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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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白鶴眠那對黑黢黢的眼就這麽沈默地盯著她。

“那......那人家就是想吃嘛, 我又不是吃不起。”

“.......”白鶴眠摸了摸太陽穴:“拿銀子給我。”

花滿蹊不高興了:“你有沒有搞錯啊,這是你給我做牛做馬的態度嗎, 居然要讓我自己花銀子買東西!”

“我剛從墳墓裏爬出來就趕來救你了,你覺得我身上有銀子嗎?”

花滿蹊隨手抄起一個小口青釉瓶遞給他:“行了行了,拿這個去當了吧。”

白鶴眠眼角一跳:“你為了點口腹之欲,就要把我房裏東西變賣了?”要是他再晚回來一些,他房間是不是得空掉。

花滿蹊一時語塞,原主被家裏斷絕關系, 幾乎是凈身出戶的,而剩的那點銀子,全都給她今天拿來充門面出風頭了。

“這還不都怪你啊,人家沒有銀子啦,人家為了嫁給你, 都和家裏斷絕關系了,凈身出戶了, 人家哪來的銀子。”她大聲地指責他。

“......這也能怪到我頭上,又不是我要娶你的。”

“哼, 就是怪你, 全都怪你,反正我就是要怪你!”

“行,我不和你爭論這個, 你讓讓, 我去拿銀子。”

花滿蹊乖乖讓開,偷偷觀察他藏錢的位置, 他按下開關, 背對著她打開一個暗格。

她從他身後探出一個圓圓的腦袋,她下巴戳在他肩膀上:“好啊你, 白鶴眠,原來你的私房錢都偷偷藏在這兒啊!”

他手裏捧著黑漆的雕牡丹花的梨花木盒子——裏面全是匯票交子房契地契田契。

“首先,這是我的錢,不是什麽私房錢,我沒必要偷偷藏。”

白鶴眠肩膀微微僵硬,她總是毫不顧忌就黏糊到他身上,他覺得他有必要提醒她:“最重要的是,花二娘子,男女授受不親。”

花滿蹊眼都不錯地盯著他手裏的盒子,在開強制模式這種耗費很能量值的方式和靠自己的美色之間,她果斷選擇了後者。

這就讓他見識見識美女的險惡。

她黑漆漆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轉,偏過頭毫不猶豫地對著他的臉頰就親了一口。

她沖著他笑靨如花,聲音脆生生的:“白鶴眠,那我們現在是男女授受可以親的關系啦。”

少年渾身僵硬成了一塊木頭,捧在手裏的盒子霍然落地。

花滿蹊趁他不備,眼疾手快地搶過他手裏的盒子,她緊緊抱在懷裏,她揚起芙蓉面,粉潤的唇勾起得意的笑:“讓你藏私房錢,這些全都歸我了!”

白鶴眠慌亂地擡起白骨森森的左手捂住被她親過的左臉頰,少年的面龐上那對黑魆魆的瞳孔顫顫,雪白的嘴唇結結巴巴字不成句:“你你你.......你怎麽能......”你怎麽能親我!

“你什麽你,我告訴你啊,你的錢就是我的錢!”花滿蹊蠻橫地抱住盒子,那盒子是他親手一寸寸雕刻出來的,現在卻緊緊地貼在她飽滿的胸口,印出一團圓圓的軟肉痕跡。

白鶴眠感覺眼睛被燙了一下,又是羞惱又是窘迫,他慌忙別開眼:“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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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蹊從盒子裏拿出十兩銀子遞給他:“好了,就拿你一點錢,別你你你的了,我也不是這麽過分的人,喏,這十兩銀子拿去,賞你了,這還有十個銅錢,也一塊拿去吧。”

她也太過分了吧!

這些錢大部分都是他拿命在戰場拼殺靠軍功攢的。

羞惱褪去,憤憤之意湧上心頭。

白鶴眠的目光從她手裏攥著的銀子挪到她臉上:“你拿我的銀子賞我?”還是這種施舍的語氣!

花滿蹊囂張地揚起尖巧的小巴:“我再次重申一遍,你的錢就是我的錢,你哪來的銀子,好了好了,快點去給我買宵夜,折騰這麽久人家都餓了。”

她一把將銀子塞在他的右手裏,她的手軟綿綿的,像是玉豆腐滑溜溜地鉆進他手裏,很快又劃走,他手中陡然一空。

“白鶴眠,你快去快回,你要是再廢話,你就要沒娘子了,因為你娘子我要被餓死啦!”

少年俊美的眉眼周圍泛著黛青色,死氣很重,他扯過披風兜帽戴在頭上,瞥她一眼,哼一聲:“餓死你算了,我才不要你這個娘子!”

說罷扭身就走,他腳步輕盈飛快,一眨眼的功夫就飛檐走壁沒了蹤影。

花滿蹊靠在東窗邊,嘆為觀止,要是她也會飛就好了。

少年從院墻輕巧落下,回頭看了一眼,只餘白骨的左手不自覺擡起,又摸了摸左臉頰,察覺到自己的動作,他懊惱地放下手,運起輕功朝東邊而去。

花滿蹊盤腿坐在榻上,還是猶如驚弓之鳥,忍不住四處亂看。

【安詳地閉了閉眼,這小子被偷親了還偷偷摸臉回味呢,哪裏用的著什麽BUG任務啊,就算沒有任務,他也很快會淪為舔狗的。】

【只能說,大小姐玩男人就跟玩狗似的。】

【不許毀我原著!我們鶴眠和蘭采才是天生一對!女配退散!肯定就是因為任務才會這麽做,不然我們鶴眠才不會理她!他只是嫌棄她親他,所以伸手擦掉而已!】

【她才是舔狗好嗎!我就不信上個世界舉報沒效,這個世界舉報也沒效,我非要去舉報看看!】

【舉報個毛啊,真是煩透了這種女的給男的虐得死去活來,還當舔狗的戲碼,男主是有多寶貝啊,為什麽不能讓男主來當舔狗啊,大小姐幹得好,搬張小板凳坐下。】

因為大小姐這波反向操作舔狗任務,C305現實位面世界熱搜頻頻,文字式微,在c305位面世界看小說已經變成了小眾行為,位面直播間的熱度也並不高,由於這波破圈操作,位面直播間進了大半看熱鬧的人,熱度飛速飆到2500w。

花滿蹊這邊默默掰著手指頭估算能得到能量值。

白鶴眠那邊飛檐走壁地去給她取外賣。

酈朝雖沒有宵禁,但已過一更天,坊市並不大熱鬧。

白鶴眠穿著甲胄軍服,不少人頻頻回頭看他,只不過夜間只有燈籠照明,又戴著兜帽擋住大半容顏,旁人也看不清他容貌。

緊趕慢趕到一處腳店,門前掛著長幡,歪七扭八地寫著幾個字——王婆子炒肚肺。

腳店門前的王婆子在拿著布巾子擦著桌子,她穿著麻布衣裳,腰間系著褐布巾子,戴了灰色襻膊,布帶從後肩延伸到兩只溜圓粗壯的胳膊上,她拿著布巾子擦了下汗,粗聲趕客:“收檔了,不炒了,你去別家吃吧。”

腰間的那柄的三尺長劍的劍鞘雕著祥雲青鸞。

這分明是白小將軍的劍。

王婆子擦著桌面的手一僵,霍然擡頭。

當年她家小孫子不過五六歲年紀,還不懂事,跑去碰了這柄劍,她拉過孫子就要打,生怕被貴人怪罪惹禍。

可那位貴人沒生氣,反倒很好性兒的摸了摸她小孫子的腦袋,雕刻了一柄木劍送給她孫子玩。

後來他領大軍歸來,她才認出這位貴人就是那個少年將軍,他不僅是個好人,還是個好將軍。

再後來......王婆子就聽到了白小將軍死在了戰場上的消息。

王婆子手裏的布巾子掉在地上,她看不清少年的臉,少年身形高大,披風兜帽擋住了他大半張臉,只能看見慘白如紙的小半個下巴,冷風刮過,赭色披風的一角揚起,她隱約看到少年藏在身後的手,已經沒有了皮肉。

少年語調輕愁:“這位嬸子,真的不能再炒一份嗎。”要是沒買回去,那個花二娘子肯定又不知道要怎麽折騰他了。

王婆子感覺腦子都成了漿糊,又是敬又是怕,她熱淚盈眶:“白小........你等等我老婆子......我這就給你炒......”

王婆子渾渾噩噩地開始炒肚肺。

王婆子拿起鍋鏟,炒炒炒、顛顛顛、王婆子哽咽:“很快很快。”

她拿鏟子的手繼續抖抖抖,繼續顛顛顛,她哽咽著:“你等等啊,我給你多放點。”

想不到白將軍竟然這麽愛吃她的炒肚肺,死了都要從地府裏跑回來吃她的炒肚肺,她一定要好好炒!

白鶴眠眉頭緊皺:“嬸子,你為何哭成這樣,可是有人欺負你了,若是有便和我說。”

王婆子擦了擦淚:“沒有,我就是高興,太高興了,我高興你還記著我做的。”

炒肚肺分量十足,王婆子一路送他到了門口,還不肯收錢。

推拒幾回。

白鶴眠到底還是給了錢。

“小將軍,你常來啊。”

白鶴眠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一眼,那王婆子還站在腳店門口的旗幡底下目送他。

白鶴眠來回幾趟,給花滿蹊買足了她要吃的小食茶果。

花滿蹊指使著白鶴眠去點燈,至於燭火會不會傷到白鶴眠,她完全不在意。

花滿蹊盤腿坐在東窗底下的長榻上,花滿蹊用腳踢踢他,讓他搖頭頂的那一排打扇:“說好的做牛做馬,連搖個扇子都不願意!”

白鶴眠腳都沒怎麽沾地,手也沒得停下來,還只能站在一邊搖扇子看著她吃。

每樣東西她都撿著吃了幾口,就扔在那不吃了。

她靠在石榴色灑金引枕上,摸了摸肚皮兒,打了個飽嗝兒:“我方才想起,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做。”

“我怎麽不知道我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沒做?”白鶴眠警惕地看她。

花滿蹊褻衣袖口捋得很高,胳膊牛乳似的白,她趴在幾上,沖著他笑。

“你從墳墓裏出來,忘記順便收拾行李回來了。”

白鶴眠眉心一跳:“......我墳墓裏能有什麽行李?”

花滿蹊嘖一聲,白他一眼:“你說呢,你那麽多陪葬品,就這麽扔在那了嗎?!當然是要弄回來了!”

“......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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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什麽幹什麽,自己挖自己的墳犯法啊,自己拿走自己的陪葬品有問題嗎,自己不挖遲早也會被盜墓賊這些外人給挖了,自己去挖了用,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些東西本來就是要給你的,讓你下輩子用的,但你這輩子提前拿走怎麽了。”

“你也知道這是我的。”他哼一聲,“還挖了自己用,到底是誰要用,分明是你又看上我那些陪葬品!”

“我是你娘子啊,你的當然就是我的,反正你下輩子也不一定能娶的上娘子,還不如都給我了呢。”

他嗤笑一聲:“下輩子要是再娶到你這種娘子,還不如娶不上呢!”

花滿蹊對著他就是一巴掌,又被他躲開,她好生氣,一拍桌子:“你還敢躲!”

“我不躲就這樣讓你打嗎?”

“既然是要為我當牛做馬,你當然是要任我打罵咯!”

“你別太過分了啊。”

“誰過分啦,白鶴眠,這就叫做得屍中屍,服務人上人。”她拍拍他的肩膀鼓勵他。

“要不這樣,你就當我徹底死了吧。”

花滿蹊還惦記著他墳墓裏的寶貝:“哼,要徹底死你也得先把正事做了,你去把你墓裏那些東西全都拿回來。”

“大半夜去挖墳,這算什麽正事。”

白鶴眠抱著劍不動彈。

“廢話,誰大白天去挖墳啊!”

還跟她犟上了,她這就開強制模式看他去不去!

等等——強制模式要花好多能量值,花滿蹊眼珠一轉,立刻可憐巴巴地說:“人家沒有錢花嘛,當寡婦很可憐的,你個死人都不知道疼疼人家,我就是要你的錢而已,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這怎麽了嘛!我可是你娘子,你要對我好一點。”

她拉著他的衣袖,仰著粉嘟嘟的臉撒嬌:“好嘛好嘛,去吧去吧。”

白鶴眠不情不願地抱著劍往外走。

“等等,我吃飽了沒事幹,反正也睡不著,我跟你一起出去,順便消消食。”萬一他監守自盜怎麽辦,她要盯著他。

“你跟著來做什麽,你又不會輕功。”白鶴眠揉了揉太陽穴。

“可是你會啊,我可以騎著你飛。”

“......你說的是人話嗎?你真把我當馬是嗎。”感覺他的屍體有點不舒服。

“白鶴眠,你最好啦。”花滿蹊為了更好地奴役他,盡說好聽話,歡歡喜喜地去準備了,“你等等我,我要換個漂亮衣服,還要戴漂亮首飾,我再帶點零嘴,等會你飛慢點,我怕我吃東西嗆到。”

“我們是去挖墳,不是去踏青,你是要打扮給鬼看嗎。”

“那倒也是。”何況沒時間慢慢拖了,已經快三更天了。

花滿蹊只好放棄打扮,隨便系著了披風,但還是堅持帶了吃的,她手裏拎了一個小包袱,裏面放了不收蜜餞果鋪。

白鶴眠抱著劍站在廂房門口,花滿蹊敲敲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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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他伸出兩只胳膊要抱抱:“白鶴眠,人家好啦。”

白鶴眠垂眸看她,纖薄的眼皮微微顫動,並沒動作。

花滿蹊皺皺鼻子,猛地撲到他身上,跟樹袋熊一樣巴著他,兩手摟住他脖子,嬌聲嬌氣:“白鶴眠,可以起飛啦!”

她又輕又軟像棉花,溫軟的氣息撲在他的脖頸,白鶴眠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白鶴眠帶著她飛檐走壁,過山涉水,很快到了墓地,而他的身上全都是她掉的果幹渣滓。

“下來。”

“不要不要。”花滿蹊搖搖頭,柔軟的雙臂緊緊抱著他脖子不放,一雙美目害怕地在這座荒山野林左顧右盼。

樹木叢生,荒草萋萋,數十座墓碑沈默林立,山坳傳來詭異聲響。

白鶴眠佇立半晌,黑著臉掃掉身上的渣滓。

原本白鶴眠想自己進墓室,但花滿蹊害怕,不肯讓他自己進去,他只好拖抱著她一塊進去了。

墓室裏不少機關,他身手好,即使手裏抱了一個人,也依舊沒有影響他的敏捷。

過箭陣的時候,花滿蹊想到什麽,笑得花枝亂顫:“你要是被這麽多箭紮了,還得把箭取下來,你現在又沒用自愈能力,皮肉不會自己長好,估計到時你身上就全是洞,也不知道會不會漏風。”

“......”白鶴眠沈默著往裏走。

“萬一你要是漏風,到時我騎著你飛的時候,說不定會漏風,我會得風寒,說不定你飛到一半墜機,掉下去了怎麽辦啊,你是已經死了,摔下去也沒事,我這麽年輕漂亮,死了多可惜啊,就算沒死,要是摔的很難看那怎麽辦。”

“.......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變成刺猬。”

花滿蹊哼一聲,環顧墓室四周,全是價值連城的陪葬品,她小手拍拍他的胸口,萬分感慨:“白鶴眠,你死的還是挺值的。”

“......你能善良點嗎?”

“我哪裏不善良了,你再汙蔑我小心我揍你哦!”

金銀財寶古董無數,花滿蹊幾乎是目不暇接,光是白鶴眠一個墳就這麽多陪葬品了,那其他人的墳......

屍家重地,富甲天下!

花滿蹊福至心靈,她兩眼亮晶晶地看著白鶴眠:“白鶴眠,我們去挖別人的墳吧!”

白鶴眠差點沒握緊手裏的劍,他瞳孔地震:“花滿蹊!你讓我挖自己的墳就算了!你竟然讓我挖別人的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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