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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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打架
背手而來的胤禔一眼看到胤祉手中逼真的小老虎，“老三你拿這麽個小東西作甚，半點老虎威嚴都無。”
“這裏是上書房，讀書學習的地方，不是給你們玩樂的。還不拿過來。”
胤祉並未漏過胤褆眼中的嫌棄，側身躲過，解釋一句，“這是四弟帶來的。”
說著三阿哥扭頭看向胤禛，“老四你也聽到大哥所言，這東西三哥先幫你保管。”
一下抓空的胤褆眉眼閃過一抹不耐，“老三你這是什麽話，論年紀也該我這當大哥的管。”
說完，再度抓去。
這一下又快又猛，真虎皮毛的觸感讓胤褆有些著迷。
若有一日他能在木蘭圍獵上也獵上一只……
一眼就喜歡的胤祉早防著胤褆，兩人瞬間纏鬥起來。
胤禛開口勸一句，就被兩位哥哥一人拉住一條胳膊發出靈魂一問。
“四弟，你讓哪個哥哥幫你保管？”
不等胤禛給出答案，爭奪不下的兩人又扭打起來。
喜文的三阿哥胤祉哪是身材壯碩的大阿哥對手，只死命護著小老虎不被奪去，一時倒讓胤褆不能得手。
不同於胤禛勸和無果，想上手分開兩人卻被哈哈珠子攔住。
系統激動的上下狂舞，激情發言。
【阿哥竟為了玩偶互毆，不是說……三阿哥可是……】
又是無數消聲與聽不動的詞匯，胤禛無奈扶額，一時竟不知先勸哪個。
數道腳步聲響起。
胤禛顧不得看熱鬧的系統，再度上前勸說：“大哥、三哥，你們快些停手，幾位師傅該來授課了。”
數次被母妃拿新入上書房的胤禛勤學、好學做例子的大阿哥胤褆見胤禛並不幫自己這個大哥。
此刻還拿授課師傅壓人，當即炸毛。
“老四，你若怕事，就躲遠些。”
被打出兩分血性的三阿哥同樣不甘示弱，“四弟，躲遠些莫要傷到你。”
胤禛焦急間，一道怒斥響徹上書房。
“混賬東西，你們就是這樣在上書房讀書的？”
打成一團的大阿哥一個楞神就被三阿哥一拳揮到下頜，當即紅腫一片。
胤禛嘆一口氣，拿眼神示意身側哈哈珠子將兩位阿哥分開扶起，自己上前見禮。
“胤禛參見皇阿瑪，見過各位師傅。”
被弟弟打到臉面的大阿哥哪裏肯松手，揮拳相向。
心血來潮提前來考校幾位皇子學業的康熙見此情景，怒氣上湧，“還不住手，都給朕滾過來。”
被攙起的胤褆衣衫不整，臉頰帶傷，滿臉不服。
一旁的胤祉也沒好到哪裏去，尤其懷中原本乖巧討喜的小老虎掉落大半毛不說，更是被拉扯到不成樣子。
瞧上一眼，康熙帝心頭火蹭蹭往外冒。
“荒唐，上書房是讓你們打架的地方？胤褆你就是這麽做哥哥的？胤祉你的學問都學到哪裏去了？”
“還有老四，平日所學的兄友弟恭，你就眼睜睜看著？”
胤禛低頭認錯。
系統心頭有一匹馬飛奔而過，這算不算殃及池魚？
怪不得以後會九子奪嫡，現在就沒什麽兄弟情。
系統想法一出。
互看不順的胤褆與胤祉異口同聲道：“回皇阿瑪，不關四弟的事，剛四弟有勸兒子與大哥（三弟）。”
一旁幾個師傅也都跟著求情，直言幾個阿哥平日皆勤奮好學，今日必是事出有因。
最喜兄弟和睦的康熙帝斥責兩句，火氣到底去了大半，“老四，你來說說。”
“回皇阿瑪，此事皆由兒子而起，大哥與三哥也是為兒子著想。”
胤禛這一句話，成功勾起康熙與幾位師傅的興趣。
畢竟上書房無人不知，四阿哥是最勤奮好學且克己覆禮之人。
在胤褆與胤祉不讚同的眼神中，胤禛將此事緩緩道來，不止無半點偏頗，更是將責任全部攬於己身。
根源竟是個虎皮做的小老虎。
尚不等康熙與幾位師傅做出反應。
胤祉率先反駁道：“皇阿瑪，是兒子未經四弟準予，見這老虎做的活潑可愛，起了賞玩的心思，這才言為其保管。”
喜其觸感的胤褆見不得這種不倫不類的稱之為老虎，嗆聲道：“那麽醜的東西，怎敢攀扯老虎。”
“等木蘭秋闈，大哥給你們獵真虎開開眼。”一句話說的滿是少年人的熱血與憧憬。
幾個師傅皆知大阿哥喜弓箭騎射，對文課、漢學興致缺缺。
若放在平日，必定是要論上一番，奈何帝王在跟前，他們生怕被殃及。
這個開口便是兄友弟恭，那個開口則是有大將之風，更有將話題拉回到胤禛身上。
“敢問四阿哥，為何明知此物不可帶，為何帶了此物入上書房？”
因系統擔憂，胤禛也怕內務府依照前例，才命先做個過目。
但這種真話不能說。
“此物是昨兒畫了樣子讓內務府做來給十三弟玩的，只擔憂怕十三不喜，這才命他們做好先送來過目。”
胤禛理由一出，不止幾位師傅與兩位阿哥，便是康熙也一臉驚奇。
康熙早年兒子夭折過多，雖現在兒子不少，個個也知曉一二。
這個兒子他記得因當時高位嬪妃都有子嗣撫養，表妹身體有恙，送去了乾西五所。
這兩個怎湊到一處的。
“給十三？”
胤禛簡短一句將十三現於景仁宮養病帶過，言其憨態可掬，又乖巧伶俐，這才想做個玩具與他。
胤褆率先紅了臉，他竟覬覦個奶娃子的玩具。
當即開口認錯，“回皇阿瑪，兒子不該仗著長兄的身份便武斷行事，兒子願領責罰。”
說罷，轉身給胤祉與胤禛賠不是。
同樣羞愧的胤祉也忙跟著請罪，言其自身也有過錯，更言一會兒散學便同胤禛去景仁宮瞧十三。
胤禛同樣也沒閑著。
三兄弟你來我往互相言一回己過，又各自領罰。
更有聞訊而來的太子胤礽求情，欣慰兄弟一心的康熙哪裏還有火氣。
等考校一番學問，尤其滿意太子今日所學，對胤禛於算術一途 的理解也讚上兩句，各有賞賜。
便是連胤褆與胤祉也因一份兄弟情而得到褒獎。
待幾位阿哥下學，康熙於上書房誇讚幾位阿哥的始末後宮早已傳的沸沸揚揚。
延禧宮
大阿哥母妃惠妃所居的正殿時不時蹦出一句“魯莽”、“不可教”。
更有惠妃的宮女跑去偏殿章佳庶妃窗前指桑罵槐。
屋內，章佳庶妃咳的氣堵聲噎，緩過便對著嬤嬤哭訴，“嬤嬤，是我太無用，你說皇貴妃娘娘會不會……”
“娘娘莫急，皇貴妃娘娘溫婉賢惠，宮中誰人不知，四阿哥能為阿哥做玩具，便知真心喜愛。”
不然誰會在乎一個位份低微且不同母的弟弟。
這話並不能寬章佳庶妃的心，最後嬤嬤請纓，將近日做好的繡品送去景仁宮賠罪一二。
長春宮的德妃恨得咬牙切齒，掃落一地瓷器，滿心都是一句憑什麽。
其餘幾個有兒子傍身的只能將攪著帕子發酸，待過兩年，自家皇兒入上書房，定能得更多誇讚。
唯有景仁宮無半點動靜傳出。
皇貴妃笑著招待前來道謝與探望十三的嬤嬤，令其見十三不說更是讓章佳庶妃放寬心，好好養病。
只皇貴妃心裏才知她有多急切，她的禛兒可受委屈不曾，被大阿哥與三阿哥誤傷沒有。
等聽聞阿哥下學歸來，皇貴妃一疊聲吩咐將胤禛喜歡的，新做好的糕點擺上。
不等迎出門口，便聽見數道聲音響起。
“兒子（胤褆、胤礽、胤祉）給額娘（皇母妃）請安。”
掃一眼胤禛不見有異，皇貴妃這才壓下心思招待幾人。
“都是好孩子，快些進來歇歇，今兒便在皇母妃這用晚膳如何？”
皇貴妃將幾人迎進廳堂，一面吩咐宮女上幾人喜歡的糕點與茶水。
各有打算的幾人異口同聲道過謝，用上一二糕點，便出言要去瞧十三。
皇貴妃無有不應，只吩咐小廚房加緊做些幾位阿哥平日所喜吃食。
前有小培元丹溫養，又有景仁宮一眾宮女、嬤嬤精心照料，並按著胤禛所言增加些輔食，短短兩日，小十三臉上便養出些肉。
配著靈動的黑瞳，隨便誰逗弄都回以笑臉，哄得幾個阿哥好話不斷。
“小十三，等你大了，大哥帶你騎馬射箭。”
“小十三，咱不學大哥莽夫，三哥教你……”
“十三，以後跟著太子哥哥混。”
被擠在一旁的胤禛：……
得到小十三一陣笑聲做回應的太子轉身拍上胤禛肩膀，“放心，二哥不會忘了你的。”
大、三兩位阿哥也跟著湊上前，你一句我一句做保證，許承諾，一副好哥哥做派。
知道歷史走向的系統看著眼前兄友弟恭的和樂畫面，不禁感嘆。
再好的感情在權利面前也會變質，尤其這家是真有皇位繼承。
等系統回神，便察覺到周遭多了一抹龍氣。
氣氛驟降。
幾個阿哥排排站。
頂不住康熙帝王冷臉相待的三阿哥行禮道：“皇阿瑪，兒子是送四弟回景仁宮順便瞧瞧十三弟，這便回。”
一旁大阿哥跟著點頭，“皇阿瑪，兒子也是。”
便是太子也察覺到康熙帝神色中的不耐煩，準備一同請安退下。
唯胤禛同款冷臉。
這冷臉到皇貴妃眼中變成他不想幾個哥哥離去。
從前她身子不好，胤禛總是乖巧陪伴在側，後來入上書房也並未去乾西五所居住，每日早早歸來，說些所學與她解悶。
去歲更是離京半載，少與同齡之人相處、相伴。
皇貴妃哪裏舍得胤禛一個形單影只，心願落空。
佯裝不滿發問：“幾位阿哥可是看不上佟娘娘宮中的膳食？”
幾位阿哥連道不敢，皇貴妃笑道：“既如此，那便嘗嘗佟母妃小廚房的手藝。”
說罷，皇貴妃轉頭看向康熙，“臣妾小廚房今兒備了不少筍，皇上嘗嘗合不合胃口。”
康熙雖想與表妹獨處，卻不忍其不快，“好，便都留下一道用膳。”
一時各色菜品被傳上。
有皇貴妃布菜在前，胤禛為皇貴妃夾菜在後，幾人有樣學樣，一頓飯倒也吃的很是和樂。
盥手畢，宮女捧上茶來，幾位阿哥膽子漸大，不由說起剛見的十三與胤禛幼時，皇貴妃不由補上幾句或幾人趣事。
宮燈下，一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康熙看的心頭火熱，不由興致大起，說起胤褆幾個幼時養在宮外的趣事。
最後康熙更是出言打趣三阿哥道：“你幼時便極愛那些布偶，沒想年長幾歲也未改。”
見皇貴妃不解，康熙將被兩人爭搶而不成樣子的真皮小老虎的慘狀道來。
皇貴妃噗嗤一笑，見三阿哥紅了耳根，知其不好意思，更知此話傳出去不成樣子。
“皇上只管拿兒子打趣，臣妾瞧三阿哥哪裏是喜歡那老虎玩偶，分明是想著下次圍獵打一頭真虎呢。”
“佟母妃，不止三弟，到時胤褆打到老虎便拿虎骨給佟母妃入藥。”
“有志氣，這才像大清的阿哥。”
康熙一讚，胤褆激動不已，拍著胸脯許諾給諸位兄弟都獵幾塊好皮子。
於射獵一道並無多大興趣的胤祉見大哥越說越離譜，開口道：“大哥，咱們既損了四弟送十三的布偶，明日一起親手做了給四弟和十三一人一個如何。”
沈迷老虎真皮手感的胤褆哪有不允的。
太子見康熙並未動怒，一旁皇貴妃笑容溫和，若母後在……
胤礽不由意動，“既如此，也算我一個。”
皇貴妃樂見其成，大開方便之門，“需要些什麽，明日佟母妃先讓宮人們都備下。”
幾位阿哥皆看向康熙，便連皇貴妃也一同看去，秋水剪瞳的眸子裏滿是希冀。
康熙冷聲道：“不準耽誤了課業。”
利落應聲後，幾位阿哥告退。
出景仁宮，大、三被各自母妃身邊的嬤嬤接走。
唯太子一個形單影。
自五歲起，他便居於毓慶宮，五年來無一人相伴。
夜裏春風涼。
胤礽不由回首，卻見胤禛依舊站在景仁宮牌匾之下。
小小的孩子並不比門檻高多少，見他回頭，出聲道：“太子二哥路上慢些。”
胤礽心下一暖，卻板著臉訓道：“還不快些回去。”
“太子二哥先走。”自他入上書房，額娘身子好時便這樣看著他離去。
離京半載，他不止一次夢見景仁宮殿門下再無人目視。
剛太子眼中一閃而過的渴望他沒有錯過。
胤礽見胤禛堅持，只得一步三回頭，直到燈火搖晃將景仁宮吹成一片殘影。
他依舊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宮殿門下眺望。
漫長的宮道驟然短起來，不過幾步便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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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手而來的胤禔一眼看到胤祉手中逼真的小老虎，“老三你拿這麽個小東西作甚，半點老虎威嚴都無。”
“這裏是上書房，讀書學習的地方，不是給你們玩樂的。還不拿過來。”
胤祉並未漏過胤褆眼中的嫌棄，側身躲過，解釋一句，“這是四弟帶來的。”
說著三阿哥扭頭看向胤禛，“老四你也聽到大哥所言，這東西三哥先幫你保管。”
一下抓空的胤褆眉眼閃過一抹不耐，“老三你這是什麽話，論年紀也該我這當大哥的管。”
說完，再度抓去。
這一下又快又猛，真虎皮毛的觸感讓胤褆有些著迷。
若有一日他能在木蘭圍獵上也獵上一只……
一眼就喜歡的胤祉早防著胤褆，兩人瞬間纏鬥起來。
胤禛開口勸一句，就被兩位哥哥一人拉住一條胳膊發出靈魂一問。
“四弟，你讓哪個哥哥幫你保管？”
不等胤禛給出答案，爭奪不下的兩人又扭打起來。
喜文的三阿哥胤祉哪是身材壯碩的大阿哥對手，只死命護著小老虎不被奪去，一時倒讓胤褆不能得手。
不同於胤禛勸和無果，想上手分開兩人卻被哈哈珠子攔住。
系統激動的上下狂舞，激情發言。
【阿哥竟為了玩偶互毆，不是說……三阿哥可是……】
又是無數消聲與聽不動的詞匯，胤禛無奈扶額，一時竟不知先勸哪個。
數道腳步聲響起。
胤禛顧不得看熱鬧的系統，再度上前勸說：“大哥、三哥，你們快些停手，幾位師傅該來授課了。”
數次被母妃拿新入上書房的胤禛勤學、好學做例子的大阿哥胤褆見胤禛並不幫自己這個大哥。
此刻還拿授課師傅壓人，當即炸毛。
“老四，你若怕事，就躲遠些。”
被打出兩分血性的三阿哥同樣不甘示弱，“四弟，躲遠些莫要傷到你。”
胤禛焦急間，一道怒斥響徹上書房。
“混賬東西，你們就是這樣在上書房讀書的？”
打成一團的大阿哥一個楞神就被三阿哥一拳揮到下頜，當即紅腫一片。
胤禛嘆一口氣，拿眼神示意身側哈哈珠子將兩位阿哥分開扶起，自己上前見禮。
“胤禛參見皇阿瑪，見過各位師傅。”
被弟弟打到臉面的大阿哥哪裏肯松手，揮拳相向。
心血來潮提前來考校幾位皇子學業的康熙見此情景，怒氣上湧，“還不住手，都給朕滾過來。”
被攙起的胤褆衣衫不整，臉頰帶傷，滿臉不服。
一旁的胤祉也沒好到哪裏去，尤其懷中原本乖巧討喜的小老虎掉落大半毛不說，更是被拉扯到不成樣子。
瞧上一眼，康熙帝心頭火蹭蹭往外冒。
“荒唐，上書房是讓你們打架的地方？胤褆你就是這麽做哥哥的？胤祉你的學問都學到哪裏去了？”
“還有老四，平日所學的兄友弟恭，你就眼睜睜看著？”
胤禛低頭認錯。
系統心頭有一匹馬飛奔而過，這算不算殃及池魚？
怪不得以後會九子奪嫡，現在就沒什麽兄弟情。
系統想法一出。
互看不順的胤褆與胤祉異口同聲道：“回皇阿瑪，不關四弟的事，剛四弟有勸兒子與大哥（三弟）。”
一旁幾個師傅也都跟著求情，直言幾個阿哥平日皆勤奮好學，今日必是事出有因。
最喜兄弟和睦的康熙帝斥責兩句，火氣到底去了大半，“老四，你來說說。”
“回皇阿瑪，此事皆由兒子而起，大哥與三哥也是為兒子著想。”
胤禛這一句話，成功勾起康熙與幾位師傅的興趣。
畢竟上書房無人不知，四阿哥是最勤奮好學且克己覆禮之人。
在胤褆與胤祉不讚同的眼神中，胤禛將此事緩緩道來，不止無半點偏頗，更是將責任全部攬於己身。
根源竟是個虎皮做的小老虎。
尚不等康熙與幾位師傅做出反應。
胤祉率先反駁道：“皇阿瑪，是兒子未經四弟準予，見這老虎做的活潑可愛，起了賞玩的心思，這才言為其保管。”
喜其觸感的胤褆見不得這種不倫不類的稱之為老虎，嗆聲道：“那麽醜的東西，怎敢攀扯老虎。”
“等木蘭秋闈，大哥給你們獵真虎開開眼。”一句話說的滿是少年人的熱血與憧憬。
幾個師傅皆知大阿哥喜弓箭騎射，對文課、漢學興致缺缺。
若放在平日，必定是要論上一番，奈何帝王在跟前，他們生怕被殃及。
這個開口便是兄友弟恭，那個開口則是有大將之風，更有將話題拉回到胤禛身上。
“敢問四阿哥，為何明知此物不可帶，為何帶了此物入上書房？”
因系統擔憂，胤禛也怕內務府依照前例，才命先做個過目。
但這種真話不能說。
“此物是昨兒畫了樣子讓內務府做來給十三弟玩的，只擔憂怕十三不喜，這才命他們做好先送來過目。”
胤禛理由一出，不止幾位師傅與兩位阿哥，便是康熙也一臉驚奇。
康熙早年兒子夭折過多，雖現在兒子不少，個個也知曉一二。
這個兒子他記得因當時高位嬪妃都有子嗣撫養，表妹身體有恙，送去了乾西五所。
這兩個怎湊到一處的。
“給十三？”
胤禛簡短一句將十三現於景仁宮養病帶過，言其憨態可掬，又乖巧伶俐，這才想做個玩具與他。
胤褆率先紅了臉，他竟覬覦個奶娃子的玩具。
當即開口認錯，“回皇阿瑪，兒子不該仗著長兄的身份便武斷行事，兒子願領責罰。”
說罷，轉身給胤祉與胤禛賠不是。
同樣羞愧的胤祉也忙跟著請罪，言其自身也有過錯，更言一會兒散學便同胤禛去景仁宮瞧十三。
胤禛同樣也沒閑著。
三兄弟你來我往互相言一回己過，又各自領罰。
更有聞訊而來的太子胤礽求情，欣慰兄弟一心的康熙哪裏還有火氣。
等考校一番學問，尤其滿意太子今日所學，對胤禛於算術一途 的理解也讚上兩句，各有賞賜。
便是連胤褆與胤祉也因一份兄弟情而得到褒獎。
待幾位阿哥下學，康熙於上書房誇讚幾位阿哥的始末後宮早已傳的沸沸揚揚。
延禧宮
大阿哥母妃惠妃所居的正殿時不時蹦出一句“魯莽”、“不可教”。
更有惠妃的宮女跑去偏殿章佳庶妃窗前指桑罵槐。
屋內，章佳庶妃咳的氣堵聲噎，緩過便對著嬤嬤哭訴，“嬤嬤，是我太無用，你說皇貴妃娘娘會不會……”
“娘娘莫急，皇貴妃娘娘溫婉賢惠，宮中誰人不知，四阿哥能為阿哥做玩具，便知真心喜愛。”
不然誰會在乎一個位份低微且不同母的弟弟。
這話並不能寬章佳庶妃的心，最後嬤嬤請纓，將近日做好的繡品送去景仁宮賠罪一二。
長春宮的德妃恨得咬牙切齒，掃落一地瓷器，滿心都是一句憑什麽。
其餘幾個有兒子傍身的只能將攪著帕子發酸，待過兩年，自家皇兒入上書房，定能得更多誇讚。
唯有景仁宮無半點動靜傳出。
皇貴妃笑著招待前來道謝與探望十三的嬤嬤，令其見十三不說更是讓章佳庶妃放寬心，好好養病。
只皇貴妃心裏才知她有多急切，她的禛兒可受委屈不曾，被大阿哥與三阿哥誤傷沒有。
等聽聞阿哥下學歸來，皇貴妃一疊聲吩咐將胤禛喜歡的，新做好的糕點擺上。
不等迎出門口，便聽見數道聲音響起。
“兒子（胤褆、胤礽、胤祉）給額娘（皇母妃）請安。”
掃一眼胤禛不見有異，皇貴妃這才壓下心思招待幾人。
“都是好孩子，快些進來歇歇，今兒便在皇母妃這用晚膳如何？”
皇貴妃將幾人迎進廳堂，一面吩咐宮女上幾人喜歡的糕點與茶水。
各有打算的幾人異口同聲道過謝，用上一二糕點，便出言要去瞧十三。
皇貴妃無有不應，只吩咐小廚房加緊做些幾位阿哥平日所喜吃食。
前有小培元丹溫養，又有景仁宮一眾宮女、嬤嬤精心照料，並按著胤禛所言增加些輔食，短短兩日，小十三臉上便養出些肉。
配著靈動的黑瞳，隨便誰逗弄都回以笑臉，哄得幾個阿哥好話不斷。
“小十三，等你大了，大哥帶你騎馬射箭。”
“小十三，咱不學大哥莽夫，三哥教你……”
“十三，以後跟著太子哥哥混。”
被擠在一旁的胤禛：……
得到小十三一陣笑聲做回應的太子轉身拍上胤禛肩膀，“放心，二哥不會忘了你的。”
大、三兩位阿哥也跟著湊上前，你一句我一句做保證，許承諾，一副好哥哥做派。
知道歷史走向的系統看著眼前兄友弟恭的和樂畫面，不禁感嘆。
再好的感情在權利面前也會變質，尤其這家是真有皇位繼承。
等系統回神，便察覺到周遭多了一抹龍氣。
氣氛驟降。
幾個阿哥排排站。
頂不住康熙帝王冷臉相待的三阿哥行禮道：“皇阿瑪，兒子是送四弟回景仁宮順便瞧瞧十三弟，這便回。”
一旁大阿哥跟著點頭，“皇阿瑪，兒子也是。”
便是太子也察覺到康熙帝神色中的不耐煩，準備一同請安退下。
唯胤禛同款冷臉。
這冷臉到皇貴妃眼中變成他不想幾個哥哥離去。
從前她身子不好，胤禛總是乖巧陪伴在側，後來入上書房也並未去乾西五所居住，每日早早歸來，說些所學與她解悶。
去歲更是離京半載，少與同齡之人相處、相伴。
皇貴妃哪裏舍得胤禛一個形單影只，心願落空。
佯裝不滿發問：“幾位阿哥可是看不上佟娘娘宮中的膳食？”
幾位阿哥連道不敢，皇貴妃笑道：“既如此，那便嘗嘗佟母妃小廚房的手藝。”
說罷，皇貴妃轉頭看向康熙，“臣妾小廚房今兒備了不少筍，皇上嘗嘗合不合胃口。”
康熙雖想與表妹獨處，卻不忍其不快，“好，便都留下一道用膳。”
一時各色菜品被傳上。
有皇貴妃布菜在前，胤禛為皇貴妃夾菜在後，幾人有樣學樣，一頓飯倒也吃的很是和樂。
盥手畢，宮女捧上茶來，幾位阿哥膽子漸大，不由說起剛見的十三與胤禛幼時，皇貴妃不由補上幾句或幾人趣事。
宮燈下，一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康熙看的心頭火熱，不由興致大起，說起胤褆幾個幼時養在宮外的趣事。
最後康熙更是出言打趣三阿哥道：“你幼時便極愛那些布偶，沒想年長幾歲也未改。”
見皇貴妃不解，康熙將被兩人爭搶而不成樣子的真皮小老虎的慘狀道來。
皇貴妃噗嗤一笑，見三阿哥紅了耳根，知其不好意思，更知此話傳出去不成樣子。
“皇上只管拿兒子打趣，臣妾瞧三阿哥哪裏是喜歡那老虎玩偶，分明是想著下次圍獵打一頭真虎呢。”
“佟母妃，不止三弟，到時胤褆打到老虎便拿虎骨給佟母妃入藥。”
“有志氣，這才像大清的阿哥。”
康熙一讚，胤褆激動不已，拍著胸脯許諾給諸位兄弟都獵幾塊好皮子。
於射獵一道並無多大興趣的胤祉見大哥越說越離譜，開口道：“大哥，咱們既損了四弟送十三的布偶，明日一起親手做了給四弟和十三一人一個如何。”
沈迷老虎真皮手感的胤褆哪有不允的。
太子見康熙並未動怒，一旁皇貴妃笑容溫和，若母後在……
胤礽不由意動，“既如此，也算我一個。”
皇貴妃樂見其成，大開方便之門，“需要些什麽，明日佟母妃先讓宮人們都備下。”
幾位阿哥皆看向康熙，便連皇貴妃也一同看去，秋水剪瞳的眸子裏滿是希冀。
康熙冷聲道：“不準耽誤了課業。”
利落應聲後，幾位阿哥告退。
出景仁宮，大、三被各自母妃身邊的嬤嬤接走。
唯太子一個形單影。
自五歲起，他便居於毓慶宮，五年來無一人相伴。
夜裏春風涼。
胤礽不由回首，卻見胤禛依舊站在景仁宮牌匾之下。
小小的孩子並不比門檻高多少，見他回頭，出聲道：“太子二哥路上慢些。”
胤礽心下一暖，卻板著臉訓道：“還不快些回去。”
“太子二哥先走。”自他入上書房，額娘身子好時便這樣看著他離去。
離京半載，他不止一次夢見景仁宮殿門下再無人目視。
剛太子眼中一閃而過的渴望他沒有錯過。
胤礽見胤禛堅持，只得一步三回頭，直到燈火搖晃將景仁宮吹成一片殘影。
他依舊能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站在宮殿門下眺望。
漫長的宮道驟然短起來，不過幾步便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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