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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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3
見鹿大王這般識趣, 哪咤露出了滿意之色。
當樂之的視線投來時，哪咤又收起得意的表情，一臉嚴肅走上前, 對鹿大王吩咐道：“還不快變回原型。”
這妖怪什麽都好，就是長得醜了些。
也不知樂之會不會被嚇到。
這小殺神簡直可惡，一邊嫌棄她醜，一邊又要她變回原形, 這不是在磋磨她嗎？
鹿大王恨得咬牙切齒, 恨不得當場溜之大吉。
就在這時, 她聽見哥、主人略帶疑惑的聲音傳來，“也是, 我還不知小鹿你是個什麽妖怪。”
原本對自己原型還算滿意的鹿大王突然有些遲疑, 她自己是覺得她的原型好看，可見到她原型的人、神、妖，都是在說她醜陋嚇人。
主人也會這麽覺得嗎？
一想到那張酷似哥哥的臉上會露出嫌棄的表情, 鹿大王抿唇, 開始傷感。
她鹿大王的感情怎麽這般曲折？
“還不快變！”哪咤催促道。
不就變個原型嗎？怎麽還磨磨蹭蹭的？
鹿大王一咬牙, 雙手落回地面。
“嘭”的一聲, 身著紅衣的女子消失, 在白霧之下, 巨大的身軀隱隱若現。
樂之揮手散去白霧，率先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只粗壯有力的大腿, 雪白軀幹上覆蓋著層層黑色條紋。
再往上看, 這具老虎的身軀上，卻頂著一顆黑色鹿頭, 那鹿角生的極為美麗龐大。
“小鹿，你長得很可......”
樂之誇獎的話還沒說出口, 就見哪咤雙手環胸，大搖大擺走到鹿大王的腿邊，踹了她一腳。
“你是長這樣的嗎？”
他可是用照妖鏡看過她的原型的，竟然還敢在他面前做偽裝？
樂之：“......”
看著還沒小鹿腿高的哪咤，還有他那毫不客氣的動作，樂之都擔心小鹿一生氣，擡腳把他踩扁了。
也不知小鹿是害怕哪咤還是性子好，竟然毫不在意。
“快點。”
在哪咤的催促下，鹿大王雙眼一閉，身軀上又一左一右冒出了兩顆鹿頭。
哪咤滿意了，他伸手拍了拍鹿大王的腿，得意道：“樂之快看，這就是那妖怪的原型！”
樂之將註意力放在鹿大王身上，良久未曾離開。
鹿大王被她的眼神看的心越來越涼，又是一個覺得她原型醜的妖怪。
正當她心灰意冷打算變回人形時，就見她的主人向她走來，接著將手搭在她的腿上，輕輕撫摸著。
“小鹿，很好看！”
雖然依舊是清冷的聲音，但鹿大王卻從她的聲音裏感受到了幾分激動。
主人是認真的？
這一刻，鹿大王突然覺得，是男是女也不是那麽重要了，她是真心覺得她原型好看的！
她、她也太好了些！
鹿大王整只鹿趴在地上，眼冒熱淚，巨大的虎爪小心翼翼捧起主人的手，表明心意，“主人，我也愛你。”
“嗯？”樂之還沒從鹿大王突兀的話裏反應過來，手臂上便傳來一陣拉力。
“樂之，你認真的嗎？”哪咤拉過樂之的手臂，將她帶到一側，小聲道：“你是在敷衍她吧？”
在哪咤充滿希冀的註視下，樂之緩緩搖頭，眼底滿是認真，“沒有啊，你難道不覺得小鹿又可愛又帥氣嗎？她還有三個頭！！”
特別酷！
哪咤：“......”
他不覺得鹿大王可愛，只覺得她醜。
不過，哪咤捕捉到她話裏的意思，一臉得意，“我現在也有三顆頭了，我給你變一下。”
說罷，哪咤便欲後退，演示一下新學會的神通。
“不用。”樂之拒絕。
她知道的，哪咤他不僅有三顆頭，還有六只手。
語罷，樂之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雖然哪咤極力轉移話題，但她並沒有忘記他之前吐血的事。
這麽快就趕過來，也不知道他身體如何？
“放心吧樂之，我這回是真的沒事了。”
若不是真好了，他也不敢立刻追來，畢竟樂之都說到那個份上，他哪裏敢去惹她？
樂之狐疑的松開他的手。
就如他所說，哪咤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這愈合速度簡直堪稱奇跡。
“不過......你身上怎麽有一股血腥味？”
雖然味道很淡，但卻一直存在。
被她這一提，哪咤恍然大悟，擡手將紅綾拋出，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就這麽落在了他的手裏。
“我差點忘了。樂之，這是你認識的東西嗎？”
隨著紅綾散開，那股淡淡的血腥味立刻漂浮在所有人的鼻尖。
樂之將手搭在鼻尖上，擡眸去看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這不是之前土地神的義子嗎？
樂之走上前，小狐貍的慘狀讓她條件反射的蹙眉，但還是去查探他現在的情況。
火紅的皮毛消失，露出的血肉沾滿灰塵，唯有那顆腦袋還能看出原樣，只是也十分狼狽。
“這也太慘了。”鹿大王垂下腦袋嗅了嗅，又擡爪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身體，後怕道：“皮都沒了，就算活著也是遭罪。”
而且這狐貍也快死了。
鹿大王看向眉頭緊皺的樂之，貼心道：“主人，你認識它嗎？”
樂之頷首，打算從哪咤的手裏接過小狐貍。
“不用，我來。”哪咤躲過她伸來的手。
這狐貍流了太多血，那團血肉上還沾上了凡人的血，樂之怎麽能觸碰這麽臟的東西？
樂之也不在勉強，左手亮起青芒，在狐貍身上一掃。
隨著青芒消失，小狐貍的身上不再滴血，外露的血肉迅速結痂。
“我可以讓外傷愈合，但卻無法讓它的皮毛再生。”看著血肉露在外面的小狐貍，樂之垂眸，眼底劃過一絲異樣。
如果當初她沒有被救下，是不是比這只小狐貍還要淒慘。
被生生剝皮，還是在開了靈智的情況下，這對實在過於殘忍。
“無事，你都救了它。”看她情緒不對，哪咤連忙安撫。
“對啊主人，它本來就要死了的。”鹿大王也迎合著哪咤的話。
“我沒事。”
她只是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在最無助的時候，遇上自己的貴人。
鹿大王還想說些什麽，突然瞧見哪咤手裏的狐貍有轉醒跡象，連忙示意他們。
彩彩再次睜眼時，原以為會見到陰暗恐怖的地府，沒想到確實一顆碩大的鹿頭，它被嚇得身體一抖。
“不用害怕，老娘、我不是壞人。”鹿大王擡了擡自己的虎爪，三只鹿頭都不約而同的對彩彩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彩彩：“！！”
“你怎麽會弄成這樣？”
就在彩彩驚嚇之際，一道清冷熟悉的聲音讓它僵在原地。
那聲音繼續傳來，“你義父乃是一方土地，若你好好待在他的身邊，是不會經歷這一番劫難的。”
能為它下跪求藥，那位土地定然對這小狐貍極為疼愛，怎麽會讓它再一次被凡間利器所傷？
所以，只能是它自己跑出來的。
小狐貍垂下腦袋。
確實是它自己跑出來的。
見他低落的模樣，樂之輕聲嘆氣，又擡手在彩彩的頭上一點。
“說吧。”
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彩彩輕輕開口，聲音如稚童，“我是自己貪玩跑出來的。”
明明自己只是剛開了靈智，卻妄想追尋仙子，若不是幸運被救，它就會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還沒等樂之開口，哪咤倒是先插話了，“樂之你會的小法術也太多了。”
雖然他法力高強，但卻對法術不算精通。
就這讓動物開口說話的本領，他還真不會。
“你之後好好學便是。”以哪咤的天分，學些法術是信手拈來的事。
只是他還年幼，加上又喜歡找他玩，在法術的修行上有些懈怠。
“那你教我。”哪咤笑道。
“好。”
“我也要！”鹿大王的巨大身體也湊了過來，她也要學這讓動物開口說話的法術。
樂之繼續點頭，隨後又想起朝華閣裏好學的節氣們，“屆時我讓二十四節氣同你們一起。”
她也不用再多講幾遍。
鹿大王聞言乖巧點頭。
哪咤倒是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樂之，“你讓老虎和我一起學習也就罷了，你還帶上一窩老鼠？這麽喜歡講，你怎麽不去開個講堂？”
“我才不是老虎！”鹿大王被這聲老虎氣到，也不怕他了，反駁道：“我是鹿，是鹿，才不是老虎。”
“呵！老虎！”
鹿大王氣的黑臉都快紅了，擡起爪子就向哪咤揮去。
哪咤冷笑一聲，卷起紅綾就抽向鹿大王的臉。
鹿大王正欲躲開，面前便閃過一道青色身影，哪咤一見，連忙收回紅綾。
“你們別鬧了，我還有正事要辦。”
“誰要和她鬧？”
“主人，你沒受傷吧，下次遇見這種事，你把我推上前就好。”鹿大王用爪子貼貼她的背，沙啞的聲音裏滿是溫和，“我皮糙肉厚，受點傷不礙事。”
她當時可被那小殺神打慘了，但還是很快就挺過來了。
“有我在？還需要你擋？”聽了鹿大王的話，哪咤瞬間臉黑，他走向前，一把推開鹿大王的爪子，冷聲道：“還有，你的爪子臟死了，不許碰樂之。”
鹿大王拿下爪子，沒說話，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的望著樂之。
“哪咤，以後別叫小鹿老虎。”
說罷，樂之看向哪咤手裏的小狐貍。
經過他那剛才那一出，小狐貍被他嚇得身體都僵硬了，看起來更加可憐。
“哪咤，我之前借你的鬥篷呢？”
“你要那作甚？”盡管不太清楚樂之的想法，但哪咤還是從身後掏出了那件雪白色的毛絨鬥篷。
“我用它給彩彩做身衣裳。”
小狐貍的模樣實在說不上好看，雖然傷口不流血了，但露在外面的血肉實在駭人。
一聽這話，哪咤拿著鬥篷的手立刻收回。
“我不給。”
這鬥篷上的毛都有樂之的氣味，他才不要樂之用她的毛給別人做衣裳。
“哪咤。”
哪咤不為所動，甚至還將鬥篷收起來了。
鹿大王左看右看，嘴角的笑意差點壓不下去，“主人，我來吧。”
說罷，鹿大王兩只爪子從胸膛到肚子一滑，爪子上便多了大團大團的黑白交織的毛毛。
哪咤：“......”
還沒等哪咤從鹿大王驚人的掉毛量中緩過神，就見它用爪子比劃了小狐貍的身形，隨即那比人腦袋還大的虎爪就開始敏捷的編織起來。
在主人驚訝的註視下，鹿大王的速度更快，不多時一件貼合小狐貍身形的衣裳便做了出來。
樂之不由為她鼓掌。
“小鹿，很厲害。”
鹿大王笑著吐出大舌頭，一只虎爪輪流撓著三顆腦袋。
哪咤別過頭。
這有什麽厲害的？
樂之拿過那件毛毛衣裳，將它套在小狐貍的皮肉上，隨著血肉被掩蓋，小狐貍的模樣也變得可愛起來。
樂之又伸手拂過小狐貍身上的黑白毛毛，那毛毛在頃刻間便恢覆成火紅色，甚至比它最開始的顏色更為光彩耀人。
彩彩激動的抱住仙女姐姐的胳膊。
嗚嗚嗚它差點就以為自己要當沒毛的怪狐貍了。
哪咤見此，一把捏住小狐貍的腦袋，將它從樂之的懷裏扯了出來，再將它放在地上。
“既然好了，就自己走路。”
彩彩點了點腦袋，對面前的小神仙道：“謝謝神仙。”
他最後閉上眼時，看見的紅衣便是他。
哪咤沒說話。
因為收了鹿大王為坐騎，樂之也沒有像計劃中那般離開，而是隨她一起去將騾子山妖怪洞裏的男子們放了出來。
彼時男子們正在商量如何逃離，就看見三顆鹿頭的怪物探了進來，膽子小的當場被嚇得昏厥，膽子大些的撿起手邊的石頭往她身上扔。
樂之見此只好親自現身，將這群男子全部施法攝回騰龍國的郊外。
等察覺到他們要醒來後，樂之便領著一群人離開了此處，向著不遠處的騰龍國城門走去。
“小鹿，你對長離有何了解？”
鹿大王聞言，認真思考後，回答道：“我與他並不算相熟，但因他在這騰龍國停留過上百年的時間，我對他也算有所耳聞。說起長離，就不得不提那位月憐公主了......”
月憐公主已有一百多歲，但她上次瞧見她時，她依舊是年輕時候的模樣。
凡人就算能活這麽久，想要青春永駐無疑是在癡人說夢，但若有神仙相助，也不是不可能。
“主人，你有法子能讓凡人保持年輕時的模樣嗎？”
“有是有，但我不會這麽做。”
凡人的生老病死皆有定數，她不會做擾亂定數的事。
“那長離會嗎？”
樂之先是沈默，隨即糾結著搖頭。
按照她對長離的了解，他是不會這類法子的，可......長離將那位公主看的太過重要，所以她也拿不準。
“那大概是和長離走的近那位妖怪幫忙的吧。”
那位妖怪她雖然沒看清面容，但他身上給人的壓迫感完全不弱於主人，甚至因為那股邪惡的氣息，讓她更不敢招惹。
“主人，長離他是犯了什麽錯嗎？”鹿大王小心翼翼的問。
她其實並不討厭長離，甚至隱隱為長離和月憐公主的感情而觸動。
“他盜重寶下凡，我是來捉他回天的。”
如若背後沒有不可抗力的隱情的話，等待長離的結局......
交談間，距離騰龍國已經近在咫尺。
原本還在與鹿大王閑談皇宮之事的樂之，也在鹿大王嚇暈一個路人後，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鹿大王見此只好不情不願的變回了人形。
主人喜歡她的原型，她自己也喜歡，她真不願意變回去。
人間炎熱，騰龍國白日出行的行人不多。
樂之給白梅傳音後，便找了處賣涼茶的涼亭坐下。
賣茶的小販見幾人氣度不凡，不僅為他們上了涼茶，還送上了切好的大西瓜。
鹿大王選了塊最大最紅的西瓜，正打算去拿時，另一只手也探了過來。
是小殺神。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背便被重重拍開，再一睜眼，那塊西瓜已經沒了。
“樂之，快嘗嘗。”
看著遞到嘴邊的西瓜，樂之伸手接過，慢條斯理的咬下一口。
見她吃了，哪咤嘴角上揚，正欲給自己那一塊時，就發現桌上的西瓜全部消失，而鹿大王正雙手拿著西瓜大快朵頤。
至於彩彩則盤縮在凳子上，旁邊放著一塊被啃了幾口的西瓜。
見哪咤看過來，它小心將面前的西瓜推給他。
哪咤：“？！”
眼看他即將生氣，一旁的樂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喚店小二多上了幾個切好的西瓜。
看著桌上一排排切得整齊的西瓜，哪咤這才警告的看了眼鹿大王，拿起一塊小口的吃了起來。
收到警告的鹿大王：“！！”
糟糕，忘了這小殺神很記仇。
但她剛才還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太口渴才把西瓜吃掉的。
想到這，鹿大王主動服軟，將自己桌旁的西瓜也推了過去。
哪咤翻了個眼皮，懶得搭理她。
“不吃算了。”鹿大王輕聲呢喃，隨後將西瓜又拿了回來。
她的速度雖快，卻並不粗魯，這種吃法很快便吸引了為數不多幾個客人的註意，皆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樂之見此又叫來店小二，繼續加西瓜。
半個時辰後，店小二哭喪著臉上前，“沒有了沒有了，店內的西瓜都被這位壯、這位姑娘吃完了。”
那可是整整一車西瓜啊，這是個怪物嗎？
想到老板出門時對他的叮囑，店小二一陣心驚。
這群人該不會賴賬吧？
想到這，店小二立刻拿過旁邊的算盤，手指打的啪啪作響，最後對這群人報出了一個數字。
“什麽？”哪咤不明所以。
見他這幅茫然的模樣，店小二預料到有場硬仗要打。
就在這時，那位一直加餐的青衫姑娘從袖口裏拿出什麽，接著向他拋來。
小二連忙接過，低頭一看，又背著他們咬了一口。
還真是金子啊？
正當他打算離開去找零時，就聽見剛才那小少年有些茫然的開口問：“樂之，那是什麽？”
“我知道！是金子！”旁邊的紅衣女子摸了摸吃撐的肚皮，得意的搶答。
店小二：“......”
知道金子是一件很厲害的事嗎？
那少年似懂非懂。
而那青衫女子則是面無表情的從袖子裏又掏出一塊金子，將它遞到旁邊的小少年手裏，店小二定睛一看——
那金子的形狀怎麽長得那麽像西瓜皮？
他嚇了一跳，連忙看向手中的那塊金子，仔細一看，這塊也像是西瓜皮上掉落的。
店小二揉了揉眼睛，又咬了一口，十分確定這是金子。
他的頭腦飛速運轉，最後得出一個讓他瞠目咂舌的結論。
莫不是、莫不是，這群人是神仙？
正當他打算去拜見神仙時，再一擡眼，才發現那群人已經消失了。
這下他真的能確定，他們真的就是神仙。
店小二抱著這塊金子啃了又啃，最後用自己所有的工錢墊上了他們的西瓜涼茶錢，才心安理得的將那塊金子放進了自己的胸前。
這可是神仙給的金子，定然能驅邪避兇。
......
白梅再次見到朝華時，就被她身邊跟著的一群人嚇了一跳。
她就離開了幾個時辰而已。
不過人多找起長離來更方便，想到這裏，白梅也不在糾結，問道：“樂之，你有無發現長離的線索？”
“他或許已經不在騰龍國了。”樂之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她。
白梅聽完咬唇搖頭，“千裏眼順風耳說在這裏看見了長離，我們過來時的速度也快，他怎麽會......”
那妖怪說長離一月前便離開了騰龍國，但千裏眼他們可是看見聽見長離在此處。
比起陌生的妖怪，白梅顯然更相信千裏眼和順風耳。
被懷疑的鹿大王委屈巴巴扯了扯樂之的衣袖，“主人，我真的看見他們離開了。”
而且，長離不離開，她哪裏會入主皇宮？
雖然那廝修為平平，卻好歹是個神仙，惹急了又跑去搬救兵怎麽辦？
哪咤安靜聽著，心下很快有了決斷，他出聲打斷了白梅即將辯解的話，“既然這樣，你現在就回天庭，去尋千裏眼和順風耳，問清楚長離的下落。”
雖然哪咤的語氣不算好，但白梅也不想在這時計較這麽多，她輕輕頷首。
“好。”
除此之外，也沒其他更好的辦法。
......
南天門
在聽見白梅仙子說要回來後，千裏眼和順風耳面面相覷。
他們這回真的是有心無力了。
在玉女下凡後，他們自然對此多加關註，對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一清二楚。
只是那長離......他們現在也拿不準他在何處。
千裏眼提議道：“我們先去先稟告陛下，請他定奪吧。”
“也只能這樣了。”
說罷，兩人便快速朝著金闕雲宮趕去。
路上，正巧碰到同去金闕雲宮的卯日星君。
“兩位慌慌張張，難道是玉女在下界出了什麽事？”
看著悠閑的卯日星君，千裏眼無語吐槽，“星君，你怎麽無處不在。”
二十八星宿的職責這麽輕松嗎？
卯日星君露出爽朗的笑容，三人一起結伴去了金闕雲宮。
待見到玉帝後，千裏眼順風耳將下界發生的事一一告知。
其中就包括死而覆生的哪咤、收服坐騎的玉女、以及準備回天求助的白梅仙子。
玉帝聞言，一時不言。
千裏眼和順風耳也不敢開口，戰戰兢兢的站在下方等待陛下旨意。
玉帝掐指一算，眉間先是露出喜色，隨後又染上憂思。
半晌後，他方才道：“你們如實相告便可。”
長離一事，他原以為只是簡單的仙凡戀，現在才知這是朝華的劫。
待千裏眼順風耳離開後，玉帝又看向卯日星君，吩咐道：“你們西方七宿速速下凡，暗中保護朝華......必要之時，可以現身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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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鹿大王這般識趣, 哪咤露出了滿意之色。
當樂之的視線投來時，哪咤又收起得意的表情，一臉嚴肅走上前, 對鹿大王吩咐道：“還不快變回原型。”
這妖怪什麽都好，就是長得醜了些。
也不知樂之會不會被嚇到。
這小殺神簡直可惡，一邊嫌棄她醜，一邊又要她變回原形, 這不是在磋磨她嗎？
鹿大王恨得咬牙切齒, 恨不得當場溜之大吉。
就在這時, 她聽見哥、主人略帶疑惑的聲音傳來，“也是, 我還不知小鹿你是個什麽妖怪。”
原本對自己原型還算滿意的鹿大王突然有些遲疑, 她自己是覺得她的原型好看，可見到她原型的人、神、妖，都是在說她醜陋嚇人。
主人也會這麽覺得嗎？
一想到那張酷似哥哥的臉上會露出嫌棄的表情, 鹿大王抿唇, 開始傷感。
她鹿大王的感情怎麽這般曲折？
“還不快變！”哪咤催促道。
不就變個原型嗎？怎麽還磨磨蹭蹭的？
鹿大王一咬牙, 雙手落回地面。
“嘭”的一聲, 身著紅衣的女子消失, 在白霧之下, 巨大的身軀隱隱若現。
樂之揮手散去白霧，率先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只粗壯有力的大腿, 雪白軀幹上覆蓋著層層黑色條紋。
再往上看, 這具老虎的身軀上，卻頂著一顆黑色鹿頭, 那鹿角生的極為美麗龐大。
“小鹿，你長得很可......”
樂之誇獎的話還沒說出口, 就見哪咤雙手環胸，大搖大擺走到鹿大王的腿邊，踹了她一腳。
“你是長這樣的嗎？”
他可是用照妖鏡看過她的原型的，竟然還敢在他面前做偽裝？
樂之：“......”
看著還沒小鹿腿高的哪咤，還有他那毫不客氣的動作，樂之都擔心小鹿一生氣，擡腳把他踩扁了。
也不知小鹿是害怕哪咤還是性子好，竟然毫不在意。
“快點。”
在哪咤的催促下，鹿大王雙眼一閉，身軀上又一左一右冒出了兩顆鹿頭。
哪咤滿意了，他伸手拍了拍鹿大王的腿，得意道：“樂之快看，這就是那妖怪的原型！”
樂之將註意力放在鹿大王身上，良久未曾離開。
鹿大王被她的眼神看的心越來越涼，又是一個覺得她原型醜的妖怪。
正當她心灰意冷打算變回人形時，就見她的主人向她走來，接著將手搭在她的腿上，輕輕撫摸著。
“小鹿，很好看！”
雖然依舊是清冷的聲音，但鹿大王卻從她的聲音裏感受到了幾分激動。
主人是認真的？
這一刻，鹿大王突然覺得，是男是女也不是那麽重要了，她是真心覺得她原型好看的！
她、她也太好了些！
鹿大王整只鹿趴在地上，眼冒熱淚，巨大的虎爪小心翼翼捧起主人的手，表明心意，“主人，我也愛你。”
“嗯？”樂之還沒從鹿大王突兀的話裏反應過來，手臂上便傳來一陣拉力。
“樂之，你認真的嗎？”哪咤拉過樂之的手臂，將她帶到一側，小聲道：“你是在敷衍她吧？”
在哪咤充滿希冀的註視下，樂之緩緩搖頭，眼底滿是認真，“沒有啊，你難道不覺得小鹿又可愛又帥氣嗎？她還有三個頭！！”
特別酷！
哪咤：“......”
他不覺得鹿大王可愛，只覺得她醜。
不過，哪咤捕捉到她話裏的意思，一臉得意，“我現在也有三顆頭了，我給你變一下。”
說罷，哪咤便欲後退，演示一下新學會的神通。
“不用。”樂之拒絕。
她知道的，哪咤他不僅有三顆頭，還有六只手。
語罷，樂之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雖然哪咤極力轉移話題，但她並沒有忘記他之前吐血的事。
這麽快就趕過來，也不知道他身體如何？
“放心吧樂之，我這回是真的沒事了。”
若不是真好了，他也不敢立刻追來，畢竟樂之都說到那個份上，他哪裏敢去惹她？
樂之狐疑的松開他的手。
就如他所說，哪咤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這愈合速度簡直堪稱奇跡。
“不過......你身上怎麽有一股血腥味？”
雖然味道很淡，但卻一直存在。
被她這一提，哪咤恍然大悟，擡手將紅綾拋出，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就這麽落在了他的手裏。
“我差點忘了。樂之，這是你認識的東西嗎？”
隨著紅綾散開，那股淡淡的血腥味立刻漂浮在所有人的鼻尖。
樂之將手搭在鼻尖上，擡眸去看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這不是之前土地神的義子嗎？
樂之走上前，小狐貍的慘狀讓她條件反射的蹙眉，但還是去查探他現在的情況。
火紅的皮毛消失，露出的血肉沾滿灰塵，唯有那顆腦袋還能看出原樣，只是也十分狼狽。
“這也太慘了。”鹿大王垂下腦袋嗅了嗅，又擡爪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身體，後怕道：“皮都沒了，就算活著也是遭罪。”
而且這狐貍也快死了。
鹿大王看向眉頭緊皺的樂之，貼心道：“主人，你認識它嗎？”
樂之頷首，打算從哪咤的手裏接過小狐貍。
“不用，我來。”哪咤躲過她伸來的手。
這狐貍流了太多血，那團血肉上還沾上了凡人的血，樂之怎麽能觸碰這麽臟的東西？
樂之也不在勉強，左手亮起青芒，在狐貍身上一掃。
隨著青芒消失，小狐貍的身上不再滴血，外露的血肉迅速結痂。
“我可以讓外傷愈合，但卻無法讓它的皮毛再生。”看著血肉露在外面的小狐貍，樂之垂眸，眼底劃過一絲異樣。
如果當初她沒有被救下，是不是比這只小狐貍還要淒慘。
被生生剝皮，還是在開了靈智的情況下，這對實在過於殘忍。
“無事，你都救了它。”看她情緒不對，哪咤連忙安撫。
“對啊主人，它本來就要死了的。”鹿大王也迎合著哪咤的話。
“我沒事。”
她只是覺得自己很幸運，能在最無助的時候，遇上自己的貴人。
鹿大王還想說些什麽，突然瞧見哪咤手裏的狐貍有轉醒跡象，連忙示意他們。
彩彩再次睜眼時，原以為會見到陰暗恐怖的地府，沒想到確實一顆碩大的鹿頭，它被嚇得身體一抖。
“不用害怕，老娘、我不是壞人。”鹿大王擡了擡自己的虎爪，三只鹿頭都不約而同的對彩彩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彩彩：“！！”
“你怎麽會弄成這樣？”
就在彩彩驚嚇之際，一道清冷熟悉的聲音讓它僵在原地。
那聲音繼續傳來，“你義父乃是一方土地，若你好好待在他的身邊，是不會經歷這一番劫難的。”
能為它下跪求藥，那位土地定然對這小狐貍極為疼愛，怎麽會讓它再一次被凡間利器所傷？
所以，只能是它自己跑出來的。
小狐貍垂下腦袋。
確實是它自己跑出來的。
見他低落的模樣，樂之輕聲嘆氣，又擡手在彩彩的頭上一點。
“說吧。”
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彩彩輕輕開口，聲音如稚童，“我是自己貪玩跑出來的。”
明明自己只是剛開了靈智，卻妄想追尋仙子，若不是幸運被救，它就會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還沒等樂之開口，哪咤倒是先插話了，“樂之你會的小法術也太多了。”
雖然他法力高強，但卻對法術不算精通。
就這讓動物開口說話的本領，他還真不會。
“你之後好好學便是。”以哪咤的天分，學些法術是信手拈來的事。
只是他還年幼，加上又喜歡找他玩，在法術的修行上有些懈怠。
“那你教我。”哪咤笑道。
“好。”
“我也要！”鹿大王的巨大身體也湊了過來，她也要學這讓動物開口說話的法術。
樂之繼續點頭，隨後又想起朝華閣裏好學的節氣們，“屆時我讓二十四節氣同你們一起。”
她也不用再多講幾遍。
鹿大王聞言乖巧點頭。
哪咤倒是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樂之，“你讓老虎和我一起學習也就罷了，你還帶上一窩老鼠？這麽喜歡講，你怎麽不去開個講堂？”
“我才不是老虎！”鹿大王被這聲老虎氣到，也不怕他了，反駁道：“我是鹿，是鹿，才不是老虎。”
“呵！老虎！”
鹿大王氣的黑臉都快紅了，擡起爪子就向哪咤揮去。
哪咤冷笑一聲，卷起紅綾就抽向鹿大王的臉。
鹿大王正欲躲開，面前便閃過一道青色身影，哪咤一見，連忙收回紅綾。
“你們別鬧了，我還有正事要辦。”
“誰要和她鬧？”
“主人，你沒受傷吧，下次遇見這種事，你把我推上前就好。”鹿大王用爪子貼貼她的背，沙啞的聲音裏滿是溫和，“我皮糙肉厚，受點傷不礙事。”
她當時可被那小殺神打慘了，但還是很快就挺過來了。
“有我在？還需要你擋？”聽了鹿大王的話，哪咤瞬間臉黑，他走向前，一把推開鹿大王的爪子，冷聲道：“還有，你的爪子臟死了，不許碰樂之。”
鹿大王拿下爪子，沒說話，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睛就這麽直勾勾的望著樂之。
“哪咤，以後別叫小鹿老虎。”
說罷，樂之看向哪咤手裏的小狐貍。
經過他那剛才那一出，小狐貍被他嚇得身體都僵硬了，看起來更加可憐。
“哪咤，我之前借你的鬥篷呢？”
“你要那作甚？”盡管不太清楚樂之的想法，但哪咤還是從身後掏出了那件雪白色的毛絨鬥篷。
“我用它給彩彩做身衣裳。”
小狐貍的模樣實在說不上好看，雖然傷口不流血了，但露在外面的血肉實在駭人。
一聽這話，哪咤拿著鬥篷的手立刻收回。
“我不給。”
這鬥篷上的毛都有樂之的氣味，他才不要樂之用她的毛給別人做衣裳。
“哪咤。”
哪咤不為所動，甚至還將鬥篷收起來了。
鹿大王左看右看，嘴角的笑意差點壓不下去，“主人，我來吧。”
說罷，鹿大王兩只爪子從胸膛到肚子一滑，爪子上便多了大團大團的黑白交織的毛毛。
哪咤：“......”
還沒等哪咤從鹿大王驚人的掉毛量中緩過神，就見它用爪子比劃了小狐貍的身形，隨即那比人腦袋還大的虎爪就開始敏捷的編織起來。
在主人驚訝的註視下，鹿大王的速度更快，不多時一件貼合小狐貍身形的衣裳便做了出來。
樂之不由為她鼓掌。
“小鹿，很厲害。”
鹿大王笑著吐出大舌頭，一只虎爪輪流撓著三顆腦袋。
哪咤別過頭。
這有什麽厲害的？
樂之拿過那件毛毛衣裳，將它套在小狐貍的皮肉上，隨著血肉被掩蓋，小狐貍的模樣也變得可愛起來。
樂之又伸手拂過小狐貍身上的黑白毛毛，那毛毛在頃刻間便恢覆成火紅色，甚至比它最開始的顏色更為光彩耀人。
彩彩激動的抱住仙女姐姐的胳膊。
嗚嗚嗚它差點就以為自己要當沒毛的怪狐貍了。
哪咤見此，一把捏住小狐貍的腦袋，將它從樂之的懷裏扯了出來，再將它放在地上。
“既然好了，就自己走路。”
彩彩點了點腦袋，對面前的小神仙道：“謝謝神仙。”
他最後閉上眼時，看見的紅衣便是他。
哪咤沒說話。
因為收了鹿大王為坐騎，樂之也沒有像計劃中那般離開，而是隨她一起去將騾子山妖怪洞裏的男子們放了出來。
彼時男子們正在商量如何逃離，就看見三顆鹿頭的怪物探了進來，膽子小的當場被嚇得昏厥，膽子大些的撿起手邊的石頭往她身上扔。
樂之見此只好親自現身，將這群男子全部施法攝回騰龍國的郊外。
等察覺到他們要醒來後，樂之便領著一群人離開了此處，向著不遠處的騰龍國城門走去。
“小鹿，你對長離有何了解？”
鹿大王聞言，認真思考後，回答道：“我與他並不算相熟，但因他在這騰龍國停留過上百年的時間，我對他也算有所耳聞。說起長離，就不得不提那位月憐公主了......”
月憐公主已有一百多歲，但她上次瞧見她時，她依舊是年輕時候的模樣。
凡人就算能活這麽久，想要青春永駐無疑是在癡人說夢，但若有神仙相助，也不是不可能。
“主人，你有法子能讓凡人保持年輕時的模樣嗎？”
“有是有，但我不會這麽做。”
凡人的生老病死皆有定數，她不會做擾亂定數的事。
“那長離會嗎？”
樂之先是沈默，隨即糾結著搖頭。
按照她對長離的了解，他是不會這類法子的，可......長離將那位公主看的太過重要，所以她也拿不準。
“那大概是和長離走的近那位妖怪幫忙的吧。”
那位妖怪她雖然沒看清面容，但他身上給人的壓迫感完全不弱於主人，甚至因為那股邪惡的氣息，讓她更不敢招惹。
“主人，長離他是犯了什麽錯嗎？”鹿大王小心翼翼的問。
她其實並不討厭長離，甚至隱隱為長離和月憐公主的感情而觸動。
“他盜重寶下凡，我是來捉他回天的。”
如若背後沒有不可抗力的隱情的話，等待長離的結局......
交談間，距離騰龍國已經近在咫尺。
原本還在與鹿大王閑談皇宮之事的樂之，也在鹿大王嚇暈一個路人後，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鹿大王見此只好不情不願的變回了人形。
主人喜歡她的原型，她自己也喜歡，她真不願意變回去。
人間炎熱，騰龍國白日出行的行人不多。
樂之給白梅傳音後，便找了處賣涼茶的涼亭坐下。
賣茶的小販見幾人氣度不凡，不僅為他們上了涼茶，還送上了切好的大西瓜。
鹿大王選了塊最大最紅的西瓜，正打算去拿時，另一只手也探了過來。
是小殺神。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背便被重重拍開，再一睜眼，那塊西瓜已經沒了。
“樂之，快嘗嘗。”
看著遞到嘴邊的西瓜，樂之伸手接過，慢條斯理的咬下一口。
見她吃了，哪咤嘴角上揚，正欲給自己那一塊時，就發現桌上的西瓜全部消失，而鹿大王正雙手拿著西瓜大快朵頤。
至於彩彩則盤縮在凳子上，旁邊放著一塊被啃了幾口的西瓜。
見哪咤看過來，它小心將面前的西瓜推給他。
哪咤：“？！”
眼看他即將生氣，一旁的樂之拍了拍他的胳膊，又喚店小二多上了幾個切好的西瓜。
看著桌上一排排切得整齊的西瓜，哪咤這才警告的看了眼鹿大王，拿起一塊小口的吃了起來。
收到警告的鹿大王：“！！”
糟糕，忘了這小殺神很記仇。
但她剛才還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太口渴才把西瓜吃掉的。
想到這，鹿大王主動服軟，將自己桌旁的西瓜也推了過去。
哪咤翻了個眼皮，懶得搭理她。
“不吃算了。”鹿大王輕聲呢喃，隨後將西瓜又拿了回來。
她的速度雖快，卻並不粗魯，這種吃法很快便吸引了為數不多幾個客人的註意，皆將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樂之見此又叫來店小二，繼續加西瓜。
半個時辰後，店小二哭喪著臉上前，“沒有了沒有了，店內的西瓜都被這位壯、這位姑娘吃完了。”
那可是整整一車西瓜啊，這是個怪物嗎？
想到老板出門時對他的叮囑，店小二一陣心驚。
這群人該不會賴賬吧？
想到這，店小二立刻拿過旁邊的算盤，手指打的啪啪作響，最後對這群人報出了一個數字。
“什麽？”哪咤不明所以。
見他這幅茫然的模樣，店小二預料到有場硬仗要打。
就在這時，那位一直加餐的青衫姑娘從袖口裏拿出什麽，接著向他拋來。
小二連忙接過，低頭一看，又背著他們咬了一口。
還真是金子啊？
正當他打算離開去找零時，就聽見剛才那小少年有些茫然的開口問：“樂之，那是什麽？”
“我知道！是金子！”旁邊的紅衣女子摸了摸吃撐的肚皮，得意的搶答。
店小二：“......”
知道金子是一件很厲害的事嗎？
那少年似懂非懂。
而那青衫女子則是面無表情的從袖子裏又掏出一塊金子，將它遞到旁邊的小少年手裏，店小二定睛一看——
那金子的形狀怎麽長得那麽像西瓜皮？
他嚇了一跳，連忙看向手中的那塊金子，仔細一看，這塊也像是西瓜皮上掉落的。
店小二揉了揉眼睛，又咬了一口，十分確定這是金子。
他的頭腦飛速運轉，最後得出一個讓他瞠目咂舌的結論。
莫不是、莫不是，這群人是神仙？
正當他打算去拜見神仙時，再一擡眼，才發現那群人已經消失了。
這下他真的能確定，他們真的就是神仙。
店小二抱著這塊金子啃了又啃，最後用自己所有的工錢墊上了他們的西瓜涼茶錢，才心安理得的將那塊金子放進了自己的胸前。
這可是神仙給的金子，定然能驅邪避兇。
......
白梅再次見到朝華時，就被她身邊跟著的一群人嚇了一跳。
她就離開了幾個時辰而已。
不過人多找起長離來更方便，想到這裏，白梅也不在糾結，問道：“樂之，你有無發現長離的線索？”
“他或許已經不在騰龍國了。”樂之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她。
白梅聽完咬唇搖頭，“千裏眼順風耳說在這裏看見了長離，我們過來時的速度也快，他怎麽會......”
那妖怪說長離一月前便離開了騰龍國，但千裏眼他們可是看見聽見長離在此處。
比起陌生的妖怪，白梅顯然更相信千裏眼和順風耳。
被懷疑的鹿大王委屈巴巴扯了扯樂之的衣袖，“主人，我真的看見他們離開了。”
而且，長離不離開，她哪裏會入主皇宮？
雖然那廝修為平平，卻好歹是個神仙，惹急了又跑去搬救兵怎麽辦？
哪咤安靜聽著，心下很快有了決斷，他出聲打斷了白梅即將辯解的話，“既然這樣，你現在就回天庭，去尋千裏眼和順風耳，問清楚長離的下落。”
雖然哪咤的語氣不算好，但白梅也不想在這時計較這麽多，她輕輕頷首。
“好。”
除此之外，也沒其他更好的辦法。
......
南天門
在聽見白梅仙子說要回來後，千裏眼和順風耳面面相覷。
他們這回真的是有心無力了。
在玉女下凡後，他們自然對此多加關註，對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也一清二楚。
只是那長離......他們現在也拿不準他在何處。
千裏眼提議道：“我們先去先稟告陛下，請他定奪吧。”
“也只能這樣了。”
說罷，兩人便快速朝著金闕雲宮趕去。
路上，正巧碰到同去金闕雲宮的卯日星君。
“兩位慌慌張張，難道是玉女在下界出了什麽事？”
看著悠閑的卯日星君，千裏眼無語吐槽，“星君，你怎麽無處不在。”
二十八星宿的職責這麽輕松嗎？
卯日星君露出爽朗的笑容，三人一起結伴去了金闕雲宮。
待見到玉帝後，千裏眼順風耳將下界發生的事一一告知。
其中就包括死而覆生的哪咤、收服坐騎的玉女、以及準備回天求助的白梅仙子。
玉帝聞言，一時不言。
千裏眼和順風耳也不敢開口，戰戰兢兢的站在下方等待陛下旨意。
玉帝掐指一算，眉間先是露出喜色，隨後又染上憂思。
半晌後，他方才道：“你們如實相告便可。”
長離一事，他原以為只是簡單的仙凡戀，現在才知這是朝華的劫。
待千裏眼順風耳離開後，玉帝又看向卯日星君，吩咐道：“你們西方七宿速速下凡，暗中保護朝華......必要之時，可以現身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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