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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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做局
翹首以盼的薛姨媽一見薛蟠半撲上去哭成淚人, “我的兒啊，你怎成這樣，他們怎麽敢、我的蟠兒啊！”
躲閃不開的薛蟠蜷縮起身子, 良久除了耳畔傳來越發熟悉的哭聲並未有拳腳落在身上, 呆楞中又被薛姨媽死死攬住，哭訴著我的兒受苦了。
他真的回來了？不，這定是新的把戲。
一旁寶釵見狀趕忙上前勸著先擡哥哥進屋讓，梳洗一番好讓大夫診治。
小廝剛一靠近，應激的薛蟠直接縮到床榻一角，死死摟著說不出去。
薛姨媽哭著哄人, 好容易被哄出來，胳膊上露出的青紫讓薛姨媽再度滾下淚珠，偏大夫說只是磕碰所致的淤青，無礙。
聽著滿口呼疼，那麽多的青紫怎可能是自己磕碰，不信邪的薛姨媽又派人請了兩個大夫, 皆是同樣的結果。
薛姨媽搖頭自語，“怎麽可能。”
殊不知那些被叮囑的牢中老手打人極有經驗，能將人打的痛不欲生卻看不出半分, 便是醫術高明的大夫也診斷不出。
薛蟠呼疼是因暗傷, 而滿身的青紫確實是他每日爭搶那僅有的一點點幹糧磕碰所致。
再請大夫依舊是這個結果, 無法薛姨媽只好求著開些止痛安神的藥來。
待狼吞虎咽吃過飯, 薛姨媽含淚親將湯藥餵下, 不過盞茶功夫，鼾聲如雷。
“我的蟠兒這是受了多大的苦啊。”薛姨媽才念一句, 那廂薛蟠掙紮起來，喃喃著再也不敢, 別打等語，說話間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薛姨媽趕忙上前，“蟠兒莫怕，回家了，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
一疊聲的安撫並未讓薛蟠安靜下來，反倒讓他極力遠離聲音來源，見著兒子團成一團求饒，薛姨媽淚流滿面，“我的兒啊，不過醉酒打了個人罷了，他們怎敢這樣對你！”
聞聲而來的寶釵見著這等情形攪著手中帕子，林家欺人太甚！
“寶丫頭，你哥哥他……”薛姨媽才一開口便再也說不下去，只嗚嗚咽咽拿著帕子抹淚。
見著只會哭的媽和夢中驚恐的哥，寶釵又命去熬一碗湯藥來，轉而看著人道：“這件事媽可要尋舅舅或者姨媽為哥哥討個公道。”
“可、大夫說你哥哥並未，”薛姨媽的話不等說完，寶釵坐到一旁將手搭在薛姨媽胳膊上，“這話媽可信，若非有人特意叮囑，哥哥怎會短短時日落得這般模樣。正是大夫們都如此說才更可疑。”
這番話讓薛姨媽心思動搖，“那我，”門外有丫鬟來報寶瓶姑娘與平兒姑娘來了。
寶釵率先起身，“媽且坐著。”說罷直接出來見人。
平兒與寶瓶皆是替自家主子前來送藥材補品，拉著寶釵略問兩句說著好好將養，若缺了什麽只管來尋她們雲雲。
寶釵一一應下，又道過一番謝，欲親送二人直接被寶瓶攔下，“若讓寶姑娘送了出去，明兒二太太定要罰我的。”說著，寶瓶伸手點一下站在門邊的小丫鬟，“若寶姑娘不放心，就讓這小丫頭走一遭吧。”
寶釵喚人叮囑一句，頭一回被指派活計的小丫鬟忙不疊親打簾子送平兒兩個。
雖大房與二房不睦，寶瓶卻靠著一張討喜圓圓的笑臉贏了無數人喜歡，才一出院門，寶瓶笑著問，“長得還挺標志，你叫什麽名兒？”
能被主子身邊的一等大丫鬟問話，不是犯錯便是入了眼。
小丫鬟心下一喜，趕忙回話，“奴婢叫杏兒，自姨太太一家搬過來便在此處打掃。”
自來知道寶瓶愛說笑的平兒並不出言，只聽著兩人一問一答，直到過了假山石。
瞥見平兒步子慢下來，寶瓶猛一拍頭，“哎呀，怎就拉著你到了這處，多謝你送我和平兒姐姐，這個拿著買糖吃吧。”
說著，伸手遞過一角碎銀子，一個月不過二百大錢的杏兒哪裏敢接，猶豫著看人。
平兒笑著道：“拿著吧，你不知你寶瓶姐姐有個名號叫散財童女呢。”
如此杏兒這才接了碎銀子千恩萬謝一路小跑，平兒見著寶瓶望著跑沒影的人傻樂，伸手輕點一下，“你啊，這手怎還如此松，一年大過一年怎也不長點心，你還真想等著二太太給你隨意指一個過日子？”
寶瓶笑著攀上平兒的胳膊，“我知平兒姐姐是為我好，但我早同二太太說了一輩子不嫁。”
她還等著這二房早日作個大死，抽身離去拿了貝勒爺許下的銀子過自己的小日子呢，在這府裏嫁什麽人。
“瞧瞧，又說傻話，哪有不成親的。”說著，平兒見寶瓶不當回事，四下探看見著無人將人拉到假山後面，“你可知廚房上柳婆子托了人問到我這處。”
這些年她對於府中上上下下可謂一清二楚，便是剛剛問杏兒那兩句也探到了想知道的，此刻她雖聽明白平兒話中意思，卻故作懵懂，“托你做什麽？”
這樣的人也不知怎就入了二太太的眼，想著往日相處，平兒貼近人道：“自然是想讓我尋你問願不願給她家做媳婦。”
竟真有人惦記她一個孤女？
寶瓶拉著人道：“我的好姐姐，你快些回絕了，我不嫁，太太也不會準的。”
“太太眼下不準，還能年年不準。你跟在二太太跟前，該知道有人上門給三姑娘做媒吧，若你不願，也該早早做打算。”
一句還能年年不準讓寶瓶不由蹙眉，王夫人是個怎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凡有利所圖，她絕不會放過。
她如今能借著伺候主子，年紀尚小為由，難不成還年年如此，畢竟成了親依舊能跟在身邊伺候，王夫人可不是四貝勒。
也不知還要待多久，該尋個法子徹底杜絕才好。
見人半晌不語，想著寶瓶日常除了同她們玩的好便是寶玉處的那幾個，滿府多少人都想去寶玉那，這個該不會也……
平兒抓上寶瓶胳膊，“你該不會是有了不該有的心思，那一處可不是好相處的。”
被捏回神的寶瓶看著滿臉擔憂的平兒，“姐姐說什麽好不好相處呢？”
“你還真想去伺候寶，”平兒一句話不等說完，便被寶瓶擡手堵住，“姐姐，我可沒想著做半主子。”寶玉那樣的軟腳蝦，她才瞧不上。
雖寶瓶說的認真，平兒尤不放心，細細為其挑著自認最合適的出路，“我瞧著三姑娘是個有主意的，如今也算有了一二好名聲，二太太滿心記掛著寶玉，來日若三姑娘得貴婿，要了你去做個自梳管事嬤嬤也算合了你的心意。”
“便是這般，你也不能再像如今這般做個散財童女。”
她與平兒交好起先不過是為了能更好的知曉大房動靜，雖也在相處中有一二姐妹情，不過吃吃酒水松散一番，卻不知平兒竟因她一句不想成婚，為她想的這般長遠。
“平兒姐姐。”
看著眼前泛紅的眼眶，平兒伸出手往寶瓶鼻下一托，“這金豆豆可不能落到別處讓人撿了去，我便費費心都收了吧。”
一句話惹得寶瓶破涕為笑，嗔一句，兩人相視一笑，平兒又重申讓她好好想想，心下感激的寶瓶連連點頭表示知道，見她道謝神色再無異常平兒這才拉著人轉出假山。
寶瓶才回了話，門外丫鬟報，“姨太太來了。”乖覺上過茶，寶瓶領著幾個小丫鬟退下。
當夜，胤禛便收到來自榮國府寶瓶的消息。
薛家因薛蟠一事要尋林大人的麻煩，王夫人收了五千兩銀子應下，史老太君想邀林姑娘入府。
胤禛冷笑一聲將捏成團的紙條丟入炭盆，手指輕扣一下桌案，身前投下一片陰影。
“主子。”
“人可安排妥當了？”
“回主子，已尋了三個養在花枝巷。”
胤禛轉著手上扳指，“待那姓薛的能下地，便行動。”
“是，主子。”
隨著胤禛揮手，一旁宮燈劈啪一聲，偌大的書房又只剩胤禛一人伏案看著新送來的消息。
一張張皆是彈劾他狠戾無情，自那日上書他便知道會有今日，他早已算好他們不敢在百姓之中宣傳，只敢暗中上折子惡心他。
只要玉兒不知不會擔心，不過幾道折子，胤禛並不在意。
粗略一番才剛要放下，胤禛便被其中一張吸引。
京中數位平陽籍官員擅離職守，今早已有數位私自出城。
為何至今無人稟告此事？
這種事真的回稟依照皇阿瑪的性子也不會責罰，並不會有人受過，若拖下去被查出那才是大事。
胤禛轉著手上扳指恰好瞥見一旁黃玉雕成的舞獅鎮紙，那是玉兒初學雕刻後的頭一件成品。
因青哥兒念著想要將府門的獅子搬回來，玉兒這才想著親雕一個送，不過最後到了他手中。
巴掌大的舞獅玉質瑩潤透亮，顯然是常拿在手上把玩。
剛神色柔和下來的胤禛猛然想到一個人，周身瞬間釋放出龍威。
他們要針對的是林如海這個同他有牽連且同樣不站隊的都察院左都禦史。
都察院除了監察彈劾百官外，考核政績，還要負責大案、要案。
皇阿瑪升林大人一是因江寧政績，二是因甄家落網需要主審之人，而今林大人全副心思皆在京郊的甄家一事上，難免顧及不到這等小事。
胤禛轉頭看去，那上面記載的離京之人中赫然有都察院的僉都禦史蔣庵和都事。
一個個不為民做事，不為國分憂，整日裏竟只想著如何謀算同僚，結黨營私。
將離京人員抄錄大半，胤禛又寫下數語封好，輕扣一下桌面，對著來人道：“務必交到林大人手上，若有折子也一同帶回。”
隨著人影消失，胤禛推窗而立。
清冷月光下，數年種種如走馬燈閃過，皇阿瑪的顧忌、幾位哥哥的拉攏、臣子的暗示、無數被傳出的流言……
胤禛恍惚回到那年初回宮時，那時他滿心不解為何做額娘的會不愛自己的孩子，甚至想要其性命。
而今他不解一個想為百姓做事，不結黨營私的阿哥為何被百般忌憚、千般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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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回來了？不，這定是新的把戲。
一旁寶釵見狀趕忙上前勸著先擡哥哥進屋讓，梳洗一番好讓大夫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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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媽哭著哄人, 好容易被哄出來，胳膊上露出的青紫讓薛姨媽再度滾下淚珠，偏大夫說只是磕碰所致的淤青，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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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媽搖頭自語，“怎麽可能。”
殊不知那些被叮囑的牢中老手打人極有經驗，能將人打的痛不欲生卻看不出半分, 便是醫術高明的大夫也診斷不出。
薛蟠呼疼是因暗傷, 而滿身的青紫確實是他每日爭搶那僅有的一點點幹糧磕碰所致。
再請大夫依舊是這個結果, 無法薛姨媽只好求著開些止痛安神的藥來。
待狼吞虎咽吃過飯, 薛姨媽含淚親將湯藥餵下, 不過盞茶功夫，鼾聲如雷。
“我的蟠兒這是受了多大的苦啊。”薛姨媽才念一句, 那廂薛蟠掙紮起來，喃喃著再也不敢, 別打等語，說話間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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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而來的寶釵見著這等情形攪著手中帕子，林家欺人太甚！
“寶丫頭，你哥哥他……”薛姨媽才一開口便再也說不下去，只嗚嗚咽咽拿著帕子抹淚。
見著只會哭的媽和夢中驚恐的哥，寶釵又命去熬一碗湯藥來，轉而看著人道：“這件事媽可要尋舅舅或者姨媽為哥哥討個公道。”
“可、大夫說你哥哥並未，”薛姨媽的話不等說完，寶釵坐到一旁將手搭在薛姨媽胳膊上，“這話媽可信，若非有人特意叮囑，哥哥怎會短短時日落得這般模樣。正是大夫們都如此說才更可疑。”
這番話讓薛姨媽心思動搖，“那我，”門外有丫鬟來報寶瓶姑娘與平兒姑娘來了。
寶釵率先起身，“媽且坐著。”說罷直接出來見人。
平兒與寶瓶皆是替自家主子前來送藥材補品，拉著寶釵略問兩句說著好好將養，若缺了什麽只管來尋她們雲雲。
寶釵一一應下，又道過一番謝，欲親送二人直接被寶瓶攔下，“若讓寶姑娘送了出去，明兒二太太定要罰我的。”說著，寶瓶伸手點一下站在門邊的小丫鬟，“若寶姑娘不放心，就讓這小丫頭走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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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心下一喜，趕忙回話，“奴婢叫杏兒，自姨太太一家搬過來便在此處打掃。”
自來知道寶瓶愛說笑的平兒並不出言，只聽著兩人一問一答，直到過了假山石。
瞥見平兒步子慢下來，寶瓶猛一拍頭，“哎呀，怎就拉著你到了這處，多謝你送我和平兒姐姐，這個拿著買糖吃吧。”
說著，伸手遞過一角碎銀子，一個月不過二百大錢的杏兒哪裏敢接，猶豫著看人。
平兒笑著道：“拿著吧，你不知你寶瓶姐姐有個名號叫散財童女呢。”
如此杏兒這才接了碎銀子千恩萬謝一路小跑，平兒見著寶瓶望著跑沒影的人傻樂，伸手輕點一下，“你啊，這手怎還如此松，一年大過一年怎也不長點心，你還真想等著二太太給你隨意指一個過日子？”
寶瓶笑著攀上平兒的胳膊，“我知平兒姐姐是為我好，但我早同二太太說了一輩子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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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也不知怎就入了二太太的眼，想著往日相處，平兒貼近人道：“自然是想讓我尋你問願不願給她家做媳婦。”
竟真有人惦記她一個孤女？
寶瓶拉著人道：“我的好姐姐，你快些回絕了，我不嫁，太太也不會準的。”
“太太眼下不準，還能年年不準。你跟在二太太跟前，該知道有人上門給三姑娘做媒吧，若你不願，也該早早做打算。”
一句還能年年不準讓寶瓶不由蹙眉，王夫人是個怎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凡有利所圖，她絕不會放過。
她如今能借著伺候主子，年紀尚小為由，難不成還年年如此，畢竟成了親依舊能跟在身邊伺候，王夫人可不是四貝勒。
也不知還要待多久，該尋個法子徹底杜絕才好。
見人半晌不語，想著寶瓶日常除了同她們玩的好便是寶玉處的那幾個，滿府多少人都想去寶玉那，這個該不會也……
平兒抓上寶瓶胳膊，“你該不會是有了不該有的心思，那一處可不是好相處的。”
被捏回神的寶瓶看著滿臉擔憂的平兒，“姐姐說什麽好不好相處呢？”
“你還真想去伺候寶，”平兒一句話不等說完，便被寶瓶擡手堵住，“姐姐，我可沒想著做半主子。”寶玉那樣的軟腳蝦，她才瞧不上。
雖寶瓶說的認真，平兒尤不放心，細細為其挑著自認最合適的出路，“我瞧著三姑娘是個有主意的，如今也算有了一二好名聲，二太太滿心記掛著寶玉，來日若三姑娘得貴婿，要了你去做個自梳管事嬤嬤也算合了你的心意。”
“便是這般，你也不能再像如今這般做個散財童女。”
她與平兒交好起先不過是為了能更好的知曉大房動靜，雖也在相處中有一二姐妹情，不過吃吃酒水松散一番，卻不知平兒竟因她一句不想成婚，為她想的這般長遠。
“平兒姐姐。”
看著眼前泛紅的眼眶，平兒伸出手往寶瓶鼻下一托，“這金豆豆可不能落到別處讓人撿了去，我便費費心都收了吧。”
一句話惹得寶瓶破涕為笑，嗔一句，兩人相視一笑，平兒又重申讓她好好想想，心下感激的寶瓶連連點頭表示知道，見她道謝神色再無異常平兒這才拉著人轉出假山。
寶瓶才回了話，門外丫鬟報，“姨太太來了。”乖覺上過茶，寶瓶領著幾個小丫鬟退下。
當夜，胤禛便收到來自榮國府寶瓶的消息。
薛家因薛蟠一事要尋林大人的麻煩，王夫人收了五千兩銀子應下，史老太君想邀林姑娘入府。
胤禛冷笑一聲將捏成團的紙條丟入炭盆，手指輕扣一下桌案，身前投下一片陰影。
“主子。”
“人可安排妥當了？”
“回主子，已尋了三個養在花枝巷。”
胤禛轉著手上扳指，“待那姓薛的能下地，便行動。”
“是，主子。”
隨著胤禛揮手，一旁宮燈劈啪一聲，偌大的書房又只剩胤禛一人伏案看著新送來的消息。
一張張皆是彈劾他狠戾無情，自那日上書他便知道會有今日，他早已算好他們不敢在百姓之中宣傳，只敢暗中上折子惡心他。
只要玉兒不知不會擔心，不過幾道折子，胤禛並不在意。
粗略一番才剛要放下，胤禛便被其中一張吸引。
京中數位平陽籍官員擅離職守，今早已有數位私自出城。
為何至今無人稟告此事？
這種事真的回稟依照皇阿瑪的性子也不會責罰，並不會有人受過，若拖下去被查出那才是大事。
胤禛轉著手上扳指恰好瞥見一旁黃玉雕成的舞獅鎮紙，那是玉兒初學雕刻後的頭一件成品。
因青哥兒念著想要將府門的獅子搬回來，玉兒這才想著親雕一個送，不過最後到了他手中。
巴掌大的舞獅玉質瑩潤透亮，顯然是常拿在手上把玩。
剛神色柔和下來的胤禛猛然想到一個人，周身瞬間釋放出龍威。
他們要針對的是林如海這個同他有牽連且同樣不站隊的都察院左都禦史。
都察院除了監察彈劾百官外，考核政績，還要負責大案、要案。
皇阿瑪升林大人一是因江寧政績，二是因甄家落網需要主審之人，而今林大人全副心思皆在京郊的甄家一事上，難免顧及不到這等小事。
胤禛轉頭看去，那上面記載的離京之人中赫然有都察院的僉都禦史蔣庵和都事。
一個個不為民做事，不為國分憂，整日裏竟只想著如何謀算同僚，結黨營私。
將離京人員抄錄大半，胤禛又寫下數語封好，輕扣一下桌面，對著來人道：“務必交到林大人手上，若有折子也一同帶回。”
隨著人影消失，胤禛推窗而立。
清冷月光下，數年種種如走馬燈閃過，皇阿瑪的顧忌、幾位哥哥的拉攏、臣子的暗示、無數被傳出的流言……
胤禛恍惚回到那年初回宮時，那時他滿心不解為何做額娘的會不愛自己的孩子，甚至想要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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