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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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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

不知多久,秦洵這才聽到裏面的老中醫長舒一口氣。秦洵趕緊推門進去,就見老中醫抹去額角的汗,大熊拉下床幃,看見秦洵進來,大熊躬了躬身,老中醫也欠身問好。

秦洵忙扶起老中醫,恭敬問道:“楊叔,我朋友怎麽樣?”

老中醫道:“試過脈象了,有些虛弱,但應該調理過,傷口有藥,我重新換了,靜養幾日,想來能好一些。等他醒了看看狀態,不好再來。”

秦洵記下醫囑後,吩咐大熊將老中醫帶回去。看著大熊扶著老中醫的身影走出木門,這才轉身掀起一點幃帳。

藍眠書閉著眼,面色蒼白,看著病弱無比。可看久了,卻又叫人莫名有了些憐惜之意。

秦洵趕緊晃晃腦袋,拿起手中的醫囑,心裏苦惱該怎麽用廚房煎藥不被發現。

這時,藍眠書的眼睛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秦洵趕緊折起紙張塞進口袋,撲過去睜大眼睛看著藍眠書:“你感覺怎麽樣?難受嗎?要喝水嗎?”

藍眠書動動手指,虛弱地笑了笑:“我還好,不用水……秦薄他人呢?”

“我哥?”秦洵一怔。

藍眠書疑惑道:“誒,秦薄沒回來?那算了,也不重要。你怎麽樣?”

秦洵壓下心裏的疑惑,回答道:“還行吧。眠書哥,你怎麽來無邊鎮了?”

藍眠書想了想:“被人暗算了。”

秦洵一驚:“啊?誰做的你知道嗎?”

藍眠書苦笑道:“知道又如何,我這樣也做不出什麽了。這是你的房間嗎?”

藍眠書撐著坐起來,開始打量起這個房間,大致看了一遍後讚嘆道:“還不錯呢,那個房間幹嘛用的?”

藍眠書指了指,秦洵順著手指方向看去,發現是他偷偷拿來當洗相片的房間:“那個原來是雜物間,被我改成暗房了。洗相片用。”

藍眠書若有所思:“相片啊……”

秦洵笑道:“眠書哥,你想我給你照相片嗎?”

藍眠書恍然片刻,突然回神來,眼裏原來的空茫突然匯聚。他蹙眉搖了搖頭,低聲道:“不行呢,我答應過人的。”

秦洵只聽清楚了一半:“什麽?”

藍眠書好像才發現秦洵在這似的,只得露出無奈地笑容敷衍過去。秦洵半信半疑,也懶得計較這些了,站起來跺跺發麻的腳,對藍眠書殷勤道:“現在太晚了,眠書哥,你有傷在身,先休息吧,明兒事明兒說。”

“那你睡哪?”藍眠書觀察過了,房間只有一張床。

秦洵幾步跑出去將外邊的靠椅拉進來,從櫃子裏拿出幾個褥子鋪在上面,然後得意得拍拍這張簡陋的床:“這不就有啦?”

藍眠書失笑,在秦洵的目光下乖乖躺好,笑著道了聲晚安。

秦洵將床幃落下,然後守門似的躺在躺椅上,沒一會就睡了。

一覺睡到大清早。秦洵睡得迷迷糊糊的,半夢半醒間覺得似乎有人走進來,就在旁邊停住,然後是幾人的低語。

秦洵哼了兩聲,眼睛睜開一條縫,好像看見兩三道人影站在床前交談著什麽。

秦洵睡意去了一半,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你……你們是誰啊?”

這三人一楞,齊齊看向秦洵;秦洵被這麽一看,睡意登時飛了個幹凈。

雙方這麽僵持著,還是藍眠書的聲音輕飄飄地打破尷尬的境地:“小洵,醒了?睡得怎麽樣?”

秦洵道:“還……還行……”

秦洵聽見藍眠書笑了聲:“好,那你再睡會?”

秦洵頓時警鈴大作:“眠書哥,他們是不是來抓你的?”

藍眠書一怔,突然笑了,又突然停住:“嘶……扯到傷口了哈哈哈哈,哎呦好痛……”

秦洵:“……”

藍眠書笑夠了:“小洵,你大哥是不是還沒和你說過,你們家裏的一些傭人,比如送信給他的,都是你大哥的人?”

秦洵:“……啊?”

“看樣子你並不知道。”藍眠書忍笑,“譴責他!還睡覺嗎?”

秦洵搖搖頭,喃喃道:“睡不著了。”

藍眠書於是道:“那就說吧,小洵是自己人,不然我早就被供出去了。你們要是再晚一些,估計只能找到一具屍體了。”

這話針對意思太明顯,三人尷尬對視一眼,自知理虧,沈默著站在一邊。

藍眠書此時也下床了,秦洵有些不讚同地看著他,被藍眠書一笑帶過。

藍眠書同三人道:“近來盯好港口和火車站,他們順著查一定會查到這兒了。小洵?”

秦洵原本低頭揉眼睛,聞言迷糊著擡頭:“嗯?”

藍眠書屈膝與他平視:“你家有地窖嗎?”

秦洵點點頭。

藍眠書又問:“那你可以帶我去看看嗎?”

秦洵猶豫著點點頭。

看出秦洵心中顧慮,藍眠書失笑:“好了,我只是以防萬一,想找個好地方躲一躲,避避風頭。”

他摸摸秦洵的頭發,又道:“聽秦薄說你快要過生日了,我到時候送你一些有意思的禮物,如何?”

秦洵為難道:“這不重要啦。主要是……”秦洵話說到一半,又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藍眠書身後三人。

其中一人道:“藍先生,無邊鎮消息閉塞,大家未雨綢繆,哪一天天災人禍,也好有個躲的地方,因此地窖藏得極為隱蔽,保命的地方,萬不能說出去。”

藍眠書這才明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不過,”秦洵叫了一聲,藍眠書看向他,“我有裝備可以借給你,送給你都成!”

話說完,秦洵就跑到衣櫥邊上翻箱倒櫃,很快就翻出來一件洋服,還有一頂假發。

秦洵一手一個,獻寶似的舉起來給藍眠書看,得意洋洋:“這些給你。要是有什麽事情不方便,你就穿上這個扮成洋人,然後去我家對面那個茶館裏跟老板吵架,這樣就能敷衍過去啦!”

藍眠書:“……”為什麽你這麽熟練。

三人:“……”墨老板知道估計要心梗了。

方才說話的那人扶額,委婉道:“那裏頭有人懂的。”

秦洵無辜地看著他,然後現場飈了幾句。

藍眠書更加沈默,半晌才看向旁邊站樁的三人,眼神覆雜:“你們不是說消息閉塞麽,那他為什麽會洋文?”

三人還沒回答,秦洵就自豪道:“這裏不是有港口嘛,有一些洋人會來,我自己琢磨的,厲害吧?”

藍眠書有些意外——沒看出來秦洵學習能力這麽強,要是放在城裏,說不定還能成為一位商人。可惜了這麽好的一個苗子沒生在城裏……

藍眠書:“上過學堂嗎?”

或許是發現秦洵的長處後覺得惋惜,連帶著話語都說得有點蒼涼了。秦洵心大沒聽出來,聞言點頭:“上過呀,無邊鎮每個小孩都有上的。”

“上得什麽?四書五經?”

秦洵回憶道:“有啊,還教算數。”

藍眠書心裏更加惋惜了。他嘆口氣,轉移話題:“你說門口的茶館……”

這下三人中的另一人有話說了:“藍先生,那是個小茶館,店主姓墨,和小少爺關系不錯。”

藍眠書點點頭:“忘年交啊。”

“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墨老板一定會和你演戲的。”

藍眠書扶額:“這不是重點!”

後面秦洵被大熊叫出門曬太陽了,四人在秦洵屋內聊了一個上午,後面再出來時,發現大熊站在一邊,秦洵身邊多了一個男人。

男人身段頎長,長發被深色發帶束起斜在身前,金邊細框眼鏡讓人從面相上來看覺得他斯文儒雅,一側墜下的藍色人魚淚寶石吸引眼球。

秦洵在一邊嘰嘰喳喳的,笑得很開心,而男人在他旁邊,嘴角含笑,眼中只有秦洵一人。

“……然後,墨老板就這麽啪!哈!呵!幾下!就把他們給搞定了!南陌,你說,墨老板厲不厲害?”

南陌看著秦洵模仿著墨老板打人的樣子,稱讚道:“嗯,厲害。不過下次再見到那個小混混,你可別和他在一起。”

秦洵不屑道:“我才不會呢。我娘後面和父母官說了,到現在我都沒見到王虎呢。”

南陌揶揄道:“你出家門了?”

秦洵頓了頓:“嗯……”

南陌笑出了聲。

秦洵羞憤道:“我沒出家門怎麽了?我聽墨老板說的!王虎那家夥被關起來強制戒掉那東西,聽說還挺難戒掉的。”

南陌拍拍秦洵的肩膀,墨色眼眸看著他,溫聲道:“那你也答應我,以後不要碰那些東西,好不好?”

被這麽看著,秦洵忽的心跳漏了一拍,咽下一口氣才期期艾艾著說:“我當然不會碰那些、那些玩意兒啦。”頓了頓,又中氣十足道:“誰不知道那是個糟心玩意兒。”

南陌輕笑一聲,秦洵又一停,沒一會,臉悄然紅了。心說這天怎麽這麽熱,一轉頭,就看見藍眠書倚在門邊看著自己。

藍眠書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南陌,見南陌目光看來,他微微一笑,欠了欠身:“在下藍眠書。”

南陌禮貌回應:“在下南陌。藍先生,幸會。”

藍眠書道:“不知南先生是哪兒的。”

南陌道:“就住城裏,這次來給好友慶生。”

藍眠書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那麽,小洵,你和南先生好好敘舊吧。我就先去拜訪令尊了。”

秦洵:“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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