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打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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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打擂
有林如海全力支持, 賈敏默許，黛玉用梅蘭竹菊四君子的花箋親寫帖子廣邀滿京貴女前來赴宴，為山西等地籌集錢糧藥材。
看著遞來的帖子, 南安郡主穆然笑言, “字倒是不錯。”說著，見一旁幾人跟著點頭，穆然冷了臉，隨手拋擲出帖子。
飛出的帖子砸歪了蓋碗，飛濺的水珠落於高潔蘭花之上，隨著滾落遭汙成一團墨跡。
撣兩下手的穆然滿臉嫌棄道：“可惜啊, 這人不如字，才出了風頭也不知消停安分些，如今竟連這種風頭都要沾染，哼。”說罷，穆然將擦了手的帕子一並擲出。
陪在一旁的幾個玩伴趕忙轉了口風紛紛出聲附和，直言林黛玉不過才進京的鄉下土包子, 憑著父輩曲意媚上封了公主，如今瞧著也是個沽名釣譽之輩，真真玷汙了花中君子。
此話聽的穆然身心舒暢, 笑著接過丫鬟遞來的金絲滾邊的雲錦手帕, “既她想出這個風頭, 本郡主就讓她出個大的。”
“幫我也擬個帖子, 邀她邀請的所有人。”聽穆然如此說, 才剛滿口應和的幾個有些猶豫。
“怎麽，你們想去參加林府的宴會？”
雖說黛玉的公主身份有水分, 但那也是公主，且林大人才升任正二品的左都禦史, 監察百官，她們的父親不過四、五品，但南安郡王鎮守西海沿子，老太妃尚在同樣得罪不得。
還有在宮裏雖被禁足卻備受寵愛的九公主可是這位的手帕交，若非公主被禁，她們哪裏有機會攀上郡主。
在穆然越發冰冷的眼神下，幾人連忙搖頭，表著忠心，“我們自然跟郡主一條心。”
“那寫帖子吧。”說罷，穆然吩咐侍女拿來紙墨筆硯。
一封封帖子從南安郡王府送出。
畏懼於南安郡王府以及姻親勢力的不在少數，同樣也有不忿林黛玉才貌雙全，初初入京便才名遠播的同樣推了林府的帖子應下南安郡主的。
整整兩日，回帖赴約之人寥寥無幾，見著姑娘按部就班清點宴會所需與準備義賣之物，雪雁急的一個頭兩個大，若當日無人，募不到多少銀兩該如何是好。
又不敢同姑娘說，雪雁暗自清點多年所存銀兩匣子銀子，猶豫一瞬，雪雁又將壓箱底的兩枚金簪與赤金手鐲放入其中，悄悄捧去英蓮跟前。
滿匣的碎銀子與金銀錁子看的英蓮倒吸一口冷氣，聽得來意，英蓮不由反問，“你怎會來尋我，玉兒妹妹並非看重身份的人。”能來的那些閨中小姐、夫人必定同樣如此。
雪雁不得不將擔憂道出，若來的人極少，有英蓮將她多年積蓄所得拍上一二件，也不至於過於寒酸。
恰封氏過來給女兒送補湯，聽聞雪雁如此，說著屆時會多出些銀兩，雪雁連連擺手，“甄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若非府上派人尋到我們，變賣大半家財急急忙忙入京，眼下怕是……到底也是半個故鄉，若非林姑娘，我們老爺也是要捐贈，倒是讓我與英蓮跟著得個好名聲。”
一旁英蓮也跟著點頭，其實爹娘不直接捐銀同樣也有為她博一二名聲的想法，那一日的來人警告到底沒瞞過母親。
見著雪雁滿臉笑意歸來的微月幾個不由抓了人‘審問’，相處的與親姐妹一般無二的雪雁一面求饒一面將此事和盤托出。
一時幾人紛紛三兩、五兩湊了一堆散碎銀子，看的雪雁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竹翠笑著將一捧碎銀子攏起，“咱們雖不如你無牽無掛，能拿出全部積蓄，這些不多到底也是份心意，且一同送了去吧。”說著，推進雪雁懷中。
同樣聽聞消息的胤禛冷笑一聲直奔景仁宮，見著小四此時前來，皇貴妃不由詫異起身，“怎這個時辰過來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兒子有一事想求額娘。”才剛要行禮，胤禛便被皇貴妃輕拍一下嗔怪一句，拉著坐下，“咱們母子，何事需要用求，還不快快說來。”
“玉兒妹妹想要籌辦一次義賣，偏南安郡主攪局。”胤禛才道一句，皇貴妃神情陡然一松，她還以為小四當真出了什麽大事，竟是因為玉丫頭。
略一想這些年小四對玉丫頭遠超十三等人，心下又覺得應該如此，玉丫頭那般的可人兒，誰能不疼呢。
“可是想我賜些東西給玉丫頭撐場面？”
“是也不是。”聽著胤禛將主意道來，一旁流蘇等宮女險些瞪出眼珠子，四貝勒您這一招可真狠。
皇貴妃不由虛點胤禛兩下，“你啊，也不知跟誰的這些，額娘依你便是。”
胤禛道一句謝，又問近來新尋的做糕點、糖水的師傅可還滿意，不等皇貴妃開口，流蘇笑言，“若非娘娘記掛阿哥，怕是要多進一碗飯呢。”
“那我改日再尋個擅長做川菜的，額娘吃膩了也可換換口味。”胤禛才道一句便被皇貴妃止住，“禦膳房哪裏的菜系沒有，莫要掛心額娘。”
從前胤禛也覺得宮裏匯聚天下奇珍，然數次林府之行與兩湖三載，他嘗過太多老百姓果腹之物，也再黛玉挑食時遍尋天下名廚，才知宮中菜色更多吃的是那一份名貴，不利於養生也失了口感。
心下拿定主意的胤禛笑著應下，再叮囑幾句才在皇貴妃的催促中離去。
剛送人歸來，聽得皇貴妃嘆息的流蘇上前勸慰，“阿哥還是那般掛心娘娘，娘娘可有什麽煩憂的。”
有什麽煩憂的，皇貴妃思緒飄遠。
或許是冥冥中的緣分，當年表哥將瘦瘦小小的小四抱來時，她心裏竟生起些許歡喜。
小四伴她走過那段最痛苦與煎熬的歲月，她何曾不知小四曾於長春宮外駐足，如何不知他那次歸來後的紅腫的眼眶，可她只能當做不知，一點點收起所有的怨與恨，看著、幫著那人登上妃位，想她哪怕只疼小四一分都可。
然而什麽都沒有。
那年她* 病重，小四離京入寺廟請願後她們母子也越發親密，她曾日夜跪於佛前，想與小四多續一段母子緣，讓她能伴著小四長大，每日憂心身體也憂心小四記掛生身母親。
偏小四與她越來越親近，甚至反過來關心著她的起居日常，本以為那是擔憂她的身體，可她從小四的眼中看到了全然的信賴，一如他們母子的初見，只有信賴與歡喜。
那一刻，她清晰明確的知曉，小四就是她此生的救贖，是她唯一的孩子，德嬪再也別想從她手中奪走，便是表哥也不行。
此後數年，她在小四的所作所為裏越發堅定這個信念，深知小四定也是這種想法。若投胎沒得選額娘，那便讓我們彼此選擇做母子吧。
她的擔憂似隨著這種相伴消失，然小四卻被那些朝臣與學子肆意詆毀，才剛挽回一二，又傳出克妻。
被流蘇喚回神的皇貴妃嘆一聲，“我的小四這般好，怎會是克妻命格，早些年明明都好好的，你瞧瞧玉丫頭可有被克到半分。”
此事流蘇還真想過，凡是對四阿哥動了心思的才會被克，若無此心如那些安分守己的灑掃宮女皆平安無事。
流蘇趕忙道：“張真人不是說若遇到命定之人阿哥便可幸福一生，眼下娘娘該興慶才對。”
“慶幸什麽？”
“慶幸那些別有心思的永遠別想沾染咱們阿哥分毫。”當真她看不出烏雅音與德嬪的小伎倆，不就是想通過女人給四貝勒吹枕邊風疏遠娘娘，哼，想的美。
“你呀。”皇貴妃念一句，臉上到底有了笑意。
表哥近些年來疑心病越發重，小四只要一日沒有子嗣，便不會成為那些人的眼中釘，能遇到命定之人相守一生倒也算一大幸事。
皇貴妃將藏於心底的擔憂訴於佛前，既已準了她一願，便讓她做一回貪心人，再求一願吧。
又派人將消息散給趙昶等人的胤禛並不知皇貴妃所想所願，一心撲在政務上。
轉眼便到了黛玉舉辦宴會的日子。
穆然早早派了人在林府外蹲守，數次回報林府門前皆是門可羅雀，只榮國府幾位姑娘並林大人手下幾位大人的姑娘，並一二庶女外再無人去。
聽著屏風外來報哪家夫人與姑娘到的聲音，穆然咯咯笑出聲，心下暗喜，林黛玉你不是想揚名京城，本郡主便助你一臂之力，且讓你成滿京笑話。
話音一落，門外有太監入府，高聲稟報德嬪娘娘送金釵一只，碧玉手鐲一對。
一時，無數夫人與姑娘暗喜自己選了南安郡主，什麽平寧公主，怎不見有貴人撐場面。
被笑的林府花廳內，惜春氣成了包子臉，一旁迎春幾個面色都有些難看，便是自來風趣幽默的鳳姐兒都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反倒是黛玉笑著掐上惜春的臉頰肉，“這是哪家鋪子上的新品雪花團子，且讓我品上一品。”
惜春聽著黛玉還有心思開玩笑，剛剛的擔憂瞬間褪去，笑道：“這雪花團子千金難換，只有心思純凈，憂心百姓的花中高士才可一觀。”
此話聲音不算大，卻足以在場幾位略覺尷尬的姑娘聽到，個個不由吃驚這位賈四姑娘竟敢出言諷刺南安郡主穆然，然最後一句花中高士也讓她們心下升起一抹一閃即逝的自豪，默默坐遠了些，萬別牽連她們。
鳳姐兒聽聞此話頭一次覺得這個有些冷清的小妹妹竟還有這份能力，笑著又言兩句，引得周遭幾個姑娘或捧腹大笑或點頭應是。
黛玉感激看一眼鳳姐兒，起身道：“黛玉先謝過諸位姐姐妹妹今日肯入府赴宴，咱們現在便，”
“且慢！”眾姑娘循聲望去，雖不識來人，但那尖細之聲足以表明身份。
笑著打千請安的太監起身竟是一張熟臉，對著黛玉笑言，“不知公主可還記得奴才。”見黛玉點頭，口稱魏公公。
魏珠笑應一句，“公主竟還記得。”說著，環視周遭一圈，“奴才沒來晚吧。”
鳳姐兒笑著接一句，又自爆身份直言不晚，魏珠點點頭，道一句場面話，將皇貴妃與敏嬪所賜之物一一唱念出來。
金鑲四龍戲珠鐲、銀累絲鍍金手鐲、清佛手珠花簪、碧璽帶珠翠飾十八子手串……
每一樣不止在場幾位不受寵又怕得罪林家特意塞了庶女充場面的驚訝，便是鳳姐兒也不有咂舌，尤其其中大多都是身份的象征，未有此等品級不可佩戴之物。
如今能拿來撐場面，必然是經過準許的，什麽南安郡王，鳳姐兒心下將這位林妹妹的身份又往上提了一截又一截。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林妹妹！
幾位庶女互相對視一眼，這一次她們算不算因禍得福。
不過這等喜悅轉在越來越名貴的首飾中消散，這等物件也不知要拍出何等天價，她們的那幾兩碎銀怕是不夠瞧的，歸家必定少不了責罵。
剛有多高興，現在她們只盼著這些少一些，再少一些。
偏早被叮囑過的魏珠聲若洪鐘，力求每一樣都能被一條街外聽到才念下一個，本就排滿的小小一頁冊子足足被念了一刻鐘。
幾位庶女已不知該笑該哭。
府外盯梢之人才剛一邁步又被迫停下，最後臉色發白顫顫巍巍往府上跑。
心下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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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林如海全力支持, 賈敏默許，黛玉用梅蘭竹菊四君子的花箋親寫帖子廣邀滿京貴女前來赴宴，為山西等地籌集錢糧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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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出的帖子砸歪了蓋碗，飛濺的水珠落於高潔蘭花之上，隨著滾落遭汙成一團墨跡。
撣兩下手的穆然滿臉嫌棄道：“可惜啊, 這人不如字，才出了風頭也不知消停安分些，如今竟連這種風頭都要沾染，哼。”說罷，穆然將擦了手的帕子一並擲出。
陪在一旁的幾個玩伴趕忙轉了口風紛紛出聲附和，直言林黛玉不過才進京的鄉下土包子, 憑著父輩曲意媚上封了公主，如今瞧著也是個沽名釣譽之輩，真真玷汙了花中君子。
此話聽的穆然身心舒暢, 笑著接過丫鬟遞來的金絲滾邊的雲錦手帕, “既她想出這個風頭, 本郡主就讓她出個大的。”
“幫我也擬個帖子, 邀她邀請的所有人。”聽穆然如此說, 才剛滿口應和的幾個有些猶豫。
“怎麽，你們想去參加林府的宴會？”
雖說黛玉的公主身份有水分, 但那也是公主，且林大人才升任正二品的左都禦史, 監察百官，她們的父親不過四、五品，但南安郡王鎮守西海沿子，老太妃尚在同樣得罪不得。
還有在宮裏雖被禁足卻備受寵愛的九公主可是這位的手帕交，若非公主被禁，她們哪裏有機會攀上郡主。
在穆然越發冰冷的眼神下，幾人連忙搖頭，表著忠心，“我們自然跟郡主一條心。”
“那寫帖子吧。”說罷，穆然吩咐侍女拿來紙墨筆硯。
一封封帖子從南安郡王府送出。
畏懼於南安郡王府以及姻親勢力的不在少數，同樣也有不忿林黛玉才貌雙全，初初入京便才名遠播的同樣推了林府的帖子應下南安郡主的。
整整兩日，回帖赴約之人寥寥無幾，見著姑娘按部就班清點宴會所需與準備義賣之物，雪雁急的一個頭兩個大，若當日無人，募不到多少銀兩該如何是好。
又不敢同姑娘說，雪雁暗自清點多年所存銀兩匣子銀子，猶豫一瞬，雪雁又將壓箱底的兩枚金簪與赤金手鐲放入其中，悄悄捧去英蓮跟前。
滿匣的碎銀子與金銀錁子看的英蓮倒吸一口冷氣，聽得來意，英蓮不由反問，“你怎會來尋我，玉兒妹妹並非看重身份的人。”能來的那些閨中小姐、夫人必定同樣如此。
雪雁不得不將擔憂道出，若來的人極少，有英蓮將她多年積蓄所得拍上一二件，也不至於過於寒酸。
恰封氏過來給女兒送補湯，聽聞雪雁如此，說著屆時會多出些銀兩，雪雁連連擺手，“甄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若非府上派人尋到我們，變賣大半家財急急忙忙入京，眼下怕是……到底也是半個故鄉，若非林姑娘，我們老爺也是要捐贈，倒是讓我與英蓮跟著得個好名聲。”
一旁英蓮也跟著點頭，其實爹娘不直接捐銀同樣也有為她博一二名聲的想法，那一日的來人警告到底沒瞞過母親。
見著雪雁滿臉笑意歸來的微月幾個不由抓了人‘審問’，相處的與親姐妹一般無二的雪雁一面求饒一面將此事和盤托出。
一時幾人紛紛三兩、五兩湊了一堆散碎銀子，看的雪雁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竹翠笑著將一捧碎銀子攏起，“咱們雖不如你無牽無掛，能拿出全部積蓄，這些不多到底也是份心意，且一同送了去吧。”說著，推進雪雁懷中。
同樣聽聞消息的胤禛冷笑一聲直奔景仁宮，見著小四此時前來，皇貴妃不由詫異起身，“怎這個時辰過來了，可是出了什麽事？”
“兒子有一事想求額娘。”才剛要行禮，胤禛便被皇貴妃輕拍一下嗔怪一句，拉著坐下，“咱們母子，何事需要用求，還不快快說來。”
“玉兒妹妹想要籌辦一次義賣，偏南安郡主攪局。”胤禛才道一句，皇貴妃神情陡然一松，她還以為小四當真出了什麽大事，竟是因為玉丫頭。
略一想這些年小四對玉丫頭遠超十三等人，心下又覺得應該如此，玉丫頭那般的可人兒，誰能不疼呢。
“可是想我賜些東西給玉丫頭撐場面？”
“是也不是。”聽著胤禛將主意道來，一旁流蘇等宮女險些瞪出眼珠子，四貝勒您這一招可真狠。
皇貴妃不由虛點胤禛兩下，“你啊，也不知跟誰的這些，額娘依你便是。”
胤禛道一句謝，又問近來新尋的做糕點、糖水的師傅可還滿意，不等皇貴妃開口，流蘇笑言，“若非娘娘記掛阿哥，怕是要多進一碗飯呢。”
“那我改日再尋個擅長做川菜的，額娘吃膩了也可換換口味。”胤禛才道一句便被皇貴妃止住，“禦膳房哪裏的菜系沒有，莫要掛心額娘。”
從前胤禛也覺得宮裏匯聚天下奇珍，然數次林府之行與兩湖三載，他嘗過太多老百姓果腹之物，也再黛玉挑食時遍尋天下名廚，才知宮中菜色更多吃的是那一份名貴，不利於養生也失了口感。
心下拿定主意的胤禛笑著應下，再叮囑幾句才在皇貴妃的催促中離去。
剛送人歸來，聽得皇貴妃嘆息的流蘇上前勸慰，“阿哥還是那般掛心娘娘，娘娘可有什麽煩憂的。”
有什麽煩憂的，皇貴妃思緒飄遠。
或許是冥冥中的緣分，當年表哥將瘦瘦小小的小四抱來時，她心裏竟生起些許歡喜。
小四伴她走過那段最痛苦與煎熬的歲月，她何曾不知小四曾於長春宮外駐足，如何不知他那次歸來後的紅腫的眼眶，可她只能當做不知，一點點收起所有的怨與恨，看著、幫著那人登上妃位，想她哪怕只疼小四一分都可。
然而什麽都沒有。
那年她* 病重，小四離京入寺廟請願後她們母子也越發親密，她曾日夜跪於佛前，想與小四多續一段母子緣，讓她能伴著小四長大，每日憂心身體也憂心小四記掛生身母親。
偏小四與她越來越親近，甚至反過來關心著她的起居日常，本以為那是擔憂她的身體，可她從小四的眼中看到了全然的信賴，一如他們母子的初見，只有信賴與歡喜。
那一刻，她清晰明確的知曉，小四就是她此生的救贖，是她唯一的孩子，德嬪再也別想從她手中奪走，便是表哥也不行。
此後數年，她在小四的所作所為裏越發堅定這個信念，深知小四定也是這種想法。若投胎沒得選額娘，那便讓我們彼此選擇做母子吧。
她的擔憂似隨著這種相伴消失，然小四卻被那些朝臣與學子肆意詆毀，才剛挽回一二，又傳出克妻。
被流蘇喚回神的皇貴妃嘆一聲，“我的小四這般好，怎會是克妻命格，早些年明明都好好的，你瞧瞧玉丫頭可有被克到半分。”
此事流蘇還真想過，凡是對四阿哥動了心思的才會被克，若無此心如那些安分守己的灑掃宮女皆平安無事。
流蘇趕忙道：“張真人不是說若遇到命定之人阿哥便可幸福一生，眼下娘娘該興慶才對。”
“慶幸什麽？”
“慶幸那些別有心思的永遠別想沾染咱們阿哥分毫。”當真她看不出烏雅音與德嬪的小伎倆，不就是想通過女人給四貝勒吹枕邊風疏遠娘娘，哼，想的美。
“你呀。”皇貴妃念一句，臉上到底有了笑意。
表哥近些年來疑心病越發重，小四只要一日沒有子嗣，便不會成為那些人的眼中釘，能遇到命定之人相守一生倒也算一大幸事。
皇貴妃將藏於心底的擔憂訴於佛前，既已準了她一願，便讓她做一回貪心人，再求一願吧。
又派人將消息散給趙昶等人的胤禛並不知皇貴妃所想所願，一心撲在政務上。
轉眼便到了黛玉舉辦宴會的日子。
穆然早早派了人在林府外蹲守，數次回報林府門前皆是門可羅雀，只榮國府幾位姑娘並林大人手下幾位大人的姑娘，並一二庶女外再無人去。
聽著屏風外來報哪家夫人與姑娘到的聲音，穆然咯咯笑出聲，心下暗喜，林黛玉你不是想揚名京城，本郡主便助你一臂之力，且讓你成滿京笑話。
話音一落，門外有太監入府，高聲稟報德嬪娘娘送金釵一只，碧玉手鐲一對。
一時，無數夫人與姑娘暗喜自己選了南安郡主，什麽平寧公主，怎不見有貴人撐場面。
被笑的林府花廳內，惜春氣成了包子臉，一旁迎春幾個面色都有些難看，便是自來風趣幽默的鳳姐兒都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反倒是黛玉笑著掐上惜春的臉頰肉，“這是哪家鋪子上的新品雪花團子，且讓我品上一品。”
惜春聽著黛玉還有心思開玩笑，剛剛的擔憂瞬間褪去，笑道：“這雪花團子千金難換，只有心思純凈，憂心百姓的花中高士才可一觀。”
此話聲音不算大，卻足以在場幾位略覺尷尬的姑娘聽到，個個不由吃驚這位賈四姑娘竟敢出言諷刺南安郡主穆然，然最後一句花中高士也讓她們心下升起一抹一閃即逝的自豪，默默坐遠了些，萬別牽連她們。
鳳姐兒聽聞此話頭一次覺得這個有些冷清的小妹妹竟還有這份能力，笑著又言兩句，引得周遭幾個姑娘或捧腹大笑或點頭應是。
黛玉感激看一眼鳳姐兒，起身道：“黛玉先謝過諸位姐姐妹妹今日肯入府赴宴，咱們現在便，”
“且慢！”眾姑娘循聲望去，雖不識來人，但那尖細之聲足以表明身份。
笑著打千請安的太監起身竟是一張熟臉，對著黛玉笑言，“不知公主可還記得奴才。”見黛玉點頭，口稱魏公公。
魏珠笑應一句，“公主竟還記得。”說著，環視周遭一圈，“奴才沒來晚吧。”
鳳姐兒笑著接一句，又自爆身份直言不晚，魏珠點點頭，道一句場面話，將皇貴妃與敏嬪所賜之物一一唱念出來。
金鑲四龍戲珠鐲、銀累絲鍍金手鐲、清佛手珠花簪、碧璽帶珠翠飾十八子手串……
每一樣不止在場幾位不受寵又怕得罪林家特意塞了庶女充場面的驚訝，便是鳳姐兒也不有咂舌，尤其其中大多都是身份的象征，未有此等品級不可佩戴之物。
如今能拿來撐場面，必然是經過準許的，什麽南安郡王，鳳姐兒心下將這位林妹妹的身份又往上提了一截又一截。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林妹妹！
幾位庶女互相對視一眼，這一次她們算不算因禍得福。
不過這等喜悅轉在越來越名貴的首飾中消散，這等物件也不知要拍出何等天價，她們的那幾兩碎銀怕是不夠瞧的，歸家必定少不了責罵。
剛有多高興，現在她們只盼著這些少一些，再少一些。
偏早被叮囑過的魏珠聲若洪鐘，力求每一樣都能被一條街外聽到才念下一個，本就排滿的小小一頁冊子足足被念了一刻鐘。
幾位庶女已不知該笑該哭。
府外盯梢之人才剛一邁步又被迫停下，最後臉色發白顫顫巍巍往府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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