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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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姻緣
“手怎這樣冷？”
回神的襲人就見寶玉小心呵護著她的手背, 輕聲細語，關懷備至。
她能信二爺嗎？
過往種種閃過，襲人笑著縮回手, 試探道：“二爺怎不在屋裏躺著, 這會子出來可是聽說老太太要給尋二奶奶？”
“什麽二奶奶，女人一旦成婚就成了死魚眼珠子，襲人姐姐，咱們一處過一輩子不好嗎？”
襲人嘴上嗔著她一個下人哪裏做的主，說不得哪一日她們就都被攆了去，惹得寶玉詛咒發誓險些又發起癡來才作罷。
此話傳到大房處。
才被賈母吩咐好生相看幾家姑娘的鳳姐放了對牌, 對著平兒道：“寶兄弟也太過驕縱那些丫鬟，依我看還是尋個武將家厲害些的寶二奶奶才好。”
“老太太那裏怕不會同意。”平兒這等擔憂讓鳳姐兒嗤笑兩聲。
虛點一下平兒：“你怎麽往日聰慧，這會兒糊塗了不成。寶玉院子的那些丫鬟個個想做主子，真尋個清貴人家的姑娘，那才是造孽呢。”
真當那一屋子鶯鶯燕燕就都是實心腸的丫鬟？
知道鳳姐兒不喜管二房的事，如今接手這一樁, 心裏還不知如何不痛快，平兒笑道：“奶奶從前不是不信這些陰司報應？”
鳳姐兒合十拜一下，才轉頭對平兒道：“還不都是為了這兩個討債的小祖宗。”
說著, 鳳姐兒看一眼懷表：“快到哥兒下課的時辰了, 參湯可備好了？”
“可巧今兒迎姑奶奶命人送了野山參來, 品相不錯, 我已經讓廚上備上了。”
聽迎春又送東西來, 鳳姐兒嗔一句：“這孩子才成婚多久怎就這樣往娘家扒拉，太太與老太太那裏可送了？”
平兒知道奶奶問的並非送了老山參, 將從鴛鴦處得的消息道來。
老太太不止叮囑了迎春姑奶奶還有三姑娘探春，說句大不敬的話, 哪有妹子給哥哥挑選媳婦的。
“二房當真是老太太的心尖子。”鳳姐兒抱怨一句，隨口吩咐明後的帖子都接了，讓平兒包了燕窩送去孫府，叮囑迎春近來不要回府，也不要插手寶玉一事。
從前她為權勢恭維老太太，如今為了二爺的官位她也得捧著老太太。
但嫁出去的迎春從未得過什麽，鳳姐兒哪裏會讓親妹子沾這種事情。
不止迎春處，鳳姐兒同樣給林府傳了消息。
早從宴會上知道一二消息的賈敏並未放在心上，只要不求到她跟前，她只當不知情。
同樣懷有讓不孝女後悔的賈母盛裝出席南安太妃的壽宴，只見得數個姑娘家都未讓她滿意。
心中再度後悔當年給政兒取了那樣一個毒婦的賈母聽著周遭一個個問林家的命婦，笑不達眼底只說著外孫人還小，不著痕跡誇起寶玉來。
南安太妃跟著附和兩句，稱乏了帶著賈母進了內室：“今兒怎麽沒見你們府上的姑娘來？”
賈母搪塞兩句，怎奈南安太妃窮追不舍，賈母只好借口翰林院公務繁忙。
“這女兒家自古就是主內宅，怎可同男子一樣入朝，你是不知這些老姐妹們怎麽說的。”
對於南安太妃這等話，最初賈母也同樣不喜探春幾個入朝，不過木已成舟，又是皇上親開的恩科，她只能道好。
眼見如此並未讓人意動，心中焦急的南安太妃拿著寶玉前途與探春姻緣說事。
寶玉的前途成功戳中賈母心思，態度不由軟了下來，兩位老封君互相試探幾番，又定下幾日後過府賞花，這才散去。
賈母前腳剛離開，後腳南安王妃便從屏風後走出：“母妃，您剛剛怎麽不直接同史老太君說，能選中他們府上的姑娘也是給賈府增光。”
“糊塗東西，快快住口。”
陪在母妃身側的穆然松開人一溜煙跑到南安太妃跟前：“祖母，我母妃說的沒錯啊，不過一個不成器的賈府罷了。”
“讓你平日多教教然兒。”南安太妃嘆一聲：“那賈府雖無人，可幾處姻親卻頗得聖寵。”
穆然心下不以為然，拿著林家子嗣少，姻親也少說事。
這成功戳到南安太妃的痛處，她何嘗不是只有一個兒子，雖有些老親，卻早已不覆當年，哪裏比得上林家個個成才。
更何況如今八貝勒深受皇上信中，內宅的那個與賈府二房有親的薛格格已被封了側福晉。
這份心機手段，若非商戶人家出身太低，她本不想多繞圈子選賈府的姑娘。
眼瞧著自小寵愛的孫女不依不饒，南安太妃冷了臉：“你是想要父兄平安做你的郡主，還是在這裏置氣，耽誤功夫，最後賠了自己出去。”
南安王妃跪到婆母跟前，替女兒道歉：“母妃，然兒還小，您莫生氣，然兒日日企盼她父王與兄長平安回來呢。”
“然兒也不小了，你且好生拘著她學學規矩。”說罷，南安太妃揮手讓兩人退下。
只盼老姐妹同她一樣。
被南安太妃惦記的賈母回府就招了襲人問寶玉近況，見人說話間幾次吞吐。
生怕寶貝孫兒有差錯的賈母一派和氣道：“咱們這等人家從不苛待下人，若有不適，別怕請大夫開方子。”
襲人恭敬道謝，說著自己這兩日積食，身體無礙。
不放心的賈母派了鸚哥前去伺候，吩咐多留意襲人，若有不對趕忙來報。
二房雖遭了不少事，有賈母在，寶玉除了多挨了賈政的家法，身邊伺候的丫鬟少了幾個，並未受到分毫影響。
見著鸚哥前來，寶玉歡喜的說要接了湘雲妹妹一塊，制胭脂，圍爐賞雪作詩。
賈母哪有不應的，早為湘雲定親的史家太太以湘雲繡嫁妝為由推拒。
聽聞此消息的史湘雲對著翠縷灑了半宿淚，念著她在賈府的松快時光，盼著寶二哥哥再派人來接她。
與丫鬟們玩到一處的寶玉早將此事拋到腦後，如花蝴蝶在自己的院中蹁躚、嬉戲。
南安太妃就是在這樣的日子中登門，並未探知最終目的的賈母只好招了探春、惜春前來見客。
南安太妃拉著探春的手稱讚不絕，又命丫鬟將備好的禮物拿來，只說讓她們留著賞丫鬟。
待吃過茶，又逛了一圈園子，南安太妃便借口身上不快，告辭離去。
已入翰林得父親數次召見的探春回了院中，便將得的那些手串、戒指散了幾個給貼身丫鬟。
一時讓不少小丫鬟艷羨不已，伺候也比以往越發精心。
這等效果正是探春樂意看到的，待去翰林院當值，聽著那些皇貴妃對林黛玉如何好的話，探春心裏生出幾絲波瀾。
她與林姐姐不過相差月餘，如今府上可有誰記得她的婚姻大事。
感慨一回的探春才一回自己辦公的桌椅前，就見其中一本書有被挪動的痕跡。
看四下並無人察覺，探春猶豫一瞬謹慎伸手打開，就看到夾在書中的字條。
小心南安王府。
摸不著頭腦的探春將紙條疊好收起，並未多想，誰知次日同樣的字條再度出現。
一連三日，無需探春刻意打聽，西海沿子的加急奏折送來，翰林院中也流出不少閑言碎語。
憂心不已的探春苦熬到下衙，才剛歸家就見趙姨娘站在她院門前：“姨娘怎這個時候來了？”
叫著大喜的趙姨娘伸手拉住探春道：“我的兒，大好事啊，今兒老爺給你說了個極好的人家。”
聽著趙姨娘激動到有些語無倫次的話，探春先將人扶進屋子，上了茶問：“姨娘可知父親說的是誰家府上的公子？”
剛送醒酒茶就得了如此好消息的趙姨娘哪裏顧得細問：“這、老爺只說也是權貴之家。”
“那可是與府上是老親？”
趙姨娘依舊搖頭：“老爺只說是極好的人家，過去奴仆成群，有誥命。”
探春心下一喜，隨即想到那一張字條，這樣的好事當真會落到她身上？
“那姨娘可知對方是哪裏人士，家中人口如何？”
只知道說好的趙姨娘見探春愁眉不展，興奮下去也覺察出些不對勁來：“你且等著，我再去問問老爺。”
任憑探春挽留，也未能將人留下。
陪在一側都聽出不對勁的侍書道：“姑娘，咱們現在可要去尋老太太做主？”
祖母嗎？
能將她養在膝下已是祖母慈愛，她不過一個庶女，若父親說的人家當真有問題，父母之命，老太太又能如何。
見探春搖頭，侍書急出哭腔：“那、那姑娘就等著隨便嫁人嗎？”
不，她好容易中了進士，能走出賈府，絕不能被折了羽翼困於府中等著嫁人。
“別哭了。”探春將帕子遞過去，吩咐道：“你去將庫房那尊白玉觀音裝好，咱們去二嫂子那裏。”
正與平兒做針線活的鳳姐兒聽聞探春前來，雖有疑惑到底將人請去偏廳稍候。
一見鳳姐兒，探春上前就要行禮，被眼疾手快的平兒托住。
心中方寸大亂的探春哀求道：“鳳姐姐，求你救救我。”
鳳姐兒納罕，邊笑著拉人到圈椅前，邊道：“三妹妹平日裏可是姐妹中最伶俐的一個，今兒你們主仆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才剛開口，探春手中便被塞了一碗茶，正想放下就聽鳳姐兒道：“喝口茶緩緩，有什麽慢慢說。”
努力平覆下心情的探春此刻有些後悔起來，她不過是聽了些疑影就風風火火前來。
若不是真的……
南安太妃數年不曾出府，怎偏偏一月間與祖母見了兩次，父親也偏在這個時候為她選定富貴卻不知根基如何的良婿。
探春最終還是將種種異常與拼合後最有可能的結果告知鳳姐兒。
和親？
鳳姐兒摸著探春的額頭，喃喃道：“也沒燒糊塗啊。”
如今四海升平，哪裏會有和親的機會，即便有，又豈會落到她們府上。
聽著只讓她放寬心，探春焦急不已，卻又並無實證說服鳳姐兒，只能悻悻離去。
難不成她當真要被送去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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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怎這樣冷？”
回神的襲人就見寶玉小心呵護著她的手背, 輕聲細語，關懷備至。
她能信二爺嗎？
過往種種閃過，襲人笑著縮回手, 試探道：“二爺怎不在屋裏躺著, 這會子出來可是聽說老太太要給尋二奶奶？”
“什麽二奶奶，女人一旦成婚就成了死魚眼珠子，襲人姐姐，咱們一處過一輩子不好嗎？”
襲人嘴上嗔著她一個下人哪裏做的主，說不得哪一日她們就都被攆了去，惹得寶玉詛咒發誓險些又發起癡來才作罷。
此話傳到大房處。
才被賈母吩咐好生相看幾家姑娘的鳳姐放了對牌, 對著平兒道：“寶兄弟也太過驕縱那些丫鬟，依我看還是尋個武將家厲害些的寶二奶奶才好。”
“老太太那裏怕不會同意。”平兒這等擔憂讓鳳姐兒嗤笑兩聲。
虛點一下平兒：“你怎麽往日聰慧，這會兒糊塗了不成。寶玉院子的那些丫鬟個個想做主子，真尋個清貴人家的姑娘，那才是造孽呢。”
真當那一屋子鶯鶯燕燕就都是實心腸的丫鬟？
知道鳳姐兒不喜管二房的事，如今接手這一樁, 心裏還不知如何不痛快，平兒笑道：“奶奶從前不是不信這些陰司報應？”
鳳姐兒合十拜一下，才轉頭對平兒道：“還不都是為了這兩個討債的小祖宗。”
說著, 鳳姐兒看一眼懷表：“快到哥兒下課的時辰了, 參湯可備好了？”
“可巧今兒迎姑奶奶命人送了野山參來, 品相不錯, 我已經讓廚上備上了。”
聽迎春又送東西來, 鳳姐兒嗔一句：“這孩子才成婚多久怎就這樣往娘家扒拉，太太與老太太那裏可送了？”
平兒知道奶奶問的並非送了老山參, 將從鴛鴦處得的消息道來。
老太太不止叮囑了迎春姑奶奶還有三姑娘探春，說句大不敬的話, 哪有妹子給哥哥挑選媳婦的。
“二房當真是老太太的心尖子。”鳳姐兒抱怨一句，隨口吩咐明後的帖子都接了，讓平兒包了燕窩送去孫府，叮囑迎春近來不要回府，也不要插手寶玉一事。
從前她為權勢恭維老太太，如今為了二爺的官位她也得捧著老太太。
但嫁出去的迎春從未得過什麽，鳳姐兒哪裏會讓親妹子沾這種事情。
不止迎春處，鳳姐兒同樣給林府傳了消息。
早從宴會上知道一二消息的賈敏並未放在心上，只要不求到她跟前，她只當不知情。
同樣懷有讓不孝女後悔的賈母盛裝出席南安太妃的壽宴，只見得數個姑娘家都未讓她滿意。
心中再度後悔當年給政兒取了那樣一個毒婦的賈母聽著周遭一個個問林家的命婦，笑不達眼底只說著外孫人還小，不著痕跡誇起寶玉來。
南安太妃跟著附和兩句，稱乏了帶著賈母進了內室：“今兒怎麽沒見你們府上的姑娘來？”
賈母搪塞兩句，怎奈南安太妃窮追不舍，賈母只好借口翰林院公務繁忙。
“這女兒家自古就是主內宅，怎可同男子一樣入朝，你是不知這些老姐妹們怎麽說的。”
對於南安太妃這等話，最初賈母也同樣不喜探春幾個入朝，不過木已成舟，又是皇上親開的恩科，她只能道好。
眼見如此並未讓人意動，心中焦急的南安太妃拿著寶玉前途與探春姻緣說事。
寶玉的前途成功戳中賈母心思，態度不由軟了下來，兩位老封君互相試探幾番，又定下幾日後過府賞花，這才散去。
賈母前腳剛離開，後腳南安王妃便從屏風後走出：“母妃，您剛剛怎麽不直接同史老太君說，能選中他們府上的姑娘也是給賈府增光。”
“糊塗東西，快快住口。”
陪在母妃身側的穆然松開人一溜煙跑到南安太妃跟前：“祖母，我母妃說的沒錯啊，不過一個不成器的賈府罷了。”
“讓你平日多教教然兒。”南安太妃嘆一聲：“那賈府雖無人，可幾處姻親卻頗得聖寵。”
穆然心下不以為然，拿著林家子嗣少，姻親也少說事。
這成功戳到南安太妃的痛處，她何嘗不是只有一個兒子，雖有些老親，卻早已不覆當年，哪裏比得上林家個個成才。
更何況如今八貝勒深受皇上信中，內宅的那個與賈府二房有親的薛格格已被封了側福晉。
這份心機手段，若非商戶人家出身太低，她本不想多繞圈子選賈府的姑娘。
眼瞧著自小寵愛的孫女不依不饒，南安太妃冷了臉：“你是想要父兄平安做你的郡主，還是在這裏置氣，耽誤功夫，最後賠了自己出去。”
南安王妃跪到婆母跟前，替女兒道歉：“母妃，然兒還小，您莫生氣，然兒日日企盼她父王與兄長平安回來呢。”
“然兒也不小了，你且好生拘著她學學規矩。”說罷，南安太妃揮手讓兩人退下。
只盼老姐妹同她一樣。
被南安太妃惦記的賈母回府就招了襲人問寶玉近況，見人說話間幾次吞吐。
生怕寶貝孫兒有差錯的賈母一派和氣道：“咱們這等人家從不苛待下人，若有不適，別怕請大夫開方子。”
襲人恭敬道謝，說著自己這兩日積食，身體無礙。
不放心的賈母派了鸚哥前去伺候，吩咐多留意襲人，若有不對趕忙來報。
二房雖遭了不少事，有賈母在，寶玉除了多挨了賈政的家法，身邊伺候的丫鬟少了幾個，並未受到分毫影響。
見著鸚哥前來，寶玉歡喜的說要接了湘雲妹妹一塊，制胭脂，圍爐賞雪作詩。
賈母哪有不應的，早為湘雲定親的史家太太以湘雲繡嫁妝為由推拒。
聽聞此消息的史湘雲對著翠縷灑了半宿淚，念著她在賈府的松快時光，盼著寶二哥哥再派人來接她。
與丫鬟們玩到一處的寶玉早將此事拋到腦後，如花蝴蝶在自己的院中蹁躚、嬉戲。
南安太妃就是在這樣的日子中登門，並未探知最終目的的賈母只好招了探春、惜春前來見客。
南安太妃拉著探春的手稱讚不絕，又命丫鬟將備好的禮物拿來，只說讓她們留著賞丫鬟。
待吃過茶，又逛了一圈園子，南安太妃便借口身上不快，告辭離去。
已入翰林得父親數次召見的探春回了院中，便將得的那些手串、戒指散了幾個給貼身丫鬟。
一時讓不少小丫鬟艷羨不已，伺候也比以往越發精心。
這等效果正是探春樂意看到的，待去翰林院當值，聽著那些皇貴妃對林黛玉如何好的話，探春心裏生出幾絲波瀾。
她與林姐姐不過相差月餘，如今府上可有誰記得她的婚姻大事。
感慨一回的探春才一回自己辦公的桌椅前，就見其中一本書有被挪動的痕跡。
看四下並無人察覺，探春猶豫一瞬謹慎伸手打開，就看到夾在書中的字條。
小心南安王府。
摸不著頭腦的探春將紙條疊好收起，並未多想，誰知次日同樣的字條再度出現。
一連三日，無需探春刻意打聽，西海沿子的加急奏折送來，翰林院中也流出不少閑言碎語。
憂心不已的探春苦熬到下衙，才剛歸家就見趙姨娘站在她院門前：“姨娘怎這個時候來了？”
叫著大喜的趙姨娘伸手拉住探春道：“我的兒，大好事啊，今兒老爺給你說了個極好的人家。”
聽著趙姨娘激動到有些語無倫次的話，探春先將人扶進屋子，上了茶問：“姨娘可知父親說的是誰家府上的公子？”
剛送醒酒茶就得了如此好消息的趙姨娘哪裏顧得細問：“這、老爺只說也是權貴之家。”
“那可是與府上是老親？”
趙姨娘依舊搖頭：“老爺只說是極好的人家，過去奴仆成群，有誥命。”
探春心下一喜，隨即想到那一張字條，這樣的好事當真會落到她身上？
“那姨娘可知對方是哪裏人士，家中人口如何？”
只知道說好的趙姨娘見探春愁眉不展，興奮下去也覺察出些不對勁來：“你且等著，我再去問問老爺。”
任憑探春挽留，也未能將人留下。
陪在一側都聽出不對勁的侍書道：“姑娘，咱們現在可要去尋老太太做主？”
祖母嗎？
能將她養在膝下已是祖母慈愛，她不過一個庶女，若父親說的人家當真有問題，父母之命，老太太又能如何。
見探春搖頭，侍書急出哭腔：“那、那姑娘就等著隨便嫁人嗎？”
不，她好容易中了進士，能走出賈府，絕不能被折了羽翼困於府中等著嫁人。
“別哭了。”探春將帕子遞過去，吩咐道：“你去將庫房那尊白玉觀音裝好，咱們去二嫂子那裏。”
正與平兒做針線活的鳳姐兒聽聞探春前來，雖有疑惑到底將人請去偏廳稍候。
一見鳳姐兒，探春上前就要行禮，被眼疾手快的平兒托住。
心中方寸大亂的探春哀求道：“鳳姐姐，求你救救我。”
鳳姐兒納罕，邊笑著拉人到圈椅前，邊道：“三妹妹平日裏可是姐妹中最伶俐的一個，今兒你們主仆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才剛開口，探春手中便被塞了一碗茶，正想放下就聽鳳姐兒道：“喝口茶緩緩，有什麽慢慢說。”
努力平覆下心情的探春此刻有些後悔起來，她不過是聽了些疑影就風風火火前來。
若不是真的……
南安太妃數年不曾出府，怎偏偏一月間與祖母見了兩次，父親也偏在這個時候為她選定富貴卻不知根基如何的良婿。
探春最終還是將種種異常與拼合後最有可能的結果告知鳳姐兒。
和親？
鳳姐兒摸著探春的額頭，喃喃道：“也沒燒糊塗啊。”
如今四海升平，哪裏會有和親的機會，即便有，又豈會落到她們府上。
聽著只讓她放寬心，探春焦急不已，卻又並無實證說服鳳姐兒，只能悻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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