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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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困局
黛玉所料不錯, 跟著禦駕親征的皆是個中翹楚，經數位太醫全力救治數日，才將胤禛從鬼門關上拉回。
起先胤禛每日還有盞茶的清醒時刻, 畢竟傷及心肺, 湯藥也多有助眠之效，太醫們並未察覺不對。
康熙本欲派人先護送胤禛回京，卻數次遭遇阻礙，胤禛在此期間徹底昏迷不醒。
查不出病因的太醫們只能拼命維持，一日拖一日。
見直郡王前來，今日值守的太醫剛一請安便被扶了胳膊托起：“莫要多禮, 小四還要靠你們。今日可有醒轉跡象？”
太醫搖搖頭：“尚無。”
直郡王嘆一聲坐到腳榻上，看著緊閉雙眼沒了往日駭人模樣，此刻如被打磨好供人欣賞的美玉，溫潤，無害。
若是他沒意氣用事，不用小四來救, 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
若非如此，憑借小四的功夫和謀略，該站在三軍陣前被皇阿瑪讚揚。
得了誇讚的胤褆寧願躺在這裏的是自己, 幼時拉著這個弟弟一同切磋與遇險時小四讓他先走的過往湧入腦海。
他怎就害了對他最好的兄弟。
“小四, 你若是咱們滿族漢子, 就早日好起來！”
“皇貴妃娘娘和十三還等著你呢, 你就想這樣回去？”
“胤禛, 別再睡了，快些起來！”
太醫見直郡王情緒再度到失控邊緣, 邊喚伺候的人來以防激動傷到雍郡王，邊上前觀察。
被萬人期待的胤禛被困在夢中, 這夢裏是他的後半生，更是後世萬代。
他看著嘔心瀝血的大清被那些曾俯首稱臣的小國侵略，看著無數臣民死去，看著數百年的屈辱。
身為大清的皇子，身為大清人，胤禛氣的險些要將那不知所謂的後代拉出來鞭屍。
好在一切還有機會，他嘔心瀝血，從國之不國到建立日不落的大清，偏偏在他百年後想要離去時，那些臣民再度被欺壓。
一次又一次，胤禛拯救萬民於水火，漸漸模糊了時間，在夢中為著身上的責任不知年月。
夢裏不知身是客，可胤禛總覺得心裏有一處空落落，似乎有什麽被他忘記，偏每一次開局他面對的都是從未面對過的艱難處境，沒有一點時間讓他思考。
隨著靠近京城，直郡王胤褆的心越發沈重，太醫們也個個愁容滿面。
該怎麽同皇貴妃娘娘交代。
這也是康熙在發愁的事情，表妹對小四的用心他看在眼裏，若胤禛醒不來……表妹可能撐得住？
帝王不可動真情，況有先帝的例子在，受皇祖母教導的康熙自忖如此。
只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少年相知相識，數年陪伴都做不得假。
近來夜不能寐的康熙看著案頭奏折上互相參，聽著太醫回稟小四無好轉跡象。
監國那一群為了他屁股底下的龍椅爭個不停，榻上未醒來的胤禛為了兄弟不惜性命。
康熙不知不覺心開始偏向胤禛，這樣務實、公正的才堪為表率。
小四啊小四，你定要早日醒轉！
批覆奏折的康熙連下數道命令，端了參湯的李德權說著天色不早，勸聖上早些休息。
“個老東西，走吧。”
與此同時，借口去京郊皇莊賞桂花的黛玉由暗衛護送一路騎馬出城。
策馬奔騰間，黛玉耳畔回響起當年四哥哥教她騎馬的話。
規矩該為人所用，人不可被規矩束縛。
原來早在那時，她就認四哥哥是知己了。
還有娘親擔憂她，曾對著四哥哥說這不合規矩體統，四哥哥笑言“咱們這種身份的人家小輩在人前斷不會失了規矩，在家自該隨意舒心。”
他為她爭取著閨閣中最輕松肆意的日子，也在處處為她保駕護航。
那些融於生活點點滴滴的愛意她怎會不懂，只是她害怕、怕有朝一日。
而今，她尚未回應，四哥哥怎可以先失約。
聽著暗衛來報，黛玉收斂神思躡手躡腳跟著溜進胤禛所住寢室。
只一眼，黛玉淚如雨下，千言萬語，唯剩一句，“四哥哥。”
不過片刻，黛玉擦了淚，眼下不是哭的時候。
辨過脈息，黛玉手抖幾次終於掐開胤禛嘴巴，將一早備好的丸藥餵下。
等待良久，黛玉見榻上之人並無反應，不止如此，用著往日法子，只以為過於遙遠而連接不上的小童童也不知所蹤。
心慌意* 亂的黛玉紅著雙眼道：“四哥哥，若你再躺下去，玉兒便不再理你了。”
不等黛玉再說些什麽威脅，門外有腳步聲靠近。
“姑娘~”
同樣聽到聲音的黛玉不得不跟著一同隱於暗處，屏息凝神。
腳步聲一點點靠近，最後幾乎落在身側才停下。
這個時辰，誰會來看四哥哥？
怕有人不軌的黛玉才剛側身想要一探究竟，不急不緩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起先聲音很小，不過片刻聲音漸大。
“朕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快些好起來，莫要讓你額娘擔憂，也莫要你大哥難做。”
竟是皇上？
黛玉再回神時，李德權已尋了過來。
“皇上，您怎麽自己過來了，更深夜重，若您著了涼，豈不是讓雍郡王難安。”
“哼，若真難安就好了，朕看他睡得倒踏實。”
這話，李德權不敢接，好在康熙也不在意，再看一眼日益消瘦的胤禛，擺擺手，“罷了，且讓底下的人好好伺候，若誰敢懈怠，直接送去慎刑司。”
李德權連連應是，攙著萬歲爺出帳篷的同時不忘給一旁小太監使眼色。
不多時，便有數個太監前來照料。
再無機會的黛玉瞥一眼榻上人，輕喃一句，“四哥哥，你要早日好起來，玉兒還等著你呢。”隨後轉頭跟著一同離去。
床榻上，昏迷月餘的胤禛小指微動，不過一瞬又恢覆原狀。
這一點插曲無人留意。
唯有被黛玉喚醒被困的系統無法回歸亦無法喚醒，只能看著胤禛在夢中沈淪，一次又一次。
此刻，系統都不知當年同小四談及那百年之辱是對是錯，若沒有提及，小四可還會陷的如此之深？
這段日子瞧著，它雖不喜，卻不可否認，經受新知識洗禮的胤禛比任何人都更適合林妹妹。
還有那愈發強的龍氣，總讓它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在系統嘗試聯系、喚醒胤禛以及主系統時，黛玉也在問著身旁的暗衛：“我們可還能再回去？”
被下令要完全聽命以及保護眼前人的暗衛剛要開口，忽察空中氣流微動。
暗衛騰空而起，片刻抓回一只信鴿，展開後遞到黛玉面前。
皇貴妃娘娘相邀。
若換做旁人，黛玉大可推拒，唯有這一位。
她能知曉四哥哥出事，想來佟姨母那裏也得了消息。
黛玉望一眼只剩點點燈火亮著的臨時行宮，收回目光道：“回吧。”
哪怕不為著四哥哥，她也該去給佟姨母請安。
與黛玉所想不同，皇貴妃召她前來竟不是因為四哥哥。
聽著聲聲關切，黛玉有些恍惚。
見人如此，皇貴妃滿眼心疼的喚人上前，小四也真是的，戰事忙，不記得給她送信，怎也讓玉兒跟著擔憂。
如今遇到事，還得她這個做額娘的來寬慰、善後。
“好孩子，莫要怕，那些不過捕風捉影，便是真的，也有姨母同皇上為你做主。”
一群下流東西，只會用這樣不入流的法子來害人，也就欺負小四不在京中，當真以為她不會出手？！
已得了師父回信的黛玉眨眼間便知所謂何事，投入皇貴妃懷中，嬌嗔道：“有姨母為玉兒撐腰，玉兒才不怕呢。”
香軟的小姑娘入懷，極大滿足了皇貴妃多年未得一女的失落。
玉兒與小四這樣的姿容，未來她的小孫孫也不知該何等玉雪可愛。
若非黛玉年歲尚小，皇貴妃恨不能立馬讓內務府操辦二人大事。
好在還有雍郡王府讓她監工，那可是玉兒親畫的圖紙。
虧得那一張冷臉沒嚇跑她的兒媳婦。
知曉黛玉當真不在意，皇貴妃也不願這等小事擾了二人的相聚時光，很快將小姑娘們喜歡玩的拿了來。
臨窗貴妃榻上兩位主子飲茶對棋，不時有歡聲笑語傳來，守在門邊的鄔嬤嬤不由也染上笑意。
還是林姑娘有法子，只盼小主子早些歸來，將人娶入府中，好開枝散葉讓娘娘再開懷些。
這等暗含喜悅的擔憂在接聖駕後，見著被擡回來的雍郡王時全部化作不敢置信的驚嚇。
她的小四……
幾度站不穩的皇貴妃被攙著上前，伸出的手哆哆嗦嗦幾度落不到實處。
更有一路跌跌撞撞奔來的十三貝勒厲聲責問著太醫，見著賠罪的直郡王，才剛伸手扯住人罵一句，就被皇貴妃喊住。
無法，十三只能不甘不願放手。
聽著直郡王痛哭流涕的歉意，皇貴妃只吩咐讓人退下。
她要的不是道歉，而是完好無損的兒子。
聽聞此事的康熙前來都吃了閉門羹，命人傳話進去，明日便有民間醫者入宮，定能醫好小四。
只可惜胤禛的病非醫者可治，一批批醫者來了又去，雍郡王危在旦夕的消息也隨之傳遍京城。
有人歡喜有人愁。
暗中散了消息的寶釵聽聞此事，又喜又氣。
喜的是不與自家八爺交好的雍郡王未來再不成威脅，氣的是她才有一二成效的言論再度被淹沒。
林黛玉當真好命。
瞧不慣林黛玉做派的不少閨閣或下帖或登門，言語裏無不表示著幸災樂禍。
雍郡王倒了，且看林家還能依附誰。
有此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不過更多的是趁此時機想要拉攏林家。
諸位皇子個個做出一副兄友弟恭模樣，得了不少美名。
便是賈赦父子都親自登門，二房賈政父子無動於衷，唯有趙姨娘往鳳姐兒處送了一只老山參。
得了消息的賈母嘆一聲，吩咐人送了不少好藥材以賈政的名義到林府。
對於這樣的小事，賈敏一笑置之，而後同黛玉頻繁進宮勸慰皇貴妃。
在這樣的日子中，張宗垚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一過城門便有等候的侍衛迎人。
這種陣仗，小四當真越玩越大。
原本漫不經心的張宗垚待看到小四那一瞬，沈了臉，竟用了如此陰損的法子。
怪不得之前推算出天象異常。
聽著皇貴妃焦急問詢，張宗垚晃著扇子道：“無妨，不過是箭上沾了西域令人致幻的曼陀羅與南疆的蠱毒，一時難以辨別。”
這……究竟是誰下此狠手？她的小四又哪裏惹了人眼紅，還是被擋災！
皇貴妃轉身看向端坐上首的康熙。
西域、南疆與今次出征漠北隔著千山萬水，若有人故意為之，絕不會到一起，而能做的也絕非普通人。
若說為了一個光桿郡王，不說康熙，便是頭腦簡單的直郡王都不信。
知道此事不是追究的時候，皇貴妃說著若需要什麽盡管提。
張宗垚擡手止住皇貴妃恨不能將自己私庫搬空的架勢，出言道：“此事還需一人相助。”
“需要何人，宗垚直說便可。”
“雍郡王的命定之人。”
當初聽聞此事的康熙尋了不少八字極旺的閨閣女子，只要有個苗頭，個個輕則小病不斷，重則臥床不起。
如今聽到要小四的命定之人，那可是大海撈針。
心下認定胤禛是給自己擋災的康熙問：“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一旁皇貴妃也有些驚愕，難不成小四當真有什麽命定之人。
那玉兒要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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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本欲派人先護送胤禛回京，卻數次遭遇阻礙，胤禛在此期間徹底昏迷不醒。
查不出病因的太醫們只能拼命維持，一日拖一日。
見直郡王前來，今日值守的太醫剛一請安便被扶了胳膊托起：“莫要多禮, 小四還要靠你們。今日可有醒轉跡象？”
太醫搖搖頭：“尚無。”
直郡王嘆一聲坐到腳榻上，看著緊閉雙眼沒了往日駭人模樣，此刻如被打磨好供人欣賞的美玉，溫潤，無害。
若是他沒意氣用事，不用小四來救, 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
若非如此，憑借小四的功夫和謀略，該站在三軍陣前被皇阿瑪讚揚。
得了誇讚的胤褆寧願躺在這裏的是自己, 幼時拉著這個弟弟一同切磋與遇險時小四讓他先走的過往湧入腦海。
他怎就害了對他最好的兄弟。
“小四, 你若是咱們滿族漢子, 就早日好起來！”
“皇貴妃娘娘和十三還等著你呢, 你就想這樣回去？”
“胤禛, 別再睡了，快些起來！”
太醫見直郡王情緒再度到失控邊緣, 邊喚伺候的人來以防激動傷到雍郡王，邊上前觀察。
被萬人期待的胤禛被困在夢中, 這夢裏是他的後半生，更是後世萬代。
他看著嘔心瀝血的大清被那些曾俯首稱臣的小國侵略，看著無數臣民死去，看著數百年的屈辱。
身為大清的皇子，身為大清人，胤禛氣的險些要將那不知所謂的後代拉出來鞭屍。
好在一切還有機會，他嘔心瀝血，從國之不國到建立日不落的大清，偏偏在他百年後想要離去時，那些臣民再度被欺壓。
一次又一次，胤禛拯救萬民於水火，漸漸模糊了時間，在夢中為著身上的責任不知年月。
夢裏不知身是客，可胤禛總覺得心裏有一處空落落，似乎有什麽被他忘記，偏每一次開局他面對的都是從未面對過的艱難處境，沒有一點時間讓他思考。
隨著靠近京城，直郡王胤褆的心越發沈重，太醫們也個個愁容滿面。
該怎麽同皇貴妃娘娘交代。
這也是康熙在發愁的事情，表妹對小四的用心他看在眼裏，若胤禛醒不來……表妹可能撐得住？
帝王不可動真情，況有先帝的例子在，受皇祖母教導的康熙自忖如此。
只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少年相知相識，數年陪伴都做不得假。
近來夜不能寐的康熙看著案頭奏折上互相參，聽著太醫回稟小四無好轉跡象。
監國那一群為了他屁股底下的龍椅爭個不停，榻上未醒來的胤禛為了兄弟不惜性命。
康熙不知不覺心開始偏向胤禛，這樣務實、公正的才堪為表率。
小四啊小四，你定要早日醒轉！
批覆奏折的康熙連下數道命令，端了參湯的李德權說著天色不早，勸聖上早些休息。
“個老東西，走吧。”
與此同時，借口去京郊皇莊賞桂花的黛玉由暗衛護送一路騎馬出城。
策馬奔騰間，黛玉耳畔回響起當年四哥哥教她騎馬的話。
規矩該為人所用，人不可被規矩束縛。
原來早在那時，她就認四哥哥是知己了。
還有娘親擔憂她，曾對著四哥哥說這不合規矩體統，四哥哥笑言“咱們這種身份的人家小輩在人前斷不會失了規矩，在家自該隨意舒心。”
他為她爭取著閨閣中最輕松肆意的日子，也在處處為她保駕護航。
那些融於生活點點滴滴的愛意她怎會不懂，只是她害怕、怕有朝一日。
而今，她尚未回應，四哥哥怎可以先失約。
聽著暗衛來報，黛玉收斂神思躡手躡腳跟著溜進胤禛所住寢室。
只一眼，黛玉淚如雨下，千言萬語，唯剩一句，“四哥哥。”
不過片刻，黛玉擦了淚，眼下不是哭的時候。
辨過脈息，黛玉手抖幾次終於掐開胤禛嘴巴，將一早備好的丸藥餵下。
等待良久，黛玉見榻上之人並無反應，不止如此，用著往日法子，只以為過於遙遠而連接不上的小童童也不知所蹤。
心慌意* 亂的黛玉紅著雙眼道：“四哥哥，若你再躺下去，玉兒便不再理你了。”
不等黛玉再說些什麽威脅，門外有腳步聲靠近。
“姑娘~”
同樣聽到聲音的黛玉不得不跟著一同隱於暗處，屏息凝神。
腳步聲一點點靠近，最後幾乎落在身側才停下。
這個時辰，誰會來看四哥哥？
怕有人不軌的黛玉才剛側身想要一探究竟，不急不緩的聲音在室內響起。
起先聲音很小，不過片刻聲音漸大。
“朕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快些好起來，莫要讓你額娘擔憂，也莫要你大哥難做。”
竟是皇上？
黛玉再回神時，李德權已尋了過來。
“皇上，您怎麽自己過來了，更深夜重，若您著了涼，豈不是讓雍郡王難安。”
“哼，若真難安就好了，朕看他睡得倒踏實。”
這話，李德權不敢接，好在康熙也不在意，再看一眼日益消瘦的胤禛，擺擺手，“罷了，且讓底下的人好好伺候，若誰敢懈怠，直接送去慎刑司。”
李德權連連應是，攙著萬歲爺出帳篷的同時不忘給一旁小太監使眼色。
不多時，便有數個太監前來照料。
再無機會的黛玉瞥一眼榻上人，輕喃一句，“四哥哥，你要早日好起來，玉兒還等著你呢。”隨後轉頭跟著一同離去。
床榻上，昏迷月餘的胤禛小指微動，不過一瞬又恢覆原狀。
這一點插曲無人留意。
唯有被黛玉喚醒被困的系統無法回歸亦無法喚醒，只能看著胤禛在夢中沈淪，一次又一次。
此刻，系統都不知當年同小四談及那百年之辱是對是錯，若沒有提及，小四可還會陷的如此之深？
這段日子瞧著，它雖不喜，卻不可否認，經受新知識洗禮的胤禛比任何人都更適合林妹妹。
還有那愈發強的龍氣，總讓它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在系統嘗試聯系、喚醒胤禛以及主系統時，黛玉也在問著身旁的暗衛：“我們可還能再回去？”
被下令要完全聽命以及保護眼前人的暗衛剛要開口，忽察空中氣流微動。
暗衛騰空而起，片刻抓回一只信鴿，展開後遞到黛玉面前。
皇貴妃娘娘相邀。
若換做旁人，黛玉大可推拒，唯有這一位。
她能知曉四哥哥出事，想來佟姨母那裏也得了消息。
黛玉望一眼只剩點點燈火亮著的臨時行宮，收回目光道：“回吧。”
哪怕不為著四哥哥，她也該去給佟姨母請安。
與黛玉所想不同，皇貴妃召她前來竟不是因為四哥哥。
聽著聲聲關切，黛玉有些恍惚。
見人如此，皇貴妃滿眼心疼的喚人上前，小四也真是的，戰事忙，不記得給她送信，怎也讓玉兒跟著擔憂。
如今遇到事，還得她這個做額娘的來寬慰、善後。
“好孩子，莫要怕，那些不過捕風捉影，便是真的，也有姨母同皇上為你做主。”
一群下流東西，只會用這樣不入流的法子來害人，也就欺負小四不在京中，當真以為她不會出手？！
已得了師父回信的黛玉眨眼間便知所謂何事，投入皇貴妃懷中，嬌嗔道：“有姨母為玉兒撐腰，玉兒才不怕呢。”
香軟的小姑娘入懷，極大滿足了皇貴妃多年未得一女的失落。
玉兒與小四這樣的姿容，未來她的小孫孫也不知該何等玉雪可愛。
若非黛玉年歲尚小，皇貴妃恨不能立馬讓內務府操辦二人大事。
好在還有雍郡王府讓她監工，那可是玉兒親畫的圖紙。
虧得那一張冷臉沒嚇跑她的兒媳婦。
知曉黛玉當真不在意，皇貴妃也不願這等小事擾了二人的相聚時光，很快將小姑娘們喜歡玩的拿了來。
臨窗貴妃榻上兩位主子飲茶對棋，不時有歡聲笑語傳來，守在門邊的鄔嬤嬤不由也染上笑意。
還是林姑娘有法子，只盼小主子早些歸來，將人娶入府中，好開枝散葉讓娘娘再開懷些。
這等暗含喜悅的擔憂在接聖駕後，見著被擡回來的雍郡王時全部化作不敢置信的驚嚇。
她的小四……
幾度站不穩的皇貴妃被攙著上前，伸出的手哆哆嗦嗦幾度落不到實處。
更有一路跌跌撞撞奔來的十三貝勒厲聲責問著太醫，見著賠罪的直郡王，才剛伸手扯住人罵一句，就被皇貴妃喊住。
無法，十三只能不甘不願放手。
聽著直郡王痛哭流涕的歉意，皇貴妃只吩咐讓人退下。
她要的不是道歉，而是完好無損的兒子。
聽聞此事的康熙前來都吃了閉門羹，命人傳話進去，明日便有民間醫者入宮，定能醫好小四。
只可惜胤禛的病非醫者可治，一批批醫者來了又去，雍郡王危在旦夕的消息也隨之傳遍京城。
有人歡喜有人愁。
暗中散了消息的寶釵聽聞此事，又喜又氣。
喜的是不與自家八爺交好的雍郡王未來再不成威脅，氣的是她才有一二成效的言論再度被淹沒。
林黛玉當真好命。
瞧不慣林黛玉做派的不少閨閣或下帖或登門，言語裏無不表示著幸災樂禍。
雍郡王倒了，且看林家還能依附誰。
有此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不過更多的是趁此時機想要拉攏林家。
諸位皇子個個做出一副兄友弟恭模樣，得了不少美名。
便是賈赦父子都親自登門，二房賈政父子無動於衷，唯有趙姨娘往鳳姐兒處送了一只老山參。
得了消息的賈母嘆一聲，吩咐人送了不少好藥材以賈政的名義到林府。
對於這樣的小事，賈敏一笑置之，而後同黛玉頻繁進宮勸慰皇貴妃。
在這樣的日子中，張宗垚快馬加鞭趕回京城，一過城門便有等候的侍衛迎人。
這種陣仗，小四當真越玩越大。
原本漫不經心的張宗垚待看到小四那一瞬，沈了臉，竟用了如此陰損的法子。
怪不得之前推算出天象異常。
聽著皇貴妃焦急問詢，張宗垚晃著扇子道：“無妨，不過是箭上沾了西域令人致幻的曼陀羅與南疆的蠱毒，一時難以辨別。”
這……究竟是誰下此狠手？她的小四又哪裏惹了人眼紅，還是被擋災！
皇貴妃轉身看向端坐上首的康熙。
西域、南疆與今次出征漠北隔著千山萬水，若有人故意為之，絕不會到一起，而能做的也絕非普通人。
若說為了一個光桿郡王，不說康熙，便是頭腦簡單的直郡王都不信。
知道此事不是追究的時候，皇貴妃說著若需要什麽盡管提。
張宗垚擡手止住皇貴妃恨不能將自己私庫搬空的架勢，出言道：“此事還需一人相助。”
“需要何人，宗垚直說便可。”
“雍郡王的命定之人。”
當初聽聞此事的康熙尋了不少八字極旺的閨閣女子，只要有個苗頭，個個輕則小病不斷，重則臥床不起。
如今聽到要小四的命定之人，那可是大海撈針。
心下認定胤禛是給自己擋災的康熙問：“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一旁皇貴妃也有些驚愕，難不成小四當真有什麽命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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