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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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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京茶的突然出現打斷了池翊音的思緒。

他坐在原位看著摔在地上半天回不過來神的京茶, 思考了一下,這才從容不迫的走過去,在京茶旁邊半蹲下來, 查看他的狀態。

池翊音甚至翻看了京茶的眼瞼和瞳孔,一副對待臨終病人的架勢。

不過, 京茶雖然是從高處摔下來, 卻出乎池翊音意料的並沒有受多重的傷,頂多是露出來的皮膚有些擦傷, 甚至連肋骨都沒有折。

池翊音略一沈吟, 覺得唯一可以解釋的原因, 就是京茶的兔子了。

——如果京茶和他一樣,都是從深淵墜落下來的話。

這樣的話,包廂不會隔絕系統和本身的能力嗎?

他心念一動, 呼喚著系統,但等待片刻,依舊靜悄悄沒有回應。

這倒是在池翊音的預料之內。

紅鳥之所以選擇這個副本, 就是認為包廂可以屏蔽所有的窺視,包括系統和游戲場的監測。如果系統能夠在包廂裏回應他, 那只能說明系統對包廂內部依舊有監測權。

力量滲透, 可不是什麽好事。

系統沒有回應,才讓池翊音安下心來。

不過這樣一來……京茶的傷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而且, 為什麽京茶是摔下來的,他卻是在沙發上醒來的?

池翊音思考半晌,沒能得到答案。

如果他與咖啡館店長見面,對方一定會真誠的告訴他, 她這麽久以來,也只見過黎司君這一次展現了對於人類的善意。

不, 那甚至可以稱之為小心翼翼是,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將他磕了碰了,弄壞了。

黎司君橫抱著池翊音出現在咖啡館裏的時候,店長親眼看著他全程行走平穩連個起伏都沒有,唯恐驚醒了懷中人的好眠。

而他更是親自將池翊音送入了包廂。

他坐在沙發上,抱著池翊音靜靜等待,註視著少年精致俊美的面容,忍不住伸手拂過對方垂下來的纖長眼睫,麻癢順著指腹一路向上,竄向肌膚。

少年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陰影,像是從來沒有安心好眠過的疲憊。

他蜷縮在黎司君懷中,似乎是覺得有些冷,還向黎司君的胸膛處靠了靠,本能的靠近熱源。

只有這種時候,池翊音才顯露出幾分符合少年外表的乖巧,軟乎乎的蜷在黎司君的懷裏。

連黎司君的心都不自覺一起柔軟了下來,像是蜂蜜化為甘泉,流淌進胸臆間。

不過他同樣很清楚,也只有這種時候,池翊音才會顯露出幾分真實的可愛來。

平日裏池翊音看起來溫和好接近,但黎司君看得清楚,那不過是池翊音一張隨時可以丟棄的面具。

在儒雅紳士的外表之下,掩藏起來的是瘋狂清醒的靈魂。

黎司君抱著池翊音的手掌忍不住慢慢收緊,隔著一層單薄的長睡衣,感受著手掌下傳來的細膩熱度。即便他幾次告訴自己應該離開了,卻還是不忍心放手。

直到池翊音在他懷中逐漸變化,恢覆成青年的模樣,而他長眉微蹙,一副隨時都會醒來的模樣,黎司君才在店長的催促下輕柔的將池翊音放在沙發上,離開了包廂。

池翊音不知道,他掛心卻不知蹤跡的黎司君,就在他醒來的三分鐘前,還坐在他的身邊。

“您是覺得,他就是預言中的那人嗎?”

咖啡館裏,店長溫柔而好奇的問道:“您為什麽不先發制人,讓預言徹底夭折?”

黎司君垂眸看向自己的手邊。

在他面前的吧臺上,一本被微光包裹著的筆記本被攤開,瘦金體遒勁有力,每一筆一劃都好像要刺破紙張嘶吼,看似溫和的字句下隱藏著不能喘息的絕望與沈重,可在所有死寂之中,卻有新的力量煥發,堅定穿行過濃霧。

這正是池翊音在黃金神殿內寫就的那本書,也就是在這本書寫成的那一瞬間,神殿坍塌,新的生機出現,池翊音帶著他離開了記憶。

黎司君的眼眸沈了沈,修長的手指從紙張上摩挲,仿佛還能透過指腹下的這些文字,重新回憶起在黃金神殿時,自己註視著池翊音側顏時的感情。

從最開始對於池翊音與眾不同選擇的驚訝,到如今的錯愕與震驚……池翊音時刻在帶給他驚喜,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感受。

很新奇。

但,不討厭,甚至還隱隱有些期待。

如果池翊音真的是預言中的那個人,他會怎麽做?他真的有殺了自己的實力嗎?

黎司君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那一幕了。

賭上自己的生死存亡,還換一場舉世無雙的精彩表演。

“預言……”

黎司君低低輕笑出聲:“除了他以外,你可看到第二個能配得上預言的存在嗎?當然,非他莫屬。”

“那真是可惜了,如果您在包廂中出手的話,即便是‘規則’也不能說什麽。”

店長撐著臉頰,有些遺憾的道:“錯過了最佳時機,您以後再想要殺掉他,可就難了——如果他真是預言中的那位。”

黎司君挑了挑眉,微微向後仰頭,奇怪的看向店長:“為什麽你一直都在勸我殺了音音?如果一切都沒有意外,那是否過於無聊了?”

他嗤笑道:“既然是預言,那就讓他來吧——我就在這裏。”

“等著他來殺了我,實現預言。”

店長訝然,隨即輕輕笑了出來。

音音啊……

她看著黎司君,眼中帶笑。

這位竟然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當他呼喚那位的名字時,語氣有多繾綣柔和,甚至連過於親昵的昵稱都如此理所當然。

或許,預言終會成真、

店長這樣想著,擡頭看向頭頂。

包廂內,池翊音在將京茶的情況翻來覆去研究個徹底的時候,京茶也終於虛弱的痛呼了一聲,慢慢從昏迷中恢覆了意識。

還沒睜開眼,京茶就覺得自己好像剛跳過懸崖一樣,渾身的骨頭都是松的,好像被一寸寸摔斷後又重新拼接了起來,讓他剛本能的想要起身,就聽“嘎嘣!”一聲。

京茶猛地僵在了原地,剛伸出來的手不得不扶著自己的腰,面容扭曲猙獰。

痛………啊!!!

“還知道疼,看來問題不大。”

池翊音半蹲在旁,悠閑的道:“最起碼大腦沒有摔碎,神經也是完好的,痛覺神經還在正常工作。”

“本來就傻的人,要是被摔壞了腦子,就更不能要了。”

“說誰傻呢!”

京茶本能的反駁,他喊完之後才發現,自己因為腰腹用力,又把本就重傷的腰扭了一下,疼得他甚至想要把自己蜷成一個球。

池翊音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敢在受傷的情況下還這麽用力,甚至連周圍的情況和發生過什麽都沒搞清就出聲,說京茶傻,真的不冤枉他了。

失去了外置大腦的京茶,在池翊音看起來,就和兔子一樣毫無威脅力。

不過……

提起紅鳥,池翊音沈吟。

“紅鳥沒和你在一起嗎?”

池翊音皺眉:“你對他了解多少?他會是圖求幸福的那一類人嗎?”

副本效果簡直像是毫不留情的嚴苛過濾網,所有意志力稍微薄弱的玩家進入這裏,都會忍不住被美好的假象所迷惑,不願意離開那份幸福。

雖然池翊音自己拒絕了池旒,順利的從虛假的過往中離開,但他並不會以自己為基準去衡量所有人,天真的認為其他人也理所當然能夠離開。

——人都有選擇幸福的權利,他們的生命是自己的,即便在旁人的清醒中看來是不幸,他們也可以為自己的未來做出不幸的選擇。

那才是他們的幸福。

池翊音甚至懷疑,如果將整個游戲場的玩家全部拉進這個副本裏,或許能活著回去的……

十不存一。

池翊音並沒有擔心過京茶,畢竟以他對京茶的了解,對方想要殺了他的念頭可是堅定的貫徹始終,令他讚賞側目。

但紅鳥,卻不一定了。

池翊音只在咖啡館內和紅鳥短暫相處過,即便紅鳥看起來堅強不可撼動,但除了紅鳥自己和親密之人,其他人並不知道紅鳥的過往。

一切的痛苦和缺點,能夠毀滅整個人的薄弱點。

池翊音抿了抿唇,心情有些沈重。

京茶疼得一直哎呦哎呦的叫喚,一時也顧不上回答池翊音,只來得及沖他擺擺手表示不用擔心紅鳥。

他剛張嘴想要說什麽,池翊音就敏銳的聽到了從上方傳來的細微響聲。

像是飛機墜落的聲音。

池翊音剛剛也聽過類似的聲響,而後來發生的事,就是倒在地面上的紅鳥。

所以……這是說紅鳥紅鳥到,他也準備從上面摔下來?

池翊音湛藍的眼眸中重新浮現笑意,他從容站起身,在京茶疑惑的目光下快速而沈穩的向後撤去,站在沙發前仰頭看向天花板,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京茶:“?”

他剛準備問,就忽然覺得室內吹刮起大風,緊隨而來的就是嘈雜的巨響,以及……

另一道熟悉聲音的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京,茶——!我日你仙人板板!!!¥%&*%#!!”

隨著“砰!”的一聲響,一坨不明物體從上空墜落,直直摔向京茶。

京茶慢慢睜大了眼睛,顧不上自己扭傷了的腰伸手拼命擺手,想要拒絕掉下來的坨坨,但還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張臉越來越近。

然後,京茶在猛烈的沖擊力之下,再次被撞向地板,兔頭磕在了地板上,不動了。

紅鳥重摔在京茶上面,有了緩沖之後也減緩了速度,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摔在了消防氣墊上,比想象中最糟糕的情況要好不少。

他顫巍巍的從地面上手腳並用的爬起來,試圖站起來的時候,幾次都腿軟又摔了回去。

最後還是池翊音看不下去,走過去拽了紅鳥一把,拎著紅鳥的手臂把他架到了沙發上——主要是擔心京茶被砸得夯實了。

他想要的是盟友,可不是兔餅。

“謝,謝謝。”

紅鳥這才有了喘息的機會,緩了緩之後才想起來回頭看自己剛剛摔到的地方。

然後這一看,紅鳥明顯有些呆。

“這個……”

他猶豫著擡頭看向池翊音:“這是京茶?我那小祖宗???”

“是不是你的小祖宗不知道,但你確實是快要把他砸成祖宗了。”

池翊音悠閑微笑:“你掉下來的時候不是正好在罵京茶嗎?也算可以出了口惡氣了。”

本來還擔憂的紅鳥一聽,頓時就美滋滋的高興起來了。

反正京茶本身可以把傷勢轉到兔子身上,就算砸個幾千幾萬次,只要治愈的速度快於受傷的速度,他就不會死。

這樣也算對得起他因為京茶多出來的那幾根皺紋嘛!

紅鳥開開心心的拽住池翊音的手向他道謝,並且向他大倒苦水,說起了自己陷在副本構造的記憶世界裏,在從死人堆裏把兔子撿回家之後,天天被小祖宗煩得要死要活的,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這邊紅鳥就差沒和池翊音執手相看淚眼了,而那邊,京茶被砸成了兔餅餅,衛衣兜帽上的兔耳朵散在他的頭發兩邊,像是真從他腦袋上長出來的兩只耳朵。

京茶:“Q……QvQ”

沒人來扶他一把嗎?他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包廂裏的場景詭異極了,簡直像是兩名兇手留在殺人現場,當著可憐屍體的面大談特談。

但就在這時,包廂裏的空氣卻忽然泛起波動的漣漪。

池翊音側了側首,眸光一瞬間變得冰冷下來。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模糊出現在包廂中。

“池先生。”

楚越離看著池翊音,笑得驚喜而靦腆:“太好了,趕上了!您沒事吧?”

說著,他拄著拐杖就一瘸一拐的快步向池翊音走來,眼帶關切。

“楚越離?”

池翊音迅速壓下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你怎麽找到我的?你並不在這個副本中才對。”

不僅是池翊音錯愕,就連旁邊的紅鳥都楞住了。

“???這可是號稱全游戲場密閉性最好的包廂,你是怎麽進來的!”

紅鳥驚訝到聲音都變了調,憂心忡忡。

如果這裏可以隨意進出,那就失去了它本來的作用了啊!

楚越離剛張了張嘴想要說,池翊音註視著他的神情,心中就已經了然。

“是了,另外幾個免費直播的玩家。你是隨機進來的。”

池翊音微笑:“做的不錯。”

被誇獎讓楚越離很是高興,他開開心心的邁過地板上癱癱的兔餅餅,就向池翊音走來。

京茶“嚶”了一聲,顫巍巍道:“你的拐杖……壓我兔耳朵了。”

QAQ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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