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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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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真相

閃電劃過。

德妃緊握宮女的手又一遍詢問得到的依舊是什麽都沒看到的回應。

不, 剛才甬道前明明有一披頭散發的女鬼。

滿是尖銳的詢問劈的宮女忍不住多想,這裏離太皇太後停靈的地方不遠,平日裏那些玩笑說有冤鬼的話在耳邊回蕩。

該不會是……冷冽的風吹的人遍體生寒, 宮女磕磕巴巴吞一口唾沫, “娘娘,咱們還是快些回吧,十四阿哥還在等您呢。”

轟隆雷聲後被照亮的甬道盡頭白衣蹁躚,“為、什、麽、要、害、我!”

陰森又包含怨氣的聲音嚇得宮女哆哆嗦嗦求饒,“冤有頭,債有主, 我沒害你,別、別來找我,啊!”

驚恐之下,宮女並未聽到那一聲德妃,更沒有聽到那團白影恍恍惚惚間又說著什麽。

真的見鬼了!

因著那人只留下一道口信不告而別,德妃不得不將手中幾個親信派出收拾殘局, 再度失手又讓舊事擾了心神的德妃對胤禛母子的恨意更深。

偏在這樣的關頭又出了果兒一事,此次送湯水選的是個粗苯小宮女,見哆嗦到墻根的宮人, 德妃雙眼冒火, 一步步走上前。

“本宮不管你是什麽鬼, 速速給我離開, 不然本宮要你魂飛魄散!”

尖銳的笑聲混著哭腔只一句句質問著德妃的虧心事, 最後更是拿著母債子償說事。

只聽清一個四的德妃神志最後一根弦斷裂,“莫要傷害我的十四, 一切都是本宮做的,要什麽速速說來。”

“我要你說當年是怎麽害的我, 一字不落的說出來!”

一個個人名被念出,一件件陰私被抖落,‘厲鬼’依舊在咆哮,直到月娘的名字從德妃口中念出。

“德妃,我月娘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與一家老小!”

當年往事讓德妃面目愈發猙獰,“若非你聽了不該聽的,本宮豈會要你的命,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怨不得旁人。”

飛身到樹上的胤禛聽到此話,一時有些怔楞,難不成他想錯了?

甬道另一頭有細微的腳步聲響起。

被拿捏命脈的德妃聽其質問,心中湧出滔天恨意,“當年我就不該聽從內務府安排,要了你這個災星做乳母,那日若非因你多事,本宮豈會在那日動手,讓她生下健康的阿哥,我拼死拼活生下的小格格卻是個死胎。”

“哈哈哈,好在老天有眼啊,也是那賤人得罪太多人,讓我趁機得手。”

“你以為就本宮想要她孩兒死,宮中沒一個人盼望她平安生產,尋仇你去尋死了的那位,她也沒少出力,冤有頭,債有主,莫要動本宮的十四。”

德妃癲狂的話語直接驚呆系統。

德妃竟然不是胤禛的親生額娘,皇貴妃才是,真是好一出貍貓換太子,親兒子在我面前我卻以為是養子。

不同於系統吃瓜吃的歡快,這些話語與過往串成一條線,連成一面網將胤禛兜住。

他依稀記得那年他高燒,額娘衣不解帶照顧他,曾在半睡半醒間的呢喃滿是對那個未曾睜開眼看一看的嬰兒。

他也曾在半夜轉醒偷偷溜入寢殿時聽到一聲聲低泣,每一聲都敲在他心上,落在虛無的想念中。

他清楚的記得第一次聽到宮女太監說他非額娘親生時哭了多久,又鼓起多大勇氣第一次去長春宮。

看仇人般的眼神,恨不能他去死的惡毒話語,他於無數個夜晚小心舔舐那一道道裂痕,一遍遍騙著自己或許是有不得已苦衷。

原來從一開始就都是錯的,荒唐又壓抑的過往陡然得了口子,胡亂在胤禛體內沖撞。

那一句宮中無人想她平安生產徹底讓胤禛清醒。

讓他不寒而栗的是德妃口中死了的那位,孝莊文皇後。

本就如日中天的佟家出了一位皇帝外甥,在朝堂上更是有佟半朝之稱,若再來一位阿哥,本就內憂外患的局面會愈發不堪。

學過、讀過無數史書的胤禛明白,卻覺得可笑,他與額娘甚至佟家並無此心。

皇阿瑪可也有這樣的心思,或者說是否參與其中。

那時德妃不過連嬪都不是,便是內務府包衣奴才出身,有無數宮人可為其奔走,真就能瞞的天衣無縫?

佟家從不是吃素的,八歲坐在龍椅之上,除鰲拜平三藩的皇上就是吃素的?

遍體生寒的胤禛聽到甬道盡頭一道模糊不清的吩咐,是皇阿瑪。

胤禛飛身而出。

漫長的甬道上躍過數道身影,最後無功而返。

暗夜之中,無人能看清這個已到中年帝王的神情,個個屏息等待,梁九功尤甚,滿心惴惴。

娘娘誒,您怎在這種時候胡言亂語,您不想活也別帶著大家一塊尋死啊。

“今兒值守的太監、宮女一律關押,待下葬後處死,德妃言語無狀,罰禁足長春宮,任何人不得探視。”

剛呼出一口氣,便聽康熙繼續道:“另,梁九功,你親去審問長春宮宮人,莫要讓任何人知曉。”

梁九功張合幾次,未能將德妃撞鬼胡言亂語說出,應聲慢慢往後退,也不知這次之後,他還能不能見著明兒的太陽。

輾轉兩步,知曉如此大張旗鼓恐被人窺視的康熙喚梁九功,“罷了,傳江無去長春宮看診吧。”

梁九功飛快應聲,這是要德妃自己病下去,不止德妃,還有長春宮的一眾宮人,太皇太後的名聲不能有半點損失。

不得不說梁九功是自幼年便陪在康熙左右的老人,剛滿心怒火的康熙確實恨不能問出當年真相將德妃千刀萬剮。

這個賤人怎敢生出謀害他與表妹的孩子。

不過冷靜下來,康熙不得不承認當年除了歡喜之外,也有一層擔憂,若為皇子,佟家豈會沒想法。

在那年,那些被問及的夜裏,他只盼生個伶俐如清婉的女兒,若真是皇子,他會如何?

想到如今的胤禛,康熙暗道一句,真是可惜了。

心如亂麻的胤禛在景仁宮寢殿後窗樹下站著,被夜色籠罩的窗戶看不清花紋,胤禛卻在心中一點點描繪出來,一同描繪的還有在景仁宮中的十年。

似彈指揮間,又似永生漫長,胤禛站在那裏,久到周身被寒氣浸濕,久到漆黑的夜空跳上一抹亮。

“高無庸,吩咐小廚房備些易克化的糕點還有……一會兒陪額娘用早膳。”

擺滿了吃食的餐桌前,胤禛一樣樣布著皇貴妃喜歡吃的菜色糕點,“額娘,嘗嘗這個。”

自祈福回來,皇貴妃早已習慣胤禛的關心,尤其上次南巡之後,只是越習慣就越害怕有一日會失去。

掩下心中那一抹酸澀,皇貴妃布一筷子胤禛喜歡吃的,“好,額娘吃,小四也吃些。”

平日做過無數次的動作,這一刻卻讓胤禛鼻頭發酸。

原來,他的額娘這般好,他也是被期待的。

“額娘。”

“額娘在呢。”

“額娘。”

“不喜歡這個?那吃個炸的焦脆的春卷如何?”

“額娘。”

又一聲呼喚,讓滿心歡喜兒子同自己撒嬌的皇貴妃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小四,可是你皇阿瑪說了什麽,還是有什麽旁的事情,別怕,萬事有額娘在。”

被從頭到腳細細打量又攬入懷中的胤禛一點點回抱,熟悉的帶著童年時記憶裏的馨香撲了他滿身滿臉。

這是他的額娘啊!

無論在什麽時刻,始終將他放在心上的額娘。

無數這樣的時刻襲來,在不知不覺間,在日覆一日中,早已無人能將他們母子分開。

哪怕皆不知情,他們之間的母子親情從未有一絲摻假,可笑他竟被困於那枷鎖中掙紮、自苦多年。

一疊聲焦急的問詢,一點點敲在胤禛眼眶,“額娘,兒子無事,只,只是,”

“只是昨兒夜裏做夢,夢到額娘不要兒子了。”

“夢都是反的,額娘怎會不要小四,額娘怎會舍得不要小四。”因為有你,額娘才抵過那一個個難熬的長夜。

額娘才怕有一天你不要額娘啊!

去取糕點回來的鄔嬤嬤聽著這對母子互訴衷腸,示意著周遭宮人一塊退下。

擡頭是晴空萬裏,暖陽當空,只盼此後皆如今日。

這樣的盼望只存於景仁宮。

滿心驚恐的德妃在禦醫診治後,心中生出一股子纏綿之意,昨兒她送湯時皇上不曾說,可見也是將她放在心上的。

不同於德妃的歡喜,聽著康熙讚四阿哥“不為書愚,不為書欺”等語,一旁被忽略的三阿哥與太子皆垂下頭。

這點小動作自然逃不過康熙的眼睛,而這樣的誇讚幾乎充斥在每一天,不止康熙,聞風而動的大臣們亦然。

盛讚之下,胤禛依舊做著身為一個阿哥能做、該做的,順帶還能寬慰憂心不已的皇貴妃,一切皆好。

唯有在解鎖完戰船模型虛線,在給小玉兒講述一個又一個新奇的故事中,才有那麽一絲安好。

歲月無聲,那一日的疑問終於有了答案,高高在上的皇帝不會允許有威脅到他的勢力,即便這股勢力本身不知情。

天家無父子。

盛譽之下,無數彈劾而來,但凡與之沾邊的門下之人所為之事全部打成四阿哥指示。

從天之驕子到腳下凡泥,不過是從孝莊文皇後薨到出殯的數月。

一如當日的大雨,沖刷掉他過往的一切。

胤禛聽著,看著,便是言他們永遠是兄弟的幾位阿哥也紛紛進言或極力撇清,好在身側總有乖乖喊他的十三。

在無數彈劾奏折裏,南方各地的加急折子也擺在了康熙案前。

大雨如註,江河猛漲,樹木連根蔽江而下,境內溝渠橋梁盡毀,村舍被淹,請求賑災銀兩。

數條換地名不換內容的折子被康熙翻的嘩嘩作響,“兩湖總督幹什麽吃的。”河工竟出了如此大紕漏。

好在最後一份林如海帶領江寧官商出銀出糧的折子讓康熙怒氣消散不少,只是這銀兩於數地遭災不過杯水車薪。

怎麽賑災,如何安置皆是令康熙頭疼不已的大問題。

早已得到信的列位臣工暗中將消息遞給自家主子,意見是難得一見的統一。

舉薦四阿哥。

理由都是現成的,四阿哥雖年小卻穩重,門下犯錯這次前往賑災安民也算將功折罪。

大小朝會皆同,便連知曉蒙古諸多部落越發不安分的福全也挑不出更合適的人選。

幾位年紀稍長的阿哥裏,唯有胤禛能當此重任,最重要的是眼下京城已經不適合被群起而攻之的胤禛再待下去。

在胤禛被決定去留之時。

遠在江寧的小黛玉糾結著問出一個藏了許久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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