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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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小娘子默不作聲地看著墻上那副蘭草圖。

徐蘭采捏緊手指:“你也知道, 我們感情深重,他待我如妻子般愛重, 你放過我母親,我就不和你爭白鶴眠,我說到做到。”

徐蘭采聽見那位小娘子粉潤的唇張張合合。

是有點子細細弱弱的語調:“徐蘭采,你不要和我爭啦。”

徐蘭采自然不是對白鶴眠餘情未了,她只是想著用她最在乎的東西來拿捏她而已。

顯然,很有用。

徐蘭采松了口氣:“可以, 但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花滿蹊笑嘻嘻的,聲音脆脆猶如滴珠:“我讓給你啊。”

“什......什麽?”徐蘭采有些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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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那麽在乎白鶴眠,為了這個白鶴眠手段百出,對自己多番陷害,又甚至連他死了都不在乎, 還要抱著牌位嫁給他,怎麽可能說不在乎就不在乎了。

房梁一道淩厲筆直的身影猶如石塊墜下。

白鶴眠站在花滿蹊面前, 不可置信地直勾勾地盯著她,又是委屈又是傷心, 像是被拋棄的小狗:“你不要我了?!”

徐蘭采嚇得驚叫一聲, 驚恐地捂住了嘴巴,她退到了門檻邊,她的手扶著門框, 勉強支撐著因為恐懼而有些發軟的身體。

原本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身軀高大雄偉, 身形沒有什麽變化,可面孔青白, 毫無光澤, 唇色雪白,眼周透著淺淡鴉青, 雖不減俊美,可分外詭異,他的左手是嶙峋恐怖的森森白骨。

對這個未婚夫曾經也有過憧憬,更有著敬佩,恐懼慢慢散去,徐蘭采含淚問:“子規,原來你真的還在......”

白鶴眠聞言看向她,沒接話。

花滿蹊豐潤柔軟的小手撐著下巴,笑瞇瞇的像是看戲似的看著兩人。

少年想起什麽,目光筆直地掃向徐蘭采,又掃向墻上掛著的那副蘭草圖,他一把將蘭草圖扯了下來,一貫從容的他,結結巴巴地慌亂又無措地解釋著:“蹊蹊,那不是什麽交換的定情信物,是我去歲生辰她送我的禮物,這也不是我掛在臥房的,我也很少在酈京,都在邊關,這裏的臥房擺設我都一應不管的,都是底下人隨意安排的,你不信,你可以叫人來問。”

“我也就收過她這一樣東西,沒別的了。”

“還有,也沒有什麽感情深重,那是因為之前家裏之前給我和她定下了婚約......”白鶴眠悄然觀察花滿蹊的神色,他暗自懊惱,只覺得越說越錯。

他一把將蘭草圖塞回徐蘭采手裏,像是巴不得立刻撇清關系。

徐蘭采捏緊了手裏的蘭草圖。

“子規,你幫我說說話,她這麽喜歡你,她一定聽你的,你就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我求你了,你救救我母親。”徐蘭采去扯他的袖子,淚落如雨。

白鶴眠躲開她的手,皺眉:“若不是她要害蹊蹊,這麽會淪落到如此下場。”

徐蘭采泣聲:“何況,這件事根本就沒有實證,就憑著一個反覆無常的老鴇的口供就能給我母親定罪嗎?”

她瞥了花滿蹊一眼:“焉知這個老鴇是不是受她指使的?”

花滿蹊噗嗤一笑:“哎,你娘的人,受我指使啊?”

徐蘭采一時語塞:“......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母親真的有錯,那她也罪不至死啊!”

白鶴眠抿唇。

的確,安樂侯夫人罪不至死,可她分明是要逼死蹊蹊,那以命抵命也是應當的。

謹守規則法度的少年將軍頭回將家國律法放在另一邊,將心上人放在前面。

白鶴眠語氣堅定:“害她的人都該死。”

徐蘭采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壓根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是從他口裏說出來的,她面色頹然,搖搖頭冷笑幾聲,捏著蘭草圖轉身就走。

白鶴眠還記著方才的事。

“你剛剛是真打算不要我了嗎?”

他緊緊盯著她。

日光鉆過東窗,澆在她的面上。

她雪白的肌膚透著晶亮的光澤。

他的確很不安,就算所有人都認為她愛他,她甚至願意嫁給他的牌位,可是他總有種不安,他覺得她並不喜歡他。

她的裙擺晃晃悠悠,漂亮的繡鞋尖尖晃蕩不停。

她朝著他招手,像是招呼小狗一樣,示意他湊到她身邊來。

他按照她的指示,順從地半跪在地,身軀緊緊貼在她身側,她捧著他的臉,按在自己的膝蓋上,她身上馥郁的香氣直往他鼻子裏竄,把他熏得暈暈然。

她嘴角噙著笑,雪白的手摸摸他的側臉,甜蜜地叫著她給他取的愛稱:“屍屍,你這麽乖,我怎麽舍得不要你呀。”

屍屍。

她沒有罵他‘你這個屍人。’

她竟然這麽叫他,獨一無二的稱呼。

他覺得一股甜意直沖心口,自己的屍體像是活過來一樣。

他半跪在地,乖乖地貼在她的膝蓋上:“真的嗎?”

他的臉冰涼光滑,像是上好的青色玉石,泛著透亮的光澤。

花滿蹊盤得還挺舒服,沒忍住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

漂亮的睫毛尖尖底下,剔透的眼珠微微滾動著。

“當然是真的啊,你要是一直都這麽乖,我就不會不要你的啊。”

她柔軟地像是花苞一樣的手指頭在他的臉上揉搓著,他泛起甜蜜得花一樣的笑。

......

徐蘭采無功而返。

安樂侯夫人哭得難以自已,指責徐蘭采沒用,說自己都是為了她才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兩人大吵一架。

徐蘭采忍耐多年的苦楚一朝爆發。

徐蘭采恨聲:“母親,你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啊。”

“為了我?就因為你做的這件事,你連累我們全家都擡不起頭!你害我以後都要背上罪婦之女的名聲!無論走到哪,我都擺脫不了你給我帶來的這個汙名!你這個蠢婦!”

“我生你養你這麽多你,我是你的母親!你竟然敢辱罵我!”安樂侯夫人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辱罵你,這麽多年,你打我罵我罰我還少嗎?”

“我還不都是為了你好,我不對你嚴加管束......”

徐蘭采打斷她,她漠然地看著她:“閉嘴,我早就受夠了!為我好,永遠都是說為我好!這麽多年,我就像是你的傀儡,被你擺弄,被操控,被你隨意打罵!你真的有當我是你的女兒嗎,我只是你拿來和其他貴婦攀比的工具!是你得到世人誇讚的教女有方的證明!是你繼續往更高的權利攀爬的階梯!我求你不要再假裝你很愛我!”

徐蘭采又哭又笑:“我從前也騙我自己,你愛我,哪有娘親會不愛自己的女兒呢,可是,真的有娘親會不愛自己的女兒......”

安樂侯夫人傷心地看著她:“你怎麽會這麽想娘啊。”

徐蘭采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她靠在墻上:“你要是真的愛我,就不會為難我,就不會反過來怪我了,你會痛痛快快地去死,以死來證明你的清白,這樣我的名聲才能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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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蘭采!我是你娘!”

“放心,我沒有這麽狠心,誰讓你是我娘呢。”她笑了一聲。

徐蘭采看向安樂侯:“父親,母親是要死的。”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你瘋了,我可是你娘,你不能這麽對我!”

“但誰說母親要真的死,她可以假死。”

安樂侯府放出了安樂侯夫人的死訊,安樂侯夫人引火自焚,在火中喪生,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屍骨。

謠言風起——安樂侯夫人是被花滿蹊冤枉的,只能以死來證明清白。

所有的矛頭直接指向花滿蹊,認為由於和徐蘭采的舊日恩怨,所以設計害死徐蘭采的母親。更因為她曾經為了白鶴眠對徐蘭采各種陷害設計從前就是聲名狼藉,人品有瑕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頓時,將花滿蹊架在了風口浪尖之上。

被好些人冠以‘蛇蠍美人’的名號。

花滿蹊聽聞這些消息也只是笑。

“假死啊。”

花滿蹊本來就一直派人盯著安樂侯府,等到謠言愈演愈惡劣,她才用一場大火將安樂侯夫人從藏身之地給逼了出來。

安樂侯夫人出現在眾目睽睽之下。

安樂侯夫人靠假死一事,再次毀花滿蹊這個將軍夫人名聲的事情敗露,徹底燃起了酈京百姓的怒火。

“說是以死來證明清白,結果玩的好一招啊,竟然假死。”

“一次不成,還來第二次,她這就是要逼死我們將軍夫人啊!”

“整個安樂侯府就幫著她一起隱瞞假死,去害人家烈士遺孀,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門!”

“他們權貴在這裏安然度日,榮華富貴,白將軍卻在戰場拼死拼活,馬革裹屍,他們還有臉欺負人遺孀,真是罄竹難書!”

安樂侯夫人假死一事,反倒是將之前那樁‘毀遺孀名聲,意圖逼死她的案子’給板上釘釘了,安樂侯府闔府上下都牽涉其中,安樂侯連日被參,官家大怒,將安樂侯降為安樂伯。

沒多久,安樂伯府傳來了安樂伯夫人的死訊,這次不是假死。

傳言安樂伯夫人抑郁成疾,撒手人寰。

安樂伯府上下慟哭,徐蘭采悲痛不已,更是在母親喪禮上哭暈了過去。

沒過幾日。

秘書省監陳臨羨上奏:“昨夜觀星象,東南處現七殺災星,乃大兇之兆,必是有不祥之人為禍天下。”

裴在光:“官家,近日禍亂頻頻,死傷無數,更不少百姓報案說親眼見到了鬼怪殺人,如今酈京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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