,那我自己吃喝玩樂不要錢麽,然後謝欺花就能和他吵,以此來消磨時間。可李盡藍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他只是很認真地瞧著她,說好。

謝欺花撇嘴:“你是還小,等你以後工作了掙錢了,就不會這麽說了。”

“為什麽?”李盡藍說,“我會把錢都給你,我把工資卡放在你那兒。”

“那怎麽可能呢?”謝欺花抿著唇笑,“你以後遇到喜歡的人,給人家花錢,打扮自己也要花錢,時候到了要結婚,房車彩禮錢,要用錢的時候多著呢,說不定還要來找我借錢。”

李盡藍對結婚沒有多餘的看法:“那我就不結婚。我為什麽要給一個陌生人花那麽多錢?”

“你說的是中文麽?”謝欺花樂了,聲量漸大,“你愛她啊,為什麽不給她錢花?你該狠狠的給她錢花!”

李盡藍想,愛一個人,就要給這個人花很多錢,“像對李平璽那樣?”他停頓了半秒,“像……對你這樣?”

謝欺花偏著頭:“不一樣吧。我們是親人,但是你未來愛的那個人,你肯定更偏向她,因為那是你的伴侶。”

李盡藍於是不說話了。

謝欺花說他是小孩子。

“小孩子想法,不結婚那怎麽行?”

李盡藍斂眉:“那你以後結婚嗎?”

“不知道。可能年齡到了就結了。”

“跟誰結?你現在也沒有男朋友。”

“那就處唄,相親唄,找個人結婚還不容易?”前面堵了,謝欺花煩躁,更不想被小她幾歲的李盡藍反問。

“你弟。”謝欺花扯開話題,“以後肯定有女人緣,現在才上初中,就那麽多情書遞給他,挑都挑花了眼。”

“平璽還小。”李盡藍無端生出不舒服的滋味,他幹脆直勾勾地盯著她。

“聊平璽可以,聊我就不可以。”

謝欺花頗感意外,她挑了挑眉。

他沒用反問的語氣,卻因為素來冷淡的沈雋臉孔,帶了些詰問的架勢。

這真是稀奇,當哥的還較上勁兒了。

謝欺花吸一口煙,說沒有不可以。

她也許察覺到了,李盡藍不願意談這個,或者說談的時候情緒很不好。

“你這人太正經了。”謝欺花抱怨,“你弟就不這樣,他心思多……”

李盡藍說:“那你怎麽不帶我弟?”

“誒你……”她把煙頭往窗外一扔。

“對不起。”李盡藍立刻說。

少年快速而僵直地偏過頭去。

察言觀色,他還是貫會這個。

謝欺花心底都有些無奈了。

上回喝醉後她也多少知道了他的想法。孩子大了,更想和她親近了,老聊他弟也不好。想到這兒,謝欺花指尖敲打著方向盤,出人意料服了軟:

“怪我,不說你弟了行不?”

李盡藍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剩下的路,兩人都沒多言語。

夜幕已至,星子高懸。

車子駛進了北京郊區。

高教練打來電話,說之前不知道李盡藍也要來,所以只給她訂了一間房。

“有什麽關系,湊合住麽……你給我定的雙床房還是大床房?能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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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又打過來:“換不了,最近大學生剛放假你又不是不知道,也是趕上旅游旺季了。”高教練頓了頓,又問,“或者我和老李去睡你那間大床房,讓你和李盡藍一人睡一間?”

“不用,你們訂的房,睡你們的。”

讓兩個大男人擠一張床上,謝欺花光想想就覺得尷尬。掛斷了電話,她問李盡藍和冬令營相關的事宜,後天開始,為期三天,他已經找好了旅館。

“二十五到二十七號是吧?那你今天先在我這落腳,明天送你去旅館。”

車開到酒店樓下,他拎著行李箱,謝欺花在旁邊打電話,連說了幾聲好。

“有飯局。”她把房卡遞給他,“自己在外面隨便吃點,吃完就回酒店,不要在附近亂晃悠,聽到了沒有?”

李盡藍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你不用等我,早點睡。”

也就是李盡藍問,白天在車上又惹了他不痛快,謝欺花才有耐心回答。要是李平璽在這裏嘰裏咕嚕,她早一個巴掌扇他溝幫子上面了,多管閑事。

她是去掙錢,又不是去野了浪了。

而且就算去野,也輪不著小的們管。

李盡藍默了一會兒,拿過房卡上樓。

後半夜,謝欺花才醉醺醺地回來。

腳步聲停留在房門外,嘀嘀兩聲,電子鎖開門。李盡藍睡眠很淺,只一瞬就清醒了,但處於某種隱秘的想法。

他還是選擇了裝睡。

謝欺花沒喝到能吐出來的地步,大抵因為沒吃飯,一整晚凈顧著喝去了。在廁所裏放了尿,她一邊脫外套一邊往床邊走去,看到睡在充電插那側的李盡藍,極其霸道地伸出手推搡他。

“睡裏邊,我要充電。”

李盡藍莫名其妙挨了一下。

緊接著,姐姐鉆進被窩裏。

她就著醉意把他肩膀一擠,嘿嘿笑兩聲:“誰暖的被窩,我重重有賞!”

是我。

李盡藍垂下眼睫,悶不作聲地給姐姐讓了位置。他身下的褥子重返冰冷。

她醉了。每次都這樣。

喝那麽多到底為什麽?

謝欺花很快睡著了,過了一會兒,高教練打來電話,問謝欺花回房了沒。

回了,李盡藍回答。他掛斷電話,謝欺花在被子裏哼哼了兩聲,不知道是不是在回應,也不知道是在回應誰。

窗外灑進來月光,像冷透徹的朦霧。

李盡藍早沒了睡意,支起下巴看她。

謝欺花睡在身側,她只是喜溫暖,所以躺進他睡過的地方。她不知她的臉貼在他胸腔上,又或者知道了也無所謂。是了,仿徨的永遠只有他自己。

李盡藍懷疑自己不該心跳的太快,盡管第一次和姐姐同床共枕。李盡藍,你為何如此緊張?李平璽不是也和她睡過一張床嗎?這又不是什麽殊榮。

他認真至極地的觀察著她,同時問自己心中到底有何所想。李盡藍的班主任曾說,判斷你喜不喜歡一個人,有一個最簡單直白的方法———如果她此刻在你面前,你會渴望和她接吻。

人送綽號情聖的班主任說完後,班上的同學們都鼓起掌來。李盡藍那時候才高一,不明白那是怎樣一種心情。

現在他明白了。也許吧,可能吧。

謝欺花是醉的,李盡藍卻是清醒的。心在悄悄地越進,他無法遏制住欲望,俯下首,陰影輕扣住姐姐的臉。

靠近、再靠近。

濕潤的唇在吐息。

一厘米。

李盡藍心裏有了答案。

他倏然遠離了去。

摁住滾燙的臉頰。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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