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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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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休妻

京都從來不缺流言,最近榮國府二房太太王夫人沾染邪祟一事成了百姓茶餘飯後的新談資。

不止王夫人被津津樂道,更多的則都在談論著關於寶玉銜玉而誕的那塊玉。

有抓起一把瓜子邊嗑邊問,“你們說那玉當真能驅邪避兇?”

“那能有假,聽說龍虎山的天師弟子就是用那玉驅除的邪祟!”

此話一出,不少人顧不得臺上的戲詞,要人再多說些,當真是龍虎山來的小天師親口說的?

那人笑著將賈府婆子告知的一一道來,直將那塊玉說的天花亂墜,名貴非凡,如此舌燦蓮花引來不少人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誇讚聲中有一二質疑聲才傳來,“這位兄臺若所言非虛,那玉是個寶物,為何這榮國府的二太太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邪祟!”

此話一出,不少人出聲附和。

“莫不是那玉並非吉祥之物,不然怎好好的國公府一次次招邪祟?”

“我聽說那王夫人是二房的,卻一直掌管著榮國府內庫呢,這怕不是祖宗不滿給的警示吧。”

“這話說的對,不然誰家好好的當家人住馬棚,怕是遭了報應。”

那人越發著急,卻解釋不出個所以然,屏風後本欲讓小廝出言呵斥一二的賈赦聽到這話,自得其樂斟滿杯中酒。

老太太、賈老二,聽聽大家夥都怎麽說的,什麽通靈寶玉,呸,張小真人是如此說的?!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賈赦擡手,剛吩咐一句,便聽一道不怒自威的聲音傳來。

“張某怎不知自己說過這番話。”真當他天師府是隨意給人造勢的!

看著一身錦衣華服的貴公子,剛為賈府說話之人出聲質問,“你是何人,怎敢冒認張小真人!”

張宗垚揮扇一笑,目光掃過在場之人。

尚未開口,屏風後走出一人,對其恭敬作揖,道: “張小真人,我乃榮國府大老爺的隨從,我家老爺正在此聽戲,邀您一聚,不知可否?”

截獲小四飛鴿的張宗垚本就是來尋賈赦,他要瞧瞧這位‘馬棚將軍’到底有什麽值得小四關註並三五不時要提點一二的,莫不是被個老東西哄騙了。

不過兩句,張宗垚反倒被這位賈府大老爺勾出一絲興趣,不是為人談吐,而是那被隱藏一二,耐人尋味的面相。

看來他久未來京,還當真有些熱鬧看。

“賈將軍隨心率性之舉,當真無人能及啊。”明明誇讚的話,賈赦卻聽得渾身不舒服,這是諷刺他不顧自家臉面?

張宗垚自顧斟一杯酒水,“十年梨花陳釀,尚能入口。”

看著酒杯晃晃悠悠立在桌面,賈赦再度噎住,二十兩一壺的梨花陳釀,竟只得個能入口,這是嘲諷他吧?

不等賈赦琢磨出一二,張宗垚越發犀利的問話砸來。

“聽聞賈將軍唯一嫡子尚住在二房,當真是兄弟情深啊!”

“賈將軍對黃河貪腐一事如何看?”

“這出鳩占鵲巢的戲賈將軍可喜歡?”

……

戲落幕,酒盞空,賈赦依舊在想張小真人那些話到底什麽意思?

“老爺,密信到了。”

聽到此話,賈赦再顧不得沈思,“快,快拿來。”妹夫那般厲害,定能給他出個好主意。

然而,拆開信看著掉落在桌面的一張張收據,賈赦再也控制不住怒氣,“好個王氏!去將人都喊上,咱們去榮禧堂。”

善保一勸再勸,好歹讓賈赦將剩餘信件看完,當即讓善保派人去信上所說之處去取證。

收到林如海密信的不止賈赦一個,還有正給太子胤礽講解政事的康熙。

厚厚的折子入手,康熙壓下想打趣的心思,這一看,康熙面色越發不善。

好一個江寧同知,好一個皇商,隨手賄賂便是二十萬,私鹽查到現在才追回多少銀子,好得很啊!

隨侍在側的梁九功和太子胤礽互相使著眼色,卻不知如何開口勸。

好在下一瞬康熙龍顏大悅,讚一聲好,手下翻動折子的速度越來越快,“傳明珠、廷玉、索額圖……讓胤禛也來。”

聽到小四的名字,胤礽楞一瞬,道他去喊人,康熙全副心神皆在林如海所奏請的兩湖兩廣糧倉儲備一事,詳細的計劃與施行方案讓康熙恨不能當場傳人前來,聽到聲音胡亂一點頭。

梁九功見太子神色不對,哪裏不知這是見四阿哥恩寵過重,笑呵呵上前請人。

直到明珠等人全部到來,康熙才意猶未盡看完林如海的折子,“都來了,諸位先瞧瞧如海這折子。”

看到折子那一瞬,胤禛心中不禁暗讚一句,近年來天災不斷,百姓民不聊生,外又有諸多部落不安分,早該提上日程。

此法前朝便有,卻不如林如海的詳盡完備,然屯糧一事絕非小事,並非一兩句便能定奪。一連數日,乾清宮內爭議不斷。

蹲守數日未能如願的德妃聽到胤禛又被傳召乾清宮失手打碎一套茶盞,整日冷著一張臉憑什麽能得皇上寵愛。

一定是佟佳清婉那賤人!

不止德妃滿心怨恨,調查數日掌握全部線索的賈赦恨不能手刃王氏。

好在最後一絲理智將他喚回,若此時殺了王氏,他才是那個背屎盆子的。

賈赦敲著手中票據估算著先前派出的人已到王家,“去老太太那。”說著,大步往外走去。

善保趕忙跟上,“可要先知會太太與二奶奶一聲?”

看著越走越快,越走越遠的善保知曉老爺這是氣太太與二奶奶管家數日,並未查出半點眉目。

賈母處,元春幾個正陪著賈母逗趣,一派祥和。

賈赦並未等小丫鬟通報,徑直入內,不等開口,賈母不滿的質問砸來,“老大,你如此慌忙可是有什麽事?莫要喝二兩黃湯便路也認不得。”

“我來自是有要事,母親莫急。”說著,賈赦徑自尋了圈椅坐下,“去將王氏與你們二老爺喊來。”

“老大,你這是要做什麽?眼裏可還有我這個母親!”不止賈母氣憤,邢夫人幾個也都滿頭霧水。

“兒子心中自然敬重母親,不然兒子何苦要來一遭,母親瞧瞧這個再說。”說著,賈赦將揣了一路的木匣砸在桌上。

鴛鴦猶豫一瞬,接過匣子正要遞給賈母,便聽賈赦道:“你們也都跟著瞧瞧。”說罷,又從袖子裏掏出數張。

手快的王熙鳳接過兩張,不過是放利錢的票據,心中不屑公爹竟為著這點玩意大張旗鼓,面上卻半點未顯。

不同於王家教女不過略識得幾個字,出身侯府的賈母可是被精心培養過的,自然知曉私放利錢違法,且入票據上的六成乃重利。

“老大,這、這些你從哪裏得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些可是我那好二弟的夫人自己做下的。”見賈母臉色難看,賈赦慢悠悠飲一口茶,“王氏放印子錢算甚,母親可知近來茶樓吹捧寶玉那塊玉說是得張小真人說好的,直接當場被揭穿。”如此你還會寵著?

“老大,你胡說些什麽,張小真人當日明說那玉不凡,再者外面人怎麽渾說由得他們,你扯王氏作甚。”

心虛的賈母話音落下,被半拉半托而來的賈政恰好聽到,不滿開口,“大哥,你這是要作甚,竟誣陷女眷,這、這豈是君子所為。”

“誣陷,老二你還是自己好好瞧瞧你媳婦兒做了些什麽吧。”說著,賈赦將一疊包攬訴訟的證據甩到賈政跟前,氣的人你了半天。

反倒被落後些許的王氏瞧個正著,心下咯噔一聲,跪地哭求道:“老太太,這……我什麽都不知道啊,自鳳哥兒嫁過來,全都是由她管家,不知大伯哥為何如此冤枉我!”

這番話將王熙鳳本想替姑母求情的心思徹底撲滅,不禁想到上次尋姑母時曾談及此事,好在她並未當場應下,滿心後怕的鳳姐兒當即辯駁起來。

哪裏需要鳳姐兒辯駁,那票據最早一張是王氏嫁入賈府半年,最新的是交出管家權之前。

聽到王氏攀咬鳳姐兒,賈母恨得咬牙切齒,卻在元春一聲聲哭求中再度軟了心腸。

她的寶玉與元春萬不能有個坐牢的母親。

“老大,這事兒捅出去於你這個承爵人也脫不了幹系,罰王氏將此補上,利錢充公,以後王氏便,”

未能查到當年實證,卻也知王氏做了手腳的賈赦哪裏肯罷休,況且賈赦這幾日早尋問過了,此事於他最多不過治家不嚴,賠些銀子。

而且他已有了錦囊妙計,安能如此輕易揭過。

聽著賈赦不依不饒,王氏心裏恨毒了,卻也只能哭著跪求賈母,哭訴這些年的不易,哭她是王家女兒,哭她生了三個孩子。

能用的籌碼全部被王氏一一拋出,卻不能讓滾刀肉賈赦後退一步。

僵持間,門房來報王家二老爺與夫人前來。

見人入內,王氏激動的撲跪上前,“二哥,大老爺瘋了,要替弟弟休妻,你可要為妹妹做主啊。”

王子騰尚未有所表示,一旁王子騰夫人與身邊嬤嬤將人拉開,“二妹莫急,今兒你二哥與我前來便是要解決此事的。”

滿心以為自己有靠的王氏並未回味這句話有何不妥,邊擦淚邊點頭。

唯有跟在賈母身側的元春暗中握緊拳頭,看來大房當真是有備而來!

寶玉,唯有寶玉能救太太!元春吩咐抱琴去將寶玉引過來,回過神時,就聽賈赦冰冷的聲音傳來。

“這樣的毒婦,我賈家要不起,還請王大人領回去。”說罷,賈赦看向賈政,“老二,你怎麽說?”

賈政哪能不知這樁樁件件的厲害,只他自詡清貴文人,哪能在此時落井下石,然而無人幫他開口,被逼無奈,只能道:“大哥所言,小弟自當遵從。”

王子騰哪裏會真領回王氏,這樣的禍害死也要死在賈府,道歉之餘不免將責任推到賈府,畢竟這些全部是在賈府所為,甚至隱約威脅賈赦也逃不過。

在賈赦張口就要報官、告禦狀的態度下,心有顧慮且麻煩纏身的王子騰不得一退再退。

最後將王氏的全部嫁妝貢獻出來不提,更是許出三成家產做賠禮,直言以後王氏只是賈府的兒媳,任由賈府處置,但他依舊是鳳姐兒的叔父,寶玉的舅舅。

賈赦暗罵王子騰一句老狐貍,但他也知曉這是最好結果,在王氏與賈母恨不能吞人的眼神下* ,賈赦與王子騰簽下契書,三成家產歸大房賈赦獨有,王氏嫁妝全部充公。

一時,滿府下人看賈赦的眼神都變了。

賈赦滿不在乎的目送王子騰夫妻離去,轉身又丟下另一個炸翻所有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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