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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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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白鶴眠飛檐走壁, 很快摸進了徐松喬的房間。

徐松喬不愧是富貴窩兒養出來的公子哥,屋子裏氤氳著甘松和白蘭和脂粉香氣, 他那富貴窩一樣的房間整個酈京都找不出來。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白鶴眠長身玉立,用劍撩開銷金帳,看著徐松喬的俊美的睡顏,心裏竟然蒸騰起微妙的不適。

他眉頭緊皺。

這樣的小白臉,既無功名,也無戰功, 無任何一長處,不過是靠著祖輩封蔭,靠著女人裙擺富貴,仗著個皇後姨母,仗著官家愛寵, 就在酈京橫行霸道,為非作歹, 現在還想強搶民女了。

他和徐蘭采有過婚約,從前對這個未來小舅子也多有看顧, 而他一死, 這個徐松喬竟然就敢搶他媳婦......雖然是名義上的......但那也是他媳婦。

他現在看這個小白臉就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是該讓他好好吃點教訓。

就算花滿蹊不提出這個要求,徐松喬也合該受到點教訓, 免得以後越發無法無天, 把酈京的風氣都給攪渾了。

他這是替天行道。

白鶴眠面無表情地上前幾步,白骨爪子一把將徐松喬從銷金帳拽出去, 徐松喬咕嚕咕嚕猛地滾落在腳踏上。

睡夢中的徐松喬痛呼一聲, 勉強睜開眼,就看到一個頭戴兜帽的男人, 只能隱約看見下巴輪廓,似乎有些眼熟,還有他左手的森森白骨。

想起近來酈京愈發風行的鬧鬼傳言,徐松喬渾身一寒,正要高叫喊人,就被一個利落的手刀砍倒在地。

徐松喬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白鶴眠一把將徐松喬拽了起來,下手毫不留情,單手拎著徐松喬就走,徐松喬的身體在腳踏、桌角、窗欞處都撞了一遍,整個人鼻青臉腫,那張雌雄莫辨的漂亮臉蛋兒醜的不能看。

白鶴眠平直的嘴角微微勾起,利落地揪著徐松喬飛檐走壁,穿街走巷,飛到了荒山野嶺。

他隨手將徐松喬扔在十幾丈高的杉木樹根底下,徐松喬在半臂高的草叢裏一滾,直接就成了個泥人。

白鶴眠走了幾步,用腳在周圍試探著踩了幾腳,很快找到一片比較松軟濕潤的黃泥地。

他直接用劍開始刨地,劍刃鋒利,很快挖出一人高的大坑。

他拎起徐松喬的領子,像栽樹一樣,一把將徐松喬結結實實地塞進了坑裏,只剩一個鼻青臉腫的腦袋露在外面,他用腳將刨松的土圶實。

白鶴眠猶如鷹隼一般飛身而去。

只剩下泥地上一顆孤零零的鼻青臉腫的腦袋在風中淩亂。

......

白鶴眠一走,房內溫度漸漸變高,習慣了白鶴眠溫度的花滿蹊很快醒了過來,她抓了抓睡得通紅的臉頰,迷迷瞪瞪睜開眼。

虛空中彈幕漂浮著。

【沒什麽可說的了,他真的超愛,趁人家睡著偷偷摸手,給人家擦藥。】

【鶴眠本來就是很好的人啊,他對誰都挺好的啊,擦個藥怎麽了,我覺得就是個陌生路人手腫了,他看見了也會幫忙擦藥。】

【6,看見陌生路人手腫了也幫忙擦藥......路人真不會覺得他有病嗎......好的,我信了我信了】

【我他媽笑暈,看出白鶴眠是帶了很濃重的私人恩怨了,在媳婦面前裝得無所謂,轉頭把人家摔得鼻青臉腫。】

花滿蹊在床上翻了個身,打開畫面投送。

遼闊蒼茫的山林之巔,泥地裏的那顆鼻青臉腫的腦袋左右搖晃,試圖從坑裏出來,可土坑被弄的結實,他根本沒辦法出來。

徐松喬又是驚又是怒地高聲呼救。

看他一臉倒黴相,花滿蹊樂得直捶床板。

山林之間,野獸眾多,越是大聲呼救反倒是越危險。

果然,沒一會,一只健壯的老虎從不遠處出現,徐松喬瞬間屏息噤聲。

可惜這都是無用功,老虎很快朝他的方向踱步而來。

他的視角可以清楚地看見老虎厚重的四掌,纖毫畢現的毛發,尖利的虎爪在泥地劃出深深的長痕。

他甚至能聽見夾雜在蟲鳴鳥叫的山林間清晰的老虎的呼吸聲,和掠過野草叢的窸窣聲。

徐松喬鼻青臉腫,滿是塵土的臉汗珠不斷落下,劃出道道溝壑,越發狼狽淒慘,他死死地盯著朝著他越走越近的老虎。

他使勁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四肢都已經被困在泥土中,他使勁劃拉著四肢,可松軟的土簌簌,越發深陷。

猛虎近在咫尺,徐松喬絕望地高聲呼救。

一道劍光襲來——精準地刺傷朝徐松喬撲來的猛虎。

幾下纏鬥後,猛虎掉頭逃走。

只留下濃烈的血腥味。

白鶴眠早前並未離去,只是找了個視野好的樹幹觀察,山林間野獸眾多,若是真將徐松喬扔在那,只怕他真的就會屍首分離,那個土坑就真的成了埋骨地了。

那熟悉的身形和那兜帽下的小半張臉,再加上那柄祥雲青鸞劍。

徐松喬幾乎是立刻辨認出來:“姐夫!”

徐松喬呸呸兩聲,吐出滿嘴的泥,接著篤定地喊道:“姐夫!我知道是你!”

白鶴眠腳步微頓,回頭望去。

徐松喬的目光落在他白骨森然的左手上:“你這是怎麽回事......你到底是死是活?”

白鶴眠握緊劍把,沒吭聲。

徐松喬嘆了一口氣:“看來......你是已經死了。”

徐松喬雙目微瞇:“姐夫,你好端端為什麽埋我,不管怎麽說,我們曾經也差點做了連襟......”

“別再叫我姐夫。”

他回過味來,笑了一聲:“你把我埋在這,是因為要報覆我嗎,因為我要娶你的妻子。”

白鶴眠的大拇指輕輕揉了下筆直的劍柄:“原來你也知道那是我的妻子!”

徐松喬嘲諷:“白鶴眠,你怎麽回事啊,你一個死人,還惦記著人間風月呢......”

白鶴眠雙目如電,直直射向徐松喬:“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是真不怕我殺了你。”

徐松喬明明狼狽不堪,他的姿態卻傲然,仿佛正在春光裏愜意地泛舟溪上,他有恃無恐地說:“不不不......你是個英雄,你不會殺我的。”

白鶴眠沈默著站在一大塊長滿青苔的石塊邊。

徐松喬繼續說:“你一個死人,就該好好在地府呆著,早點入黃泉路,投胎轉世,你在這跟我爭什麽?”

“你閉嘴!”白鶴眠的目光比劍光更加森冷。

“怎麽,你是已經忘記我姐姐了,當初蹊娘子對你手段百出,你都無動於衷,一心惦記的都是我姐姐,你變心可真夠快的。”

“白鶴眠,我敬佩你是個英雄,今日的事情我不和你計較。”徐松喬一副大度的模樣。

徐松喬滿臉的土,越發顯得笑起來的牙齒很白:“但是——實話說了吧,我很喜歡你妻子,我是不會放棄的。”

他的姿態太過囂張。

白鶴眠被激起了幾分火氣,他微微挑眉,擡步朝他走來。

徐松喬可以清楚地看見他鞋底下的沾著的黃泥。

白鶴眠走到徐松喬的頭顱邊,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長劍倒映著金色日光,還沾著大片的血,血珠從雪亮劍身的滾滾而落,沒入徐松喬眼前的泥地裏。

徐松喬清楚地聞見自己面前的血珠腥味。

他平靜陳述:“可是——是我的妻子讓我埋了你的。”

徐松喬:“什麽?!”

“還有——我也很喜歡我的妻子呢。”白鶴眠半蹲下來,長劍紮在徐松喬面前的泥土裏,冰冷的劍光倒映出他的溫和的笑容:“說起來,我們夫妻這也算是——兩情相悅了。”

什麽狗屁的兩情相悅。

“你一個死人,你也配!”徐松喬徹底被激起了怒氣,幾乎要嫉妒到扭曲。

“配不配的,我也是蹊蹊名正言順的官人,她甚至願意嫁給我的牌位,她就是這麽愛我呢,總好過你吧,連個名分都要不到。”白鶴眠可憐地看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除了在戰場上面對敵人,白鶴眠其實很少這樣鋒芒畢露,咄咄逼人。

不過——情敵也算是敵人的一種了。

白鶴眠輕蔑道:“配不上她的是你,你文不成武不就,既無功名,又無功績,便是現在,能保住性命也不過是仰仗著我的仁慈。”

徐松喬被氣得發抖:“你......”

話沒說完,又被白鶴眠一個手刀砍暈。

白鶴眠將他扔回了侯府,隨即朝開國公府的方向趕了回去。

【我他媽......靠,為了幫他擺脫舔狗任務弄醒系統,一直打賞的我仿佛是個傻子!】

【他是不是有病,被公主病這麽折磨,他還愛上了!】

【我不信,肯定是被舔狗系統控制了他的內心,他肯定不可能喜歡公主病這種人,他喜歡的是我們蘭采這樣的!】

沒一會,白鶴眠正要從青竹掩映的東窗翻進來。

花滿蹊‘蹬蹬瞪’地從床上跑下來,她站在東窗前,得意洋洋地翹起嘴巴,嬌聲嬌氣:“白鶴眠,你喜歡我呀。”

白鶴眠差點從東窗翻了下去:“你......”她怎麽會知道他說過的話,難不成她能看到他那邊發生的所有事情不成。

“剛剛說過的話不承認了?”

花滿蹊軟綿綿的小手捧住臉,好不得意:“我可真是太有魅力啦,連死人都喜歡我。”喜歡她的人多了去了,她一向不在意,但這可是頭回破物種。

白鶴眠拳頭抵在唇齒間,不自然輕咳一聲:“我那是騙他的,我才不喜歡你。”

花滿蹊瞪著他:“你!”

白鶴眠問:“你想要我喜歡你嗎?”

“誰稀罕你個死人的喜歡,你才不配喜歡我!”花滿蹊上下掃他一眼,立刻開始嫌棄他,扭身坐到檀木圓桌旁。

瓣形果盤上盛放著幾個圓溜溜黃燦燦的大橘子。

她隨手把橘子隨手扔到白鶴眠手裏:“快點洗手,給我剝橘子。”

她指指點點,喋喋不休:“你得把每根細細的白色的經絡也給剝幹凈。”

這已經是她吩咐他做的最輕松的事情了。

她監督著他剝好橘子。

就著他的手把橘子吃了。

指尖感受到柔軟的唇舌,白鶴眠渾身像是被點穴一樣定住了。

“嗚嗚好酸。”她小臉皺成一團,下意識將嘴裏的橘子瓣吐了出來。

橘子瓣落到織金猩紅羊絨地毯上,白鶴眠下意識低下頭,不敢再看她晶亮的嘴唇,只顧看著被咬得皺巴巴的汁水橫溢的橘子瓣。

她的腳丫不耐煩地踢踢他的小腿:“就知道看,你真是眼裏沒活,還不趕緊撿起來。”

“你真是我用過的最差勁的仆人!”

仆人白鶴眠:“......”

她灌了口茶水進去漱掉嘴裏的酸味,她皺眉看著桌上的橘子,很是大方:“剩下的橘子都賞你吃了。”

“......”

白鶴眠半蹲下身,正要撿起橘子瓣。

一股奇特的燒焦的味道從地面傳來。

花滿蹊捂住鼻子:“什麽味道啊!”

地面升騰起一陣煙霧,黃鈔紙錢從屋子裏不停地冒出來,猶如噴泉一樣噴湧而出,接著幾十片紙紮人從地底下竄了出來。

幾十片紙紮人站在廂房內,齊刷刷扭頭看她。

這些紙紮人有男有女,長得都差不多抽象,詭異又醜陋,紙白的扁平的面孔,毛筆勾勒出的兩條彎彎曲曲的眉毛,兩團墨點在眼眶處,兩腮塗著兩團不規則的血紅,鼻子筆直,嘴巴位置一條血紅的唇。

花滿蹊使勁眨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嚇得差點叫出聲,被白鶴眠牢牢捂住了嘴。

她飛快地跳進白鶴眠懷裏,白鶴眠渾身一定,剛試圖推開她,她軟乎乎的身子扭得跟麻繩似的,扭啊扭的,使勁扭進他懷裏,使勁他的懷裏鉆去,像是要鉆進他身體裏一樣。

她一對眼睛防備地看著那些紙紮人,聲音不停發顫:“嗚嗚嗚,白鶴眠,它們好可怕。”

幾十片紙紮人定定看著他們,隨即紛紛僵硬的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詭異的不行。

它們的嘴張張合合:“拜見將軍。”

花滿蹊訝然,看看紙紮人,又看看白鶴眠:“你跟他們認識?”

“......誰跟他們認識。”

“你還不承認,死了還不安分,肯定是你招魂惹鬼的,都不知道你哪招惹回來的!”花滿蹊生氣地狠狠一擰他的腰,結果擰不動,就跟擰石子兒一樣,她嘴巴一扁,使勁揉著手心:“嗚嗚嗚好疼......你個屍人,你也太硬了吧,嗚嗚嗚”

她氣呼呼地朝白鶴眠一伸手,頤指氣使:“都怪你,你弄疼我了,你快給我揉揉!”

綿軟雪白的手,泛著粉暈,像是香甜軟糯的桃花白糖糕。

讓人想捉過來咬一口。

白鶴眠定定地看了眼她的手,長睫抖擻片刻,把她的手捏在掌心,輕輕揉捏。

花滿蹊朝那些紙紮人看去,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麽鬼?”

它們整齊地回答:“我們不是什麽鬼,我們是被燒來服侍將軍的紙紮人。”

花滿蹊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那群族老給白鶴眠燒的紙紮人。

“你們打算怎麽服侍他呀。”她壞心眼地問。

紙紮人立刻開始搔首弄姿,前仆後繼地朝白鶴眠撲了過來:“將軍,讓我來服侍你吧。”

白鶴眠愕然,飛快地抱著花滿蹊朝房梁飛了上去。

花滿蹊看著房梁底下搔首弄姿、扭成一團的紙紮人,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想不到這些紙紮人還挺會整活的,你們白家的族老還挺會挑的。”

白鶴眠握住她的手,面上透著淡淡的死意:“這還不都是拜你所賜!”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她在白鶴眠懷裏笑得直抽抽,朝著紙紮人們一揮手:“確實是拜我所賜,你要好好感謝我,屍人,這都是我給你納的妾。”

白鶴眠眼周泛著一層黛青色,瞅了她一眼,越發覺得屍生無望,她是真能折騰啊,就不能讓他清靜幾天嗎。

花滿蹊笑得肚子疼:“屍人,你真是艷福不淺。”

“謝謝,我無福消受。”

“你還真是做鬼也風流啊哈哈哈哈.......”

“......你差不多得了。”

花滿蹊晃悠著兩只小腿,裙擺在房梁上晃呀晃的,她半靠在他懷裏,使勁戳他的腿:“不識好人心,我這麽關心你的屍生大事,你還給我裝上了。”

她摸摸下巴,眼珠一轉:“這些紙紮人還挺會扭的。”

“做妾總要有點才藝吧。”

“你們跳個舞給我看好了,我還沒見過紙紮人跳舞呢。”

白鶴眠摸了摸額頭,無奈道:“你別鬧了好嗎?”

花滿蹊拿手指著白鶴眠,笑嘻嘻:“你——和他們一起跳。”

“我不會跳舞。”

花滿蹊一腳將他踹下房梁:“不會跳也得給我跳,趕緊的!”

白鶴眠單手撐地。

他仰頭望去,她坐在房梁上,沖著他笑。

白鶴眠摸了摸手裏的劍鞘。

這把佩劍森冷鋒利,隨他出生入死,從來過風月賣弄之事,他認為這是一種褻瀆。

可是此刻,他看著她,微笑起來:“那我舞劍給你看,好不好。”

花滿蹊雙眼一亮,立刻鼓掌:“好呀好呀。”

白鶴眠一身赭色戰袍長身而立,一改死氣沈沈,恍惚間有了當初少年意氣風發的模樣。

他盯著她,緩慢地提劍出鞘。

三尺長的雪色長劍,鋒利,森冷,寒光畢現。

少年的眼神卻是溫柔的。

劍風當空,波光粼粼,一招一式,並無肅殺之氣,反倒充滿柔情。

一群紙紮人只知道遵循花滿蹊之前給的簡單指令。

紙紮人全都木木呆呆地跟著他一起舞動起來,花滿蹊被紙紮人亂七八糟的舞姿逗得哈哈大笑。

少年看著她的笑,也跟著笑起來,他額間落下的兩絡發絲被他手中的劍風揚起,劍光讓眼周的鴉青色變淺了許多,系著的大紅披風在流暢的劍舞中翻飛不停。

英年早逝的少年將軍的劍舞,幾十片紙紮人在他身後學著他舞動,充滿陰郁詭譎的淒滄美感。

他站在冷白清冷的一道道劍光裏,仰頭沖著她笑。

花滿蹊從房梁上跳下來,白鶴眠下意識扔掉劍,雙手抱住她。

她手臂環抱著他的脖頸,沖著他笑。

她柔軟的手指撩起他額間散落的幾絡發絲勾到他的耳後:“你的頭發亂啦。”

她說:“白鶴眠,你騙人。”

“什麽......”他呆呆低頭望著懷裏的她。

她仰頭沖著他笑:“你的每一個眼神,每一道劍招都在說你喜歡我。”

白鶴眠怔怔望著她,他頹然垂下頭顱:“你說的對,我是騙你了。”

他白骨森森的左手不自覺地撫上她的臉頰:“我喜歡你,很喜歡你。”

花滿蹊笑聲清脆地像是悅耳的銀風鈴,被風吹得叮當叮當,她笑容頑劣得像是個惡作劇成功的孩童,她大聲地說:“可是——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你哦。”

......

花滿蹊統計了手頭有的鋪子,酈京大約二十間,都是在寸土寸金的位置,招牌全都掛上了她的名頭,所有的貨品都備好。

她開始給自己造勢,讓原本就吹捧她美貌的這股風吹得更大。

貴女們雪花一樣的邀帖拜帖朝開國公府飛來。

前來提親的權貴子弟差點踩碎了開國公府的門檻。

文人雅士為她寫詩作畫稱頌她的美貌。

說書先生為她編撰話本,將她吹捧的天花亂墜,說她不僅有情有義,抱著牌位進門,是史上第一深情女子,更是千年難遇的美人。

就連市井小民茶餘飯後都忍不住憧憬能見到這位所謂千年難遇的美人。

花滿蹊在這些街頭巷尾的傳聞中徹底奠定千年難遇的第一美人的名頭。

靠著絕對的美貌和營造好的人設,花滿蹊花了不少銀子派了不少人給自己造勢,短短一天內就火遍酈國,成為酈國頂流。

隨後,掛著花滿蹊名頭的鋪子全都排滿了長隊,胭脂水粉、衣裳、首飾、特別是她那天參加踏青宴,隨意安了個名頭的面紗、帷帽等最受歡迎......二十間鋪子裏的所有東西一天被搶購一空。

任何東西,只要和她的名字沾邊就能賣出高價。

後來,甚至她隨手的墨寶,隨手編的草環,喝剩的水,喝過的茶杯碗筷,甚至戴膩的便宜首飾都賣出天價......

而那些酒樓、茶肆、浴場、什麽點心鋪子也全都場場爆滿,只因傳言花滿蹊時常會去巡查店鋪,為了能見到她,許多人不僅在開國公府門口蹲守,更是在這些她開設的鋪子蹲守,只為了能見伊人一面。

花滿蹊迅速派人在其他州府得店鋪鋪貨,按照這個流水,半個月內成為酈京首富不成問題,甚至成為酈國首富都大有可能。

安樂侯夫人給開國公府遞了拜帖,探望秦氏的病情,和秦氏談話間,借口想親自見見這位大名人為由,讓秦氏將她召了過來,誰知道這一看,安樂侯夫人的心就徹底沈到了谷底。

不僅自己為女兒徐蘭采苦心經營的名聲全都被她搶走,人人都只知道花滿蹊,誰還知道她的女兒徐蘭采。

甚至連家裏的生意都被打壓地不行,鋪子俱都門庭寥落。

最可氣的是女兒的未婚夫永親王世子趙度,在宴會上,有人談及花滿蹊的時候,他的眼神竟然有片刻恍惚,被一直暗中觀察他的安樂侯夫人察覺到。

官家無子,趙度可是最有機會登上那個位置的,她的女兒會是世子妃,更可能會是未來的皇後。

若是這個花滿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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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一副容貌,哪個男人能不愛到骨子裏去,就連她都晃了神。

安樂侯夫人不由得捏緊了繡著芙蓉花的手巾,下定了決心——必須毀了她。

花滿蹊覺得這個安樂侯夫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心裏有些警惕,敷衍幾句後就走了,本來打算去鋪子看看生意,結果馬車行至中途,被攔了下來。

“將軍夫人,且慢。”

是裴在光。

那個前未婚夫。

裴在光乘坐的只是青色細布馬車,樸素,低調,不引人註意。

和她繁覆華麗的綢緞翠蓋馬車形成了對比鮮明。

花滿蹊端坐在馬車內,竹青為她打起馬車青綢窗簾,露出一張她那張令人無數人心折的美人面。

他看著她的那張美人面,目光如死水般毫無波動。

花滿蹊掃他一眼:“你有事嗎你?”

裴在光略一拱手,神態溫和,可語氣卻是截然相反的陰冷:“將軍夫人,你這是要踩著徐娘子往上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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