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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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地盤忽然被外敵闖入, 方才還懶洋洋甩著尾巴,滿臉冒著傻氣跟她吃醋撒嬌的半蛇獸人, 獸瞳驟然緊縮,滿是警惕,變得格外冰冷滲人。

隨即,接近二十米長的大尾巴一擺,蛇軀游走,猛地從山洞裏疾沖了出去, 只剩下一小截白色的絲綢一樣的白色尾巴尖尖遺留在洞口,警惕地瘋狂擺尾,頻率極快。

鱗聽美麗的面龐神色暴躁,紅潤的唇吐出蛇信子:“嘶嘶嘶......敢闖我的地盤,你找死。”

“分明是你先闖進我的地盤, 搶走了我的雌性!”麓聞憤怒地提高聲線:“立刻把她還給我!”

“你的雌性?”鱗聽不屑又鄙視:“你這個殘疾獸人,你配嗎?”

“她已經被我搶過來了, 那就是我的了。”

鱗聽滿是得意地昂首挺胸:“還有,你剛剛應該聽見了吧。她說了她更喜歡我, 更喜歡我的兩個。”

“你閉嘴!”麓聞的聲線裏是再也壓不住的憤怒和陰冷。

——是麓聞!

坐在山洞裏的花滿蹊, 雙眼一亮,立刻起身‘蹬蹬瞪’往外跑。

據說獸人沒完全融合好獸晶的時候,戰鬥力會大大降低, 鱗聽雖然殘疾, 但他實力還是有一點的,更有主角光環, 沒準能打贏呢!

她快速地往它的方向跑去, 喜形於色:“笨蛋龍!你終於來救我了!”

角龍的眼皮泛著細小的鱗片,在緩慢眨動的時候, 也泛著光,琥珀色的瞳緊緊縮成一個點,森冷憤怒的獸瞳,在掃向她的時候瞬間變得柔和,充滿擔心。

“別怕,我來了。”

這段時間,他整顆心都是吊起來的,他知道她是有多怕蛇的,拇指大一丁點的蛇都能把她嚇哭,更別說這麽大的蛇了。

他這兩日都沒睡,靠著記憶中她的氣味,拖著無力的後腿,靠著前肢和大尾巴的支撐,就這麽一路尋找她,找了很久很遠的路,他是如此憎恨自己的殘疾,連快速奔跑都不能做到。

好在,終於找到了她,這一切都值得。

看到她沒事,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也未必是沒事,他的目光凝在幾乎遍布在她雪白膚肉上的每一點紅痕......他徹底僵住了......

她加快腳步朝他跑去。

可是她的步子一下子就被絆住,被巨蛇生氣地用大尾巴卷回了山洞。

碧綠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她質問:“你要跟他走?!”

話裏滿是不可置信和委屈:“你剛剛明明說更喜歡我的!”

“不過沒關系,只要他死了,你就只能喜歡我了!”

[這什麽紅顏禍水啊!]

[大小姐,趕緊讓我們麓聞跑!他打不過的!你要是還有點良心你就讓他快點逃走!]

[快點讓我們麓聞走,你能不能有點舔狗女配的自覺!你應該去保護他,你應該為他鞠躬盡瘁,你應該為他去死才對!]

[你可是舔狗女配,要是我們男主死了,你以為你還有存在的必要嗎!你也會是死的!趕緊讓他跑!]

[真有趣,憑什麽道德綁架我們的大小姐,就算不當舔狗會死怎麽辦,大小姐永遠是大小姐,永不低頭!]

[就當我求你了,我給你刷禮物,你放過我們麓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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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直播間在所有直播間實時排名飆升到第一,熱度1億+,能量值更是以每秒破三萬的速度瘋狂飆升......

什麽女配角,她是永遠的主角!絕對的主角。

大小姐才不管虛空中的彈幕。

至於麓聞太廢物,會不會死之類,完全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就算他打不過會死又怎樣,他死就死了唄。

為她死的人那麽多,就算多他一個也不算多。

也不是誰都有這麽好的命能為她去死的呀。

鮮紅蛇信子緩慢吐出,鱗聽的殺意愈發濃重。

他瞬間幻化成了巨蛇模樣,進入了暴躁的戰鬥模式。

巨大的蛇頭直沖她的面門,血盆大口噴出一點滾燙的熱氣,兩顆尖利的有毒的獠牙沖著她呲了起來:“我今天就讓你親眼看著,他是怎麽死的!”

麓聞聞言微微伏低身子,齜起了牙,鋒利的四爪緊緊抓緊了地面,他清楚地知道雙方實力的差距,他沒殘疾前,和鱗聽對戰過,自己甚至更勝一籌。

可如今......他本來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搶回她的......

狂風撕扯著這片原始叢林。

不遠處就是一座斷崖。

兩只野獸就這麽對峙著。

巨蛇有二十多米長,蛇身層層疊疊盤踞著,它的尾巴尖尖蔓延到山洞最深處,光滑的白色蛇身又粗又長,蛇軀繃得很緊,不停蜿蜒蠕動著。

巨蛇的腦袋在盤踞的蛇軀上高高豎起,“嘶嘶”警告,警告聲在山裏回蕩著。

而角龍大約有三米多高,寬大約三米,它的獸軀格外龐大,像是一座小山,粗壯的覆滿尖利鱗片的尾巴長達一米,它頭頂長著獸角,像是花鹿的角,鋒利的四只爪子在泥地上拽出幾個深痕。

角龍的獸軀鱗片可以隨著環境變化,在綠林中是淡青色的,它的鱗片掉落了一些,還有不少傷疤,兩只後腿無力地耷拉著,勉強靠著大尾巴支撐。

而巨蛇的軟鱗閃閃發光,通體雪白,毫無傷疤,隔著軟鱗都能感覺到它肌肉的緊實有力。

氣氛越來越緊張焦灼。

仿佛弓箭上那一張被拉滿的弓弦,被拉得越來越緊,隨時都會崩斷。

一觸即發。

她沒看清是誰先動的手。

只是一瞬間,無形的弓弦被徹底拉斷。

鋪天蓋地的煙塵四起,到處都是因為野獸打鬥而倒塌的樹木,滿天的落葉落花顫抖著,周遭飛禽走獸瘋狂逃跑,只留下恐懼的鳴叫聲。

整座山谷都仿佛為之震蕩。

如果說上次麓聞和麓一角鬥,她還能上前捧著小肉幹點評觀看,抓著蘑菇粉上前幫忙,而這次她根本近不了身,只能躲在山洞角落瞇著眼睛試圖看清楚戰況。

最開始的時候,麓聞拼盡全力,尚且能抵抗一二。

可到後來,這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鱗聽分明是故意折磨他的,當著她的面,一點點殘忍地虐殺他。

鱗聽一次次打倒麓聞的時候,就會刻意地饒有興趣地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是雄性野獸在雌性面前,刻意炫耀自己實力的強大,將情敵狠狠踐踏貶損到泥地裏。

她看見麓聞一次又一次站起來,抵抗著鱗聽的擊打。

[我記得原書劇情,女配被野獸弄死的時候,他是冷漠看著她死的,為什麽他現在要跑來救她,他現在這幅樣子怎麽可能打得過這條蛇啊!]

[到底誰是舔狗啊,不是這個花滿蹊才是舔狗女配嗎,為什麽他要為她拼到這個地步!是真不打算要命了嗎!]

[紅顏禍水啊!他敢來回來搶她,就是抱了必死的決心,可是這個惡毒大小姐真的不值的他拿命去換!]

[紅顏禍水,別太好笑,明明是他們自己為了得到大小姐才打得你死我活,還成了我們大小姐的錯了。]

[呵呵,我們美麗的大小姐全世界最值得,能為她去死是他命太好。]

最後,她看見麓聞倒在斷裂的一根樹樁邊上奄奄一息。

他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仿佛又擁有了無盡的勇氣和力氣。

他再次一點一點地艱難地試圖爬起來。

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而她為麓聞皺起的眉頭,卻立刻激怒了仿佛在狩獵游戲中的鱗聽。

巨蛇昂首,張開血盆大口,冰柱從口中吐出,他打算給麓聞最後致命一擊。

花滿蹊瞪大了眼。

巨蛇的腦袋卻忽然垂了下去,無數的冰柱化成碎末,從他的口中墜落,像亮亮的碎掉的星子。

鱗聽的獸晶並沒完全融合好,過度使用獸晶又發作了。

巨大的蛇軀瘋狂翻滾著,巨蛇腦袋不停地撞擊著山洞口,硬生生將山洞口破開了兩倍大的縫隙,二十米長的蛇軀翻滾不停,猶如深海巨浪,澎湃洶湧,神智明顯陷入了錯亂。

麓聞見機會來臨,努力爬起來,試圖給巨蛇一擊,可是連站穩都困難的他,被巨蛇輕輕松松地一尾巴就給甩到了懸崖邊上。

花滿蹊看著拋物線一樣從斷崖墜落的麓聞,兩只手驚恐地捂住了嘴。

麓聞摔下懸崖前,最後再看了她一眼。

——很深又很短的一眼。

——絕望又哀傷。

[啊啊啊啊啊......麓聞!]

[救命!我的麓聞!]

[天啊,可憐的麓麓!他沒事吧!]

[我沒看過這部小說,不過應該沒事,他不是主角嗎,他有主角光環,符合掉懸崖必不死定律,如果他死了,正如我所說,我沒看過這部小說。]

[這麽高的懸崖掉下去,再強的男主光環都夠嗆。]

[何況這書裏的劇情根本沒有他掉下懸崖的情節啊!]

[你告訴我,我的男主為舔狗女配死了?!我要瘋了,我要手撕了這個破直播間!]

[你最好保佑我們麓聞沒死,他死了你這個為他存在的穿書主播一樣要死!]

花滿蹊緩緩放下了捂住嘴的手。

默默看著那處斷崖。

在不遠處痛苦翻滾掙紮的巨蛇,蛇信子嘶嘶探著,很快捕捉到它喜愛的氣味,碧綠的眼珠便精準的攥住了她。

它朝她奔了過來,蛇軀過處,壓倒了一片又一片灌木叢。

蛇信子捕捉著、舔氏著、汲取著......她的味道......她的一切......他的一切......她的一切就是他的一切......

暴動的巨蛇緩緩平靜了下來。

巨蛇的腦袋擱在她胸前,吻部微微彎起,吐出鮮紅的信子。

這條蛇竟然在笑。

——“他終於死了。”

——“你完全屬於我了。”

[這對狗男女,氣死我了。]

[你們倒是雙宿雙飛了是吧。]

[我們麓聞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是嗎!]

[抱著你的貞潔牌坊滾出直播間,我們大小姐憑什麽給你們男主守貞啊。]

[我要被氣死了,我就不走就不走,我就要在直播間看她怎麽死!]

......

麟聽決定帶著她一起回部落,她表示反對,不願意去,可他根本不管她的反對,硬生生帶她一起上路。

為了方便趕路,鱗片不再是半人半蛇的模樣,又變回了全然的蛇身。

她決定趁著在路上的這段時間,把他給毒死,打不死他還毒不死他嗎!

這蛇現在看起來真的蠢蠢的,估計是還沒完全吸收掉獸晶和發情期的緣故,得趁這貨還沒有完全恢覆理智的時候,趕緊弄死它。

她可沒忘記這條蛇一開始為了獵殺獸物順手就將她這個路過的人也一起殺的時候,簡直殘忍冷血到不行。

誰知道等他完全恢覆清醒,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好對付,她可不會相信一條蛇。

花滿蹊背著他偷偷撿路上看到的毒蘑菇。

趁他視線一挪開,她就開始狂撿。

她撿了大片的樹葉卷起來,當做小挎包。

把蘑菇都塞進去。

一根尾巴尖毫不客氣地拍掉她手裏的蘑菇。

她軟嫩雪白的手背都被拍出一條紅痕。

巨蛇嚴肅地盯著她看。

那雙恐怖的獸瞳看起來格外嚇人。

他發現了?!

花滿蹊緊張地直咽口水,心虛地把還拿著蘑菇的另一只手背到身後。

他的吻部微微彎起,看起來像是天生帶笑,眼神冷酷的時候,像是在冷笑,眼神溫柔的時候,像是在微笑。

他認真地看著她:“這個不能吃,有毒的。”

他找了一個白色蘑菇遞到她手上:“這個沒毒,可以吃這個。”

原來沒發現。

嚇她一跳。

她默默撿起:“我就喜歡吃毒蘑菇,要你管。”

他大為不解:“可是吃了會死的。”

“我就喜歡有毒的。”她繼續撿毒蘑菇,甚至都不背著他了。

他不解,但立刻開始幫忙。

他一臉單純地幫她一起撿蘑菇。

還把撿到的毒蘑菇用尾巴尖小心翼翼地遞給她。

她心虛地摸摸鼻子:“謝謝......”

他忽然想到什麽,撿起毒蘑菇的尾巴緊緊攥了起來,絢麗鮮艷的蘑菇被他攥碎,落在泥地裏面。

“你又怎麽了?”她吞吞口水,他該不會懷疑了吧。

“你......你喜歡有毒的嗎?”他一怔,臉紅紅,忸怩地說:“我......我也有毒呢......其實我是一條毒蛇。”

“什麽?!你有毒?!”他還有毒?!她以為這麽大的蛇撐死了就是靠尾巴纏死獵物,一般都是沒毒的啊!

更嫌棄了。

她一言難盡地看著他。

“是啊,人家也有毒的,那你喜歡人家嗎?!”他激動地扭成了一團麻花。

亮出兩顆漂亮的形狀優美的尖牙:“我的毒都在這裏哦!”

他用信子指指雪白的尖牙:“就是這裏。”

他眨巴著眼睛,微微彎起的吻部湊到她面前:“這裏這裏。”

說著還想要用尖牙啃她。

[我的天!這個壞心眼的大小姐是要拿毒蘑菇毒你!你居然還從她喜歡有毒的蘑菇裏聯想到你也是有毒的蛇,所以她也喜歡你......這什麽戀愛腦,你是真的有毒吧。]

[對啊,她鬼鬼祟祟背著他摘毒蘑菇,他完全不懷疑,還幫忙摘毒蘑菇。]

花滿蹊差點沒跳起來,她一把拍開他的臉,臉氣得通紅。

“你有沒有點道德素質啊,你是真不管我死活是吧,你明知道自己有毒,還往我面前湊,之前還各種舔我咬我,萬一我不小心被你毒死了怎麽辦!”大小姐真的好氣。

他被一巴掌拍懵了。

“不會的不會的,咬一下不會中毒的,除非是我故意輸入毒液。”

“我才不喜歡你!”

鱗聽生氣地扁扁嘴,把她手裏的蘑菇拍了下來。

“壞蘑菇!毒蘑菇!你不準喜歡它們!”他兩只眼睛慢慢睜圓,變得委屈巴巴,“憑什麽它有毒,你就喜歡,蛇蛇有毒,你就不喜歡!”

把蘑菇拍到地上還不解氣,他都用尾巴尖把哪幾顆蘑菇都拍碎:“不準你喜歡它們!我生它們的氣了。”

“我比它們毒多了,你憑什麽喜歡它們不喜歡我!”

其實他還生她的氣,但他不敢,只敢生蘑菇的氣。

“......”花滿蹊牢牢護住兜裏好不容易撿來的蘑菇,仰頭看著又發神經的蛇。

“喜歡你個頭!你能不能正常點!”

“原來你喜歡我的頭嗎?”他又高興地扭動起來,不生蘑菇的氣了。

“......”

他想了想又把頭往她面前湊,在她面前扭來扭去:“花花,想要摸摸......”

見她不動。

他更委屈地往前湊:“你剛剛不是說喜歡我的頭,為什麽不摸。”

她深呼吸,閉了閉眼。

“離我遠點。”

“不要不要。”

她雙頰泛粉,氣鼓鼓地一把拍開巨蛇的腦袋。

可沒一會......

花滿蹊面無表情地看著腳踝上偷偷纏著的尾巴尖......

“把你的尾巴拿開。”

他假裝聽不見。

花滿蹊這輩子都沒這麽憋屈過,她繼續彎下腰撿蘑菇,得多撿點,力圖能把這個神經蛇給毒死。

多撿點......

多撿點......

她吭哧吭哧地撿著蘑菇。

察覺到她生氣,他立刻無師自通地開始討好她,巴巴地跟在她身後一起撿蘑菇。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她身上已經扛著一個包袱有點重,幹脆把撿來的蘑菇,用大片的樹葉包了起來,她捆了好幾個包袱,通通系在了他身上,他乖乖伏下蛇軀,讓她系在他身上。

白色的蛇軀扛著兩個小小的包袱,看起來很是滑稽可笑。

巨蛇渾然不覺,滿臉歡喜,天真單純,搖頭晃腦地看著她。

[認真地幫老婆撿毒蘑菇,還辛苦地幫老婆背著,完全不知道那是老婆準備要毒死自己的東西。]

[嘖嘖,要被老婆撿的毒蘑菇毒死了,還要幫老婆撿毒蘑菇的一條蛇啊。]

[殘忍的大小姐,殺蛇還要誅心。]

花滿蹊翻找原主的記憶,裏面有關於這位隔壁部落蛇族少族長的記憶,傳聞是個高冷腹黑,冷酷無情,是個眼睛長在頭頂上誰也看不上的家夥。

“你不是眼睛長在頭頂上......”

“對啊對啊,我眼睛就是長在頭頂上啊,你居然有註意觀察我。”巨蛇興奮地眨眨眼睛,把腦袋往她面前湊,讓她好好看看它長在頭頂上的眼睛。

她默然片刻,是的,蛇的眼睛可不就是長在頭頂上嘛。

“其實我們真的不合適......跨物種的結合是沒有好結果的......”

蛇和人!

這多嚇人啊!

大小姐從前玩的很開,但也真的接受不來人蛇。

他唬下臉,用尾巴堵住她的嘴:“我不聽我不聽!”

“......”

她一把扯下堵住她嘴巴的尾巴,氣急敗壞地罵他:“你這個臟蛇!你講不講衛生啊!這尾巴怎麽隨便往別人嘴裏放!”

純白的蛇腦袋歪了歪,故意又用尾巴蹭了蹭她的嘴唇。

“......”不用吃東西,她都要被氣飽了。

花滿蹊面無表情開始煮飯。

巨蛇又在她身邊扭來扭去,挨挨蹭蹭的。

花滿蹊推開他,讓他去抓獵物。

趁他離開,趕緊把毒蘑菇全都扔了進去。

然後趁他回來前,把毒蘑菇都撈了出來。

又把他狩獵弄回來的小兔子給扔了進去。

他看看她,又看著咕嘟咕嘟的湯。

張開血盆大口,低頭把掙紮著的大只牛獸整個吞進了肚子,整個肚子都鼓了起來,像是懷孕似的。

花滿蹊若無其事地把湯遞給他:“你嘗嘗我煮的湯。”

鱗聽的吻部還有血跡,漂亮的獸瞳變圓。

“這湯是給我的嗎?”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嗚嗚嗚,你居然煮湯給我喝!”

“你對我真好。”

“你是不是喜歡我了!”

蛇軀興奮地在原地扭來扭去,恨不能跳起舞來。

花滿蹊扶額:“......”

他的舌尖往裏面往湯汁裏面珍惜地往湯汁裏面舔了舔。

“大口喝啊,你舔什麽啊。”

他不好意思地用蛇尾巴摸了摸腦袋:“嘿嘿,你給我煮的湯,我舍不得一口喝完嘛。”

“所以我慢慢舔著喝,就可以喝很久啦。”他眨了眨智慧的眼睛。

她抱胸看著那一大鍋湯,難以置信他的神金:“這麽一鍋湯,你這麽舔著喝是要喝到天荒還是地老啊!”

他有點委屈地眨碧綠的眼睛:“你不要兇我,那我舍不得嘛,反正我不著急喝完。”

“我著急啊!”我著急毒死你!

她驟然閉緊嘴巴,差點說出真心話。

“啊?”

“我著急看你喝我煮的湯……呵呵呵……”她不自然地笑笑。

“不用省,不就是湯,多的是,我多給你煮。”萬一一鍋湯毒不死,那就再來一鍋。

她露—出奸笑。

“花花,你怎麽笑的這麽可怕,你有點怪怪的。”

“你找打嗎,我這麽漂亮又可愛,哪裏可怕了!”她叉腰。

“快點喝!”

“可是這個湯喝起來也有點怪怪的。”

她做賊心虛,掩飾地笑幾聲:“呵呵呵,哪裏怪怪的。”

他砸吧了一下嘴,眉頭緊皺,盯著她:“你為什麽給我吃毒蘑菇啊。”

她緊張地咽口水:“?!”

“沒有毒蘑菇,你亂說什麽。”

“可我嘗到毒蘑菇味了。”

他定定地看著她。

“就算你吃出蘑菇味,你怎麽知道就是毒蘑菇!難不成你吃過它?”她極力狡辯。

“是啊,我吃過的,當時看它長得很漂亮,我就咬了一口,就是這個味道。”他吐吐蛇信子:“又難吃又有毒,好可怕的,我當時舌頭都麻了。”

“……”

[終於發現她要毒死你了吧,你這個蠢蛇。]

[看她不爽很久了,真的討厭她那副囂張樣,趕緊弄死她!]

[這就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默默地後退,背部抵在了杉樹嶙峋的樹皮上,緊張地看著他。

他歪著光亮的蛇腦袋看了她一會。

“嗚嗚,你好好,居然把最喜歡的毒蘑菇給我吃。”他的白色尾巴尖尖在泥地上激動地畫圈圈,“我就知道,比起毒蘑菇,你更喜歡我!”

“呵呵......你要這麽認為的話也可以。”她松了口氣,勉強扯扯嘴角。

[......]

[這是什麽戀愛腦蛇啊。]

[別人都要毒死你了,你都能認為她是喜歡你。]

[這條蛇是真的有毒,各種意義上的有毒。]

“不過我不吃,你吃吧,雄性怎麽能吃雌性弄來的食物呢,這是你辛苦摘的,何況這還是你喜歡吃的。”

鱗聽眨巴著大眼睛:“你不是說你喜歡吃毒蘑菇,快吃吧。”

他滿臉都寫著,不理解,但尊重。

“......”也沒那麽喜歡吃。

[笑發財了哈哈哈。]

[這是天然黑嗎。]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你喜歡吃毒蘑菇,那就多吃點......哈哈哈......]

“你沒回來前,我已經吃飽了。”她能說什麽呢,不過是硬撐罷了。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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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引起懷疑,只能暫時放棄毒蘑菇計劃。

幸好他現在蠢蠢的,沒發現什麽。

而且,萬一他恢覆正常之後,回過味來怎麽辦!豈不是猜出她要毒死他了。

何況,現在沒能毒死這條毒蛇,難道真的要跟著一起去蛇族部落。

那可全是蛇呀。

她越想越害怕。

一路上她故意在那裏磨磨嘰嘰,磨嘰地天都快黑了。

幾顆星子在天邊一眨一眨。

看她還慢悠悠的,鱗聽著急起來。

“別玩了,我們要晚飯前回部落。”

“......我也沒有那麽想吃飯。”這個破獸世有什麽好吃的,她生氣地拿樹杈在地上畫圈圈詛咒這個破蛇。

他支支吾吾:“不管你想不想,反正我就是要晚飯前回去。”那時候人最多了,他要給部落的所有人看他漂亮又可愛的小雌性。

“你這只貪吃蛇,你放開我!”她不停掙紮著,拿樹杈子打他,乳白的臉氣得紅彤彤的。

“我才不是貪吃蛇,我是......”他眼珠轉呀轉的,就是不肯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還說你不是貪吃蛇,吃個晚飯,有必要那麽著急嗎!”

心急趕著晚飯前回部落的巨蛇不再慣著她,直接將她強行纏了起來,她嗚嗚嗚亂叫抗議,就被他用手堵住,她只能生氣地拿眼睛瞪他。

她瞪著他的時候,兩只眼睛特別亮晶晶,像是他趴在灌木叢擡頭見的那些星星。

此刻所有的星星都落在了她眼裏。

他沒忍住親她的眼睛。

她急忙閉上眼睛不看他了。

他還有些小失落,他喜歡看她的眼睛,他喜歡看他在她的眼睛裏呆著。

月亮高懸,漫天星星閃爍。

美麗的少女跨坐在巨蛇身軀上,蛇軀還系著兩個滑稽的小包袱,巨蛇垂首俯沖,在越來越茂密的暗綠色叢林飛快地穿梭,她被狂風吹得幾乎要睜不開眼睛,軟乎乎的雙手緊緊地抱住了蛇頭,她烏黑的發絲在綠色叢林飛舞,掠過一枝枝樹杈,一片片葉,一朵朵花......

隨著夜色更深,叢林變得更加黑,雪白的月亮勉強照亮一點叢林,雪白的蛇軀在層層墨綠裏游行,速度快地幾乎要看不清它的蛇軀,幾乎只能看見一層霧一般的影子......

即使這樣著急地趕路,鱗聽還不忘見縫插針地誇耀自己:“我是我們部落裏有史以來所有蛇裏——最粗、最長、最大的!”

“......”

[什麽,剛進直播間,怎麽就最粗、最長、最大了?!]

[知道的知道他說的是獸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說他的鈴鐺]

[是嗎,他真的不是在說他的鈴鐺嗎,我不信。]

[鈴鐺被馬賽克了,看不清楚,只有大小姐才清楚嘿嘿嘿。]

一路瘋狂游走,緊趕慢趕,終於在晚飯之前,回到了部落。

部落大門敞開。

一人一蛇風塵仆仆沖了進去,驚到了一眾篝火前的獸人。

認出是失蹤幾日還活著回來的鱗聽。

獸人們爆發出一陣幾乎要沖破夜空的歡呼聲。

不少獸人是蛇類形態,隨著鼓聲舞蹈聲瘋狂舞動起來。

獸人們都以為鱗聽消失這兩天是出事了,沒想到完好歸來還帶了別的部落的一個雌性回來。

這個雌性還出奇的美麗。

在看清她模樣的時候。

熱鬧的部落瞬間靜寂下來。

一片夜色。

一輪圓月。

一叢架得高高的篝火。

一個騎著巨蛇的少女。

耀眼的火光溫柔地親吻著她的面龐。

她美得像是月光。

她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話。

所有獸人都仰著頭,呆頭蛇一樣傻傻地看著騎在兇猛巨蛇肩背處的她。

她乳白的肌膚像是初雪,頭發黑的像是烏木,柔軟的手指像是林間最柔軟的枝條,嘴唇紅得像是血,眼睛像是最明亮的星光,睫毛像是脆弱的蝶翼......

這樣嬌貴的、蓬勃的、生動的、自然的、原始的、流淌的美麗。

她的美就像是月光一樣流淌,緩緩流淌在這個最原始最粗糙最神秘的部落裏。

那破破的、樸素的、微微枯萎的、毫無修飾美貌作用的樹葉裙子,完全遮掩不住她驚人的美,反而勾勒出一種別樣的、特殊的、別開生面的美。

[就喜歡這些人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讓我們大小姐的美貌給你們見見世面。]

[別笑話這些獸人了,我們當時也好不到哪裏去,我記得當時大小姐的美貌沖擊屏幕,位面彈幕都空白了整整三分鐘。]

一路騎著巨蛇飛躍在原始叢林,花滿蹊的腦袋都還沒完全清醒過來,鱗聽卻驟然停了下來,眼前無數巨蛇舞動的一幕沖擊著她。

花滿蹊怔怔看著眼前一幕,尖叫一聲,死死地抱住了鱗聽,閉著眼怎麽都不敢睜開。

好歹鱗聽是一條熟蛇,她怕還是怕的,但沒這麽怕。

安靜的獸人們又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鱗聽明明只是帶了一個雌性,胸口卻充斥著滿載而歸的喜悅。

鱗聽興奮不已地竄入獸人群游走一遍,在轟隆的鼓聲裏,在歡呼聲裏,隨著獸人一起起舞,又纏繞著大門立柱而上,竄到了大門圍墻的最高處,對月昂首嘶叫了一會。

他高聲宣布,仿似莊嚴宣誓。

“這是我的雌性!”

“父親母親,這是我的伴侶!”

“我帶她回部落了!”

獸人們熱烈的歡呼聲一陣高過一陣。

鱗聽望著底下的獸人群,占有欲發作,再次高聲警告:“雖然這是我搶來的雌性,但是你們不許搶她,不然我會咬死你們的。”

鱗聽又叮囑:“對了,她害怕蛇,你們都給我把蛇尾巴收起來!以後部落裏都不許用蛇身獸形。”

有獸人開口:“少族長......你這真的有點難為我們,我們是蛇類獸人,不用蛇身獸形,還能用什麽獸形。”

鱗聽一噎,命令道:“我管你們,反正就是不許在她面前用獸形。”

鱗聽在部落向來說一不二。

話音一落,獸人群裏的所有獸人都恢覆成了人形。

鱗聽低頭看向死死抱著自己的花滿蹊,尾巴尖尖拍拍她的背:“別怕,沒有蛇啦。”

花滿蹊氣得想咬他,又怕他爽到。

不是蛇形也改變不了他們是全都是蛇的事實。

也改變不了這裏就是蛇窩的事實。

這什麽掩耳盜鈴的辦法。

花滿蹊像鴕鳥一樣,緊緊埋在他懷裏,閉著眼睛死活就是不睜開。

族長盯著被一個小雌性抱著最脆弱的七寸的兒子,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族長夫人站在族長身邊,捂著嘴偷樂:“他小時候就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悶得要命,還真沒看過他這幅傻樣子。”

一些獸人們悄聲議論。

“少族長怎麽了,怎麽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冷漠的要命,說一句話都費勁,現在怎麽變得怪怪的。”

“難道有伴侶和沒伴侶差別這麽大,不過我要是有這麽漂亮的小雌性,我估計比他還誇張。”

“太過分了,他自己的伴侶怕蛇,他居然不許我們用獸形......不過這麽漂亮的雌性,我還是挺願意為她保持人形的。”

“才不是,他之前不是抓了藍豹,估計是獸晶沒融合好又趕上發情期了。”

“可是他好像很喜歡那個小雌性啊,他以前仗著實力好又是少族長,不知道多高高在上的,你看他現在簡直恨不得跪下來哄她呢。”

有雌性捏緊了手:“你們亂說什麽,他這是沒恢覆好,等巫醫治好他,他肯定就把那個小雌性扔出去了。”

晚飯後,族長找鱗聽單獨談話。

鱗聽對老父親的談話內容毫無興趣,心不在焉地頻頻往旁邊她呆著的屋子看。

族長瞪眼:“說正事呢,你還看!”真想打死他算了。

鱗聽不忿地收回眼神,很快理直氣壯:“我看我的雌性怎麽了!”

“那是你的嗎,那是你跑去別的獸人部落搶來的!”

“我搶來了就是我的了!”

“我們原本就和角龍部落暫時休戰而已,就是打算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可你現在跑去他們部落搶雌性,這不是等著開戰嗎?!”

“反正他們現在也打不過我們。”

“......”

他防備地盯著族長:“父親,你該不會想讓我把她還回去吧,我告訴你,這不可能!誰敢搶她,我就咬死誰!”

族長頭疼:“......行了行了,趕緊滾回去守著你的雌性吧。”

這兒子獨的很,部落裏的哪個雌性都看不上,偏偏去外面部落搶了個回來,不過兒子難得願意找個伴侶,到時下一窩可愛的小蛇崽子,他也就安心了。

族長喊住心急地往外躥的鱗聽:“你等等......”

族長拍拍他的肩膀,盯著他的脖子,神情嚴肅:“記住,永遠不要在任何獸人面前暴-露蛇的七寸。”

“哪怕——是你最親密的伴侶。”

鱗聽楞住,眨眨眼:“我......我知道了,父親。”

“好了,看你這蠢樣子,還不趕緊去找巫醫看看,看我做什麽,必須現在去!”

鱗聽回到房間,跑到抱著膝蓋生悶氣的花滿蹊面前,他聲音變低,裝得有點懨懨的:“花花,你陪我去看巫醫。”

“不要。”

他生氣指責她:“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如果父親去看巫醫的話,母親都會陪他去的。”

“陪我去嘛,陪我去嘛,陪我去嘛......”

花滿蹊繃著小臉,被他纏著去了巫醫那裏。

是字面意義上的用尾巴‘纏著’。

到了巫醫那裏。

她清楚聽見鱗聽和巫醫用炫耀的語氣說:“她太擔心我了,非要陪我來的。”

“......”誰非要陪他了!

巫醫看著他緊緊纏著漂亮雌性的尾巴,差點沒忍住笑了出來。

巫醫讓花滿蹊先出去,他要給鱗聽醫治。

鱗聽平淡地輕輕‘哦’一聲,想起什麽,立刻裝作害怕,兩只眼睛可憐巴巴地瞅著她。

“花花,你呆在屋外面等我,千萬不要走哦,我一只蛇很害怕。”

花滿蹊:“......”

巫醫:“......”從沒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治好一個病獸人。

花滿蹊走到屋外,看著依舊纏著自己腳踝不放的那點尾巴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過了好一會,纏著她小腿的尾巴尖忽然縮了回去。

巫醫的屋內。

鱗聽發情期的躁動暫時得到緩解,徹底融合了獸晶之後,他的目光漸漸恢覆了往日的冰冷無情,不再冒著傻氣。

這段時間的記憶猛地灌入腦海中。

鱗聽白到近乎透明的面龐染上一層薄薄的紅,他簡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在她面前,他居然變成那個樣子。

——愚蠢。

——墮落。

——下賤。

他居然那樣卑微地乞求她的一點眼神、她的一點撫摸、她的一點愛憐......

她看不上他,他卻非要求著她想當她的伴侶,他還勉強她,討好她,處處看她眼色,說盡蠢話,做盡蠢事。

甚至整個部落都知道他堂堂鱗聽,部落的最強勇士,為了區區一個雌性,居然沒臉沒皮,折骨彎腰,居然變成這幅蠢樣。

偏偏她對他不屑一顧,對著他的時候,只有恐懼害怕。

他緊緊咬住口中尖牙。

花滿蹊看著他一會皺眉一會咬牙,在屋外探頭探腦好一會。

察覺到過於長久的窺視。

他冷聲:“進來!”

她猶豫一會,才走了進來,滿眼防備:“你恢覆清醒了是嗎。”

他一副高冷寡言的模樣,面無表情,看也不看她。

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

他從嘴裏迸出一聲:“嗯。”

算是回應她。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說:“那我回自己的部落了。”

他矜傲的眉眼微微擡起,冰冷的視線終於落到她身上,好一會沒吭聲。

她繼續說:“你發情期也得到緩解了,我說了很多次我不想做你的雌性,反正你不是挺受歡迎的,也不是找不到老婆的蛇,沒必要勉強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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